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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在她怀里,见她笑的开怀,也不由懵懵懂懂的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叫道;“妈!”
第935章 丁忧()
白蒹葭一惊,只觉得自己方才那只是幻听。
怀中的小人儿却又朝着怀里钻了钻,又叫道;“妈妈!”
第一声还有些含糊,第二声却就清晰多了。
白蒹葭心中一阵百感交集,她抱着怀中的孩子,道;“再叫一声。”
灵儿扭了扭身子,却不肯再叫了。
孩子五六个月的时候,就会无意识的发出mama和baba的音,但是若是要真正地能叫,也是要**个月的时候了。
灵儿如今正是七个月多一点。
白蒹葭见她这样,倒是忍不住笑了笑,又伸手捏了捏笑儿,笑儿笑的呆呆的,坐在那里。
灵儿又叫了一声妈妈。
白蒹葭听得清楚,将灵儿放在床上,却见笑儿又爬了过来,倒是将灵儿扒着不放。
灵儿也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笑儿,但是白蒹葭怎么看,总觉得灵儿那拍笑儿的姿势,跟她开始拍柚子的姿势差不多。
不过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放在了一旁,白蒹葭叹了口气,道;“幸亏有你们这两个孩子做伴,不至于孤单。”
立春站在一旁,笑道;“小少爷和小小姐都是有福气的。”
白蒹葭嗯了一声,看着两个孩子又将那个柚子滚来滚去,两个人在床上爬来爬去的玩耍,倒是十分开心。
玩了一阵,两个孩子都累了,便都缩到床角,都抱作一团睡了。
旁边的丫头取了熏好的被子来,熟门熟路的给两个孩子盖好,白蒹葭道:“这两个孩子,感情也太好了些。”
绿君在一旁道;“毕竟从出生之后两个孩子就没分离过,小时候小少爷又体弱,难免依恋小小姐些。”
白蒹葭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立春,道;“说的也是。”
也有一种说法,说是一个孩子如果身体太弱,养在一个身体强壮些的身边,也能借一些运道,长得好些。
不过私下里也有人说,比起灵儿小小姐的聪慧灵敏,笑儿小少爷就发育的有些慢了,便是学说话也比小孩子慢了一个月。
她看着两个孩子睡熟了,倒是将眼眸一闪,又看了一会两个孩子,却是天色渐渐晚了,立春在一旁悄声道;“夫人。”
白蒹葭道;“我知道了。”
凌绝尘穿着粗麻布制成的齐衰丧衣,疏衰裳、齐,牡麻绖,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
他父亲先去,如今没了母亲,便只用服齐衰三年。
只是虽然穿着粗麻布的衣服,那身气势更为寒冽冻人,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是却让人觉得瞬间置身寒冬。
自从凌老夫人去了之后,凌绝尘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他虽然身强体健,但是眉目间也有些疲倦之色。
白蒹葭用庄园里的米和水细细的熬了粥,给凌绝尘送了来。
凌绝尘平日饭量也多,但是这守孝却是极为严苛的,齐衰三年,二日不食后,也就早晚可以用一溢米熬成的粥,此后一年内,也是只能疏食水饮,不食菜果。
凌绝尘眉目一动,看了一眼送饭来的立春,他在灵堂之内,白蒹葭自然是不能来的,倒是眉目微微一动,道;“蒹葭做的?”
虽然只是纯粹的清粥,连一点下饭用的小菜都没有,但是那清粥吃在嘴里,就觉得浑身似乎都有了力气。
他两天两夜未进水米,此时开口,也是声音干涩嘶哑的不成样子,就连凌绝尘都有些意外,简直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立春点了点头,道;“夫人很是担心将军……”
凌绝尘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却又忽然顿了顿,道;“我却想起我以前所读过的一句诗。”
到底说的什么诗,却没有说了,只是将那粥三两下喝完了,抿了抿唇,才感觉到没那么厉害了,浑身也有了不少力气。
看着立春将东西收了下去,他又目光幽幽的看着那棺材板子,却又将一张薛涛笺从袖子里掏了出来,那是凌老夫人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他看着薛涛笺上的字迹,眼眸却渐渐深沉了下去。
窗外月移兔走,转眼已经又是半夜,外头的僧佛两道你来我往,一时西风压倒了东风,一时又风水轮流转,总是没有什么安分的时候。
凌绝尘安静的跪在灵堂里。
闻人乐节盯着堂下的摇光,笑了一声,道;“凌绝尘,这做事倒是让人挑不出来什么错漏。”齐衰三年,是仅次于斩衰的重孝。
听说跪了两天,只吃了一点稀粥,连点小菜都没有。
成年男子素来吃的多的,更何况练武之人,这齐衰三年下来,只怕是便是让人会受不少苦头。
不过这凌绝尘素来是冷冰冰的性子,当年他爹死了没多久,他就代替他爹上了战场,一片血染山河。
武将不比文臣,文臣必然丁忧,但是武将关系到国家大事,不解官职,只予假百日,操办丧事,大祥、小祥、卒哭等忌日另给假日。
他想了想,道;“下去吧。”
闻人乐节坐会椅子上,继续开始批注各种折子,有弹劾礼部的,也有弹劾的户部的,还有弹劾吏部的……
