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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所有制作精良的兵器在其退役后配享武庙。比如射杀敌人三百以上的良弓;刺杀敌人一百以上的长枪;以及发射了一百次没出现问题的铁将军;总而言之;只要是在战场上累积了超过寻常武器战果的兵器;就跟累积了杰出战功的战士一样;由国家给予祭祀。这样一来;工匠们的积极性也能提高了吧。”
赵葵首先表示赞同;行伍之人最兵器最是喜爱;经常会有大将命令将自己随身兵器陪葬;并且让战马死后埋在自己身边的;让好武器除役之后在武庙展示在赵制置使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魏了翁也表示赞同:”这才是正道;工匠将自己的价值托付到制造的器物上;我们对这些器物越礼敬;也就是对这些工匠们最好的褒赏。”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幕府中新入的那个白翊杰到哪里去了?他最近给我上书的《经理西南夷三议》颇有可取的地方;你请他过来;我有些问题要当面问他。”
郑云鸣脸一红说道:”不怕相公笑话;白军师现在不在襄阳城中。”说罢将白翊杰在袁州被劫持的事情简略讲说了一遍。
赵葵大怒;喝道:”袁州的贼人如此嚣张;公然在白日里绑架朝廷的官员。这是没有了王法么!我马上出公函;派人去袁州交涉;务必要本地官府把白先生救回来!”
魏了翁却慢条斯理的说道:”江西路的盗匪一向猖獗;派官兵去围剿不是什么好主意。叔谋;说说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郑云鸣于是将自己如何派人去和袁州交涉;如何又派了石文虎暗中前去救人的举措说了。
”私下派人去营救自然最好不过。”魏了翁略有担心:”不过这位石文虎壮士的武艺如何?足以顺利将白翊杰从贼巢中救出来么?”
”石壮士武艺高强;救人这区区小事绝无问题。”郑云鸣虽然这么回答;但袁州的水贼实力究竟如何;石文虎能不能对付的了;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三十回 心随明月付幽兰〔1〕()
郑云鸣并不知道;石文虎的武艺在荆南的江湖上几乎是前五的地位;但是如此高强的武功在营救白翊杰这件事情上半分也没起到作用。
他和任雄威赶到袁州州城的时候;正值全城宵禁;官府在城门前张贴了通缉布告;上面画的一男一女;女子剑眉星目;英武俏丽;男子不是白翊杰又是谁?
虽然知府正在兴师动众的捉拿这两人;百姓们可是难得看一回热闹。石文虎与任雄威在客栈住下之后;当晚就探听到了事情的原委。
袁州驻扎有水军数百人;战船将近百只;原本是饶州地方的大盗;因为占据险要朝廷不便派兵攻打;所以改用招抚之策。从贼变成兵的匪徒们开始还算安分;甚至为国家剿灭了在饶州的其他几股盗贼。但安逸的日子没过多久;这些饶州水军又开始嫌弃当兵薪饷微薄;需要遵守纪律;怀念起当初大刀劫道;大碗喝酒;大笔分赃的逍遥岁月来。但朝廷对南方的盗匪一意剿杀;不比在北边对降而复叛的北方人军队那么纵容。这些人不敢公然揭起反旗。好在袁州地方官糊涂怕事;对水军一向不加管束。于是这伙人白天蒙了脸打着袁州官兵的旗号出来打劫;晚上就把人质关在秘密的山洞里派人严加看守;就说是朝廷缉捕的要犯。
白翊杰被抓了去;专门关在一间条件较好的囚室中;酒饭俱全。他这种看起来比较值钱的货物;贼人是不会如何亏待的。相对别人看管也严了许多;光是在前门就有五名全副武装的武士看守;洞口还安排有几人巡逻。
按说连苍蝇也飞不进一只的监禁之下;居然会被人从里面救了人出来;当真是一件奇闻。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还是干了这件奇事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一个武艺和智谋都更胜须眉的少女。
据说夜半之时;正是人最困乏的时间;在洞口外巡逻的几个壮汉分别被细针无声无息的射中;麻倒在路边。守在囚室前面的五人随后听到了洞外有吵架的声音;似乎是一男一女正在为了情事争吵;当三人出门来查看的时候;突然被人用渔网罩住;然后趁机刺杀。三个人被渔网锁住了行动;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敏捷的一击所打倒。
剩余二人举着火把出来看时;迎接他们的是两支弩箭;在火把的映照下两个人目标如此清晰;使得对方几乎是一箭封喉。然后那女子用战马拖曳拽开了关押白翊杰囚室的铁门;将白翊杰连夜救走。
到了第二天才发现肉票被救走的袁州水军面子上很挂不住;他们兀自威逼袁州知州发布了缉捕在江面上杀人越货的雌雄大盗的告示;并且开始在全城搜捕这一对失踪的男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过了几日;袁州城中人人都知道了这桩奇事的内情。众人感叹那奇女子为袁州百姓狠狠的惩治了一番这些地头蛇为大伙儿出了一口恶气的同时;又禁不住的为这两人担心;只要还在袁州境内;总归是袁州水军的地盘;这一对璧人依然处在危险中。
石文虎和任雄威更是暗暗叫苦;如果是关在袁州水军营中总有能解救的机会;现在军师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女人救走了;他们连寻找的机会也没有;郑都统的任务该怎么完成呢?
