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铭恩忙回禀:“听锦绣说,殿下谎称出花,扮成小宫女偷偷出宫,前往同文馆找世晟公子护送……”
啪一声,皇上掌击在床沿,震得几上药碗伶仃作响,铭恩吓一跳,皇上咬牙道:“这么说,只有朕,来路寂寞?”
铭恩不敢说话,皇上摆摆手,铭恩忙收拾了几案上物事,端着托盘出来递给锦绣,摇头道:“皇上生气了……”
话音未落,皇上的声音传了出来:“朕为何要生气?因为齐世晟?简直是笑话……”
哐当一声,不知是何物事砸在门框上,铭恩将锦绣扯远了些,自己背靠门站着。锦绣往里指了指,铭恩摇头,压低声音道:“殿下回来再说。”
锦绣点头:“也是,只有殿下有办法。”
又是哐当一声,只听皇上说道:“骗着朕吃药,明明苦比黄连……”
锦绣悄悄问道:“皇上喝过黄连吗?”
“小时候饿极了,把黄连当成野菜拔来吃,从那以后就不吃药了,有时候病得厉害,只能给悄悄扮在饭里。”铭恩低声说道。
锦绣叹口气,摆摆手道:“作孽啊,好在没长歪。”
铭恩带几丝得意:“因为我及时到了皇上身边。”
锦绣撇撇嘴,铭恩就笑。屋里又是哐当一声,铭恩快速探一下头大声道:“皇上若牵动了伤口,皇后殿下回来又要不依不饶。”
“朕怕她吗?”又是哐当一声。
铭恩忙道:“小人怕啊。”
锦绣一探头:“扔的都是石头,这屋里哪来那么多块石头?就算有,皇上也够不着啊。”
……
第67章 刺客()
君婼见到世晟,世晟也不说话,递半块玉珮在君婼面前,上面刻着一个晔字,君婼仔细看着:“这是大哥的,本是一块阴阳太极玉珮,阴极刻一个君字,阳极刻一个晔字。怎么会在世晟手中?”
世晟拧眉道:“君婼跟我说过,大皇子将此半块玉珮送给了毓灵,作为定情信物。大皇子腿残后避居玉矶岛,曾让我去找毓灵讨回,毓灵说是扔了。”
君婼拍拍额头,“是啊是啊,皇上这一受伤,我忙昏了头。”想着叹口气,“毓灵姐姐死也不会归还的,大哥太过狠心。”
世晟摇头:“不是说那些的时候,这块玉佩乃是我在客房捡到的,问过伺候的婆子,行刺元麟佑的侍女曾在那间客房住过。”
君婼大惊,世晟点头:“我进不去监牢,只能来找君婼。”
二人一路疾行,往州衙旁的监牢而来。
因关押着刺杀皇上的重犯,庐阳监牢看守重重戒备森严,君婼见到百里,方能进去。
空气中飘着血腥味,周遭死寂无声,借着天窗透进的阳光,可见秸秆上冲着墙侧卧着一个人,白衣上染满血污,君婼颤声喊道,毓灵姐姐,毓灵姐姐……
那人一动不动,君婼忙回头问百里:“可是用了大刑?”
百里说声不错:“皇上遇刺,她不过一介小小侍女,总得找到幕后主使。虽是女子,却十分强硬,别说招认了,动了大刑竟不喊疼,哼都不哼一声。这样的硬骨头,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末将从未见过。末将十分敬佩,若不是事关皇上,末将也不忍再对其动刑。”
君婼忙道:“打开牢门,我进去瞧瞧。”
看百里迟疑,君婼紧绷了脸:“看来我这个皇后在百里将军眼中,只是个摆设。”
百里忙命人开了牢门,自己在身后紧跟着,生怕女犯对皇后不利。
君婼走进去,离得越近心跳得越厉害,纤弱的身形看起来十分熟悉,走近了搬过她的身子,拂开脸颊上汗水沾着的乌发,一张秀美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君婼大喊一声毓灵姐姐,将她抱在怀中哭了起来。
百里愣怔着,刺客是皇后殿下认识的人?她为何要刺杀皇上?
