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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否对明朝忠诚,余祥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南京城不能乱,若这里一乱,这群混帐官再同建奴来一个里应外合,说不定不等侯爷解决了多铎回师南京,大胜关那边的阿济格就乘机杀过来了。
如今只计是要稳住留都局势,恢复秩序,这也是他刚才去说动马鸾戒严的缘故。
当然,大批官员向建奴投降的事如果不管,也许过不了两天,还会有更多的官员上这个名单,原因很简单,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为今之计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打败建奴,守住南京也不是一件难事,只要有我宁乡军在。
对于侯爷能够战胜江北的多铎,余祥有强烈的信心。只可叹那边交通断绝,一时间也得不到任何消息,反倒是黄得功先被孔有德给打得几乎全军覆没,这大概也是阮大铖等人投降建奴的导火线吧!
对了,我们不是还有海军吗,今天晚上就会到南京。
余祥眼睛顿时一亮,对那交通员道:“你若是乘快船什么时候能够见着方惟?”
交通员:“回经历的话,如果现在就出发,两个时辰。”
余祥:“你现在就出发,请方将军今天晚上……不明日一早准时到南京码头停靠,到时候,各部公卿,内阁马阁老等人将检阅宁乡水师。请方将既海军将士务必在朝中大臣面前展示出我宁静乡军军威,让南京官民知道什么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坚定朝廷坚守南京之心。反正就是一句话……”
他恶狠狠地说:“就是炫耀武力。”
本来,海军会在今天晚上到达南京,然后补充给养、放两个时辰假,稍事休整之后就赶去大胜关。
余祥想了想,大半夜的舰队来南京也没几个人看到,又有个屁用,就是要大张旗鼓而来。
他确信,只要朝廷众大臣看到宁乡军海军的威风之后,就会安下心来。做人好歹也是有廉耻的,只要能够看到胜利的牺牲,阮大铖他们又不是疯子,怎会平白去做汉奸?
在崇祯十七年时,孙侯也曾经带兵来过南京,以武力拥戴弘光帝登基,当时南京军民已经见识过宁乡军的厉害。只可惜,当时过江而来的兵马实在太少,还不足以触及南京军民的灵魂,哪里比得上千艘战舰浩荡而来的视觉冲击来的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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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马士英府。
“混帐东西,谁叫你擅自调动大军在京师戒严的?”夜里,马士英气恼地将一只杯子摔在地上。
光当一声,瓷片散了一地。
“你这小畜生也敢回来?”马士英的声音越发响亮:“你知道这事究竟有多严重吗?京营乃是天子亲军,这可是御林军啊,没有皇帝的手敕,调动百人以上的部队,就视同谋反。方才老夫在内阁值房值守的时候,各衙门都派人过来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连天子也被惊动了。明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言官上折子弹劾老夫,这可是他们盼望已久的机会。真若追究起来,轻则你一个罢官免职跑不掉,重则说不好连脑袋也要被人砍下来了。孽障,究竟是水给了你这个胆子?”
说着话,他指着儿子的手不住哆嗦。
老的随从都吓得面容苍白,却不敢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
此刻的马鸾身上难得地穿着一件大红武官袍服,大约是走得急了,天气又闷热,腋下都是湿漉漉的汗迹。
见父亲雷霆震怒,马少爷却不害怕,反得意扬扬地提起茶壶,对着嘴儿牛饮一气,须臾才叫了一声:“爽气。”
然后笑道:“多大点事儿,父亲大人你至于吗,我这也是为咱们马家谋利啊!区区几个言官上折子弹劾,算个什么事,还反了他们,也不怕爹爹你整治得他们人不人鬼不鬼。大不了找个机会把他们都撵出南京,赶到云贵烟瘴之地去养老。真惹恼了咱们,办他一个通敌之罪,直接砍了脑袋。至于皇上,爹爹你可是他龙潜时的旧臣,若没有你和孙太初,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还不定是谁?万岁爷只喜欢吃酒、玩蟋蟀蝈蝈儿什么的,戒严不戒严,他才懒得理睬呢,到时候还不是爹爹你回一声话的事儿!”
