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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我差点忘了,跟咱娘说,明明放寒假要回去住,到时候我送他回去,顺便去看咱爹娘和老奶”
“呵呵,咋这么巧啊,大哥家俩小子放假也说要回去呢,这可好了咱娘这下可高兴了。那行到时候你要是没时间我就来接这仨小家伙”范建民一听范英明也要回去,这下可乐了。要知道这几个小子一般都不怎么在乡下住的,这一次一回来就回来三,估计他老娘要高兴坏了。
“是吗,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跟大哥结伴回,再晚怕要关门了”
“那我们走了,二哥”安承羽同范建民告别二哥直奔县新华书店跑去。
县新华书店,在县城主街道上,离县政府不远。不大的屋子里,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本书。屋子里除了两个在哪里织毛衣的女人,在没有其他人,安安静静的。
“请问,有字典吗?”安承羽向织毛衣的俩人问道。
“有,进去自己找去,找好了出来交钱”女人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哦”安承羽拉着范建民向屋子里走去。范建民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进书店呢,心里有些小兴奋。好奇的睁着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安承羽一边走一边看着这里的书,有些中小学课本,某人的文选,竟然还有小人书?字典,终于找到了,这是一本1953年出版的《新华字典》里面的字大多都是繁体字和生僻字,字典里几乎每一页都有图画,动物、植物,建筑、各种农业和工业机械都绘制得栩栩如生。
找到字典安承羽正要去付钱,抬头一看,范建民正拿着一本小人书看的津津有味“喜欢吗?”“喜欢”“认识里面的字吗?”“不认识”“那你看什么看的这么津津有味儿的?”“看图啊”范建民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小人书,不好意思了“承宇,你找到字典了吗?”“找到了,你想不想知道这里面讲的是什么故事啊?”“想啊,可是我不识字啊”“我教你”“真的?”“当然啊,我也要学字的,不然买字典干嘛啊”“太好了,嘿嘿,不过我听说学字可难了,英奇他们没少因为学不会生字挨打,我没学过能行吗?”范建民有些踌躇“没事儿,学不会我不打你,呵呵”安承羽拍拍范建民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呵呵”范建民瞪了安承羽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安承羽挑了几本小人书,连同字典,一起拿到织毛衣售货员处“同志,结账”
女售货员拿起笔在纸上算了价钱“字典十五元一本,小人书八毛二一本,一共是二十元整”
一听价钱,范建民惊讶的嘴张得大大的,指着那本字典说不出话来。安承羽没搭理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的递给售货员。售货员在几本书上扣上印有新华书店字样的红戳,安承羽把字典和几本小人书放进军用挎包里,拉着惊讶的没回过神儿的范建民走出新华书店。
出了新华书店的门,范建民才反应过来,指了指新华书店,又指了指安承羽,然后磕磕巴巴的说“我的天啊,你买那个字典咋那么贵呢?十五块钱啊,那是十五块钱啊,可真贵啊”
“行了,走吧。走吧咱俩找个地儿吃午饭去”说着安承羽拉着范建民往供销社方向走去。他记得这条路上好像有一家国营饭店来着。找到了,就是这家,安承羽拉着范建民走了进去。饭店不大,因为还没到饭点的缘故,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找了一个靠炉子近的地方让范建民坐下,安承羽走到柜台前,礼貌地问道“同志,请问有什么吃的吗?”
女服务员抬起头看了一眼安承羽,只觉得眼前一亮,随即放下报纸,热情的介绍起来“咱们这里有饺子,面条,米饭炒菜,你想吃什么?”
安承羽拿不定主意,回头去问范建民“建民,你想吃啥”
范建民从没有来过饭店吃饭,有些拘谨,不知道吃啥“我也不知道,你就看着点吧”
安承羽想了想“请问炒菜都有什么呀?”
