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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笑吟吟道“曹孟德为人多疑,说好听点也可以算是谨慎,要让他上钩并不容易,偏偏他的性子里又有胆大妄为的一面,这却正好可以为咱们所利用。”
贾诩眼前一亮,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而且他正好计上心头。
塞外异族亡之不断,便犹如那离离原上草,野火烧未尽、春风吹便生,匈奴之后,据大漠为王者,则是鲜卑。
不过在昔日纵横大漠的鲜卑大王檀石槐逝世后,其子和连继位,这可谓是真正的虎父犬子,强盛一时的鲜卑因此开始了内部分裂,叛和连者众,和连先失人心,最后更是丧命,于灵帝末年在钞略北地郡时被人射死。
其时,和连之子骞曼年纪尚幼,塞外的法度强者为王,于是众人便拥立和连兄长之子魁头代为上位。
随着岁月流逝,骞曼年纪渐长,他身边同样有和连留下的心腹帮衬,加之魁头为人怯懦,这更加助长了骞曼的野心,他伺机谋夺大单于之位,与魁头针锋相对,及至中原大乱,双方矛盾撕裂,更是攻伐不断,鲜卑内乱进一步加剧,代郡以西的鲜卑部头人们更是纷纷叛离,鲜卑大单于的统治进一步削弱,也等于宣告檀石槐所建立的统一鲜卑政权真正意义上的分崩瓦解。
骞曼与魁头争斗数年,一直相持不下,却不知背后还有一人,虎视眈眈,此人正是魁头之弟步度根。
与魁头相比,步度根野心勃勃,胆略更是过人,他并没有将目光放在鲜卑内部,事实上此时随着骞曼、魁头的争斗,以及檀石槐死后手下各部落大人们没有一个强有力约束力产生的巨大后遗症,整个大漠的鲜卑各部都已经是各自为战,谁也不愿轻易服从谁。
彻底分离出去的西部鲜卑不用多说,中东部也各有所从命者,不论是骞曼这个大单于理论上的正统继承人,还是魁头这个名义上的大单于,对于各部落已经没有多少威慑力,不只是步度根,同为魁头兄弟的扶罗韩同样在事实上据地独治。
步度根心里很清楚,即便能够取魁头而代之,也未必能够令其他部落大人们信服,而对于大漠之众而言,真正能够令他们臣服的绝不是名分,而是强权、而是实力。
头上还有魁头压着,步度根于是将目光放在了内乱之中的中原人身上。
对于逐水而居的草原民族而言,中原人就如同他们放牧之后等待收割的牛羊一般,尤其还是自乱阵脚、有机可乘的羊群。
不过步度根在草原多年的经历,让他也有些非同一般的想法,如果要下手,自然是选择最近的云中、雁门一带,然而他更了解这并州是谁的地盘,轻易不愿意去触动那根虎须。
不过审时度势,如今的时局,令步度根觉得是个绝好的机会,尽管其中依然有风险,但世上之事,哪得完全之法?不过在一舍、一得之间,还是要看个人抉择。
吕布在设计诸侯,此时关注、重心都在司隶一带,中原天下莫不如此,并州也不会例外,即便此地驻军不见减少,显见其对鲜卑戒备从未降低,但过去这段时日以来,因为骞曼与魁头争斗又一次加剧,汉人得到消息,近期必然会放松警惕,步度根便有机会趁虚而入。
而令步度根更下定决心的,当然还是中原愈发错综复杂的局势,相比于当初董卓当权时期,如今的中原各地看似势力分明、格局确立,各自争斗却愈发白热化,而让步度根一直甚为忌惮的吕布,此时更是被大幅度牵扯了精力,甚至在可以想见的往后一段时间内,都会分身乏术,这也就避免了步度根最担心的后顾之忧。
不过要对并州下手,尤其还不同于以往,不再是单纯的劫掠一回、打打秋风,而是真正要入侵,步度根也得要找到一个薄弱点,利于突入,他首先便将五原排除在外,高顺和他帐下的陷阵营赫赫威名,雁门郡同样是防范重点、有季昭重兵把守,步度根俱不敢轻撄其锋,于是他便将目光转向了云中,也是他眼中并州北部防线最为薄弱之处。。
第一百八十章、云中乱起()
我告罪,划船不用桨,人生全靠浪,这段时间玩的忘形了,赶紧收心囧另外感谢书友“9871569”的评价,感谢书友“余健芝”打赏100点币,谢谢乃们的支持,败退
武泉乃是汉所置云中八县城之一,位于并州最北端,与鲜卑正是比邻。
此处本应是汉军重兵驻扎之地,但或许是近来受到中原动向牵扯,并州驻军的大部分注意力也都跟着转向了南边,再加上从鲜卑属地传来各种消息,莫不证明此时鲜卑内乱加剧、根本无暇南侵,这也就使得武泉的兵力前所未有的寡少。
这还就罢了,这并不多的军队对于外地的入侵毫无心理准备,这也就不奇怪在步度根星夜兴兵来犯的时候,守军没能坚持两个时辰,就全线溃败,让步度根所部轻而易举就占下了这座小城,也同时为他们进入并州开了一个很好的头,扎下了一根钉子。
更重要的还是,此时的并州、云中,对此还一无所知。
步度根城府极深、心思也是缜密,在袭城之前,就已经在周围做好了周密的部署,基本封锁住了消息传递出去的可能性。
既然不再是像以往那样劫掠一次就走,那步度根的谋划就要全面许多,武泉作为第一步,也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重要据点,他也必须要保证一定的安全和秘密性,最好的就是不让外人知道。