世晟在旁一揖:“百里将军,这位乃是大昭国楚王郡主,楚毓灵,为何刺杀皇上,还得仔细盘问,只是如今这情形,性命堪忧,百里将军也说过,动了大刑犹不说话。她与皇后是闺中好友,不如放她出去,择一处僻静的房子安顿,百里将军派人看着,她也逃不了。养好伤让皇后仔细问她。”
君婼点点头:“照世晟说的办。”
百里忙道:“刺客伤得重,不知能不能挪动,还是找太医先来瞧瞧。”
君婼说有理,百里唤一声来人,对两名参将使个颜色,脚步匆匆跑去请示皇上。
来到皇上居住的院子里,铭恩正在廊下转圈,瞧见百里一把拉住了:“这会儿万不可进去。”
百里拧眉道:“有十万火急的事。”
“千万火急也不行。”铭恩紧紧拉住了。皇上发一通脾气睡着了,铭恩刚刚探头一瞧,满地都是石雕的皇后,也不知穿没穿衣裳,想让锦绣进去,偏偏锦绣看着煎药去了,说是皇后殿下的吩咐。
百里挣扎着:“好歹帮我通禀一声。”
他力气大,眼看就要挣脱,铭恩一跺脚索性松开他衣袖:“不想要脑袋,就进去。”
百里一听这话,也不敢再挣扎,小声对铭恩道:“那女刺客是大昭国的什么郡主,皇后正在监牢里抱着哭,如何是好?”
铭恩吓一跳:“这事大了,你帮我守着皇上,我找锦绣去。”
不一会儿锦绣匆匆而来,进了屋中俯下身子手脚并用,将散落在地的石雕捡起来,看一眼妈呀一声,都是皇后,各种神态各种姿势,只是没穿衣裳,好在铭恩机灵,这要让旁人瞧见了,可还得了。
一声妈呀皇上睁开眼,冷呀瞧着她,锦绣忙捧起石雕递在皇上面前,皇上抿唇一挥手,锦绣躲了一下,小声道:“百里将军在外求见,说是十万火急。”
皇上接过石雕,一眨眼的功夫悉数塞进袖子,就听哐哐当当好一阵响,锦绣偷眼瞧着皇上袖筒,心想里面还有好多吧?沉不沉啊?
皇上轻咳一声吩咐道:“传百里进来。”
百里进来将监牢中情形简短禀报,皇上敛了眉,半晌方吩咐道:“既是齐世晟作保,便将女犯抬到齐世晟房中,若女犯有任何差池,死了或者逃了,又或者没有老实招认,都让齐世晟连坐。”
百里嘴上诺诺答应着,只敢在心里琢磨,为何皇上对那女犯不大在意,倒处处针对齐世晟?
太医扎过针后,毓灵悠悠转醒,不置信看着君婼,君婼哽咽着唤一声毓灵姐姐,毓灵闭了眼,用足了力气扯出一个笑容,虚弱说道:“我将殷朝皇帝杀了,君婼快回大昭去,有君婼在他身旁,我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
君婼哭道:“毓灵姐姐糊涂了吗?你和大哥如何,你们二人自己处置,为何要刺杀我的皇上?就算皇上去了,我也不回大昭去。”
毓灵睁开眼茫然看着她,世晟在一旁紧攥了拳头。
毓灵又笑了笑:“怎么?身旁有殷朝的人?君婼不敢说实话?临去东都前,君婼不是说盼着殷朝太子暴死,好从联姻中解脱吗?”
君婼捂了她唇:“我才没有,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毓灵又闭了眼:“君婼爱上殷朝皇帝了?”
“不错,爱上了,爱死了。”君婼大声道。
毓灵一笑:“他死了吗?”
