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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司魅的语气平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但曈曈的反应却不是一般的大:“什么?走过去!那得走多久啊!”
“你不知道?”看到曈曈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司魅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若是要去青丘,必须从百里之外开始步行。”
“而且,从瑜城到青丘,徒步也只需三天。”
看着曈曈茫然的表情,司魅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是自己跑出来的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到司魅的话,曈曈只觉得头脑中一片混乱——她分明是自己从青丘跑出来的,可对于这些事情,她却没有分毫的记忆。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是怎么来到瑜城的?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让她无法思考。
“曈曈,曈曈!”司魅的声音让曈曈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景色,竟觉得有些恍然。
“我,真的是自己离开的吗?”有些茫然地开口,曈曈的声音里掩藏着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脆弱。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回到青丘才能回答了。”伸出手揉了揉曈曈的脑袋,司魅露出了笑容,“现在就先别想了。”
司魅掌心的温度出奇地让曈曈安下了心来——就好像,曾经也有人这样安慰过她。可她明明以前就不认识司魅——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许,以后就会知道了吧。
不得不说,曈曈实在不是个心里容易藏事的人,这么一会儿,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扔到了一边,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司魅你看到没,那边的人在看你呢!”这会儿两人也已经走出了小巷,街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以曈曈的容貌,有人注意自是不奇怪的,可若看的是他——司魅朝着曈曈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一脸痴傻地望着他。蓬头垢面,眼神呆滞。
“你认识啊?”看到司魅和男子对视了半天没有说话,曈曈有些好奇——司魅居然会认识这样的人?这么想着,忍不住又仔仔细细地大量了一番那个人,却发现这人虽然现下很是落魄狼狈,可那样貌却是极其清秀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一面之缘吧,并不算认得。”司魅笑着摇了摇头。听到这话之后,曈曈皱着眉头想了想,掏出银子走上前。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他嘴里一直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停了一会儿,男子只是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原来是个疯子!虽然不记得自己认识他,但是给点银子也算结个善缘吧。想到这里,曈曈就将手里的银子塞到了男子的手里,然后跑回司魅的身边:“走吧。”
司魅看了一眼依旧一脸痴傻的人,垂下了眼眸,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去。而身后,一名女子匆匆跑到男子身边,温声开口:“表哥,我们们回家,好不好?”
那男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女子的话似的,依旧双目无神地望着司魅离去的方向。
顺着男子的目光望去,傅玲却只能看到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那艳丽的红色,傅玲的神色有些许的恍惚,总觉得那身影有着异样的熟悉之感。只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笑着摇了摇头,傅玲伸手将蹲在地上的李喆拉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一些银两。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却已经失去了两人的身影。
第十二章 归家一夜遇亲逝()
牵着李喆的手走在路上,傅玲的心里却是有些怆然。曾经在她心目中那样无所不能的表哥,如今却变成了这番模样……
转过头看着木然跟在自己身后的李喆,傅玲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喆曾经失踪过三年,那时候,傅玲的舅舅舅母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结果却依旧不如人意。就在所有人都对他不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可有一天,他却突然回来了。只可惜……
一想到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傅玲就忍不住摇头。
表哥刚回来那会儿,对这儿的事情完全不熟悉,找不到做工的地方,舅舅又正好……傅玲的父母就托人让表哥去了卢府做活。只是没有人想到,从那一天开始,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是一个雨天,天空阴沉沉的,让人无端地感到压抑。李喆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心情剧liè地波动着。
转过一个又一个街角,那阔别多年的屋子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李喆的心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兴奋——在这之前,他根本都不敢去想,他居然还能够离开那个地方,回到这里来……
一想到那多年不见的父母,李喆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到后面,甚至小跑了起来。即便衣服被飞溅起来的雨水打湿了也丝毫不在意。他是那样迫切地希望见到那两个人——自己失踪了这么久,他们该会怎样担心?一想到这儿,李喆的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终于到了那矮小的木门前,李喆抬起的手却是迟迟没有敲下去。所谓的近乡情怯,李喆这时才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就在李喆在自家的门前犹疑着的时候,那扇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章沟壑纵横的脸出现在门后——看着显然比自己的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面孔,李喆的眼眶不由地有些发热。
而门内的老人。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竟伸出手揉了揉双眼。发现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改变,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爹,是我,阿喆、我回来了……”李喆的鼻子有些发酸,差点忍不住掉下泪来。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时候,他nǎ里顾得上这些?
