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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也是无奈,这一两个月以来到处奔走,和士子门谈话,可四下碰壁,吃了不少闭门羹。”黄佑说到这里,满面都是苦涩:“若非是看到殉国的卢督师面子上,看到黄佑当年还算是为国家立过功劳,只怕早已经被泰州士子们打死了。”
孙元吃了一惊:“这么严重?”
黄佑“太初,你猜,泰州有多少秀才报名参考?”
孙元:“多少?”
黄佑:“不过区区十人。”
“啊!”孙元吓了一跳,喃喃道:“难不成连名额都报不满,要变成一场笑话?这次说不好我孙某人要大大地丢脸。”
黄佑:“谁说不是了,正因为这样。这阵子,我就如老媒婆一样到处劝人考试,到今日,总算凑够了两百来考生,让这次考试不至于冷场。”
看到黄佑一脸的疲惫,孙元:“黄兄辛苦了。”
。。。
第899章 突发变故()
黄佑:“就算有两百多人报名,可这些考生也必然承受极大的舆论压力,肯定会有人退缩。到九号那天,究竟有多少人进考场还是个未知之数。”
傅山“哈”地一笑:“这样不好,只要进得考生,人人都能中式,人人都能做官,咱们扬州镇这人傻钱多速来的金字招牌算是竖起来了。啧啧,当初某在山西参加科举的时候怎么没碰到这等好事,啧啧!”
黄佑气恼地看了他一眼:“你……”
“就算考生再少,这次考试也必须举行。”孙元:“青主的人傻钱多速来这话说得对,咱们就是要这样的名声,就算是千金买骨也要捏着鼻子认了。只要进了考场,都有官做。”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咱们宁乡军的地盘越来越大,军队也就罢了,需要管理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我手上实在是没人才了。军队退役的伤残士卒绝大多数大字不识两个,让他们去做官,除了进寻检司和千户所、百户所,肯定会将地方政务弄得一团糟。可见,这治国,还得靠文人。”
“我就是要让天下读书人看看我孙元的诚意,对了……”孙元想了想:“士子一旦考中,一旦授官,之后,立即发放一个月的俸禄作为他们的安家费。我就不信,白花花的银子打动不了人心。”
孙元给自己手下的官员定的俸禄极高,乃是明朝官员的十倍。依他看来,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也就是表明清高而已,比如上次在西亭时见的那个叫周仲英的秀才,其实过得寒酸得紧,只要给他一点好处,肯定会纳头便拜。
东林都是大地主大官僚,掌握着士林风向和社会舆论。可东南的读书人实在太多,如周仲英那样的失意者必定不是少数,孙元要拉拢的就是这种人。
傅山“太初法子好得很,眼睛是黑的,银子是白的。就算是东林大姥,一说起钱来,不一样眼红眼绿?比如瞿起田,自诩清流,死活不肯来当这个主考官。可咱们将银子一送过去,老头就欣然而至。”
孙元:“说起这个瞿大人,我倒也去见见他。”
黄佑叫出孙元:“等等。”
孙元:“怎么了?”
黄佑指指孙元:“瞿起田乃是大名士,太初你衣冠不整过去,瞿大人怕是不会给你好话的。”
孙元恍然大悟,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某先去沐浴更衣。”
正要离开,就听到外面有人低声问卫兵:“侯爷是不是在里面?”
孙元:“某在里面,满仓,是你吗,快进来。”
门帘子“呼”一声打开,梁满仓青着一张脸带着纷飞的雪花冲了进来,手中着捏着一张小纸卷:“原来黄先生和青主先生也在,正好,也免得分别去请。”
见他神色异样,孙元问:“怎么了,可出了什么事?”
梁满仓将手中的小纸卷用手双手呈给孙元:“侯爷,黄先生、青主先生,史阁部命黄得功与刘泽清二镇赴邳、宿防河,杰自提兵直趋归、开,且瞰宛、洛、荆、襄,以为根本。黄得功一想蔑视史阁部,不肯听命。可高杰却同意了,如今秦军已经出动。这是我侦缉厂在徐州的探子在四天前得的线报,以飞鸽传书的急递。
“什么!”孙元突然记起在真实历史上的一桩大事,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大喝一声:“地图!”
傅山飞快拿出徐州地图,铺在地上。
孙元蹲了下去,喝问:“梁满仓,如今高杰部已经走到哪里了,出动了多少人马?”
