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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宫乱-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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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里病了吗?”

    她轻问。

    再往下。

    游走至胸间。

    “这里呢?”

    继续朝下。

    小腹上。

    “可还病着?”

    卫央轻咬唇,沈淑昭把手探下去,侧在耳畔道:“难道……是这里吗。”

    “你说是便是。”卫央搂住她,沙哑声中摩挲于心扉,同时隐藏按捺着什么,“就现在,来医好我。我因你病了,一病不起。”

    “慢一点……轻一点。”沈淑昭带着教导,又压低声道:“你知道她们都在门外,对吗?”

    “你为何要顾?你只需顾我就够了。”卫央声音出人意料的柔软下去。

    沈淑昭为之一愣,卫央翻过身来,在她眸前上方质问:“不是吗?”

    “是。”她答,过后,倏然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抚头,“方才真像个孩子呢。”

    “你方才说了,我是你的孩子。”卫央盯着她的双眸,补充了一句——“在床榻之时。”

    沈淑昭讪讪停手,卫央埋下头,亲吻她,“就现在,我属于你。”

    “我知道。”沈淑昭莞尔温柔,“其实我是知我忍不住不出声,所以才在隔屋推却了你,但现在我不担忧了。”

    “好听与声不小无关。”

    “我又未同你说这个。”她嗔了一眼,怀疑卫央是故意的。

    “好。她们进屋时,你打发走便可。”

    “这正是我想的,”她道出自己进屋前的决定,“所以我先来比较好。你躺着。”

    卫央看着她,青丝垂缕至她的两侧,从上至下的包围。

    她看着卫央,亦不知自己在等候什么。

    半晌。

    卫央淡淡道:

    “可你太慢了。”

    “什么?”

    还未听清,她就被卫央完全压制住了。卫央本就已在她上方,如今带了分故意,她这时是连想起身也不行了。

    “你令我空等太久。”

    “等等……”

    “我向来不喜甚也未做,你后罢。”

    “方才不是这样的?”

    “那便从此刻改。”

    卫央用膝分开她的腿,真是说到做到,毫不等人。

    沈淑昭心中一慌,忙阻下卫央的手,“慢着……我正是不知如何不出声才不敢让你来的……这岂不是……”

    “你所思太多,她们根本不会听见,相信我。只有在绵被中才会听见。”

    “我不要……”

    “就这样罢。”

    卫央玉指顺着雪肌滑下去,一番摩挲,很快探进丛间。沈淑昭立即惊中坐起,却又被她按住肩压了下去。

    于是这位身下之人只好扭了扭身子,还将手放在肩处试图掰开,可也无济于事。

    身下双腿正在抵抗,身上亦未得作闲,卫央伏身吻在颈畔时,她用手推她,一面推一面羞怯道:“分明是我先的……若是早知如此,我便不随你进屋了……”

    “是你太慢。”

    “你胡言,明是你先反了悔……”

    “我是体贴你,由我来打发她们好了。”

    “你——”

    她只觉心中愈来愈紧张,身子却慢慢变得温润起来。就像有一刹那,被人强制推往柔软的细沙上,在这落空中,惊慌无处可栖,陡然间浅浪倾涌袭来,卷没了全身,把身子变得潮湿,与此同时,浪退去,也退去了那些空虚的不安。

    手指不由自主放在唇畔,以防万一。

    卫央的吻在她身上每一寸肆意落下痕迹。

    再去相拽的另一只手已是无用,她只得无力搭下来,抓在枕侧,闭上眸,也微微皱了眉头。

    “熄烛……”

    这是她唯一能命的。

    卫央默领。不出片刻,烛火灭去,光华消散,屋子只剩黑不见底。

    黑暗将她们笼罩。

    这才使沈淑昭稍微感到心安了些。

    靠近木廊的轩窗映影阑珊,每当它浮梭时,她就忙不迭紧张地抓紧香枕,生怕不久屏门外传来婢子步声。

    而卫央温柔告诉她。

    “别紧张,由我应声。”

