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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推开。
梁隆意的头撞在车壁上,嘭的一声,声音很大,显然是撞的不轻。但他也顾不得了:“芸熙,这是端木磊那厮落在我车上的,真的,你……你不要误会,这真不是我的书,真的不是……”
第80章 。79。78。77。1()
安芸熙的脸颊烧的发烫,那书中图文并茂,她想要装作看不懂都不行,便扭过脸不搭理他。一路上任梁隆意陪尽小心,说尽好话,都没有理他,梁隆意郁闷的简直想撞墙。怎么每次他和安芸熙的关系刚刚有点进展,就要出个幺蛾子,上次是糖包,凭空跳出来爹娘的乱叫,这次干脆弄一本春宫图,老天爷,你是专门和我作对的吗。
马车的速度像蜗牛爬,到了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城门竟然意外的没关。一众的守城官兵,竟然在岗位上喝酒,而且醉的不轻,连舌头都大了:“小太爷,您……您接着人了吗,我们可是一直在等着您,为了……为了您,我们把城门都弄坏了,您……回头您可要多赏我们几坛好酒。”
梁隆意僵硬的没有接腔,安芸熙看着城门处那些装模作样修城门的官兵,难以置信的道:“你是专一出城去接我的,还怕我赶不上,让人把城门都弄坏了。”
“咳咳……咳咳……”梁隆意拼命的咳嗽。
东方在外,实在担心他咳出病来。
京城中的人自愈能力是惊人的,似乎是习惯了面对皇朝更迭,王位易主,习惯了血雨腥风。
动乱过后,杜康酒庄里还是人满为患,似乎月余前的残酷杀戮只是一场梦。人们还是高谈阔论,还是把酒言欢,一个个喝的东倒西歪,一个个争执的面红耳赤。
端木磊和康裕也喝的有些高了,不过他们还能认出东方来,可是东方却似不认识他们。上来对着端木磊就是一顿胖揍,他们的侍卫是认识东方的,愣怔在当地,不知是该伸手救援啊,还是袖手旁观。
端木磊被打的也是糊里糊涂,嘶声叫道:“东方,你为什么打我,你说明白,否则别怪我翻脸了。”
“你把书落在小太爷的马车上了。”
听说自己是为了一本书挨打,端木磊不禁怪叫:“不过是一本破书,也值得打我。”
“今天六小姐出城,小太爷特地去接。”东方永远是言简意赅,不肯废话,手下也不挺顿,虽然没尽全力,但也够端木磊受的。
“他们出城,管我屁事。”端木磊不解的大声叫唤。
康裕端坐在一边,继续慢条斯理的喝酒:“你这打挨的不冤,就别叫唤了。”
“为什么?你把话说清楚。”端木磊气得咬牙。
“小太爷去接人,肯定要想办法和六小姐同车,而你的破书落在车上,无意中被六小姐看见了,所以……”
端木磊终于明白了,吓的酒都醒了,推开了东方,可怜巴巴的对康裕道:“那小太爷见了我,还不扒了我的皮啊,康裕,好康裕,让我去你家暂避几天好吗?”
康裕慢悠悠的道:“好啊,我五叔家的妹妹看上你很久了,你去了,可以亲近亲近。”
想起康裕五叔家的那个膀大腰圆的女儿,端木磊不禁哀嚎:“还是打死我吧。”
安芸熙还没有想出法子,就又接到了柳嫣的信,她竟然为了拒婚离家出走了。安芸熙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连刘长青都没有带,只带了巧莲去了柳嫣所藏身的地方。
那是一个单门独户的小院子,虽然简陋,倒还干净清雅,柳嫣在房里已哭成了泪人,锦屏看见安芸熙来了,简直想看见了救星一般:“六小姐,你快劝劝我家主子吧,眼睛都哭红了。”
安芸熙上前坐到她的身边,抱住了她,一边哄劝道:“怎么了,不是要你拖一段时间,我来想办法吗?你怎么出来了?”
柳嫣含泪道:“拖不下去了,我爹非要我嫁给那个浑人,说什么我十五了,等过完年就十六了,不能再拖了。要年内过礼,年外就成亲,芸熙,你快救救我……”
“可是你离家出走也不是办法,若是传了出去,反而对你的声名有碍,你先和我回去,明日我和母亲去你们家说项。”
“嗯……”柳嫣也是六神无主,闻言便点头答应了,她一个姑娘家的住在外面,的确不合适,但到国公府就另当别论了,她到自己的闺中密友家小住,还是说得通的。
“可是,芸熙,会不会连累你,你祖母那么不待见你,若是我再去给你添麻烦,那……”
安芸熙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你不去,她还是不喜欢我。”
收拾妥当,几人出了门,锦屏先上了马车,安置行礼,可她刚上去,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柳嫣担心的问道:“锦屏,你怎么了?”