听到君婼说没有,如释重负:“我险些酿下大错。我的父王母妃逼着我与君冕成亲,说将来贵为皇后,我才不在乎什么皇后,我只在乎一个人。我逃了出来,想到东都去找君婼,他记挂着君婼,总会来探望君婼的。可是东都那么远,我的银子被偷了,我饿得头晕眼花,看到一块饼拿起就吃,有人追着我要打我,萧夫人救了我。我想着,只要不嫁给他的弟弟,做一个侍女也不错。进了庐阳州衙,我听到别人说殷朝皇帝驾临徽州,我想着,拿死换君婼解脱,很划算。他们对我用刑,逼问我受何人指使,我不能说话,只要说话,就会牵连到他……”
一口气说了许多,又晕死过去。君婼抱着她求助看向世晟,世晟怔怔望着她,不动也不言语,痴了一般。
百里带人抬着担架大步走进,将毓灵抬上担架,径直送往世晟房中,世晟更加呆傻,僵立在门口看着君婼。
君婼亲自动手,为毓灵擦洗换衣,看着她孱弱的样子,眼泪又滴落下来。
楚王妃出身殷朝书香门第,对毓灵的教养十分严格,毓灵七岁后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在楚王府修练琴棋书画,小小的毓灵,不到十岁举手投足一派大家闺秀风范,高贵娴雅,美好如临水姣花。
君婼七岁生辰那年,毓灵随着楚王妃前往大昭王宫,君晔其时十二,躲在花园中假山石后,听毓灵为君婼读书:“若夫四时之气,常如初春,寒止于凉,暑止于温,曾无褦襶冻栗之苦,此则诸方皆不能及也……”
读罢又细细解读,文章说大昭四季如春气候舒适,百姓不会挨冻饿之苦,也不用象四季分明之地,冬季着厚重的衣衫,臃肿累赘。
君婼摇头:“可是,一年到头都是这样,也甚无趣,若是四季分明,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尤其是下雪,想来十分向往。”
毓灵笑得温婉:“风光/气候怎样其次,写这篇文章的人,令我心向往之。”
君晔从假山后走出,英俊少年意气风发,头戴紫金冠黑色衣袍镶了紫红滚边,脸上的笑容比骄阳更要热烈,定定看着毓灵,昂然道:“我写的。”
毓灵瞧着他笑,君晔歪头道:“怎么?不信?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依我看,非言庄姜,而指毓灵。”
毓灵垂了头笑,君晔摘下颈间阴阳太极玉珮,将阳极递给毓灵:“你的身子弱,这个给你。”
毓灵背过手去,君晔不由分说绕到她身后,为她戴在颈间,微弯下腰瞧着她手中素笺笑道:“好字,毓灵的字与我的文章,绝配。”
毓灵手扶着颈间玉珮但笑不语。
多年过去,君婼依然记得御花园中那一幕,坐在石凳上的少女娴静似水,身后站立的少年浓烈如火,浓淡相宜相得益彰,美得好似一幅画。
君晔的性情热情如火,从那日后,几乎每日去找毓灵,被楚王府的大狗追过,被护卫追着打过,被当做小偷扭送到衙门过,热情依然不减,鼻青脸肿瘸着腿,也要去找毓灵。
毓灵每见着他,不复闺秀模样,从后花园狗洞里爬出来,跟着他四处游逛。
直到君晔断了腿,腿伤愈后避居玉矶岛,再不见毓灵。随着年纪渐长,楚王妃约束毓灵更加严格,毓灵借口探望君婼,方能出得王府,去到玉矶岛见不到君晔,就会与君婼喝酒,喝醉了就抱着君婼痛哭,君婼以茶代酒作陪。
君婼抹抹眼泪,毓灵平日出门丫鬟仆妇前呼后拥,难以想象,她竟能只身从大昭来到徽州。大哥啊大哥,如此深情,你竟忍心辜负?
萧夫人从门外扶腰走进,将君婼从沉思从唤醒,萧夫人来到床边看着毓灵:“怎么?竟是大昭国的郡主?”
君婼抚一下额,一宵未睡,先是皇上后是毓灵,已有些撑不住,萧夫人忙道:“皇后殿下,坐着缓缓。”
君婼靠坐在窗下榻上,对萧夫人一笑:“夫人也请坐。”
萧夫人也不推辞,与她隔几而坐,相顾就是一笑。
第68章 浣花()
君婼吩咐随行来的两位小宫女在里屋服侍毓灵,自己与萧夫人在外屋窗下说话。君婼看着萧夫人:“夫人没有将毓灵当做侍女吧?”