    她哼哼过去,便算置气。窗外,天空一轮春月慢慢隐去,被夜云吞没。

    风轻动人,杏花多落,婢子提明灯游廊。

    烛熄许久,直至她已被卫央彻底安抚,屋中都未曾出现过一丝差池,她渐渐放宽心,并且,也愈来愈无法去顾及那些事。

    情浓渐处,她不禁发出微声,脚背拱紧,像怀中享受按摩的乖巧灰白狸奴。在这迷离松懈之中,屏门外终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很快睁开眸子,因是待得久,故而在黑暗中看得一目了然,只见屏门脚下映来微弱橘光,看来是有人提着夜烛进屋了。

    可卫央呢?

    她羞得紧张衬手半起身,梓门外传来婢女晚秋的娇声——“娘娘就寝了?”

    “卫……卫央?”

    好不容易微弱唤了几声,亦得不到回应。

    她无奈躺下,许是彼此皆兴至了头。

    若非她是身下的那个,也不会得空去顾及这些。然喉间忍不住欲发出声音,她忙用手指捂住。

    “娘娘就寝了吗?不必奴婢伺候更衣吗?”晚秋再相问。

    “啊……”仅一刹松神,她便脱口而出。很快,她用手再把唇捂紧,同时支支吾吾道:“不必了……”

    “娘娘若就寝,奴婢便不进屋了。”

    “出、出去罢。”她尽力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

    “奴婢退下。”

    而后听见步子声渐行渐远,她终于松了口气,瘫软于床榻上。

    窗外传来惜绿与晚秋的窸窣交谈声。

    “娘娘就寝了吗?”

    “不知道,但一句未应,许是睡了。”

    “已近子夜,娘娘困倦了罢。”

    “嗯,我们回去罢……福……守夜。”

    女声随清风远。

    沈淑昭疲惫放下手,触碰至卫央柔软的满头青丝,她歉意地移开,又安慰地抚了抚头。

    心虽有余悸,可这遭总算过去了。

    缓缓舒了一口气,她望向床畔窗外,月明星稀,清冷的洒向她与她,朦胧生姿。

    今夜犹如一场梦般……

    不知那一世,那一年的她,是否也如此刻般,仰望着窗外呢……

    她看着月。

    月亦看着她。

    牖下墙角之花变得美谲,令人琢磨不透,摇曳如风。

    微微失神后,再回神,正见下方卫央静默端详着自己,原是如此,她才有机会失了神。

    “怎么了?”她柔声道。

    卫央一言不发。

    而是默默起身,轻轻吻在唇上,离开时,唇畔亦留下芳美流液,四目相对,各有所思,有的回忆纷涌而来,连时辰都停止。

    “我只是不经意瞥见你这般望月的模样,很美。”卫央开口,“美至我也出神。”

    “还怪我油舌,你不是?”她轻轻嗔道,同时,心中因想起第一世她们生离死别的终场而感到淡淡悲伤。

    “怎会呢?”卫央亲吻她的额头,“我待你岁月可见。”

    “那我信你了。”

    “你该深信的。”

    她感到指尖微痒,仔细一看,是卫央的手指伸过来。

    十指慢慢交扣。犹如红线的羁绊,相缠不离。

    “总之,你就是我生的意义,若是无你,我何时何地皆可放弃活着,或许在更早前……我便已不在人世。你不止是我的妻子,你更给予了我生命。所以我的性命,你何时都可拿去。”

    沈淑昭不禁眸框微润。

    “你在说甚么胡话……你要活着,要长命百岁的活着,要每一年都能见到烟花与天灯,要每一年都与我游逛夜市,要每一年都与我共许新愿,要活得无恙,要永远心悦,要余生不悔。”

    卫央斜倚至她心上,轻声道:

    “我答应你。”