白翊杰躺在一堆稻草中间;仰面看着袁州青色的天空。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树头的点点新芽已经生长为嫩绿的新叶;时不时有一两只野兔从草里跳出来;警惕的看了白翊杰一的逃入草丛中。一只小鹿从森林里欢快的跳出来;大概是还没有见过人;看见白翊杰也不逃走;只是愣愣的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瞧着他。
白翊杰生怕惊吓了它;也是一动不动的躺在稻草上;只是眼珠子微微朝着小鹿的方向转去。
就这么人看着鹿;鹿看着人;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天地万物;一鹿一人都凝结成一副精心绘制的风景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的声响终于打破了这一份静寂;小鹿吃了一惊;连蹦带跳的逃回了树丛中。
一位箭袖戎装;头戴斗笠的少女;背上背着朱漆角弓;腰间配着银鞘手刀。左手提着两只野兔;右手提着一个布包;站在树林边俏目含威的看着白翊杰。
”鹿子到了眼前了都不知道射;白翊杰;你是要气死我么?”魏家小娘子的娇嗔依然是悦耳动听。
白翊杰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站了起来:”君子远鲍厨;这等杀生害命的事情;大损阴德;不好不好。”
魏家娘子啐了他一口;说道:”这么爱惜阴德;一会兔子烤好了你别吃。”
”那就错了;兔子已经被你害了性命;如果不吃掉的话;那它牺牲的价值何在?”白翊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吃它;原是为你积攒阴德。”
魏家娘子噗嗤一笑;随即板起了脸说道:”翻来覆去都是你有理;今日我就自己做一回主;偏不给你吃兔子肉!”
白翊杰叹了一口气:”那小生只有用西北风来祭祀祭祀这五脏庙了。”
魏家娘子忍住了笑;走过来将手中的布包交给白翊杰。
”好好的一个小书生;要这些煤干什?害得我挖了半晌才挖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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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杰打开布包;取出一块煤炭放在手心中;煤炭不规则的表面在日光照射下反射出点点光亮。
”要扫平胡虏;必先整治军器。欲整治军器;先从坚甲利兵开始;而没有足够的精良煤炭;就谈不到坚甲利兵。”白翊杰举着这块黑色的石头叹道:”谁人知道京湖百万人众的性命;竟然跟这块不起眼的煤炭有如此紧密的关系呢?”
