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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就是妥妥的军功到手?
那日早朝,朝廷开始正式商议调镇海军入卫京畿一事,因为有马士英的点头,这事很快就以全票通过了。不过,接下来为督师人选,朝堂上却上演了全武行。
当时,不等王铎跳出来,马士英就上奏弘光皇帝,推荐朱大典为督师。他的道理也说得过去,朱大典在山东做巡抚的时候,就曾经平定过登莱之战,就连吴三桂这样的大将都是出自他的麾下。后来,朱大典又担任河漕总督,有极其丰富的带兵经验。这样的人若不用,还能用谁?
说到最后,马士英语调铿锵,说,我朝军事,都是坏在外行领导内行上面。打仗靠的是经验,良相起于州郡,猛将起于沙场。我们有的人啊,以为读过几十年圣贤书,能写几篇八股文,临时赶鸭子上架,就觉得自己能出将入相。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全才一说,可更多的却上普通人,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功。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慎。所谓,某推荐朱大典。
说着话,他还横了王铎一眼,**裸地指责王阁老是百无一用的腐儒。
接着,又示意朱大典上前。
朱大典好不容易复出,本要挂帅去征讨左良玉,可结果是老左突然暴毙,让他白忙一场。如今,他挂着一个兵部尚书的加衔,却没有实际职务,每天只上上早朝和大家打大嘴仗,早就闲得浑身不得劲。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如何肯放过,立即出班,在皇帝和百官面前说了一通慷慨激扬的话,表示自己誓死守卫南京的决心。
却不想,马士英刚才的一席话已经彻底将王铎给激怒了,不等朱大典将话说完,老王头就跳了出来,大声道:“陛下,老臣以为,朱大典断不可为帅。”
接着,他就开始指责起朱大典起来,说,说什么朱大人当初在山东平定登莱之乱有功,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孔有德他们将山东祸害一通,最后扬长而去投降建奴,也算是有功,也算是一场空前大捷?若真要论起旧事,朱大典在山东做巡抚是碌碌无为,丧师失地,不但无功,反而有罪。
马士英不服,也站出来,呵斥道:“王相,当年登莱大捷,可是天启皇帝钦定的,难不成你想推翻不成?”当年孔有德反叛,纵横山东,不可一世,确实让明朝丢人丢到家了。可朝廷还是要面子的,等到叛军去辽东投降建奴之后,天启帝为了鼓舞人心士气,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奖赏了平叛的将士。
这已经涉及到皇家的脸面,王铎一窒,又骂道:“还说什么吴三桂出自朱大人麾下,如今吴三桂都已经投奴了。朱大人果然知兵啊,都**出一群汉奸了。这次主持京城防务,敢问朱大人是否接到了你的得力手下吴三桂的亲笔信了?”
这话说得恶毒,马士英什么人物,立即爆发,冲上前去,一拳就砸到王铎的脑袋上:“老匹夫,马某今日若不为国除了你这奸贼,就对不起天启帝在天之灵。”
他动作矫捷,状若疯魔,眼睛血红。
王铎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如何是他的对手。当即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明朝朝堂之上,官员们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是常事。且不说嘉靖初年的写出过“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的那个杨慎,就是打遍紫禁城无敌手的好汉,在明朝末年,大家一言不合将狗脑子打出来的事情也时常发生。弘光登基之后,南明朝廷就上演过许多次武戏,颇有后世台湾政坛的风范。
在马士英和东林政治斗争正酣之时,他手下得力干将操江总督刘孔昭甚至揣着小刀上朝,一言不合就要与吏部尚书张慎言语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政治斗争到了南明时期,大伙儿也不要什么风度了,直接上升到**消灭的层次。
王铎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马士英虽然年纪也不好,可二人的身体却是不能比的。人家马士英保养得好,以前又长期担任军事主管,带兵在前线大仗,力气却大。
这一架干起来,显然王老头是吃大亏了。
只见马士英将两拳耍得虎虎风声,左一记黑虎掏心,右一记猴子偷桃,当真是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破绽。
王铎竟不能敌,虽然脑袋里还是有一群蜜蜂嗡嗡乱飞,却也识得厉害。当下就朝人群中一拱钻了进去。
就这样,两人一个追,一个逃,朝堂之上一阵大乱。上百个大臣,有怕遭受鱼池之灾,躲到一边,有人则不住喊:“二位阁相,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太监韩赞周更是气得满满铁青,大吼:“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朝廷还要不要体面了。来人啦,将他们……劝开!”
和下面的惊惶不同,坐在龙椅上的弘光帝也不打瞌睡了,满面都是激扬,不住拍手高兴地大叫:“好,好得很,精彩,精彩啊!韩赞周,你让开,别挡住朕,别挡住了。”
司礼监众太监中,卢九德因为年事已高,已经不怎么管事。韩赞周为人还算正直,听到皇帝说出这种荒唐之言,不觉一呆,气得再说不出话来。
老王跑了一气,只感觉脚肚子抽筋,喘得肺都要炸了。再看马士英,却是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模样,如果在拖下去,自己力气一用光,岂不是要落到他的魔爪里,受尽屈辱?
