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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正着一袭红衣的自己,以及那满目的鲜血,想来之前她还以为那百里元颢会是自己一生的良人,却是不想他单单只是为了权势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那也只是个过去式,她才不相信孔书望会变成这样的人。
“师父放心,书望定会坚守初衷,不会给师父丢脸的。”孔书望坚定至极地拱手说道,眸光坚毅。
看着他如此,沈千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便转身看向了那老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带路即可。
孟姨娘等人也跟随着走了过去,那地方离这里倒是很近,还没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只见那牌匾正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福来客栈”。
“老爷子,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是大周的丞相,还有丞相夫人等人,他们来惩治那刘员外了、”
还没踏进那客栈的门槛,老伯便已然开始大声介绍地道,孔凝华眸光微微转动两下,将这上下打量了一眼,不知怎的,却是觉得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怎么这么大的客栈,却是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看着如此的荒凉,里边的光线还那么的暗沉。
“丞相?”正当众人走了进去后,那客栈老板才赶来了前厅,不解地重复了下老伯方才的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老伯笑吟吟地再次介绍,他这边忙跪了下来行了个磕头大礼,正欲说话时沈千澈便已然让他起身。
“如今我已然辞官,不必如此多礼,这次前来,是想在这小住一晚,对了,不知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的一路上什么人影也没有。”
沈千澈沉声问道,这一路上他虽是为了赶时间施展着轻功,但却还真没看到有什么人影,起先他是调查过此事不假,但也不排除会有什么漏掉的内容。
将这一切都弄得清楚些,回京城之时也好向皇上交代不是,最重要的是必须让刘员外付出他应得的代价,害得那么多的孩子无家可归,他这罪孽可是不小。
“哪里还有什么人,该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像我们这些无处可去的人也只能留在这,哪儿也去不成。”
那客栈老板长叹了声,头发斑白的他额头上皱纹横生,嗓音也很是沙哑。
最开始仰仗这客栈,还能赚些钱财,但现在年轻的伙计都走了不说,还将他这么些年的积蓄也给卷走了去,本想守着这客栈,毕竟这是他一生的心血,谁知那刘员外却是看中了这块地,要他搬走,幸好,幸好他们今日来了这,不然明日兴许他命都没了。
“相爷为何要辞官?这大周,唯有相爷是真正为草民这些平民百姓着想的,怎么就辞官了?之前来这里的大人们,大都与那刘员外狼狈为奸,好不容易有个清廉的,也给他们害死了,相爷若是辞官了去,我们这些百姓可怎么活啊?”
老伯也忙走上了前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道,正说着此话时那双手也在狠狠地颤抖着,方才他还在为了此事庆幸,庆幸他们大周的相爷出了手,将他忙救出于了水火之中,却是不想他竟然辞官了。
方才在那不是还说了辞官的事么?沈千澈不解地微微蹙了蹙眉,不过看他年纪大了,兴许没有怎么听清楚,于是他这便沉声点了个头,再将自己辞官一事给说了出来。
“不错,我已经辞官了,不再是丞相,不过你们放心,此事是我徒儿来管,他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那刘员外也给押送到了京城里去,此地我会在皇上面前进言,给在这的人一些资助,若是你们想去京城也行,毕竟孩子们也都在那。”
还真没想到自己身为丞相,他们还挺支持他的,只是可惜他已经跟皇上说明了辞官一事,与碧溪国的征战也早已结束,他哪里还有继续在朝为官的理由。
“可是相爷……”这时老伯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客栈老伯却是暗自朝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冷静下,这便走上了前去,沉声拱手道。
“相爷做出的决定,草民自知没办法阻拦,但是还望相爷能帮帮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怕是还有许多人跟我们一样,兴许不是这里,但总是有的。”
想不到在这大周,也还有这样为别人着想的人,孔凝华无声地长叹了声,遂走上了前去轻声言道。
“放心,我们会努力的,我们是大周的子民,自是希望大家都过得好,如此我们才安心。”
早在决心帮助那群无家可归的可怜孩童之时,她便已然想到了此事,只要是她碰见了什么不平事,日后她定然会管。
如此两位老人这才放心了下来,但由于这里鲜少人居住,客栈老板还想自己先收拾下载让他们入住,但他们却是拒绝了他这请求,均是提议自己出手,只不过要劳烦他做些饭菜。
一行人吃饱喝足后便回了房间,孔凝华与沈千澈两人自是同住,这才刚关上了房门,他便抬手将她搂在了怀中,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丁建国要你好看。”
说着似是警告般的挥舞了下拳头,本是想恐吓一下她,但她却是调皮地微微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害怕模样,尤其那双明眸里也正快速地闪过了抹狡黠。
“成天就知道教训我,我不过是想帮帮别人而已,怎么,你还想拦着我不成?”
