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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苏格拉底-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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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几十罐呢;估计要花上十几天。”小松道;“队长叫弄的;好像是怀疑那里边还有人?

    大伟一脸惊悚:“该不会是一个鞣尸群吧……”

    “……”甄暖没作声;听到“队长”俩字;她心砰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看尸体。

    鞣尸是男性,表面漆黑隐约泛黄,透着皮革的光泽。

    他表面的沥青早已清理干净,但长年累月;沥青里的有毒物质渗进衣服和皮肤;把他染得黑黢黢的。

    酸性物质的腐蚀让衣服变得很薄;柔韧性却很好;摸上去黏腻又不太沾手。

    甄暖把无名尸体的衣服剥离下来。衣服展开;比鞣尸本身宽大且高出很多。

    甄暖根据衣服的大小初步判断,死者身高在179…183cm间,体型中等结实,不是瘦弱型。

    那衣服的款式已经分辨不清,衣服表面黑漆漆的。

    甄暖有些纳闷:“大伟,你看这个衣服表面的黑色,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儿?”

    大伟凑近,拿着放大镜细看,看不出。

    甄暖用镊子夹起一块,放到显微镜下,那黑色不像被沥青污染形成。衣服纤维原本的结构早被破坏。

    甄暖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这具尸体在掉进沥青之前就被毁过一次?你看这些一片片碎屑的质地,好像是……”

    “被烧过!”

    “被烧过!”

    两人异口同声。

    大伟兴奋道:“甄老师,就是这样!”

    甄暖回头检查鞣尸的表皮,坑坑洼洼,极不规则。沥青的酸性环境密封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尸体原先收到的伤害。

    全身上下非常均匀……这……

    甄暖背后发麻:“这是不是泼汽油火烧的。”

    她说完,又吩咐:“你把衣服仔细检查一下,看里面有没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好。”大伟应答着,忽然问,“甄老师,今天平安夜,你会和男朋友去约会吗?”

    甄暖支吾起来:“工作有点儿忙哦。”她和男朋友在分手期,没有和好的迹象。

    “甄老师,你男朋友真好。我要是他,会跟你的工作吃醋。”

    甄暖没答,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她开始记录死者表皮的伤痕,解剖,检查颅脑损伤,提取内脏切片,胃内容。

    切开死者的胃时,甄暖愣了一下,抬头:“大伟,我们可能知道死者的死亡日期了。”

    鞣尸长年隔绝空气,处于密闭状态,死者的胃保存得相当完好,里边尚未消化的食物都留存了下来。

    “诶?”大伟正仔细查看着衣服,“这么神?”

    “9年前的腊八节。”甄暖道,“他的胃里装着誉城地区有名的特色腊八粥。”

    大伟跑去看:“真的。”

    腊八?甄暖记得好像有谁和她提起过……言焓说,夏时失踪的那天是腊八……

    她猛地一愣:戒指上的xs难道是……夏时?!

    甄暖看着解剖台上的男性鞣尸,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发抖。

    她赶紧放下手术刀,想打电话告诉言焓。可一转身,看见了大伟手中的镊子。

    一阵冷气把她席卷。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银色略泛黑的男式尾戒,造型别致独特,独特到即使改变颜色,她一眼看到就能想到尾戒的主人——

    沈弋。

    她在10年前的照片,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里看到过他戴那枚尾戒,和照片里甄暖手上的是情侣同款。

    她觉得别致,问过他,他说丢了。

    她从没见过实物。

    因为,它在这里。

    ……

    沈弋的电话过来时,甄暖还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他说想见她,有事情要和她谈。

    甄暖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决定,要收手,和她和好。可现在,他们还能和好吗?

    她也有事找他,约了在家见面。

    开门进屋,玄关里摆放着他的鞋子。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餐厅客厅露台都没有人。

    她不明白,走到卧室门口,拧开门。他躺在她的床上,静静睡着。

    睡梦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离,修长的眉峰,高挺的鼻梁,因入睡而比往日多出一丝清润。

    冷静分手期,她其实也想他。或许没有耳热心跳的刺激,但近十年的相依为命不是说断就断。

    她爬上床去,钻进被窝里拥着他。他的身体好温暖,几乎要把她融化。

    沈弋朦胧醒来,尚未睁开眼就感觉到她冰冰凉凉带着风雪的气息。

    他伸手把她勾进怀里,温暖的下颌抵住她冰冷的脸颊,呢喃着唤了声:“暖暖。”

    很快,他清醒过来,一开始,他以为甄暖也是要和他和好,可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就是想,我们在一起,好久好久了。久得……是我的一辈子呢。”

    久得,如果分开,我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会是怎样。

    沈弋敛瞳,他很明白。他看过那条新闻,垃圾场里的9年鞣尸。

    9年了,真如当年夏时所说,重见天日。9年前,他重返过现场,因为夏时偷了他的戒指。可即使重返,他也没能找回戒指,而是废了一只手。

    沈弋很清楚甄暖此刻不正常的状态是为什么。可更叫他担心的是,言焓肯定知道鞣尸的意义。可他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不,他已经有所行动了。

    沈弋已完全清醒,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而甄暖忽然离开,翻身下床。

    他忽的握住她的手腕:“去哪里?”