魏家娘子撇了撇嘴:”你又在危言耸听啦。别说造盔甲跟这煤炭没什么关联;真正能战的队伍才跟盔甲没啥关系呢。爹经常说以前在北面的时候;大金国那些衣甲鲜明的猛安谋克军和禁卫军们被鞑子打的落荒而逃;反倒是一些没有盔甲的忠义民兵奋勇死战;有了些战果。”
白翊杰将煤石在手心里抛了抛;说道:”勇气和坚甲利兵;二者同样重要。没有勇气;坚甲利兵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幌子;而没有完备的武装;再舍生忘死的战斗面对同样有勇气的敌人也一样毫无办法。”
他对魏家娘子说道:”我以前对你说过岳爷爷和岳家军的故事;岳家军里数一数二的猛将;大胡子板斧将牛皋;以前就是河南一带的忠义民兵;和金人周旋打了不少胜仗。有一次他奉了朝廷的命令率领自己部下的义军以五军都统制的名义进行北伐;一直打到了信阳军北面;和金国的主力铁甲骑兵遭遇;牛皋何等勇将;他部下也都是悍勇善战的桀骜之徒;但是没有带甲;被金人先用弓箭射杀不少;再铁骑冲突之下;一军全溃;并不是他们没有勇气战斗;而是兵甲不利的缘故。”
魏家娘子长长的睫毛跳动着;幽幽叹道:”可惜啊;那都是绍兴年的往事了。今日京湖的这些官老爷们倒是有上好的铁甲身;神臂弓;他们又能打什么好仗了?能如当日岳爷爷一样的;不;就算能跟当年牛皋爷一样的粗鲁汉我看一个也找不出来。你能造出再好的盔甲能有什么用?”
”没有岳爷爷;还有诸葛亮嘛。”白翊杰不自觉的又想摇羽扇;才发现羽扇早就被袁州水军抢走;估计现在早已经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他清清嗓子;缓缓走了两步;说道:”治军之政;谓治边境之事;匡救大乱之道;以威武为政;诛暴讨逆;所以存国家安社稷之计。”
他念诵的是武侯兵法二十四篇的开头总纲;怡然自得的样子;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统率西蜀十万精兵;正在和司马懿对垒的大丞相。
魏家娘子翻翻白眼:”别再糟蹋人家诸葛丞相啦;我听说四川路的百姓尊敬诸葛丞相;都在头上缠白头巾为他戴孝呢;今天看见你这个鬼模样;不打你才怪呢。”
白翊杰把煤石小心的放回到包袱中;仰面躺倒在稻草从里笑道:”不管什么丞相总得先吃饱;肚肠空空心思枯竭;吃饱了兔子肉;或许白翊杰就能当个七成诸葛亮用了。”
魏家小娘子用手指拉了拉眼皮;做了个鬼脸;转身升起了火堆;将野兔料理好了;放到火上炙烤。不一会兔肉的香味就飘散在空气中。魏家娘子一面翻动着兔肉一面悠悠唱道:”渺空烟四远;是何年;青天坠长星。幻苍崖云树;名娃金屋;残霸宫城。箭径酸风射眼;腻水染花腥。时靸双鸳响;廊叶秋声。宫里吴王沉醉;倩五湖倦客;独钓醒醒。问苍波无语;华发奈山青。水涵空;阑干高处;送乱鸦;斜日落鱼汀。连呼酒;上琴台去;秋与云平。”
白翊杰躺在稻草上淡淡的说道:”做的这么好的词的吴夫子到如今却连个进士都没考上;还在江南给别人当师爷;皇帝说是喜好文学;钦慕天下有才智之士;如何连个馆阁待诏都不给?科举之事;真真耽误了许多豪杰。”
第三十回 心随明月付幽兰〔2〕()
魏家娘子幽幽叹道:”其实。你弃了功名回到紫霄峰来;我是很欢喜的。因为你一旦中了举;多半多半就看不上江湖草莽出身的女子了。”
白翊杰笑了出来;他望着天空说道:”似我这等刁钻古怪的脾气;临安的财东们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哪里肯收作东床快婿。”
他坐起身来;笑道:”我看也只有找个京湖不知礼数的草莽婆娘随便了此一生罢了。”
魏家娘子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低头只顾烤肉不再理会他。
白翊杰却神情严肃的说道:”我说正经事;这一趟出来就不要回去了。去襄阳跟赖氏娘子住在一起。我一回到京湖马上找人去仙人寨提亲。”
魏家娘子低下头来;满面娇羞却是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回去。”
白翊杰焦躁的说道:”你怎么就是不明白;现在仙人寨已经到了抉择的时刻;寨里潜伏的势力随时可能酿成变故。这个时候的寨子里是最危险的。”
魏家娘子抬起头来;妙目直盯着白翊杰:”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了爹爹;娘;弟弟和寨子里的大伙;独自到襄阳城偷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翊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应该早劝魏寨主投南朝的;当断不断。在南朝受官府的闲气;总胜过在两边争夺里丢掉性命。”
魏家娘子摇了摇头:”爹信不过南朝;也信不过赵葵。我稍微一提这件事情他就发脾气。”
”但是你们至少应该相信郑云鸣。”白翊杰说道:”与其相信赵葵;更不如说是相信郑云鸣。”
”爹说过了;他谁也不相信;这个时候;他更愿意相信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而不是在临安富贵人家长大的衙内公子。”
”就是那些兄弟才信不过!‘白翊杰吼道:”二寨主厉勇;三寨主顾江;早就私下在跟蒙古人联系;点检粮台周子茂和教头薛祝原来是南朝的人;这个时候早已经秘密给郑云鸣上了降书。在这个前途未卜的时候;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后路打算;只有魏寨主一切蒙在鼓里;还在替寨中的兄弟们想出路!现在就是最凶险的时候;他再犹豫下去;随时随地自己的脑袋就变成别人投降的投名状了!”