这几部的官员,总是不肯安分的样子,你弹劾我一个折子,我却是要回两个,便是寸步也不肯相让的。
你想出一个用银子的法子,我便想出两个省银子的法子,他在图谋一些增加国库的办法……
不过比起各种抱团,闻人乐节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势同水火的做法。
作为一个皇帝,总是不会喜欢有某些事情超出自己掌握的。
他翻着手上的折子,拿着朱笔一一批注,他本机敏,又从小生于外头,养成了阴狠毒辣的性子,做事素来果断决绝,这批折子的速度也跟他的性子一样是极快的。
这段时间以来上的折子也不少,无非是要凌绝尘在下守孝,绝交际,断来往,回江洲,他哼笑了一声,将那类折子都拣了出来放在一旁,倒是不低的一叠。
但是一个折子落在他手上,却让他看着那折子很是发了一会呆,过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才想了一会,写了个准字,又画了个圈,加了四个字的批注。
将那折子拣了出来,放在一旁。
凌绝尘请丁忧回家守制三年。
字迹凛然。
第936章 打发()
丁忧这种事情,放在那一个官员身上,都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虽然说是孝道是要守的,但是一来坏了前程,谁知道他日丁忧完了官场上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二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戒了酒肉不说,穿麻吃素,不与人交际,更不允许有什么宴会娱乐之类的事情。
虽然说是丁忧三年,但是实际却是二十七个月。
如今凌将军在风头最劲的时候,却偏偏死了母亲,他的身份,却偏偏皇帝传了旨意出来,允了他丁忧三年的折子,还特意批注,孝感动天。
这一圣旨和四个字,让那官场上的人好一阵琢磨。
不过白蒹葭倒是不理睬的,如今丧事应该办的都差不多了,她伸手理了理鬓发,就听着外头哭了起来,不由皱了皱眉,道;“怎么了?”
似锦疑惑的摇了摇头,旁边的小丫头道;“奴婢去瞧瞧!”看白蒹葭点了点头,不一时就回来了,道;“米娘子在外头哭呢。”本来这种时候,奶娘跟主母总是要见上一面,主母给些赏赐,以显厚谊。
白蒹葭皱了皱眉,道;“米娘子?”却又想了起来,道;“是那个奶娘?”
小丫头点了点头,白蒹葭倒是望了似锦一眼,道;“她哭什么,不是说了多给她一倍的银子吗?”
小丫头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道;“她说的混帐话,奴婢不敢说。”
白蒹葭看那小丫头挺眼生的,不由道;“你叫什么名字,几时来的?”
小丫头道;“奴婢叫荷清,是似纹的妹妹。”
白蒹葭道;“还算伶俐。”
荷清嘻嘻一笑,她生的极漂亮极灵动的一双眼睛,此时双目更是说不出来的明亮。
既然荷清说是混帐话不敢说,白蒹葭也没有多问,只让人将人打发了出去,让人拿了封好的红包出去,继续专注手上的事情。
白蒹葭哼了一声,荷清一看,却见上头却是一副画,里头却是笑儿跟灵儿正在玩一颗柚子,两个孩子都笑容可掬,十分亲密和睦,旁边画了翠叶荷花,正是人面莲花相映红,柔和温暖。
她又将那画落下最后一笔,低声道;“这画晾干了细细的裱起来,我要送人。”
荷清眼睛一转,心里暗自奇怪,她也是知道白蒹葭忙的,却没想到她还能抽出空来画画,不过也不会多问,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就看见白蒹葭又看了一眼一旁高的要死的账本,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账本抽了一本出来。
米萍儿在院子里哭得不成样子,齐三娘背着个小包袱,里头放着她这些日子以来做的绣件,那些东西凌家的丫头看不上,也没什么作用,这大半年下来她跟那些丫头相处的也还算不错,这绣工更是大有长进,她平时用的东西都是用的自己的份例,便让她将这些东西带走了。
齐三娘甚至觉得,说不准自己日后还能去找个绣娘的活路,自己这大半年才知道,以前自己那村里人都夸好的绣活儿算个什么,别说那专门掌针线的针线丫头了,便是那丫头随手做出来的几样东西,都比自己好上不知道多少。
自从上次帮米萍儿出头吃了教训后,齐三娘倒是一心一意的都将心思放在了这刺绣上,心想这凌家真是来对了。
不但攒下了一大笔工钱,而且比起银钱,更重要的是学会了一门本事,开阔了以前的眼界,齐三娘觉得这半年对于自己好处是极大的,心里其实也有些遗憾,如果能过在凌家做满一年,只怕收获还要更多些。
看着哀哀哭泣的米萍儿,齐三娘劝了两句,却听米萍儿道;“我素来将他视为我的儿子一般,如今骨肉分离,却是如何舍得。”
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齐三娘想起那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倒是有些出神,不过这些日子下来,立春看的紧,除了喂奶外,也跟这两个孩子没什么相处的机会,倒是没有像其他奶娘跟孩子一样结下什么深厚的感情,见米萍儿哀哀哭泣,也不由心里有些怜惜她,柔声细语劝了两句。
米萍儿得她劝慰,反而哭的更是伤心了,一双美目含泪看着眼前的物件,若是不知道的,看着还以为这美娘子跟这府邸里的人有多大关系呢。