“哦,今天有红烧肉一元三毛二一盘,白菜炖豆腐四毛二分一碗,猪肉酸菜炖粉条五毛八分一碗。米饭八毛一斤要半斤粮票”服务员竹筒蹦豆子似的把菜名价钱都说了。
一听说有红烧肉,安承羽眼睛都亮了,他感觉嘴里口水泛滥啊,咽了口吐沫,安承羽赶紧说“两盘红烧肉,二斤米饭,一碗猪肉酸菜炖粉条,谢谢”说着从兜里拿钱和粮票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收好钱,冲着后厨喊了安承羽点的菜名,回头笑眯眯的对安承羽说“菜一会就好,你坐着等会儿,好了我叫你”
“那就谢谢了”说完安承羽转身回到范建民对面坐下。把大衣和帽子脱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屋子里因为烧着炉子的关系,十分的暖和。安承羽看着这个铁炉子挺好的,想着是不是也应该在屋子里按一个这样的炉子,那样他和诺诺就不怕冷了。安承羽看了一会儿炉子觉得可以按一个,于是就打算问范建民去哪里能买到这样的炉子,结果抬头一看,范建民不知道想啥美事儿呢,正在那呵呵的傻笑呢。
“诶,诶,傻了啊,想啥呢?回神了!回神了!”安承羽伸出手,在范建民眼前晃晃。
“啊?啊,哦,呵呵,我在想啥是红烧肉啊?”范建民半天才回过神,傻呵呵的问道。
“呵呵,红烧肉啊,就是红烧肉呗!用肉做的”安承羽逗着范建民,觉得这孩子咋这么好玩呢!
“去去去,我还不知道用肉做的啊,我没吃过,好吃吗?”
“嗯~~嗯~~好吃!那是相当的好吃。一筷子夹上去,那肉颤颤巍巍直淌油,咬在嘴里,一嚼啊,那叫一个香!”安承羽一边学着,一边半眯着眼睛,好像正在回味红烧肉的味道一样。
听安承羽说完,范建民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揉了揉肚子,感觉自己更饿了。
这时从后厨房里传来一阵诱人的香气,吸了吸鼻子,安承羽指着后厨的方向“闻到没有,这就是红烧肉的味道,你闻闻香不香?”
诶妈呀,咋这么香呢,这味道太香了,范建民忍不住又咽了几口口水。一回头看到安承羽也在不停的咽口水。呵呵这俩小子可馋坏了。
不一会儿,他们的菜就好了,服务员喊他们去端菜,俩人早就等不及了,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后厨的方向,一见饭菜好了,一个箭步俩人直奔柜台而去。
一顿狼吞虎咽下去,桌上的饭菜全无,连盘子都干干净净的,一点油腥都没剩。拍着鼓鼓的肚子,俩人都忍不住乐了“承宇,今天这顿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那个红烧肉,真好吃,简直太好吃了”
“好吃吧,呵呵,你等一下我再买一份带回去给队长叔下酒”说着就要起身再去买一份。
“哎,咋还能要你花钱呢,这次该我了,你等着我去”说着,范建民把安承羽推坐回去,自己起身,去又点了两盘红烧肉,打包要带回去。
“你们有装菜的饭盒吗?没有的话要怎么带回去啊?”女服务员好心的提醒到。
这下俩人都傻眼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要不这样吧你们去对个供销社买个饭盒回来吧!”女服务员好心的说道。
只能这样了,安承羽小跑着去到供销社买了一个铝制的饭盒,还好他有从家里带来的工业票,不然还真买不到。这都得感谢蓝婶子,他临出门前,蓝婶子帮他准备东西,特意叮嘱他把家里的钱还有各种票据都带着,还有值钱的首饰之类的也让他随身收好。如果他爸爸妈妈回来了,她会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都被他带走了。这叫未雨绸缪,因为前不久,就有一户人家被抄了家。现在想来,当时他听蓝婶子的话是对了。到现在也没有爸爸妈妈的信儿,估计他们都没有回过家,家里没人虽然是住在大院里,但是也不见得安不安全。