听到李喆的话,老人的身子微微颤抖者,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老头子,怎么了?”发现本该出门做工的丈夫,只是开了个门,就半晌没了动静,屋里的妇人心下奇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也走了出来。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李喆的时候呆立当场。
“小喆……?”像是不敢相信,妇人的身子颤抖着,出口的话语也是轻轻的,仿佛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看着妇人的样子,李喆心里直发酸,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出口的,只是带着哽咽的一个字:“娘!”
伸出的手触到了温热的面孔,确认了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妇人顿时湿了眼眶。
三年了,她的儿子就那样杳无音讯地消失了三年——所有的人都说没有希望了,就连她都差点放弃了。但是,今天,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这些年都到哪儿去了?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为什么不回家?想问的问题堆积如山,但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那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回来就好……”
听到这句话,李喆顿时眼眶一热,上前抱住妇人,掉下泪来。
“好了好了,看你的样子,一定很累了吧?赶紧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拉着李喆说了半天的话,看到他脸上疲惫的表情,李氏笑着开口,“洗澡水在你房里准备好了。”
李喆点了点头,又说了些话才进了里屋。洗完澡之后躺在木质的床上,李喆觉得格外的安心。新浦好的床铺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让李喆的心下忍不住感到温暖。
这三年来,李喆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恐惧和绝望一直包裹着他——若是再那样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想必自救就会崩溃了吧?如若是自己没能离开那里……一想到这里,李喆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把这个想法赶出了脑袋——他现在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这可真是多亏了那个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没有办法离开那个地方的吧。
一想到那个男子勾唇微笑的样子,李喆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迷恋。明明心里很清楚那是一名男子,可他却总是无法做到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就好像,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被夺去了整个心魄。
“想要离开这里吗?”低沉的男声中带着些许蛊惑,让人忍不住沉沦。
“只要您愿意付出与之同等的代价,您的愿望,在下为您达成。”男子微微扬起的嘴角让李喆失了神,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愿意吗?”
“我愿意。”李喆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般陌生,仿佛属于一个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是李喆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若是没有屋外传来的喧闹声,他定是不会这么早就醒过来的。
听着那凡人的吵闹声,李喆皱着眉头起了身,伸手揉了揉双眼,下了床往外边走去——大清早的,什么事情这么吵?
“笑着!”刚走出门外,李喆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自己母亲曼联的泪痕给惊到了。
“娘,怎么了?”拨开人群,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母亲身边,李喆却一眼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顿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无法思考了。
“肯定是不小心踩到了水上了吧?怎么就不注意点呢?”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唉,真可怜啊……”有人应和。
“这是李家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人说着与这事毫不相干的话题。
只是这些话都入不了李喆的耳,他只觉得这些声音实在是吵得慌。他的眼中,只有地上那个双目紧闭的老人。
“爹!!”发疯一般地冲上前,触碰到的却是老人依然冰冷的身躯。寒意从指间一点点弥漫到心底。
“这娃好像是昨儿个回来的?”
“小的昨儿个回来了,老的今儿个去了,还真是……”
“他一回来他爹就……该不会……”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李喆只觉得心下一阵厌恶——这些人,除了站在一边冷眼看戏,乱嚼舌根,还会做些什么?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的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回过神来之后,李喆却是一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周围人的议论又让他心里无比的厌烦,简直想要找些什么事情发泄一下。
“你们说够了没有!”
第十三章 失而复得疑象生()
李喆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刚刚那句话,并不是出自他之口。
“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帮忙请个大夫!”傅玲挤进人群,来到李喆的身边,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声开口。
之前听到与人说舅舅出事了,她立马就干了过来——只是她并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事。也没有想到,她那失踪了多年的表哥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面色青白的舅舅,还有哭成了泪人的舅母,傅玲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帮着舅母置办好了舅舅的身后之事,傅玲看着站在大堂里,跟失了魂没什么两样的李喆,一时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安慰两句。无论是换了谁,离家多年之后回来,却在第二天便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可能高兴得起来的吧?更何况……
一想到外边的那些风言风语,傅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爱乱嚼舌根子?