    淡云逐渐被风散退,终露出里面的一轮明月,它无声四放光泽着。

    天地多情。

第193章 京生变() 
漫漫长夜抵临。宫闱陷入一片混沌。直至辰时,犹初剥壳的红日从云端显现,烫得纯真,一下子把所有朦胧冲散四开。许久后,才从牖外隐隐传来宫中黄鹂清啼,伴着斜穿白蜡的淡光,透过素帷,洒在白臂,锁骨,纤喉,长背上。

    红绡裸颈,洇欲生醉。锦缎被中紧紧依偎着二人,青丝尚余汗湿结缕的痕迹,肌上留得几处淡淡印子,随着白光渐弱,稍近才可发觉,帐中前夜光景,自不必深想。

    那光转了几转,屋中人也不见苏醒。紧锁的屏门,遮垂的轩帘,除了她们的呼吸,这里再不存一点多余声响。

    一日好始,至少是于大多人而言。

    旖旎春夜过去,而临的必是白昼间的腥风血雨。不出正午,朝中便传来风声,周灵台郎向廷尉服罪了。认下罪供时,在狱中,他血肉模糊的手连红膏都不必沾——直接摁了上去,鲜红的,盖死在几列人名上,就像为这些人合上了棺木,一纸定音,永世不得翻身!下午,京城沈太师之妻谢罪吞金的死讯相继传来,沈江两家对此避讳莫深,从未当众明示一二,尤其是太后——这位沈府唯一的倚靠——当所有尘埃落定时,她就坐在皇上命黄门侍官宣读圣旨之处的垂帘后,凝眉凤眸,不言庄肃,势与天子站在一道,齐心协力大清朝中乱相,绝不偏袒氏族,妄失公正。此大义凛然之举,免不得落于市井口舌中,为后世广为称颂。

    皇上坐于高位,头戴十二冕旒,望着脚下臣服的百千子民,他手中轻转龙珠,对张魏的复言旨意不觉有趣,漫不经心余光微瞥,见太后阴沉着面,冷峻无情,身后的高德忠与女御长更是皆闭眸低首,好不谦卑。他盯了许久,不知在想何,而后将目光不动声色移开,却就这一刹末,太后复杂的眼神向他投来,就在他未看得见的角落。

    “……沈氏欺君,太师本应受罚,念其效国兢业,且不为主涉,亦被蒙其鼓中,故折半斛归公、一年不得呈奏;顾家蒙冤,终得清白,今复前顾太常寺卿原位、升顾做中郎将为骑郎将……”张魏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低下,躬身听旨的人各个有神态,有不屑的,有得意的,有预感大祸临头,也有左右犹豫不知该选何主的。萧丞相离高台不远,他听的是最仔细的,每个字,每个人的下场,皆不放过耳。

    他儿子在他旁边轻啧了一声,好似对圣旨甚不满意。

    散朝后,他立即跟随至阿父身旁,悄声不解道:“阿父可看清了皇上意图?”

    “不解。难以解矣。”萧丞相摇摇首。

    “原非儿笨,是连阿父都看不清。儿为梦如担忧,再这般下去,宫中形势愈发复杂,她怕是会有危险。”

    萧丞相面色凝重,“天子这三番几次的棋路,实叫人看不清,可谓迷惑了四路。背后若无高人指点,是做不出来的。”

    “可近来并未有高人受招进京啊?”

    “他敢如此大胆违逆太后,想必是暗中拉聚了不少人才敢如此,可他未寻过我们,也未寻过陈府,如今更是得罪了沈江二氏,所以他背后的那些人……到底是何方神仙?”

    “褚太傅?长公主?还是宁王?”

    “褚太傅的动向你我皆一清二楚,不可能一时势大至如此地步,除非勾结了新势……”

    “等等,难不成是——阿父,儿子想起了一个人!”

    “他?”

    “嗯,甄富商。那个去年才入京城之人。”

    萧丞相捻起长须沉思,“他确实令人起疑,但还未至能令天子如此肆无忌惮触怒太后的地步。”

    “京城除了四家外,那就只剩……长公主了。可天子与太后失衡,于她而言,哪得半分好处?”