“混帐东西,混帐东西,你这是要做反?还说什么为咱们马家谋利,将来咱们整个家族都要坏在你手上。”
马士英遇到这么一个二世祖的儿子,气得一口逆血几乎喷了出来,一气之下又要去抓几上的东西扔地上,却抓了个空。
马鸾又将一个杯子放到父亲面前,提着茶壶给他满了一杯,笑道:“父亲大人年事已高,可不能生气,吃杯茶清清热吧,若是身子有个不稳,儿子这心中也是不好过的。实话同爹爹说吧,南京戒严一事是余祥提议的,儿子觉得很有道理。”
“余祥,孙太初,他怎么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余祥只不过是孙元的一个传声筒而已,也就是说这次南京戒严是孙元的意思。
马鸾就将白天时余祥过府之后同自己所说的话大概说一遍,道:“爹爹,我觉得余祥说得对啊,南京城这么乱下去,不等建奴杀来,朝廷先就控制不住局面了。爹爹你想过没有,这一年多来,咱们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城中恨不得你我父子去死的人多了去,怕就怕又人借机生事。”
马士英苦笑:“看来,孙元还是想要守南京的,只可惜北面一点消息也没有,叫人如何安心。”实际上,黄得功大溃的消息传来之后,马士英阵营的众人也都建议离开南京避一避建奴的锋芒。对于迁都一事,他也动摇了。
就在下午的时候,弘光皇帝甚至还诏自己和阮圆海入宫秘密商议,只可惜三人议论了半天,却拿不出一个章程来。
此事关系实在太大,直接决定了南京城的死活,事到临头,他也没办法做最后的决断。
当然,这事自然是不好同儿子讲的。
“爹爹,北面打得如何咱们也管不着,依儿子的意思,先戒严也不打紧。就算孙太初打不过建奴,多铎杀过长江来,咱们再撤退也不迟啊!”马鸾是一个不正经的人,涎着脸皮道:“如今还是先紧着发财要紧。”
“发财,发什么财,你又说什么混帐话?”
“爹爹你大约不知道吧,这满城的官吏和富户都想着逃出这座危城,咱们将九门一闭,放谁出去,不放谁出去,还不是咱们马家说了算?”马鸾低声道:“不给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说破天也不成。嘿嘿,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儿子就先带部队戒严了。否则,若是等到万岁爷迁都,咱们再关九门不放人走,也说不过去啊!”
本来,余祥只是建议马鸾禀告马士英,等到朝廷点头之后再戒严的。可马鸾这人已经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了脑袋,心想:不对,这事爹爹未必就肯答应。如果拖延上一两日,就算朝廷下令戒严,这城中的有钱人也跑得差不多了,我问谁收过路费去。不行,得马上关城门。
于是,马鸾等到余祥离开之后,立即跑回京营衙门出动兵马开始戒严。这事即便爹爹知道也不打紧,我是他的亲儿子,难不成还治我的罪?再说,只要看到钱,爹爹一高兴,那里还顾得上骂我?
马士英大怒:“孽畜,好大狗胆,你你你……”
马鸾低声道:“这事实在是太有搞头了,爹爹,你猜忙乎了一个下午,儿子得了多少银子?”
见父亲气得满面铁青,他也不敢再卖关子,道:“三……二十万两银子。依儿子看来,再戒严上两日,一百万两总归是能够看到的。”一个下午就得了三十万两白银,这些钱可都是要充入公中的,想了想,马鸾先扣下十万两再说。
“多少?”马士英霍一声站了起来,双目大亮。
“一百万两银子。”马鸾道:“爹爹一年的俸禄才多少,不过几百两而已,下面各道、府每年送上来的孝敬也不过三千两,加一起,每年超不过十万。咱们看上两日,抵得是得爹爹做十年次辅,惠而不费何乐不为?”
第1076章 一步都不能让()
马士英爱钱乃是出了名的,自从做了次辅之后,你找他办事,只要肯送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不过老马这人有一个优点,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会帮你将事情办妥。不像有些东林的官员,不管能不能替你将事办好,先收了钱再说,你又不敢咬他一口。
听儿子说两三日工夫就能平白得一百万两好处,老马也动心了。
其实,建奴都打到大胜关了,距离南京也没几步路,这个时候京城戒严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况且,如今的留都秩序已然混乱,暴民开始聚居在一块儿,骚扰地方,抢劫店铺。应天府的衙役都派出去了也弹压不住,告急的人一个接一个来内阁催阁老们拿个章程出来/
这个是关闭九门,恢复京城秩序,也没人能够说什么。
况且,以他老马在皇帝那里所受到的信任和在朝堂里的权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内心中,他竟有些欢喜,看儿子也顺眼了许多。甚至感觉,这个儿子做了几日京营指挥使,做事也成熟了许多,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他神色缓和下来:“鸾儿,京城确实是有些乱,你不等禀告朝廷,不顾个人的前程就出动兵马维持,也算是个勇于任事之人,比朝中只懂得做官的君子们却是要强上许多,为父很是欣慰。”
得了父亲夸奖,马鸾大喜:“父亲大人谬赞了,儿子只不过是做觉得应该去做的事情而已,那些银子等下就会有人解送回府充实公中的。朝廷和万岁爷那边……”
马士英:“只管去做,内阁会责成兵部给你发一道军令的。”算是正式答应此事。
马士英想起将有一百万两白银进帐,心中也是欢喜。
可转念一想,脸色突然变了:“余祥怎么想着要来说动鸾儿和老夫在京城戒严的,难道……难道他知道顾云昌的事情了?”