萧夫人摇头:“那样清雅的一个姑娘,非富即贵,看她闷闷不乐,想来是为情所伤,问她也不肯说,任她流落在外,只怕会遭遇凶险,她又倔强,不肯无故受人恩惠,妾只得说缺一个侍女,她才肯跟着。进府后住在客房,只当是家中的姑娘对待。”
君婼笑问:“她刺杀皇上,萧夫人为何不实话实说?她若是夫人的侍女,夫人便难逃干系。”
萧夫人摇头:“人是妾带回来的,出了这样的大事只能承担,岂可推脱。”
君婼对她刮目相看,萧夫人一笑,命人端了清粥小菜给君婼,另有一碟荞麦扒糕,笑说道:“有了身子嘴馋,从东都带一名厨子来,滋味地道,七夕那夜皇后殿下没能品尝,今日补上。”
君婼点头:“萧夫人好享受。”
萧夫人一笑,唤人端了茶点果子来,摆在自己面前,边吃边说:“妾是山野村姑,出嫁为商人妇,农夫的辛苦,商人宅院中的勾心斗角,看得多了,也看开了,不求旁的,只求痛快惬意,只要不碍着别人,力所能及得享受。”
君婼眉开眼笑:“萧夫人真乃妙人,难怪皇上喜欢。”
萧夫人手一僵,紧张看向君婼,君婼摆摆手:“萧大人为我解了心结,我不在意了。”
萧夫人吁一口气:“其实妾是问心无愧的,就怕皇后殿下介意。皇后殿下有所不知,被皇上喜欢是一种沉重负担,有时候我巴不得皇上厌恶我。”
君婼就笑:“话说回来,因有夫人,皇上那几年心里也多些支撑,少些孤寂。”
萧夫人叹口气:“幼时缺乏父母疼爱的孩子最可怜,长大了心中也总是惶恐不安,拼命掠夺索取,地位也罢财富也罢,永无餍足。皇上能自我约束,实属不易。”
君婼想着皇上紧咬了唇,萧夫人也不扰她,埋头吃喝。
君婼唤一声来人,问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进来的小宫女回道:“刚换了药,正睡着呢。”
君婼放下心,便问萧夫人与萧大人的旧事。
萧夫人便嘻嘻哈哈说起,因娘家是农户,夫家是富商,婆母觉得她高攀了,一心想赶走她,为防她有身孕,悄悄给她喝浣花汤,后来事发,夫妻两个反而越来越好了。
君婼听到浣花汤眼睛一亮:“夫人是说,服了浣花汤,就算同房也不会有孕?”
萧夫人闻听,打量着皇后神情道:“听说皇上要守孝三年,难不成皇后殿下与皇上……”
说着话比了个手势,君婼红了脸,扭着手道:“还没有圆房。”
“这怎么行?”萧夫人重重拍一下巴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苦苦忍耐?皇上性情冷淡,尚是童男子吧?”
君婼脸色更加发红:“我与皇上都怕有孩子,就一直忍着,若早知道有浣花汤……”
“是了。”萧夫人笑道,“宫中有避子汤,又有尚寝局,皇上怎会不知?舍不得让皇后殿下喝吧,怕伤了皇后殿下身子。”
君婼扑闪着一双眼,皇上知道吗?跟我一样,不知道的吧?
思忖着坐不住,站起身进去瞧了瞧毓灵,正睡得安稳,叹一口气出来,世晟靠着廊柱站着,目光呆滞神情木然,不知想些什么,君婼嘱咐过侍立的两个宫女,又拜托了萧夫人,往皇上所居院中而来。
皇上听到她进来,手中石雕往袖筒里一塞,身子往下一出溜,使得劲大了些,牵动了伤口,疼得咧着嘴,脸冲着墙装睡。
君婼手都覆到了额头上,咧着的嘴才合上,君婼手在他手臂上摩挲着,叹一口气低低说道:“皇上遇刺,竟然是因为我。我确实和毓灵姐姐说过,巴不得殷朝太子暴死,我就不用远嫁东都……”
皇上紧咬了牙,竟盼着我暴死?实在可恶,君婼顿一下又说道:“时过境迁,都快两年了,毓灵姐姐竟然还记着,皇上,都是我的错。”
说着话抽抽搭搭哭了起来:“我宁愿被刺的是我……”
皇上的心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