不过封锁消息也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对方也不是傻子,彼此交通就算不频繁,但长时间毫无消息传递,肯定也会察觉到异常,所以步度根的下一步也必须要尽快到来。
当然这在出兵之前他就已经想过了,与武泉最接近的便是西南部的北舆县,而步度根也早就打探好了北舆县的相关讯息,相比于武泉北舆因为地形等原因,驻扎兵马或许不见少,但防备却显得更为松懈,步度根完全有信心,自己能够在消息封锁住的这短时间内,就把北舆也拿下来。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再像是对武泉这样将北舆的消息也封锁住,就不太可能了,一来是时间上来不及布置,更重要的还是北舆的地形开阔,没有多少隐匿之地,他们就算可以突袭成功,却也无法在混乱的战场中保证控制住所有敌人。
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步度根也不在乎消息传不传出去了,能够占据两座县城的话,他就等于在云中打下一个初步坚实的基础,后面可以源源不断调兵过来,虽然鲜卑人跟匈奴一样对于坚守城池并不擅长,但他们也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办法,尤其是云中郡因为跟大漠接壤,地形其实差不太多,没有他们最怕的崇山峻岭、川流江河,倒是正适合骑兵大展宏图。
现在让步度根感到比较为难的是,自己要不要再次亲自率兵,一鼓作气拿下北舆。
虽说自信已经做到了足够好的安排,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步度根有野心、有胆量,却也有着足够的谨慎,否则也不至于能够在魁头他们手底下隐忍这么久,所以尽管知道万事不可能做到万全,他也希望尽可能有保障。
如果他自己率兵前去,留下何人看守武泉是个问题,毕竟武泉周边也并非没有威胁,谁又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或许汉军突然巡边,恰巧撞破了呢?
若是那般,留下的人应对不好,那步度根说不得得要进入被前后夹击、进退维谷的困境,那他所有盘算更都会是付诸东流了,甚至有丧命于此的可能,毕竟此时他的势力在四分五裂的鲜卑中都还算弱哪怕吕布留在并州的兵力算不上凶狠,真要倾尽一州不、只要北边三四郡之力,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若是他留在此地,派去的人他也无法放心,说到底,他手底下还是缺人。
草原上的规则,比中原更现实、更残酷,信奉的是强者为尊,那些强人们,也只会臣服于比他们强大的人,不管是自身武力的强大,还是势力的强大,很显然相比于魁头和骞曼,步度根这两样都不太行,对草原强人们的吸引力太低,他甚至至今没有一块自己能够立足的独立的地盘。
这也是促使步度根将目光转向南方的原因,在现有地盘被瓜分殆尽、且自己还得时刻担心他们的争斗不要殃及自己这条池鱼的情况下,只有另谋出路、开拓新途。
他手底下的将兵倒不算弱,可在筹谋方面,却只有自己才指望得上,而那些将领也空有悍勇,冲锋陷阵或许可以,这种独当一面的事情,他可不敢冒险。
所谓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步度根不知道这句话,却多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尽管对自己这些手下不抱什么希望,他还是将心腹们都集中过来,将自己的犹疑说了,让他们一起参详参详。
他话一说完,手下这些草原汉子们面面相觑,脸上仿佛都写着“您仿佛在逗我”,让他们帮忙参详?他们宁愿在战场上厮杀,哪怕挂彩都行,这可是故意为难他们。
步度根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可惜还投错了,根本就不是医。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与周边魁梧大汉们映衬显得格格不入的小个子畏畏缩缩的站了出来,步度根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身子,看到步度根皱眉,更停在原地,心里同时升起后悔的情绪。
只是这时候步度根已经注意到他,也不可能那么简单放过他,看着这个勉强算是自己小舅子的货色,他的语气却很不好“阿尼罗,你有何高见?”
这名叫阿尼罗的小个子却正是步度根夫人的亲弟弟,可惜从无建树,只是靠着姐姐得宠,在步度根手下厮混着,若是平常步度根倒也不至于态度这么差,可现在他心情郁结,看阿尼罗这副姿态更是怎么看怎么来气。
临到头来,阿尼罗反而像是完全放开了,没了恐惧,他的身板仿佛都凭空高了几分,在众人注意下,说话居然也没有了往常的吞吐和畏缩之意,反而铿铿有力“大人,何不干脆分兵?”