这姓马的前几天不是还病得厉害,不住咳嗽吗,怎么今天却勇猛成这样。
彼其娘之,吾有浩然之气,邪不胜正,今日就同你这个明朝版的少正卯拼了。
想到这里,王铎大喝一声,猛地抢过冲进来试图分开两人的殿前卫士手中的金瓜,咬牙切齿朝马士英扑去:“老夫今日和你同归于尽!”
见他动了武器,马士英却不畏惧,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笑。金瓜锤这种钝器威力是大,可也要有力气使。老王你手无缚鸡之力,腐儒一个,别还没有使动金瓜,反被金瓜带得跌倒在地。
他也有信心在王铎还没有将金瓜锤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将这老不死的放翻在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老王的金瓜锤在挥出去的时候突然在空中拐了个弯,直接砸到了朱大典的脸上。
朱大典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如同木桩子一般倒下去了。
弘光皇帝一拍御案站起来,大声喝彩:“王阁老真是战斗力惊人啊,这才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朕心甚慰!”
第1010章 政出多门()
大殿之中,王铎突如其来的这一招,让所有人都同时安静下来,这也让弘光天子这一声叫好显得特别突兀。
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韩赞周**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着手提金瓜锤威风凛凛立在殿中的大学士王铎,所有人心中都闪过一句:“好卑鄙啊!”
的确,老王实在是太卑鄙了。他知道自己不是马士英的对手,同马次辅打下来,最终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所以,从一起初,他的目标就是督师镇海军的直接对手朱大典,而不是马士英。
只不过,王大学士先是装着和马瑶草纠缠、追逐,趁朱大典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发难,一锤拿下。
只要除掉朱大典,仓促之间,马派有找不出一个有着同样威望的督师人选,除非老马亲自出马,否则,这督师镇海军一职,舍他王铎其谁?
当然,马士英做为一派势力的领袖,绝对是不可能离开中枢决策机构的,否则,鬼知道政敌会趁他不在在南京搞出什么风雨来。
老王这一招假道灭虢、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声东击西,当真是玩得漂亮,雷霆一击之下,朱大典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却见血泊之中,朱总督只微微抽搐,却不知道是死使活。
大家吃惊鄙视之余,心中也是敬佩:王阁老也不是不知兵,这一计就暗合兵法嘛!
然后,又都哭笑不得。
“你……”马士英气得浑身颤,欲要上前拼命,可惜殿前卫士都已经涌了进来,死死地将他和王铎分开。
他大声道:“陛下,东阁大学士当殿行凶,谋杀朱总督,君前咆哮,驾前失仪,当即刻缉拿,发付三法司会审。”
王铎将金瓜扔在地上,发出铿锵声响:“谁敢?”
弘光见两方不打了,大为失望,下令:“殿前卫士,将马阁老和王阁老放开,朕还没看过瘾呢!大家一言不合,拳脚相交,也算是性情中人,至于交给三法司吗?”
马士英摊上这么一个不正经的糊涂君主,心中气苦。又道:“启奏陛下,王铎无礼,已不适合担任督师江上一职。/”
弘光沉吟:“王阁老不去都督师,那么,谁愿意去?”说罢,就环顾众大臣一眼。
众大臣见皇帝的目光扫视过来,都耷拉下眼皮。带兵和建奴打仗,开玩笑,打得赢吗?如果胜了,也就罢了,但只要败上一场,等待自己的就是没个下场。
大家如今都是富贵荣华,在南京好好地做官,又何必去前线行险。
自崇祯年来,出外督师,带兵打仗的文官的结局都非常惨。卢象升战死沙场,杨嗣昌兵败忧愤而亡,洪承畦做了建奴的俘虏、孙传庭阵亡,至于崇祯朝的兵部尚书陈传甲,更是被押付菜市口被砍了脑袋。可见,这带兵在外不但要风餐露宿,还吃力不讨好,说不定就将老命给交代了。
唯一例外的是大学士刘宇亮,这老头也是运气,一出京城带兵就索性直接住进了孙元的帐篷,哪里也不去,总算是全身而退,封了伯爵。问题是,天底下也只有一支宁乡军,如今孙元在江北啊。
现在若是都督师江上,那是要和镇海军去大胜关和建奴拼命的。郑家新军成立不过半年,战斗力估计也够戗得很,如何是凶残的建奴的对手。守不住大胜关,我这个督师肯定会成为替罪羊,这事费而不惠,干不得。
皇帝刚说出这句话,马士英就将目光落到阮大铖面上。
如今,他的夹袋里也只有阮圆海这个铁杆盟友可用。阮大铖是兵部尚书,他去督师乃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到马士英向自己示意,阮大铖心叫一声:苦也,瑶草啊瑶草,你这是要害我吗?