梁满仓:“情报上没说,只说秦军全体出动。按他们脚程,应该还有几日就能到砀山,最多半月就能到进入河南归德府。”
“糟糕,糟糕了!”孙元喃喃道,心中一片苦涩,暗想:千防万防,我还是没有防到这事。本以为这片时空的历史已经被我改变,却不想,历史依旧固执地按照他本来的轨迹向前。
没错,在真实的历史上,高杰就是死在这一场战役之中的,死得还非常冤枉,
事情是这样,在弘光元年正月,正当清军在陕西和李自成决战的时候。弘光朝见李自成被清军集举国之力围剿,并没有意识到建奴在收拾了闯军之后就会南下灭明。反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热闹,并在崇祯十七年十月派出使者与清结盟,结果被建奴严词拒绝,就连使节也没扣下来做了俘虏。
结盟无望,又发现建奴意欲入主中原灭亡明朝的野心之后,南明朝廷这才慌了神。急忙命史可法调大军经略中原,趁建奴主力尚在西北之机,打通河南河北,直趋北京。
本来,这也算是一步好棋。
可惜,天不从人愿。
弘光元年正月,高杰抵达归德。总兵许定国当时正驻兵睢州,在此之前,清清肃亲王豪格正驻军黄河北岸,威胁归德。
许定国早已经被建奴吓破了胆,就偷偷地把儿子送过河去做人质,投降了满清可耻地做了汉奸。
高杰到归德之后召定国前来会合,定国不予理睬。高杰就邀请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一同前往睢州,许定国这才到郊外来迎接。
越其杰早再之前就察觉到许定过的不对,劝高杰不要进城,高杰心中轻视定国,不听其杰的话,就进了城。
十一日,许定国设酒席招待高杰。高杰喝到酒酣时,就给许定国限制了出兵的时间,并且含蓄地提到送儿子的事情。
许定国心中更加起疑,更没有离开睢州的意思。高杰坚决督促他出兵。
许定国恼了,夜间埋下伏兵点炮大喊。越其杰等人急忙逃跑,高杰喝醉了,卧倒在军帐中没有起来,一群士兵带他到定国那里,把他杀掉了。
在这之前,高杰认为许定国就要离开睢州了,所以把自己的部队全部派去戍守开封,身边所留下的亲兵只有几十个人罢。许定国假装对他很恭顺,选了很多**侍候高杰,又用两个**陪他的士兵睡觉。他的亲兵全喝醉了,等听到炮声时想起**,又被两个**扯住脱不开身,结果全被杀死。
听到高杰被害,第二天,秦军全师而来攻下睢州城,为了泄愤,屠城。
可惜,许定国早一步逃出城去,过河投降了豪格。
高杰死后,军中无主,部下兵马乱成一团。一部索性投了建奴,另外一部则由邢夫人统帅,在清军南下之时,受部下裹胁,也投降了满清。
至此,秦军彻底地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在真实的历史上,高杰的死和秦军的覆灭乃是对南明弘光朝的重大打击。
因为秦军是江北四镇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没有这支部队,南明不但失去了北上收复失地的可能,就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了。而且,高杰所镇守的徐州乃是中原腹心,徐州不存,中原不存,中原不存亡天下。
虽然说在这片时空里,弘光政权最可依仗的武力变成了孙元的宁乡军,可秦军依旧是未来明前大决战时一股重要的军力。
毕竟,宁乡军只能挡住一面。而未来清军灭明则是三路而来,孙元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在孙元未来的计划中,换马之后的山东军要在刘春的指挥下抵挡驻山东的固山额真准塔的大军,守住淮安城。
而郑成功的新军,则要守住南京,挡住阿济格,使之不能与多铎会师。
至于黄得功和高杰,则要协同孙元,聚歼多铎部。等消灭多铎,腾出手来,才逐一将阿济格和准塔收拾了。
这一战,孙元的目标是要彻底干净地将清军所有的野战军团留在江淮之间,一举平定困绕明朝百年的建奴边患。
可如果高杰部覆灭,要想在江淮之间形成一个大包围,已经没有可能。
高杰一死,徐州方向必然出现一个大缺口。到时候多铎就算战斗不利。也可从容地沿徐州、归德一线去河南,或者索性渡过黄河去山东、回河北。
到时候,孙元也只能徒呼奈何。
当然,这是明军北伐无法实施的前提下防守反击。
实际上,孙元正打算主动出兵北伐。
高杰等其他江北三镇虽然不能打,可用来辅两翼宁乡军,保护漫长运输线的安全还是很得力的。
而且,宁乡军现在有一半是新兵。战斗力究竟如何,孙元心中也是没底子。高杰部好歹也是一支能打仗的部队啊!
孙元作为一个军史发烧友,对高杰之死这段历史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不过,在此之前他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也不放在心上。
一是,这片历史因为自己的出现已经发生改变。比如弘光皇帝应该五月十五日登基为帝的,结果拖延到了十月十五。
而自己杀了刘良佐,成为江北四镇最大的军阀。
就算明朝决定北伐,无论有任何军事行动,都必须让宁乡军参与。
如果史可法决定经略河南,孙元自然会先高杰一步出兵归德,占领开封的。
早已经只到许定国和建奴眉来眼去,孙元到时候自然不会有任何废话,直接就派人将其拿下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史可法竟然不告诉孙元,就抢先一步跑到徐州坐镇,并命令秦军入豫。
如此一来,高杰就会如真实历史上那样死在睢州的。
看到孙元面色大变,傅山问:“太初,怎么了?”
孙元:“史可法这次北征实在太仓促,怎么不通知我就让高杰单独出兵了?”