“分兵?”不止帐内其他人糊涂,步度根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尼罗只好继续道“武泉以南,中有原阳,东有定襄,咱们兵力虽少,但汉军却不知咱们虚实,况且武泉失陷消息并未流出,汉军全无防备,咱们处于暗处,掌握主动,尽可以造大声势,让汉军闻风都不敢妄动。待得他们发现虚实,咱们已经真正立稳脚跟,又何惧之?”
步度根听完,不禁连续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阿尼罗,直到把对方看得再次不自在地畏缩起来,才哈哈笑道“阿尼罗,你可真是叫某吃惊,不过更喜,哈哈好,就按你说的,咱们将这云中搅个地覆天翻!”
汉初平三年深秋,鲜卑步度根部趁中原内乱、无暇北顾,悍然叩边,于数日间,连克云中武泉、北舆、原阳三县,因汉军全无防备,步度根部仅两万人马,却一击功成,仅在定襄遭到强烈抵抗,最终还是因为分兵之后兵马太少、而定襄到底比其他三县人马更多、城防更加稳固,侥幸守住,却也损失惨重,待得云中郡尉王成王子昂反应过来,步度根部已在云中牢牢扎根下,王成只能据兵死守,并立刻向五原高顺、雁门季昭求援。
同时,战报也以飞一般速度传到了远隔千里之外的吕布手中。^
第一百八十一章、联手()
“唔”将战报递回贾诩手中,吕布微蹙双眉,道“这鲜卑人,自己内乱闹得不可开交,竟然还有心思跑来咱们并州作乱”
贾诩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吕布这显然也只是说说而已,鲜卑人的形势他们早已了解,内乱实则已渐趋尾声,就看魁头和骞曼争斗结局如何,但鲜卑内本也不止他们两方势力,而以目前的情况,显然两人不管是谁,也没有办法再压服那些有实力也有野心的头人们,这步度根自然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们中有人会有所动作,应该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选择的这个时机,对他们却是不太有利。
吕布揉揉眉心,也觉得有些困扰,这也算是之前吕布他们考虑有失周到的地方,只想着五原、雁门作为面对大漠的主战场,驻扎重兵防卫,同时也可以拱卫云中,人员调配也就自然而然往那两个地方倾斜,云中却是大大的疏忽了。
或者也不能说没想到,之前贾诩便打算提醒吕布,一直以来他对于逢纪、王成所在的云中都不是很放心,这两人当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实则目下吕布手下能够位居一郡军政长官位置的人,都不会是庸才,在司隶这样的地方,或许人情关系网还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即便是董卓的打击也无法将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连根拔起,毕竟有延续数百年的根基,可在并州尤其是北部,这些中原的规则全不适用,虽然各地也免不了有豪强,却根本无法与官府、军队斗,更没有机会染指其中,也能够由得吕布唯才是举,只是将这样两个人放到一个地方,显然是一个败笔。
军政长官不对付,在中原内地或许是一个制衡的妙笔,可在这边塞之地,却反而会造成反效果,当然放在之前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可在这地方本身就不能只想着寻常时期,这不外敌入侵这弊端就大大暴露出来了。
若是军政一致,上下令行禁止,整个郡能被经营的水泼不进,那步度根根本别想要有所行动,因为他一旦行动,一早就会被发现,像是五原、雁门二郡,一个是全由高顺掌控,铁通一般,另一个季昭与路粹关系不错、更是追随吕布的老人,既有分工又有合作,相得益彰,这两地步度根是决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取得这般进展的。
这步度根或许不太清楚这三郡内里干系,只是眼见着云中明显比另外两郡防卫力量弱,才拿此开刀,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现下这一步,云中军政分割、联系不上也即无法立刻做出足够强硬的应对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不过在此时的吕布看来,真要算起来,这也不过是一件小麻烦。
战报或许算不上详细,但比之更早却就有暗间的人送来了消息,更为具体和充分,对于敌人的人数,也摸得十分接近。
虽然数日间连失三县,看起来战况十分之惨烈,但实质性的损失并没有造成多少,人员的减损对于云中或许有些震动,但在整个并州,云中的人员配置本来就属于偏少的,还不足以伤筋动骨。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云中本身就是人员稀少,甚至整个北部四郡,都偏于地广人稀,毕竟漠北的地理条件对于农耕经济的发展可不太适宜,这些地方的失去,也就更主要是在战略价值上。
而从整个战略角度来看,步度根这一步看似妙棋,却也等于将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中。
五原、雁门将云中夹在其中,步度根在此盘踞,必然要受到来自左右的威胁,除非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取下云中全郡,而即便逢纪和王成仍然做不到紧密联合,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毕竟他手上人马实在有限,最终就只能够困死在此,败亡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毕竟不管是高顺还是季昭都不是好相与地,王成也是被吕布颇为看重的一名悍将,有得他好一番纠缠的呢。
所以吕布也只是思虑了一番,就没有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不过他不放在心上没关系,有的人不放在心上,却是要很快迎来灭顶之灾。
并州云中郡,云中太守府中。
已坐稳太守位置的逢纪正在悠然自得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