阮大铖如今的权势已是滔天,只需这么平稳地将官当下去,也许过不了两年就能入阁为相,根本就不需要军功。
见阮大铖不吱声,王铎心中得意,慷慨激扬道:“陛下,各位同仁,老夫此次为国效力,当仁不让,不成功,当马革裹尸而还,以报效君父深恩,谁也不要同我争。”
大家同时道:“王阁老是合适人选。”
弘光是个不愿意找麻烦的人,见架已经打不成了,也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下去,打了个哈欠:“好,就这样,依旧是王阁老督师,建奴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在耽搁下去,人家就要杀进南京了,就这么着吧!”
韩赞周当即就喊了一声:“退朝。”领着皇帝走了。
如此一来,王铎就顺理成章地做了督师。
不过,马士英却不肯罢休。下来之后,他就跑去看望被一锤打昏过去的朱大典。
好在,王铎年老力衰,这一锤却是不重。朱总督也就是得了轻度脑震荡,头上破了道口子,在**上养几日就好。
马士英见他无碍,放心了,又上奏弘光皇帝,说朱大典如今还是上江总督,按照朝廷的制度,对于镇海军依旧有节制之权,请天子赐下尚方宝剑,命朱总督去大胜关代天子视师。
弘光照例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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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镇海军头上有两个上司,弄得大家都非常苦恼,也不知道将来究竟该听谁的命令。
所以,施琅才在郑森面前抱怨:“是啊,不用放在心上,可现在咱们突然有两个统帅,到时候究竟听谁的,委实叫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一个是总督江上军务事,挂兵部尚书头衔,一个是东阁大学士,当今的宰辅。若他们心思一样倒也罢了,若是各说各话,瞎指挥一气,我们又如何是好,都得罪不起啊!关键是这两位爷都是一品大员,两人势成水火,咱们无论是听谁的都会得罪另外一个,这才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听到他的话,郑森忍不住苦笑,然后呵斥道:“背后议论上司,越发地没有规矩,都住口。”
施琅:“少将军教训得是,可惜,如果将来这两位上司的命令有矛盾的地方,又该如何是好,还请指挥使明示。”
郑森还是苦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时候,远处有一骑飞奔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冷脸的军官,正是镇海军教官团的团长秦易,他一来到镇江码头之后几乎都没闲过,不停地发布命令,组织人马登船。如果没有他,郑森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两万多人顺利地装上船去,也说不清楚还会在这里耽搁多少日子。说不定队伍还没开到大胜关,敌人就已经突破关防了。
未来国姓爷如今毕竟不过是一个少年,没有任何军事经验,对于指挥这种规模的集团军,未免无从下手,他需要时间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统帅。
对于秦易,郑森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佩服到五体投地,当即就客气地说:“秦教官来了,部队如何了?”
秦易:“指挥使放心,最迟黄昏部队都能装船,连夜就能出发。”
郑森感慨:“多谢教官,若非有你,这部队还真要乱成一团了。”
秦易:“属下见指挥使一脸的忧虑,还请教。”
郑森就将刚才自己和手下担忧之事同秦易说了一遍,道:“政出多门,两个长官,用兵之忌,故尔担忧。两把尚方宝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不用担心。”秦易严肃的脸上难得地笑了笑。
郑森还没有说话,施琅就忙问:“秦教官此言何意,在下不明白。”
秦易:“我镇海军此战的主要任务是守住大胜关,争取时间,一旦江北之战结束之后,大军将过江参战。所以,这一仗宜守不宜攻。按照我大明朝的制度和规矩,统帅只负责制定作战方略,仗具体该怎么打,得由带兵大将做主,咱们驻军大胜关就是了。再说,咱们军中有大量火炮、火枪,有步卒、骑兵、车兵,已是合成集团军。一般人看上一眼眼睛就花了,就算想指挥,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施琅嘿嘿一声笑起来:“秦教官这话说得对啊,就算咱们将兵权交出去,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指挥啊!想当年,咱们福建水师受了朝廷招安之后,朝廷也不是没有想过派人过来监军,可一上船,监军就被海上的狂风巨浪吓得尿了裤子。回港之后,死活也不肯再出海,也没有办法插手军务。”
郑森也笑起来:“此话有理。”
秦易:“还有,我刚得到侯爷的消息。此次大胜关之战,朱大典怕是赶不上,他脑袋还有伤,要养上一些日子才能过来。至于王阁老,这人倒是好相处,不用担心。”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脑袋上突然多了一个督师叫人很不爽,可来一个总比同时来两个好。
郑森精神大振:“此话可真?”
秦易:“自然是真。”他笑了笑:“是刚才加西亚加道长从南京带来的消息,这次随加神甫一道过来的还有五十多个道人和道姑,又带来了大量的药物和器械,说是要充实进镇海军中做郎中,这可是个好消息啊!”
郑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