想起爸爸妈妈安承羽原本因为吃到红烧肉而雀跃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买完饭盒,安承羽又给队长叔买了两瓶烧刀子酒,又给老奶买了今天才到的绿豆糕和长白糕,售货员说这些都软和,正适合老年人吃。安承羽身上的地方粮票不够,就拿出从家带来的全国粮票,把两样点心都一样买了二斤,一斤留给老奶吃,一斤留给安诺。不知道给范婶子买啥,安承羽看了一圈,看到护手油,想起范婶子的手由于总是干活,有的地方已经干裂了,于是给范婶子买了一瓶护手油。林林总总下来安承羽今天花了有小四十块钱了。还好他从家里带了一千多块钱,目前为止还够他花一阵子的。
提着东西回去找范建民,红烧肉已经做好了,安承羽求服务员帮他把饭盒刷干净,装了红烧肉,谢过女服务员,两个人去到集合地找他们村的车回家。
第38章()
回去的车上每个人的东西也没减少,把卖的东西卖了,还得买一些生活用品,出来一趟不容易,该买的都得买一些回去,林林总总的堆了半车厢。几个人仍然挤在一起坐着,天冷风大,都把帽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这样能暖喝一点。一路无话,颠颠的往回走。因为中午吃饱了,又穿的暖和,安承羽和范建民在车上一颠一颠的就开始犯迷糊。刚要睡着,就被旁边的人推醒“醒醒,别睡啊,这大冷的天,睡着了容易得病,忍着点吧啊”
“谢谢了,王大哥,你不叫我我真差点睡着了”安承羽谢过好心的王大哥,又把身边的范建民推醒。这天儿也太冷了,吹出的哈气在帽子四周都结成一层白霜。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感觉带着一股子冰碴子,刺得生疼。
一路颠簸的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有的家吃饭早的,为了省油灯,都睡下了。安承羽也没回家,直接同范建民一起去了队长叔家。
俩人一进院门,看见屋子里还亮着灯,就知道队长叔还有范婶子他们都没有睡,还在等着他们。俩人在屋前跺了跺脚,把脚上的雪跺下去,拉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屋,一股热气冲来,俩人在外面冻久了,冷不丁一股热气扑来,都不自觉的哆嗦了几下,阿嚏阿嚏的打了俩个喷嚏。
“咋了,冻感冒了?快溜的,把衣服鞋拖了上炕暖和暖和。这大冬天的可是遭了罪了”说着范婶子接过俩人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又赶紧过来帮他们把衣服脱了,催促他们快点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你俩先暖和着啊,我去给你们热饭去,都是现成的一会就得,等着啊,马上就好”说着范婶子就去了厨房热饭去了。
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俩人这才缓过劲儿来。吃饱喝足了,范建民的精神头也来了,开始手舞足蹈的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说到吃红烧肉,范建民更来劲儿了,抹了一下下巴处不存在的口水“娘啊,你是不知道,那红烧肉那个香啊,那是吃一块想第二块,根本停不下来嘴啊。那肉亮红亮红的,甜咸香糯,吃在嘴里,满嘴流油啊,香,太香了。啊,对了,我们还买了两份带回来了,没东西装,承宇去买了一个新饭盒才装回来。留着给我爹下酒吃,你吃就知道了,老香了”
闻言,范婶子打开桌子上那个铝制饭盒,满满一饭盒的肉,因为天冷已经凝固在了一起。不过一开饭盒,还是能闻到一股子肉香的。看着满满一饭盒的红烧肉,范婶子心里有点小感动,孩子们出去吃好吃的,还不忘惦记家里“你们吃就吃了,干嘛还买回来啊,省下来钱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多好。我们岁数大了,啥好吃不好吃的,有口吃的就行了。行了,买就买吧,等明天娘给你们热热吃。”说着端着饭盒送到外面冻上,免得放屋里太热,再坏了。