“我这是放心不下你,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是你口中的那种人?”饶是知道她这话不过是在调侃自己,可沈千澈听着心中却也还是有些不快,于是蹙眉轻哼了声,不悦地道。
然这时她却是一把推开了他,遂缓步走到了那边的床沿边上坐下,这才轻哼了声,深吸了口气,“你还是先将你的家事处理完毕了再说罢。”
言罢,她径直倒下了身去,只见她这身子在被子下边扭动了下,手便伸了出来,且这手中还正拿着外衫扔到了床尾处。
无奈地摇头轻叹了声的沈千澈缓步走上了前去,在床边坐了下来,隔着被子将手放在了她的身上,低沉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你这是在怪我么?阿凝,我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
说着他正想抬手将她的身子给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却是不想她只轻声“嗯”了声,这身子也朝着床铺里边缩了缩,似是刻意想要回避。
正躺在里边的孔凝华微微睁开了双眸,眸底一片沉寂,方才本睡意浓浓的她这时却是格外的清醒。
他对自己到底如何,她又哪里可能不清楚,她也不想让他夹在其中为难,但她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做,于是只能采取这样的法子,但愿他别责怪自己。
此时的隔壁房间,风晴朗正站在窗前,感受着那呼呼吹来的冷风,正着了身单衣的他薄唇冷得微微发紫。
“就这么放不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房中的谭雨仙低声问道,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前,秀眉微微挑起,眸光深沉。
第697章 拒绝离开()
风晴朗蹙眉转过了身,果真看见了谭雨仙正站了这,轻嘲地微微摊开了双手的他叹息了声,眉梢轻抬,眼底泛起了抹苦涩的笑意。
“那倒没有,只是忽然想起了些事情罢了。”他如此说道,遂又转过了身子,转而凝望起了天边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来。
正着了身月白长袍的他在这洁白月光的照射下,周身更好似散发着些莹白的绸缎般的光泽,不时微微拂过的微风将他那过腰的长发撩起,在空中划出了抹优美的弧形。
腹部上之前所受的伤还未完全愈合,这时的冷风也让那痛楚更为清晰了点。
“原来如此,晴雯,是走了?”谭雨仙轻轻地点了个头,看着他如此,一时也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于是转身欲走,却是又仿若是想起了何事,眸光一转,定定地看向了他。
晴雯?许久未曾听见这两字的风晴朗身子微微一僵,眸光瞬间变得更为暗淡了少许,沉吟了好半晌,这才轻笑了声,然而这笑,却是噙着股说不出的苦涩。
“走了。天涯海角,她想去哪,便去哪,此后还不知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他如此说道,随即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身形修长,在这月光下,身影给拉得很是修长。
谭雨仙转眸看向了他,直到他这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又转头看向了那轮皎洁的明月,这才恍然。
敢情方才他望月是在想他妹妹风晴雯?她竟是连这点也没发现,还问出了个那样的问题,着实有点不大应该。
不过那风晴雯走了也好,至少在孔凝华的身边,也减少了个危险,至于他,她觉得他不会做出任何对凝华不好的事,如此倒是也安心了些。
次日,清浅的阳光正照射在了孔凝华的身上,累了一天的她昨晚早早的睡下了,但早晨却还是困得不行,饶是沈千澈叫了她好几次,她也还是没能醒来。
直到房间里传来了缭缭的菜香,她这腹中的馋虫这才被勾起,哪里还能睡得着,朱唇微动,鼻尖猛地呼吸了几口气,这便睁开了双眼,眼露精光的循着那菜香的发源地给望了过去。
“哇,有好吃的你不叫我?”孔凝华愠怒地低吼了声,一把掀开了被子便起了身,正大步朝着那桌子奔了过去,谁知在这半路上却是给沈千澈拦截了下来,且他这手中拿着的正是她昨晚换下的衣衫。
“先穿戴好,洗漱完毕,再吃。”他冷眸微微眯起,将衣衫给丢到了她的怀中,这便走到了那桌子旁坐下,笑吟吟地望着她,轻抬着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孔凝华暗自在心底怨怼了几句,却也还是照着他说的如此做了,待两人一同用膳完毕之后,众人已然在客栈前厅里等着他们。
看着这么多的人都在等着他们两个,一时间让她只觉心间有点不大过意得去,于是眸光一沉,不着痕迹地抬手捅了下身侧的这人,低吼了声。
“怎么不早些叫我,还让他们苦等。”若不是他,他们也不至于都等着她一人。