马车里却没有丝毫的声音,柳嫣还要上前查看,安芸熙却紧紧拉住她,眼睛戒备的看着慢慢靠近的车夫。
安芸熙马上就认出那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安府家奴的,但人她却不认识,不是惯常伺候车马的管二,而且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安芸熙大惊,不等他靠近,拉起柳嫣就跑,一边叫道:“巧莲,快跑。”
巧莲却没动,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根木棍,就拦住他的去路,为安芸熙她们断后,拖延时间。
可是那人的武功显然很高强,巧莲根本不是对手,不一会他就追了上来。
柳嫣吓得够呛,颤声道:“他是谁,要干什么?”
安芸熙一边拉着她,一边提着裙子快速的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干什么,但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柳嫣,一会到前面的小巷,你就和我分开跑,知道吗?”
柳嫣反而抓的更紧,虽然害怕的手都在颤抖,却绝不肯松手:“上次,我就害你被坏人抓走,这次我一定陪着你,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和在一起,你休想甩开我。”
安芸熙眼眶一酸,险些流出泪来:“你个傻丫头,被他们抓着会死的。”
“死就死,只要能和你死在一起。”
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安芸熙知道柳嫣性格虽然活波,却很倔犟,否则也干不出为了拒婚离家出走的事,也就不再劝她。只沉声道:“前面就是大街,街上人多,我们往哪里跑。”
后面追赶的人越来越近,两人拼命的跑,总算是冲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可是后面的那个车夫还是紧追不舍,并拔出一把带血的钢刀。大街的行人害怕的躲在一边,根本不敢阻拦。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安芸熙几乎已经绝望了,却猛然看见姬雲从前面的书斋里走了出来。安芸熙知道姬雲从来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平常很少出门,只除了要添置笔墨纸砚时,才会亲自出门来采办,不肯加他人之手。
她虽然对姬雲恨之入骨,但此危急时刻,却是顾不得了,她大声的叫喊:“姬雲,姬雲,救命啊……”
姬雲正站在书斋的门口,将手中的笔墨纸张交给随从,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而且还是安芸熙那熟悉的声音。他慌忙转首看来,只见安芸熙满脸慌张,提着裙子飞快地向他跑来。
姬雲也不管那随从还没有完全接住,便松了手,精挑细选的砚台掉在地上摔碎了,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迎了上去,一边大叫道:“杜莘,快救她……”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一柄钢刀横旦在前方,安芸熙忙停下脚步,柳嫣没有看见,几乎撞上去,安芸熙慌忙把她拉了回来,雪亮的钢刀,乏着寒光抵在她们白嫩的脖子上。
姬雲的脸色变得和他的衣衫一样白,但声音还是很平静:“这位朋友,为何要抓这两位姑娘,你若是为了钱财,说个数来,我一定双手奉上,千万不要伤了她们的性命。”
那车夫呵呵笑着,扬起了脸,他的身材比安芸熙两人高处许多,姬雲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脸:“丁喆……”
丁喆咻咻怪笑:“你给我多少银子,可以换回贤贵妃和良嫔的命。”
姬雲依然面无表情,但隐在广袖中的双手却已捏的发白,他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温和的说道:“良嫔也没了吗,那真是遗憾,可是,丁统领,斯人已逝,谁也无力回天,即便是你杀了她们,也无法救回你心爱的人,何不好好活着。只要你放了她们,我姬雲可以亲自送你出城门,并保证不会追击你,可好。”
“哈哈,哈哈……”丁喆仰天长笑,半响才止住笑声,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定要杀了她,为良嫔报仇。”
“可她们两个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从没有害过人,你又何必迁怒无辜。”
“都是安芸熙引起的,她必须死,我要用她的头颅为良嫔祭奠。”
安芸熙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碰着眼前明晃晃的钢刀。她虽极力忍耐,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你要杀的是我,那就只抓我一个人,放了柳嫣吧,她跟此事没有关系。而且她是吏部侍郎的女儿,若是你杀了她,不是徒自惹麻烦上身吗?”
第81章 。80。79。78。77。1()
丁喆呵呵冷笑:“我如今还怕什么?”