傅山笑道:“史阁部知道命令不同太初你,索性也不费那个精神了。倒是他自从去了高杰军之后,好象已经争取到了高英吾。高杰对太初你本就有戒心,索性就倒向了东林。”
孙元:“北伐一事何等重要,自然是要集中我大明朝所有的力量,毕其功于一役。他所是命令我宁乡军北上,这等军国大事,难道我孙元会抗令不从?”
“史阁部若是命太初你北伐,又如何替东林板回局面。这几月一来,东林已经被马阁老逼得山穷水尽了,急需一场大捷啊!”傅山突然说。
。。。
第900章 党争第一波()
傅山此言说得正是这两个月以来朝中激烈的党争。(。)
到如今,当初的以马士英为首的拥福派和东林党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事情发端于史可法北上督师,史宪之在崇祯年间其实也不算是声望卓著之人,在东林中也算不得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无论是军事才华还是政才,其实都比不上东林的几个党魁溃。如今之所以成为东林领袖,那是因为他是南京兵部尚书。
在以前,南京虽然和北京一样设置了一整套中央机关,可无职无权,就一纯粹的养老机构,南京一任军政事都掌握在兵部尚书史可法和留守太监卢九德手中。
正因为这个职位实在太重要了,所以,百官南渡之后,史可法就摇身一变成为百官之首。后来有成为弘光朝的内阁首辅。
毕竟执掌握南京军政多年,若有他在南京坐镇,又是内阁元首,拥福派众人行事就要顾虑许多。
大约也是意识到着一点,马士英拿着史可法当初写给自己的私信去见弘光皇帝。
弘光暴怒,第二日就命史可法北上督师,将之赶出了朝廷。
史可法一走,拥福派立即寻找机会准备发动。
机会很快就来了,不久,吏部尚书张慎言上折子说:“北来诸臣虽屈膝腼颜,事或胁从,情非委顺。如能自拔南来,酌定用之之法。”
意思是说,当初北京陷落的时候,很多文官都落到李自成之手,逼不得以投降保命。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南来,朝廷当不问过往,依旧重用。
老张这道折子其实还是有点私心的,毕竟当年崇祯朝的文官们大多是东林之人。如今他们因为有投降李闯这件脏事,被南明小朝廷除了官籍,没个着落。
但毕竟是东林一脉,很多人还是非常有能力的。如果能够恢复他们的官籍,引进弘光新朝,也可壮大东林势力。
当即,张慎言就向弘光举荐吴�
吴墒歉隼骱巧峭蚶氖荒甑慕浚绷思甘旯伲右桓鲂⌒〉闹馗善穑钡缴挛餮哺А⑸轿餮哺А⒑幽涎哺В蛑本褪抢畏饨T诔珈跏迥甑幕故腔棺龉蝗味蟠笱浚谀诟笕未胃ā�
弘光帝同意,传旨召见吴馄渥铩�
这下就捅了拥福派的马蜂窝。这个吴刹皇鞘房煞ā⒏吆胪肌⒄派餮哉庋氖樯K闹拔挥指撸绻氤诟笾兴挡缓没嵊兴桓鑫恢谩�
对上这种狠角色,拥福派人人心中犯怵,决定不惜一切,阻挠。
十月二十三日早朝毕,众朝臣刚欲散朝,诚意伯刘孔昭突然带着一众勋臣站了出来,大呼道:“大小九卿科道暂且勿走,朝中出了奸臣,危及国家社稷,必须赶快铲除。”
他是马士英手下的一门大炮,战斗力暴表。
群臣正不知所云,刘孔昭突然指着左班大臣张慎言道:“此人就是张慎言。”
群臣更加惊讶。刘孔昭接着便指着张慎言大骂道:“雪耻除凶,防江防河,举朝臣子全副精神宜注于此。乃今日讲推官,明日讲升官。排忽武臣,专选文臣,结党行私。所荐吴⒅H。秀3上埽婕槌家病!边尺迳褂�
张慎言知道这个刘孔诏是个大炮,你越理他他越来劲,索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置之不理。
东林当人给事中罗万象跳出来:“张慎言生平具在,事出草创,或有不明,不可谓有私也。吴赜星逋驳弥肝樾埃俊�
大学士高弘图厉声说道:“冢臣自有本末,何遽殿争?”
弘光帝先愣了半晌,闻言这才回过神来,道:“文武各官宜和衷,且勿偏激。”
谁知刘孔昭忽从袖中取出小刀,杀向张慎言道:“杀此老奸!”
张慎言忙于人丛中辗转相避。刘孔昭紧追不舍,一时班行大乱。
太监韩赞周从殿上大声叱之道:“从古无此朝仪。不可无礼!”
刘孔昭这才收刀,伏地痛哭道:“张慎言举用文吏,不及武臣。”
御史王孙蕃等早已忍耐不住,上前弹劾道:“先帝裁文操江、归武操江,亦未见作何事业;且吏部职司用人,除推官、升官外,别无职掌。奈何廷辱冢宰?”
见百官闹成一团,弘光帝本是个和稀泥的角色,当下含糊了几句,就退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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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顺风,作为拥福派的灵魂人物马士英觉得正是趁热打铁拿掉张慎言的时候。
毕竟,张慎谚是吏部天官,掌管着朝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