”我说话他不听呀!”魏家娘子说道:”他平时里最听的就是你的话;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寨子;兴许能说的动他。”
”那好;明日我们一起返回仙人寨;希望我能够说动魏寨主下山归顺。”白翊杰拿起一只兔子;撕了一条腿递给魏家娘子:”吃饱了好睡了;明早早些赶路;多耽搁一日行程;就多了一分危险。”
二人在稻草堆旁和衣而卧;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魏家娘子一跃而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低声道:”有人来了。”说罢带着白翊杰藏身到了竹林深处。
不久果然有两骑人马缓缓来到;白翊杰在竹叶掩映下偷看;不是石文虎和任雄威又是谁?他冲着魏家娘子做了个手势;二人走出了竹林。
石文虎和任雄威一路询问;总算打探到有类似魏家娘子和白翊杰相貌的青年男女的踪迹;怎么敢耽误时间;马上骑马寻找过来。二人看见白翊杰大喜;一起下马参见;白翊杰把魏家娘子跟二人介绍了;说道:”事不宜迟;我两个现在还在袁州水军的通缉下;马上偷偷雇一条船返回京湖去。”
石任二人点头称是;稍后在袁水旁寻了一条渔船;多给川资;让他躲过官府的搜查进入长江;一路逆流而上;不日便到了汉阳。
众人在汉阳码头上靠岸歇息;魏家娘子说道:”我去去便来。”说罢离开了码头;只身混入了汉阳城中。
三人在船舱里左等右等都不见魏家娘子的踪迹;白翊杰眼皮一垂;对石文虎说道:”你二人随我入汉阳城中一遭;仙人寨可能有事发生。”
他领着石文虎和任雄威进了城;沿着大街直接来到城西一条冷僻的巷子;巷子左起第三间铺子摆着各种布匹;绢帛和麻布衣服;显然是个卖布料的铺子;门口高挑的幌子上有个不起眼的桃花标志。
白翊杰大步踏进门去;对掌柜喝道:”你家小娘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什么没有回到码头来?”
掌柜的抬起眼皮看了白翊杰一眼;说道:”这是我们寨子里的事情;请公子不要多问。”
白翊杰冲任雄威使了个颜色;任雄威拔出腰刀;刀光耀眼;逼向掌柜的胸口。
”现在不是互相防范的时候。”白翊杰的口气变的严厉:”仙人寨是不是出事了?不说实话;现在就要了你的性命!”
掌柜的看着他眼中泛起血丝的样子;知道此刻他的话绝不是恫吓。
”这几日寨子里存粮吃紧;二寨主提议下山打一趟草谷;他说收到内线消息;在商洛的一个蒙古人的粮屯守备非常空虚;那条路上正好又没有什么蒙古人的兵;趁机去捞一票十分方便。寨主听了二寨主的主意;决定连夜出兵去偷袭蒙古人的粮屯。”
白翊杰哼了一声;说道:”于是那是二寨主的计谋?”
掌柜的。';!'也不隐瞒:”寨子里各人都怀着心头事;二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