柳嫣也硬着脖子道:“芸熙,不要求他,大不了一死就是了。他若是敢杀害我们,安国公府,还是我柳家,还有姬大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丁喆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说话间,安家的马车赶了过来,驾车的是一个身手矫健的年轻男子。
拔刀上前协助丁喆要把安芸熙两人押上了马车,姬雲咬牙挥了挥手,十几个隐藏在路人中的高手蹙起发难。可是他们还没有到跟前,马车里就窜出来几个人,旁边的胡同里也跑出了许多人,将马车团团护住,行动迅捷,显见是训练有素的御林军,跟在丁喆叛变出来的。
两股人马在大街上大打出手,街上的行人和小贩早已跑的无影无踪,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长街,如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在厮杀,倒免得伤及无辜了。
丁喆没有动手,一直淡定的站在安芸熙她们身后,手中的钢刀稳稳当当的抵在她们的脖子上,一动不动。那些高手们投鼠忌器,即使攻打到跟前,也不敢伤及两人,一时间束手束脚,他们的人数也没有丁喆的人多,渐渐就落了下风。
丁喆怕城中巡逻的官兵闻风赶过来,就不再耽搁,挟制着两人上了马车,众多御林军护卫着马车向城门口跑去。
姬雲和他的人马紧紧跟随其后,千风带着几个小混混赶来过来,他的衣衫扣的乱七八糟,头发也乱蓬蓬的,身上还有浓重的脂粉味,显然是刚从温柔乡中惊醒。
杜莘皱了皱眉头,伸手将他隔开,千风只得远远地跟着,一边叫道:“姬大人,我们家小太爷出城办事,已经离京几天了,但他在临走的时候,吩咐过我们,如果六小姐有什么事,让我们随时听候差遣,这……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青天白日下抢劫官家小姐。”
姬雲怕跟丢了马车,只管快速的跑,也不理他。千风也不在意,继续聒噪道:“姬大人,我们能帮上什么忙,你尽管吩咐。”
姬雲总算在百忙中看了他一眼:“你们对京城的小道熟悉,尽管赶过去,让他们关闭城门,要快……”
千风答应着,带着他的人飞快地窜进了旁边的小胡同,消失在街角。
丁喆他们乘坐的马车在长街上疯狂的奔跑,街上的人躲避不及,许多被撞倒在地,降低了姬雲他们一行人的速度。
城门已遥遥在望,但却在缓缓地关闭,可城门厚重,关闭的速度很慢。但丁喆也加快了速度,马车飞快地前行,将刚刚进城的一辆马车撞翻了。车上的人摔落了出来,却丝毫没有惊慌,都井然有序的先去保护马车里面的一位夫人。
可马被惊着了,在原地暴躁的转动,马车也剧烈的摇晃,根本就站不稳,那夫人跌落了下来。
姬雲恰好经过,在她摔倒前及时的伸手扶住了她:“夫人,小心。”
这样危险的时刻,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如水,那夫人呆呆地望着他,姬雲也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位夫人应该有三四十岁了,梳着妇人的发鬓,可是却带着面纱,即使在自家马车里,也没有取下。
若是相貌丑陋,带着面纱情有可原,可是那个妇人面容极美,即使带着面纱,只能看见她的眼睛,美的惊人。而这样美丽的女子却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有些奇怪,但姬雲也没有时间去理会,马上松开她跑走了。
丁喆赶到了城门时,城门半关,剩下的距离狭窄的仅够马车勉强通行。千风和一群官兵正在用尽全力的关闭城门,寒冷的冬日,他们的脸上也满是汗珠。
那些御林军见状,飞快地扑来,手起刀落,就将几个官兵砍的尸首分离,鲜血溅在城门上。
杜莘带领着几个大内高手截住了他们,双方在城门处缠斗了起来,千风和剩下的官兵趁机继续用力推动千斤顶,缝隙越来越窄了。
丁喆恼怒地将安芸熙推到了马车边缘,大刀割破了她脖子上细嫩的皮肤,鲜血泌出,染红了雪亮的大刀。
“姬雲,放我们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我们同归于尽。”
安芸熙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只是额头上冷汗直流。
姬雲的手都在颤抖,半响,他终于忍不住抬起手,城门停顿在了原地,丁喆他们驾驶马车从缝隙中挤了出去,姬雲也马上带人跟了上去。
那蒙着面纱的夫人,始终呆呆的立在原地,透过人群死死地锁定着姬雲,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外,才不舍的收回目光。
“苏凉,去调遣五百将士马上去追他们,让柳湛带兵去,他是柳嫣的兄长,不会引人怀疑。”
苏凉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头发却没有梳起,竟然是偌大年纪都没有嫁人的自梳女,她的脸刻板僵硬。声音也凉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和起伏:“夫人,只是一些残兵败将,用得着派那么多将士吗,若是如此的兴师动众,恐怕会惊动了那位。”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觉得那孩子会有危险。”
马车的速度太快,安芸熙和柳嫣两人几乎被颠散了驾,芸熙的脖子上又被割伤,脸色很是苍白难看。
坐在丁喆右侧的御林军倒了茶水给她们,柳嫣不接,警惕的道:“他们不会又在茶水里下毒了吧。”
安芸熙却接了过来,仰首喝了下去,随后淡淡道:“即便是下了药,如果他们强迫我们喝,我们能反抗得了吗?”
柳嫣叹气,也赌气的接了过来,咕咕咚咚的喝了下去。
出了京城不远,马车下了官道,山路崎岖,车有些颠簸,车帘一晃一晃的。安芸熙可以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情景,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认出了那是通往乱葬岗的路。
虽然景色不同往日,但实在是前世的印象太深刻,疏影死的太惨烈,她无法忘记。前世,她和巧莲两人在阴森恐怖的乱葬岗寻找疏影的尸首,把她埋葬在此。
此时的树林枯黄一片,树上只是零星挂着几片稀疏的树叶,可以清晰的看到远方那高低起伏的坟茔,还有地面上散落的枯骨,在一层层落叶中若隐若现。
安芸熙怕柳嫣看到会惊慌,就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丁喆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拦,目中的轻蔑愤恨似乎也淡漠了不少。
山路颠簸崎岖,马车的速度慢了些,姬雲他们终于赶了上来,厮杀更加惨烈。
鲜血染红了地面上金黄色的落叶,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