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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头大汗淋漓,却不敢说半个不字,明明荀谌只是问他话,倒好像是迫得他不敢说实话一样,这让他奇怪的同时,心底却更加恐惧。
荀谌却根本不去理会他,只长身而起,那汉子这才注意到,原来在荀谌身边已经跟随有几名袁谭的亲兵,那汉子认得出来,登时心中一个“咯噔”,就算再没脑子的人,这时候也该察觉情况的不对劲了,袁谭现在对这荀谌的信任、看重远远超乎了他们那许多将领的预料,也就难怪一直拉拢不过来蒋奇等几位将军,人家看得透着呢。
可是现在看出这些也没有用了,这一刻这汉子前所未有的后悔起来,只是只能任由这种情绪如同深植在心底的虫子一样撕咬着自己的心,而荀谌却完全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实际上荀谌心里很清楚的一点,就是这些真正闹起事来的,往往都是炮灰,他们的作用不过就是来试探一下他的耐心和底线,他之前一直没有动作,就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真不服他的能力,还是纯粹对于他居于头上而不服,现在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也不需要再等下去了,尽管心中免不了失望,自己很可能最后效力的势力,内部却是这样的腐朽驳杂、难成大器,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前方带路吧!”
虽然这来传报的汉子只是炮灰中的炮灰,但自作孽不可活,他自己选择错了、做错了事荀谌没有理由还对他报以好脸色,没有立刻先拿下他还是冲着他的这点用处。
据这汉子所说,那些人现在正好都聚在一起,就等着汉子回去传报消息然后看他荀军事的笑话,这对荀谌来说倒是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那汉子不敢有半点反驳和怠慢,更不敢欺瞒荀谌,现在光光是站在对方面前就叫他压力山大了,荀谌的一句冷哼,都可以让他打冷战好久,只是沉默着在前领路,荀谌一行人自然也不言语,就这么到了地方。
这是驻军大营西边的一处帐篷,而且旁边见不着什么人影,这也是正常,正如荀谌先前所预料的,这些叫嚣的最激烈在对抗自己的时候打头阵的人,其实只不过是某些人有意推出来的炮灰,既然会被推来当炮灰,地位自然不算高,看现在周围都没有人帮忙把守,除了说明他们的警惕心着实不高之外,更印证了地位的低下,或许在那汉子这样的普通士兵眼中也勉强能算大人物了,可在荀谌看来却是喽啰得不能再喽啰,也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从心底来讲,荀谌也是更乐意如此,废掉这些人,既能够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却又不至于和那边人直接撕破脸皮,毕竟这些人就算用着不趁手,也还是可用,而这一次之后想必那些人就算还是不服他,也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这对荀谌而言已经足够,反正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以后的事情想不到那么遥远,先弄好眼前再说,哪怕只是饮鸠止渴也认了。
接下来更令那汉子诚惶诚恐地是,当他们到达地方之后,荀谌并没有立刻就要进去,反倒是让左右去周围看看,这也就罢了,随后的一幕却让这汉子快吓傻了。
只见得在帐篷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蹿出了一条有一条的人影来,这些人汉子倒不认识,可不妨碍他对他们的忌惮,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够感受到,而这么多人加起来扑面而来光光是那股气息就让人简直不寒而栗。
汉子没想明白,既然早就在这里埋伏了人,怎么还要自己带路?却不知这些人其实根本不是埋伏在此地,而是一路隐藏行迹跟着他们,等到了地方才蹿出来的。
这时候荀谌一声令下,顿时这些虎士便如狼似虎一般闯入了那营帐内,自始至终汉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静默听着里面惊叫、哀嚎、怒吼、嘶声混杂在一起的各种动静。
这时候荀谌才冷笑一声,虽然没看那汉子,可那汉子却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既然你们不仁,那就莫要怪我不义。之前数次机会给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对吾阳奉阴违,真以为吾就没有整治你们的手段了?今天便让你看看,真正懂得如何炮制一个人地,正是你们这些武人最瞧不起的读书人!”
这时候那营帐里面被押出来一个个身影,见到荀谌的那一刹那顿时一个个口头都在叫嚣着:“你这无胆文士,就只会行这下九流的路子么?”
“你为何要抓我等,我等犯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来监管!”
“某要见将军,好好参你一本……”
荀谌恍若未闻,那汉子心中已经在哀叹,知道这些人的结果绝对不会好了,只通过这几个瞬间的展现,荀谌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一个果敢狠辣的主儿,这种人不去威胁别人,就得要烧高香了,还来威胁他,简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果然就听荀谌随后对一个袁谭亲兵道:“把他们统统推到校场,枭首示众!”