“啊,这个还真有可能。”马鸾也忍不住低呼一声:“孙太初的泰山朱玄水就是锦衣卫出身,他手下的啥侦缉厂就是类似于厂卫的机构,据说精明强干处还超过北镇抚司。顾云昌在留都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想瞒过他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实际上,顾云昌作为多尔衮的说客,游走于南京小朝廷的公卿大夫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甚至还同马士英接触过。
之所以没有举报此人,实际上,大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明清国战说穿了就是一场赌,赌的是两国的国运,谁也不敢肯定谁就一定能打赢这一仗。说句实在话,明朝自天启年到现在,对辽东作战可谓是百战百败,最后大半个国土都沦丧在建州人之手。孙元虽然能打,可扬州镇才多少人马,和建奴打,那是以一隅挑战一个新兴的强大帝国,很多人都没有信心。
再说,先同东奴接触一下,留一条后路也是好的。
所以,对于此事,百官都是心照不宣。
马士英毕竟是次辅,位极人臣,自然是不可能投降满清的,即便到了最后时刻。开玩笑,他手握拟票大权,权倾一时,投降满清能够有这样的好处吗?
至于阮大铖在投降书上签字一事,老马也是知道的,可他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将自己这个密友抓进天牢砍脑袋?若没有阮圆海,也没有他马士英的今天。所以,对于阮大铖要做汉奸一事,马士英只能保持沉默,装着看不到。
不过,他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有了阮大铖带头,马党的干将和摇摆份子也开始在投降书上签字,这下,作为党魁的马士英更是不好下手了。
今日余祥突然跑过来说动儿子在京城戒严,不禁让马士英心头一凛:难道余祥已经知道此事,想通过这个法子逼自己忠诚于大明朝,并打消其他人的二心?对,肯定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马士英的脸色严肃起来,问马鸾:“顾云昌现在在哪里?”
马鸾:“回父亲大人的话,对于此人儿子一直都盯着呢,丝毫不敢放松。如今他正住在他弟弟的家里,平日间多游走在百官之间。”
马士英:“把他看好,这就是一个火药桶,一旦燃烧,谁也不知道会炸着谁。”
马鸾正要点头,一个随从走了进来:“阁老,马指挥,余经历有书信过来了。”
马士英有些惊讶:“这都天黑了,还送书信过来,倒是古怪。”说罢,就伸手接过信,打开来,里面竟然是一份请柬。
“余祥居然送帖子过来。”马鸾将头伸了过去,一看,也是一呆:“这是在搞什么名堂?”请柬上写的很简单也很明白,大意是明日上午辰时,驰援大胜关的扬州镇海军舰队将在南京下关码头停靠,补充给养,补充完毕之后将直接投入大胜关战场。为了鼓舞士气,请马次辅前往阅军。
“阅兵?”马士英皱起了眉头:“这个余祥请老夫过去,究竟想干什么?”
马鸾笑道:“听余祥说宁乡水师也不过五千战兵,真说起来人马还没刘操江的多。几千船夫几条破船,又有什么好检阅的。”
“不,不,不。”马士英摇了摇头:“余祥此人乃是孙元的心腹,表面上看起来同文骢一样广结善缘,是个老好人,可为人却精明得紧,否则也不可能被孙元留在南京中枢之地,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其用意的。如果老夫没猜错,这份请柬想必已经送到朝中各部部堂和阁老们手头。孙元的面子,钱牧斋且不说了,其他人还都是会给的,他们也必然会去。无论如何,老夫也应该去,亲眼看上一看,不就全明白了。”
马鸾立即点头:“是啊,钱谦益都去了,爹爹你肯定会去的。爹爹你想啊,如今的内阁,王铎去了大胜关,史可法去了扬州,就只剩父亲大人您和钱老头二人。钱谦益一向喜欢别你的苗头,爹爹若是不去,钱牧斋不知道会欢喜成什么样子,肯定会代替您代表朝廷检阅出征大军的。原本几千水手几条破船也没什么好巡阅的,可这事若是落到别的有心人眼里,不知道会搞出什么风雨。说不准还有人会散布谣言说爹爹你已经失去了万岁爷的信任,连这次检阅军队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马士英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能够这么想,老夫倒是欣慰。是啊,这政见之争,凡事无论大小,都必须竭力去争,一步也不能退让。若是你退了,说不定局势就不可收拾。人心这种东西,乃是世上最难把握之物。鸾儿倒是在京营历练出来了。”
听到父亲的赞扬,马鸾一阵得意。
第1077章 阮大铖的心声()
果然如马士英所预料的一样,第二日上午,当他知会了内阁,并禀明皇帝之后,就摆了内阁阁老的仪仗到了下关码头。等到了地方,**之间,颖川侯府,或者说扬州镇驻京办事处已经扎起了彩棚,设了座儿。里面坐满了官员,定睛看去,全是在京六部大员。熙熙攘攘,挤成一团,好生热闹。
马士英自然是被请到了上首的高台上,旁边则坐着阮大铖、钱谦益等人。
阮圆海和钱谦益如今已是势成水火,一坐下,老阮就拿眼睛有一阵无一阵地地剜钱老头。
钱谦益却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只将目光落到江面上。
此刻已是辰时,南京乃是东南中心,若是在往日,大江之上早已经布满了来来往往的船只,一派繁荣景象。可惜建奴阿济格占领上游的九江、安庆、芜湖之后,长江航运已经断绝。现在的大江之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