安承羽也暖和的差不多了,拎起桌上的点心,起身进了老奶的屋子“老奶,您还没睡呢?我们回来吵到您了吧”一进屋,安承羽就看到老奶在炕沿边坐着,安诺也没睡躺在那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呀,诺诺也没睡啊,叔叔回来了,想叔叔了没,叔叔给诺诺和老奶买好吃的点心了,想不想吃啊”安承羽抬起手中的油纸包,逗着安诺。安诺回了安承羽一个无齿的笑容。
“老奶,这里是绿豆糕和长白糕,您留着平时饿的时候吃,售货员说了这点心软和,正适合您吃。您吃吧,别省着,吃没了我还给您买啊”说完把点心放到炕沿上。
“花这冤枉钱干啥,我不爱吃点心,拿回去给诺诺吃吧,啊”
“诺诺还有呢,这点心我买了两份,这份是您的,我也不知道您老喜欢吃啥,要是不喜欢,咱下次买别的”
“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行花这冤枉钱了啊,赚钱不容易,你还得养诺诺呢,有钱就多攒点,以后啊用钱的地方多了。老奶年纪大了,多吃一口少吃一口没啥,你们还年轻,得多吃点好的,身体养得棒棒的,才有力气干活养家”老奶语重心长的说着。
“嗯,我都听您的,我会好好的把诺诺养大的。绝对不会苦了她的,您老放心”安承羽保证道。
“嗯,你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老奶相信你。行了,这点心老奶收下了,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洗睡觉吧,有什么话咱明天再唠啊。”老奶把点心收到柜子里,催促安承羽快去休息。
“哎,那我出去了。诺诺叔叔去睡觉了啊,你也早点睡吧,明天叔叔再来看你啊”说完安承羽转身走了。
安诺其实早就困的不行了,可是安承羽还没回来,她有点不放心,所以就一直忍着没睡,现在看到安承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心也踏实了,打了一个哈欠,安诺闭上眼睛甜甜的睡着了。
安承羽把买来的酒和护手油递给范婶子“婶子,这酒是给队长叔喝的,这护手油是给您抹手的,您看您的手都干裂了。售货员告诉我,抹上它养一冬天,干裂的手差不多就会好的。”
接过安承羽递过来的护手油,范婶子眼窝直泛酸,这孩子也太懂事儿了,好容易出趟门,还给家里人都买了东西,东西不在多少,在于这份心,看着自家站在那里就知道傻乐呵的三儿子,同样年纪,人情世故啥的,跟家人安小子没法比啊,自家那个就是没长大的傻小子。
“你这孩子,我这手跟个老树皮似的,哪用的着这么精贵的玩扔啊,给我用都白瞎了,你拿回去给诺诺用吧。”
“瞧您说的,啥白瞎啦,给您用正对,诺诺太小不能用。您快收着吧,这是我孝敬您的,您要是不收着,就是嫌弃它了”说着一脸委屈的范婶子。
“去,竟作怪,好了好了,我这老树皮的手啊,今儿个托咱们安小子的福,也用一回这精贵玩扔。呵呵呵呵”说着范婶子宝贝似的把护手油放到了柜子里。
“好了好了,太晚了,厨房有热水,去洗洗,再烫烫脚,好好睡一觉,又冷又累的折腾了一天了,去睡吧”说完范婶子就赶安承羽跟着范建民去他屋睡觉去了。说真的折腾着一大天,真是又累又困。洗漱好,又烫了脚,俩人倒炕就睡,实在是太困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起来,安承羽趁着出去跑步的机会,回家把炕烧热乎了,一会儿等诺诺回来,不至于冻到。原本打算一早就回来,可是范婶子硬留他们吃过了午饭才走,中午范婶子把他们带回来的红烧肉热了,又炖了一个酸菜粉条,就着大饼子,一家人都吃的肚子溜圆。队长叔也破例中午喝了二两烧刀子,队长叔讲话了‘不喝点,对不起俩孩子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