    “出去。这里很闷。”

    “因为什么?”

    “因为你。”

    沈弋眯起眼睛,目光有些危险。而她直视着他,丝毫不畏惧:

    “沈弋。”

    “说。”

    “你消息那么灵通,肯定知道阳明垃圾场鞣尸的事了吧。”

    “知道。”

    “你的尾戒在那具鞣尸的衣服口袋里。”

    “什么尾戒?”他斜倚在床上,似笑非笑。

    “我只是记忆力不太好,可你当我是傻瓜吗?”

    “当你是傻瓜,那我是什么?”沈弋问,“我喜欢一个傻瓜,我是什么?”

    甄暖低下眼眸不吭声。

    沈弋见她表情懵懵的,像在发呆,他把她搂进怀里:“暖暖,我们和好吧,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用力挣开他:“不对,那枚尾戒就是你的。”她站在床边,瞪他:“就是你的!”

    “照片还在墙上呢!”她走去客厅,看到10年前的那张照片。她把相框掰下来,拆出照片,刚要转身,手中一滑,照片被沈弋抽走。

    甄暖去抢,他把照片背在身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她围着他转圈圈,却抢不回来。

    “给我!”

    “给你干什么?”

    “这张照片里边有你的尾戒,订制的,其他人不会有的!”

    甄暖扑去他身上抢,被他一把掐住腰,摁进怀里。他凉薄地眯起眼睛:“所以,你想拿这个照片去揭发我?”

    甄暖愣住。是啊,她要拿照片去找言焓吗?告诉他,沈弋杀了他未婚妻,让他把沈弋抓起来,或直接杀了沈弋?!

    甄暖内心挣扎,沈弋松开她,走去厨房。

    几秒后,甄暖听到燃气灶打开的声响,跑过去,沈弋立在灶前,照片在火里焦黑卷曲,男孩女孩的笑脸灿烂如夏。

    甄暖扑去抢救照片,沈弋单手把她制服,箍进怀里。

    “你放开!”她尖叫挣扎。

    “没发现你那么喜欢这张照片。”

    “你放开我!”她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照片在炉火上跳跃。她像小兽一般撕打挣扎,他如泰山岿然强势。

    照片烧得只剩黑灰,她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仰头望他,表情不可置信,可以说失望至极:

    “是不是你杀了夏时?”

    他被她眼中的失望刺痛,弯了弯唇角:“是或不是,对你有差别吗?”

    甄暖心底发凉:“如果是,我们永远没有和好的机会,这一次,彻底而绝对的分开。”

    “你再说一遍!”

    甄暖心中巨震。

    “甄暖,你敢再说一遍?”

    “我敢再说一遍,沈弋,你敢再听一遍吗?”

    他看着她,冷酷而绝望。

    “我们早就分手了,沈弋。再没有和好的机……”一瞬间,甄暖悬了空,被他抓提起来摁到嘴唇上,剩下的话被他吞进嘴里。

    他狠狠吮咬着她的唇,吸吞着她的舌。

    甄暖呜呜直叫,用力挣扎都是徒劳。他太用力,把她口腔肺部的空气都吸干净。

    她很快没了挣扎的力气,他却上了瘾,来了火,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耳朵,拆解她的衣服,抚摸她的身体,扒她的裤子。

    “不要!”甄暖哭叫,手脚并用地逃,却被他扯回去,长指摸到内裤下。

    甄暖浑身的血液都冲到头顶,惊愕地瞪着他,两只脚朝他脸上踢。沈弋握住一只,另一只没躲过,蹬到了他的下巴。

    甄暖哇哇嚎哭,可一只腿被他死死箍住,大大地打开。

    任她如何尖叫哭闹,他都不停息。

    她惊惶,恐惧,羞耻,震惊,恨他恨得咬牙:“我讨厌你,沈弋,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世界安静下来。

    “你讨厌什么?讨厌尾戒的事,还是刚才我对你做的事?”他冷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但总有一天我们会继续刚才的事,一次,两次,很多次……还会生小孩。”

    甄暖缩在沙发上,长发遮面,颤声哭泣:“我不要。刚才我说了,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以后一个人,不和你一起。”

    “你以为在一起是什么?我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迁就你,宠着你,惯着你,而你不用为这段关系哪怕尽一点儿心。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甄暖呜呜直哭:“我不管,我不要和你一起了。”

    他被她气得笑出一声,“我不同意!”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绑在你身边?”

    沈弋眼里闪过一道清冷的光,甄暖心底凉飕飕的,对他的霸道陡生厌恶排斥。

    她起身往外跑,被沈弋一手拉住:“暖暖,我会送你去美国。”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这里有舍不得的人?”他也失了冷静与风度,尖酸而刻薄。

    “你说什么?”