“我是叫你了,但你没醒。”沈千澈微微耸肩,沉声说道,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正泛着灼灼的光泽,整个一副又不是我想这样的,我能干嘛的模样。
孔凝华正想怼过去,又担心因为他们浪费的时间太多,于是忙讪笑了声走上了前去,朝着说出了番歉疚的话,然却是更引得众人浅笑不止。
“又不是多长的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你们夫妻好些日子没见着了,肯定有很多花和事要做,我们懂得的。”
众人笑吟吟地调侃着道,然这番话却是更说得她面色一阵红晕,刚张口想要解释,众人却又并未给她这机会,便已然都朝着外边走了去。
但这尴尬的事情来了,这一行人女眷居多,唯一的三个男人都是在马车之外,这多出来的沈千澈自然也不能坐马车,可马匹的数量并不够。
看着他们站在外边好一会还没开始启程,客栈老板似是也看出了这一点,忙走到了里边去牵出了匹马来,将这缰绳递到了沈千澈的手中,又福身朝着他行了个礼。
“草民也没什么能感激相爷的,此次既是相爷将我们救出于了水火,那这马,也当是草民的一点点心意,正好你们有此需要,草民也用不上。”
沈千澈看了看着马,又望了眼身前的这人,眸光一沉,这便朝着他微微点了个头,却是也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欲交到这人的手中,然此人却是拒绝了下来。
最终在他好说歹说之后,这客栈老板才收了下去,与昨日偶然遇见的老伯朝着他们一行人行了个礼,他们这才离开了这。
又赶路了将近一个早晨,直到五日这便终于到了山顶,听到了那敲响的钟声,一时众人都觉得疲惫不已。
本是为了解决刘员外的事情才刻意来到了这的,不过来都来了,不上去上一炷香岂不也太可惜了点。
待众人都上去了时,不曾想那寺庙里的僧人都正站在禅意寺的门口,这副大阵仗好似是在等着什么贵宾般,看得正欲上前的他们心底猛地一颤。
“这是怎么回事?”孔凝华微微转头,低声问了句道,但这一转身,朱唇正好亲到了他的下颌,惊得她忙又将头给转了回来,轻咳了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也不清楚,看看再说。”沈千澈如此回应,微微蹙眉的他也正转头超欧哲那边望了过去,也不知他们这番作为到底是为何。
风晴朗与何凯正骑着马,也自是看到了这情况,相互对视了眼的两人眸光均是微微沉了沉,一行人也还是走上了前去,只是他们俩这神情,都要凝重不少。
“贫僧见过相爷,相爷夫人,何大人。”
然愈发的走得近了些,风晴朗等人指尖暗自朝着那马背上别着的长剑靠了过去,眸光一冷,正欲出手时,哪知那些僧人却是扑通跪在了地上,行了个跪拜大礼。
这是怎么一回事?孔凝华不解地望了眼众人,这齐刷刷的声音,这么大的阵仗,当真只是为了迎接他们的?
昨日的事情该不会这么快就传到了禅意寺来吧?这么快,她可记得当时周围并没什么人,除了那老伯以外,大都是刘员外的属下,还都给押到了牢房里去,怎的事情还传播得如此之快。
“不必多礼,说起来我已经不是丞相了,不必行如此大礼。”沈千澈微微摆手道,遂让她下了马之后,他也随之翻身走了下去,其余人亦是如此。
“此次若不是相爷出手,那刘员外也不会这么快给搬倒,贫僧替所有遭受了那刘员外迫害的百姓感激相爷相助!”
正跪在前方的那胡子花白的方丈沙哑着嗓音道,语气很是沉重。
本以为山下的事情对上边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从这里的气氛来看,想必这造成的影响也定是不容小觑,沈千澈如此想着。
“身为大周的丞相,做这事也是应当的,不过我已然辞官,这相爷的称呼还是免了罢,称呼施主即可。”
轻声说着的他唇角一勾,这便缓步走上了前去,将方丈给扶了起来,并让其余的僧人全部起身。
“相爷果真如传闻一般亲民,诸位请。”方丈笑吟吟地道,遂摆手领着众人走了进去,然这话却是听得孔凝华不禁抿唇一笑。
方才才说了别叫相爷,现在却是还未曾改口,若非此时正走在后边,她还真想看着他吃瘪时那无奈的模样。
待一行人上了香之后,方丈等人还想留下他们小住几日,但这一路上已然花了太长的时间,着实有点不大放心得下沈若的孔凝华忙拒绝了去。
其余的人也依着她的这想法来了,因此众人并未久留,上香后参观了下这禅意寺,便启程下了山。
在经过那小镇时,孔凝华依着之前许下的承诺,想将那老伯接走,让他和鑫儿团聚,却是不想起先还答应要下山的他,这下却是坚持不想离开。
“多谢相爷夫人的好意,但是我这身子骨老了,这山路颠簸的,我也走不了,也保护不了鑫儿太长的时间,还是要劳烦夫人您了。”
老伯说着正欲向她行礼,她忙上前将他扶起,莞尔一笑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老伯不必如此当真,鑫儿我会照顾好的。”既然他想留下,她自然也不便强求人家,这是走是留,说到底也是人家的自由,她哪里有权力去干涉人家的决定。
“你不必管我,去跟你孙儿团圆吧,我这一把老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