“玲玲。”李喆的声音让傅玲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依旧面带悲色的表哥,傅玲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李喆看着眼前面露担忧的傅玲,面色有些苍白,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了口:“帮我找个做工的地方吧。”看到傅玲忍不住带上了惊讶的表情,李喆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出了这种事,我再怎么着也是家里的男人,总是要有些担当的。”
虽然李喆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但眼里坚毅的光表明了他所说的确实是事实。看到这样的李喆,傅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的时候,挫折真的是能够让人有所成长的。
回到家傅玲就把这事儿跟父母说了,两人对李喆能够这么快便振作起来,显然也是极其高兴的,自然也很乐意帮忙。
恰巧卢府里面的一个下仆近些日子回了老家,卢家小姐的婚事又近在眼前,卢府之内人手很是紧缺,而傅玲的父母又与那儿的管事有些交情,就寻了个机会将李喆给引荐了过去,当时李喆就拍板被留下了。
卢家的老爷是个好人,为人和善,心性又好,给的工钱也多。可不管怎么说,做下仆,总是会有那么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的。本以为李喆对此会有什么不满,可没想到,他却只是笑笑就接受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挑起我爹曾经挑着的梁子。”说这话的时候,李喆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定,让一旁的傅玲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而李喆,也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在卢府里,他做事总是格外认真,又不怕苦不怕累,卢府的管事对李喆,那可是赞不绝口。
“我刚洗好的衣服呢?”小翠皱着眉头走到院子里来,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看到李喆,顿时眼睛一亮,“哎,李喆,你有没有看见我洗好的衣服啊?”
小翠是卢府的丫鬟,平日里都是负责小姐的衣物的清洗的。她长相可人,脾气又好,和府上的人处得都挺不错的。
“衣服?”放下手里的扫帚,李喆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翠,“刚洗好的衣服不应该在浆洗房吗?怎么会跑到院子里来?”
“可是那边我都找过来了,就是没照着啊!”听到李喆这样说,小翠忍不住皱起了眉。过些日子就是小姐的大喜日子了,府上的每个人都是格外的忙,几乎就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刚才洗好了衣服之后,正好有人问了她点事儿,等她回答完之后一回头,就发现原来放在身边的那一桶衣服都不见了。
那些可都是小姐的衣物啊!不说那衣服的料子,就是被有心的人拿去做些什么,她也受不起啊!尽管小姐不一定会怪罪,但老爷就不一定了——老爷也就只有在碰上和小姐有关的事情才会发脾气。
“会不会是有人拿走晾了?”李喆想了想,提出了一种可能。
“谁会不说一声就拿走啊!”小翠的脸上带着焦急,“而且我去晾衣服那边看了,没有啊!”
小翠这么一说,李喆也是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是怎么回事了——难不成那衣服还能自己长了腿跑了不成?
“要是真找不着,我就自己去找小姐领罚吧……”这么说着,小翠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来。
“别这么想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着了呢!”看到小翠的样子,李喆忍不住出声安慰。听到这话,小翠露出了笑容:“谢谢啦,希望是这样吧……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看着小翠远去的身影,李喆摸了摸鼻子,低下头继续打扫院子,心思却是跟着小翠一起走远了。
就在李喆走神间,扫帚似乎从院子的角落里扫出了什么。随着一声清脆的“叮铃”的声音,那东西被李喆手中的扫帚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护身符,暗红色的布袋子,正面是一个金色的“福”字,因为时间久远而有些掉色,而背面,则是一个太极八卦图。带着些许锈迹的暗灰色铃铛被红线穿过,系在布袋上——不知为何,李喆总觉得这护身符格外的眼熟。
布袋角落上暗黑色的污渍,还有那铃铛上一个不起眼小缺口——李喆记得,那是当初他因为贪玩,不小心摔了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磕出来的。他还记得,这护身符最开始的时候,铃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