“什么?”刚刚还在语出威胁的那些人登时一个个都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直到缚住他们的那些大汉向荀谌领命准备要将他们拖下去了,他们似乎才意识到这绝不仅仅只是荀谌一时心急口快之言,而是真的决定下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不一样了,他们就算再没有脑子,现在也拎得清楚,能够在此刻决定他们生死的就是眼前这个他们一直瞧不起的文士,这一刻什么武将尊严之类都被抛诸脑后,如果没了性命这些又从何谈起?
“不要,不要杀了我!”
“饶命啊,请军师恕罪,我等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军师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们之前多有冒犯得罪,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若真要惩戒认打认罚都可以,却不要行那有伤天和之事啊……”
这些求饶声一出,整个营帐外乱成一团,不过荀谌这边始终保持静默,
荀谌也是冷冷一笑,“现在才想到这些,晚了!”
“不要啊……”
虽说是求情,但刚才众人心中还有些奢望,只以为荀谌也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想到荀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可能会得罪谁,竟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他们自然是不会想到这是自作受不可活,谁叫他们之前也不给荀谌面子呢。
而在一个个都要被拖下去荀谌也没有半点要开口留人的意思之后,这才发自内心深处的有些感到恐慌了,于是顿时一阵凄惨到了极点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哀嚎声配合着求饶的各色面孔,混杂成了一副丑态百出的现形记。
可面对这些,荀谌脸上没有半点得意,也绝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始终带着冷笑,一直到这些人都被拖下去,甚至连表情眼神都没有变化一下,只是将所有人的丑态收入眼底,跟刚才的一幕幕趾高气扬比起来,真是让人觉得讽刺不已。
有些人往往就是如此,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他们或许不是意识不到自己在做错事,可往往却都是在这条路上自己不回头,直到碰壁死心,灰头土脸不得不转头。
荀谌已经给过机会,既然他们没有把握住,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那只反而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仁善好欺负,这一次过去之后,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要就是那么简单的惩罚一下就放过,那荀谌这一次过来的意义都会失去大半。
于是正如荀谌所说的,不管他们怎么求饶都已经晚了,那些汉子只听命行事,随后不多久,他们被拖去的不远那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阵“噗嗤”声,哭嚎声于是更加厉害,一刻也不停,不过也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全消散,谁都知道那些人都已经见鬼去了——哦,应该说他们此刻都已经成了鬼。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到几条大汉手上各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过来,荀谌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却又开口说道:“将他们项上人头并作一排,在校场悬挂三日,以儆效尤!”
“喏。”几个大汉于是又提着血淋淋的脑袋领命而去,而此刻还在荀谌身旁的那个汉子这时候连站立都觉得有些坚持不住了,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却没想过荀谌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杀他,本身杀不杀这些人都只在他一念之间,怎么有用就怎么做,而显然留下这个汉子,就是一个天然的宣扬,荀谌也正想借他之口,再加上这些人头,去探探一直隐藏在后面的那些人。
这些炮灰人物的性命倒是不值一提,对于荀谌来说,最要紧的还是他们背后的那些人的态度如何,如果他们还不死心,荀谌当然不介意继续下去,反正袁谭现在最需要的是自己,从这点上来说自己比他们就先天占据了优势;当然如果他们消停了,荀谌也会让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复再提,总之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回头深深望了那汉子一眼,汉子早已失神无觉,荀谌皱了皱眉,还是挥一挥手领着众人先走掉了。
过了良久,还在原地的汉子嘴里不知喃喃了一通什么话之后,终于才好似大梦初醒一般,晃过神来的第一个动作,居然就是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直到确认了自己的脑袋还在项上,才暂时舒了口气,回望一下四周,除了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血腥味,没有什么表明刚才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地。