米萍儿正哭的梨花带雨,却见门内走出一个穿青缎掐丝背心的少女来,却是一个惯常与齐三娘做伴的丫头,只是道;“夫人抽不出空,这是给你们的赏钱。”将两个红包递了出来,齐三娘急忙收了,只觉得沉甸甸的,不由新满足一组的一笑,道;“麻烦红萼姑娘了。”
米萍儿梨花带雨,道;“红萼姑娘,你跟夫人说说,我不要工钱,只要能看着笑儿长大,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本生的秀丽,此时梨花带雨,倒是极为引人怜惜。
红萼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姑娘你也是好端端的人家,又何必身入贱籍呢。”
就算是妾,也毕竟是好人家的女儿,跟她们这些贱籍的丫头是不一样的。
米萍儿含泪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红萼叹了口气,想起立春的嘱托和刚才荷清说的话,倒是开口道;“你既然舍不得,便去收养个孤儿也就是了,这次外头的孤儿也是不少的。”
这次两军交战,有不少将士都战死沙场,留下幼子,这些幼子虽然有国家安抚,但是如果能够得到一个母亲收养,自然是好的。
米萍儿娇躯一颤,眼泪却掉的更急了。
红萼毕竟年纪还小,见米萍儿泣不成声,也不由有些慌乱,拿了手帕道;“好端端的哭什么呀。”
“我……我见了笑儿……就觉得是我的孩子一般……其他人再怎么说,也没这样投缘……”
米萍儿说的可怜,红萼的脸色却在一瞬间阴沉了下去。
齐三娘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由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这米萍儿平日看上去也是个温柔聪慧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犯迷糊了呢。
人家堂堂将军府的嫡子,怎么能跟她一个小妾所出的庶子比。
第937章 生死?()
齐三娘急忙咳嗽一声,伸手要抓住米萍儿,米萍儿却猛然银牙一咬,不管不顾的朝着厢房冲了过去。
齐三娘下意识的已深受就拽住了米萍儿的手臂,她素来有几分气力,这些日子来吃好穿好,人都胖了许多,但是这一拉,竟然被米萍儿带的跄跄踉踉了两步。
倒是将一旁的丫头吓了一跳,簇拥上来,将人按住了,只是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好,米萍儿只是挣扎道;“放开我,放开我!”。
似纹站在一旁,秀眉轻皱,在场的人,就她最大了,当下看着这场闹剧,便也脸色微沉,又想起刚才米萍儿说的话,不由脸色更难看了几分,道;“还不快送米夫人出去。”
米萍儿挣扎哭喊道;“我不,放我进去见夫人,我要看着笑儿长大,我要看他娶妻生子,我还要……”
似纹秀眉一掀,道;“还不快把人带下去,叫嚷起来扰了夫人的清静,你们承担的起吗?”
众丫头顿时应了一声,两个气力最大的丫头伸手拽住米萍儿的胳膊,她们这些小丫头,养的跟小姐似的,也没做过什么重活,米萍儿蹬脚扭身,两个丫头一时竟然拿她不住,不由都扭头看相似纹,似纹看着挣扎不止的米萍儿,脸色一沉,让一个小丫头去叫了两个粗使婆子进来。
那小厨房里有几个粗使婆子,听说大丫头请,便立即巴巴的来了,就看见一院子的丫头都沉着脸,似纹道;“把她给我拖出去!”
米萍儿猛然从头上拔出一根银簪,那簪子头还是极尖锐的,指着自己的喉咙道;“你们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那银簪尖锐无比,衬着雪白肌肤,青色的血管似乎一下就能刺破。
似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倒是没想到,米萍儿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何止是她,连齐三娘在一旁也惊呆了,过了片刻,方才道;“萍儿,萍儿,我们也别激动这个事情,我们……我们……”
她也有些口吃了。
这群丫头虽然心机手段都是一流的,但是米萍儿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还真是没有经历过,眼看米萍儿一脸决绝,那银簪闪亮亮的,实在炫的有些人眼晕。
米萍儿手上握着银簪,哭喊道;“你们都离我远点,否则否则……”
她手上微微使力,那簪尖微微刺入肌肤。
似纹虽然心里吃惊,脸上却还力持镇定,旁边几个年轻些的小丫头们,已经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不安之色,看看米萍儿,又看看似纹。
院子里一时倒是异常安静。
立春从屋子里走了进来,她脸色沉静非常,透着一股冷意。
米萍儿也不由瑟缩了一下。
立春看向李萍儿,却反而笑了,轻声道:“米姑娘,我们对你也不薄吧?”
米萍儿抿了抿唇,道;“你们要拆散我和笑儿!”
语气中极为愤慨。
立春皱了皱眉,心里倒是因为自己难得的好心有些后悔,当初看米萍儿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又孤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