    “为什么是夏时?之前的一切你都可以揭过去,为什么这次不行?夏时,你甚至不认识她,却因她和我翻脸。因为她,还是因为言焓?”

    “我和他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沈弋握住她的后脑勺:“这段上下级关系,能让你乖乖回来找这张照片去给他看?”

    “我说了,我以后一个人,不和谁在一起。”甄暖悲哀,不知该如何解释,疲累感再度弥漫心头,

    “不是因为任何人,沈弋。是你,我不喜欢你这样。姜晓死后,我和你说过;阮云征的事后,我也和你说过。”

    “对不起,我也很累,但一切都会好。”

    “不会。”她哽咽,泪水弥漫眼眶,“因为现在,我也累了。一次一次,我也累了。”

    沈弋的眼眸变得寂静。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亲吻她的脸颊,她的唇,她的耳朵:“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会给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谁?姜晓孙琳还是夏时?所谓的一年是什么,让人盯着我守着我把我囚禁起来,让我与世隔绝只有你时常去看我是吗?”

    他不做声,她心里凉透。

    她歪头,脸颊轻蹭他的手掌,泪水滚落他掌心:“沈弋,我不能和你这样走下去。”

    她转身离开。

    “暖暖。”他没追,“没有这些事,我们就能走到最后吗?”

    甄暖无法回答。

    他轻轻笑一声:“你怎么会叫暖暖?你是一块藏在心口十年都捂不化的冰。”

    ……

    甄暖浑浑噩噩下了楼。

    屋外空茫茫的,她站在台阶上,眼泪汪汪,不知该去哪儿。

    一辆车到她跟前停下。戴青和几个弟兄下了车。戴青手里拿着一本美国护照和机票,眼神有些躲闪:“嫂子,弋哥让我来接你去机场。”

    她无视他们,往小区大门走。走几步,一排男人拦住了去路。

    “嫂子,你就别让我为难了。”

    “我不是你嫂子,我早就和他分手。”

    “嫂子,弋哥是真喜欢你的。你别和他生气,吵吵架感情更好嘛。”

    “让开。”

    甄暖冲了几次,推不开人,站在风里冻得直哆嗦。

    戴青看一眼居民楼,沈弋插兜站在玻璃门边,寂静地看着。

    “嫂子,上车吧。这里冷,西海岸很暖和。弋哥都为你想好了。”

    甄暖不肯,像只困兽,一次次往人缝里钻出,一次次失败。弟兄们都知道她的脾性,不敢碰她,可也都围得严实,不让她前进半步。

    僵持近半个小时,双方都没有松动。

    戴青暗叹甄暖性子倔,平日被沈弋宠坏了。眼看时间要到了,叫人拉她:“嫂子,得罪了。”

    两个戴手套的男人拉住甄暖往车上拖。

    “放开我!救命!”甄暖挣扎,可现在是上班时间,没人经过,保安不知为什么也不来,楼上有几家人开窗看一下,赶紧缩回去。

    甄暖被拖到车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死死拽着车门不松手。几个大男人被她这孩子般耍赖的架势给弄得无从下手。

    甄暖想起言焓教她的方法,抓住对方的中指狠狠一掰,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甄暖跳起来就跑。

    沈弋冷眼看着,她跟着言焓,果然学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她速度不快,跑出去十几米就被人抓住继续往回拉。

    甄暖坐在地上,被揪着帽子在冰面上拖,完全被当小屁孩对待。她又抓又踢,冰花飞溅:“沈弋我恨你,恨死你啦!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乌龟蛋!臭皮蛋!……”

    她不会骂人,找到一个“蛋”字就几乎把所有动物都加进来,连鸵鸟蛋都不放过。一群男人死死绷着忍得几乎抽筋的脸;

    戴青哭笑不得,扭头看沈弋。他从玻璃门里走出来了。

    各种动物的蛋蛋还在开会时,

    “甄暖!”男人的声音叫这场鸡飞狗跳刹那间安静。

    甄暖一瞬间仰起小脸,黑豆豆般的眼睛望住来人,哇地一声:“队长!”

    是言焓。

    在场的都认识他,不敢造次,回头看戴青;戴青也棘手,看沈弋。

    脱了束缚的甄暖在冰地上扑腾,连滚带爬跑去言焓背后躲起来,缩进他的背影里,看不见人了。

    半晌,稍稍探出头,声音细细小小的,有点儿“狗仗人势”:

    “我队长很厉害,你们别想绑架我。”

    言焓:“……”

    她又弱弱问:“队长,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沈弋:“无故旷工,还联系不上,来看看你是不是造反。”

    “哪有造反?我是好员工。”她哭丧着脸在背后抗议。

    “什么情况?借高利贷没还钱?”

    甄暖愣了愣,不知言焓是习惯性玩笑,还是另有深意。她想,她欠沈弋的只怕一辈子都还不完。

    她忍住心里刀割一般的疼:“嗯,欠了东西,没还。”

    沈弋敛起眼瞳。

    言焓似笑非笑:“那就是你不好。”

    “可我还不起,只能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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