突然想到什么,汉子突然一阵小跑起来,没过多久就跑到不远外的校场,但因为心情迫切他还是有些气喘吁吁,缓了缓直起身来,下一刻却又感觉自己身体、脖子都僵硬住了,动弹不得。
不出所料,在面前那校场高高横梁上,正悬挂着那些他刚刚才不幸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好头颅,汉子一个哆嗦,就觉得自己身下已经一片湿润,一股异常的骚味向上扑鼻他也完全不觉,只瞪大瞳孔状若癫狂低声自语:“完了、都完了……”(。)
第七十章、风起谷城()
谷城位于河南郡西北部,若只是如此,这也就是一个普通县城,但以快马在其与都城雒阳之间一个来回或许都用不着一晌午的时间,如此短的距离,中间更没有什么阻碍,已经是注定了此地的战略意义不凡。
雒阳作为帝都,防御自然不可小觑,便是几经动乱,但不管是之前的董卓,还是现在的吕布都只会加固城防,当然守城的力量肯定也都是要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地。
不过此刻在这谷城驻防地,却并非是原本安排好的守将,而是曹性来此取而代之。
严格来说,现在的曹性算是那马超手下的败军之将,如果不是阎行“及时”赶到的话,恐怕他现在还能不能够好好站在这里都说不准,毕竟在弘农郡的驻军几乎全军覆没,可以说是一场惨败,就算吕布对此没说什么,曹性自己却也受不了,心里迫切地需要将功赎罪,所以尽管贾诩让他退回雒阳去,他还是坚持要在这里守城。
贾诩倒不怀疑他的能力,却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打击之后心理承受压力巨大把自己都给压垮了,那样别说挡住敌人了,就算是自己心里面那关也很难过得去,要是从此留下心理阴影,那可就不好了,所以他又下令阎行领军在旁辅助,其实也就是驻军在河南,随时准备驰援曹性那边。
之前在弘农郡的时候,虽然都知道阎行其实本身就在京畿附近,距离非常近,很可能是故意拖延救援,只是双方谁都不想这时候撕破脸皮,所以暂时都没有说破;那现在完全是在贾诩的眼皮子底下,他相信阎行应该是没有那个胆量阳奉阴违地。
当然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贾诩还是将张郃也派遣出去,这个韩馥手下降将也急于在新主公手下表功,即便这看起来不是什么大阵仗,但以他的玲珑心思也看得出来曹性被看重的地位不一般,自然是欣然领命而去。
这时候贾诩才算有些放心,让张郃潜伏在旁,不管是从战略意义上讲,还是单纯只是为了确保曹性的安全——毕竟张郃带出去的人不多,也没法太多,都是有益处的。
当然此时身在谷城之中的曹性是不清楚这些的,他人不会像是典韦那样性烈如火,也不像是高顺刚直不变,虽然能力上还差张辽许多,但性情上却与他颇有近似之处,能圆滑变通,内心却又有自己的坚持。
才是最让他痛心的一点,这也是他一直坚持要留在谷城这前线迎击马超、李儒联军的原因,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突破函谷关。
实际上函谷关才是过弘农通向雒阳的真正第一道关卡,只不过此处乃有天险,易守难攻,直接派一个成熟稳重的朝中裨将过去镇守,倒是绰绰有余了,而曹性驻守谷城,防的反而是对方绕过函谷关,趋向谷城而来,毕竟相比于函谷关天然的地理优势,谷城虽然也被打造成了一座坚城,也不过是对比新安、河南这些很多时候几乎不设防的地方,正是需要依靠曹性这种能征善守的将领坐镇。
至于谷城原本的守将,以他的资历地位,面对曹性哪里还敢说什么,好在曹性虽然一来就取代了他的位置,但对他也还是有足够的尊重,这也正是曹性的圆滑之处,彼此也不存在什么矛盾,合作也就算是愉快了。
对于如何安排城防,曹性虽说他为将不是以守反而是以攻起家,却也在之前的守城经历中经过蜕变算有了不少的经验,再加上安置在这谷城的本身就是一些善守的将士,安排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具体能够发挥多少战力。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在谷城,曹性是枕戈以待,甚至可以说是在摩拳擦掌着,就等着马超那边的人攻过来,他虽然圆滑,也不会斤斤计较,却是很记仇的人,如果马超、张绣那边是光明正大与他干一仗,那别说请命来这边将功赎罪,就为了那些被自己害了的儿郎们的性命他自己都绝对放不过自己;问题是对方用的是偷袭,而张绣更可说是以怨报德,两项加起来曹性有充足的理由对他们恨得牙痒痒。
从情感上来讲,曹性一方面希望能够自己亲自报仇,另一方面却也希望函谷关能够将敌军挡在外边,这也才是对他们这边最有利的情况,可以说是殊为矛盾;不过在理智上,曹性认为不管那马超如何,李儒肯定是不太可能会选择直接硬碰硬的,更大的可能就是想办法绕过函谷关,而且以他曾经在雒阳构筑城防的经历,说不定知道什么捷径,一旦真有那就绝对不会放过,很可能硬仗还是要在谷城这边,这让他想到又不免觉得兴奋。
不过贾诩传来的一些命令也让曹性有时候有些犯难,若叫他一个不留那还好说,偏偏却是让他在碰上李儒也可以说是西凉军那边人的时候多注意一些,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以招降为主,不要伤到他们,好在这并不强制,也就是视情况而定,将在外君命都有所不受,何况只是贾诩这个太尉府智囊、军师,只是曹性清楚这可不只是贾诩的意思,更会是吕布的想法,他自然是想要做到最好。
可惜不管是做什么准备、做什么决定,有一点是改变不了的,那就是现在他是被动防御的一方,只能够在此静静等待着地方的到来,毕竟以对方的来势汹汹,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不可能贸然出击,何况贾诩派给他的兵力也完全不够和对方直接碰撞,守城倒是绰绰有余了。
这样的等待显得有些漫无目的而且枯燥乏味,最是考验人的耐心,好在现在这玩意儿曹性最是不缺,除了有时候难免会想人怎么还不来之外,就是四处去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