    “她应是最想这二人平衡之人了,天子亲弟,太后亲母,她必是想要天子与太后相安好。”想来想去,京城竟无一人可解释如今的形势,萧丞相不由得皱起眉头,久久望向长空,喃喃道:

    “到底是谁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

    高台上收旨后,简语慰好,皇上便与太后分道扬镳,凤舆驶行,归至长乐。太后初入殿,早就久候多时的沈淑昭也姗姗进来,娇柔步姿惹人怜,“妾身拜见太后。”太后罢礼,只道:“候久了,莫站着。还不来人快扶贵妃入座。”沈淑昭笑着回绝,“妾身子爽利,何须下人扶着,太后为京中大事多劳,应是妾扶着太后才是。”说罢朝太后那里走去,万般自然地扶住她。其实她才来永寿殿没多久,今日醒来迟了些,索性算好了时辰,能够赶至太后前头来。不知何事的太后见此甚是满意:“做了贵妃也仍这般得体,淑昭,一朝国母之位,你不坐可惜。”

    沈淑昭莞尔低头,不再多言。太后又道:“萧家,不能再容了。你可知为何?”

    “天子几欲触太后,其后必是有人在作祟。”沈淑昭没有犹豫,果决道。

    “孩子,你说得无错。他敢借大夫人之事举发沈江,这京城之中,除了有萧陈两家支持外,还能有谁?”

    “妾心中明白……只是,妾一直不肯去信皇上近来不见妾的缘故……原真是……”

    “你便是被情蒙了头,糊涂了。他是帝王,帝王怎能用情度事?”

    沈淑昭不禁眸中含怨,像极了失意小女子。

    “萧皇后一直稳坐中宫,你的贵妃便坐着无甚乐趣。莫再等了,从今时起,你为你的前景好生着想罢。”太后拍拍她的背,安抚道。

    “沈家因一人之错,承受折兵重罚,为何萧家杀了朝廷大臣,却未得一罚?”悠悠绵恨自沈淑昭声中传出,这番情真意切,好似真是深受过沈家厚待之人。

    提起朝臣,太后难免为之心中一沉。

    “对于明昭旧案冤情一事,妾想起一计,只是还需从长计议,在道之前,不知太后可愿答应妾身一事?”

    “何事?”

    “朝中罗辑、公孙单二人乃妾一手提拔,才资出众,触类旁通,因此新得皇上加信,若此事交由他们二人暗中相办,恐会更便利些,少了诸多朝中皆认识太后心腹的麻烦。所以妾在此恳求,不知太后是否愿见二人一面,听他们一言?”

    太后未作多思,“明日午时,散朝后你唤他们过来。”

    “是。”

    “你的人,哀家不会为难。”

    “妾一心只想为太后谋得人才,明日午时,妾会送他们入殿。”

    道毕,沈淑昭从永寿殿告退,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往日的她了,长姐一去,宫中只有她这个棋子,太后就算是不想用她,也不行。她坐上了舆座,按理说身子发软,应是该回去了,但她没有,而是对宫人唤道——去披香殿。

    至于这殿中住着的,不是旁人,正是昔日的宠妃顾氏。

    一来到殿内,她感到身子酸得不行,想起昨夜之事,顿觉有苦难言,不过这也使得她更显柔软,几步路不稳,大有心疲乏力之意。她使出所有力气,向顾嫔沉沉一拜,直把顾嫔惊得连跟着跪下去,口中直唤:“贵妃这是在作甚么!向妾下拜是要折寿的!”

    沈淑昭擦拭泪水,把实情道出:“沈家对不住姐姐,钦天监其实事出有因,是那长姐为了陷害于我,才作出了这番事,只不过不知被何人加用,才变成了姐姐替罪,实在对不住!”

    顾嫔其实早就猜至此事,不过是碍于权面,才胆小不敢言,今日正主之一找上门来特地负荆请罪,使得她心底对沈家的怨恨淡了很多,转而去恨另外一个暗中人——那真正害了自己的人。

    “妹妹亦是无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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