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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文起看着院子,我看着桌布上流苏,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打破这种宁静。我心里没有感觉,放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应该任由着他们自转,我呢,一个多余的人,生或者死,无人理会。而这时的苏文起,担心的,是怕我看低他,男人嘛,都希望在自己女人的心里地位是最崇高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第三十七章 阴谋的铺垫
周妈和苏小童在院子里忙活着,这时,苏文起突然说:“对了,你很久也没回家了。”我抬头看了他,抛弃了对他的不满,“先生,要送我回家吗?”我兴奋的说。苏文起笑了笑,苦笑,摇了摇头,我死死的盯着他,心中充满了期盼。苏文起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派人去你家了。”“真的吗?先生,要将我娘和弟弟接来吗?”我高兴的说。苏文起想了想,扭过头,看着我说:“如果接来,你用什么报答我?”“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脱口而出,没经过任何考虑,苏文起笑了笑,说道:“真的?那就给我做妾吧!”顿时,我又用手支起了头,不在理他。苏文起苦笑了两声,说道:“你看,一较真就完了吧!不过,说真的,我前一段时间派人去过你家。”我又转过了头,笑着几乎哀求的说:“先生,和我说说吧。”苏文起站了起来,走到了我身边,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了距离我很近的对面,我们俩几乎,膝盖碰到了膝盖。他拉起了我的手,我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也没在动了。“梅子,你家还有别的亲戚吗?”苏文起问。我想了想,对他说:“除了乡下的表叔,就没有了,不过,乡下的表叔,一年前也走了,据说去了奉天。”苏文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问到:“没别人了吗?你外婆家呢?”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了,外婆家只剩下一个舅舅,不过,很多年都没有音讯了。”苏文起又点了点头,这次,我着急了,问到:“先生,你问这做什么?”苏文起松开了我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派去的人,回来说,你家没人了,连房子也卖了。”我着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惶恐的问到:“先生,真的吗?那我娘呢?”苏文起拉住了我,我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苏文起慢声细语的说道:“听我说,梅子,我派去的人打听了,附近邻居都不知道她们去哪了。据说,是夜里搬走的,走的很急,而且,也问过买你家房子的人,说是你娘卖房子时,也卖的急,这人用了很少的钱就买到了。”“那完了,一定是我弟弟有病了。”我说,这时,我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的弟弟,桑彦,从小虽然没体弱多病,但是,我一直害怕他遗传了父亲的病,而且,弟弟一直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发黄,个子也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想到这里,我几乎认定了他一定是病了,很重的病,我趴在了桌子上,失声痛哭,眼泪流到了缎子的衣服上,掩着纹路掉到了桌子上。
“你先别哭嘛,你听我说。”苏文起一面不耐烦的说,一面摇了摇我,“你听我说。”苏文起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他把我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我在他的有力手中晃荡着,任由眼泪肆意的流着。“梅子,你听我说,听我说,先别哭,好吗。”苏文起焦急的说,我点了点头,但是,眼泪是自由的,没有人能控制它。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派人去梅家了。”他看了我一眼,听到这个消息,我连忙抹了抹眼泪,问到:“难道是梅家?”苏文起缓缓的点了点头,“你没骗我?”我说。苏文起说:“你先听我说。事情的原本!”他大声的不耐烦的,我点了点头。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我前一段时间,看你呆着也无聊,就想,不如把你娘和弟弟都接来,于是,就派了一个心腹回去,他先是到了你家,原本是不想去梅家的,”他解释到,缓了缓他继续说:“结果,看你家没人了,又打听连夜搬走了,他就觉得里面一定有问题,后来,他就去了梅家,你公公梅如海,还问你死了没有,当时,他也没好说什么,后来,你梅如海拖他给我传话,说你家里已经处理好了,已经将你娘和你弟,赶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让他们在城里落脚,据说,给了一笔钱,你娘拿了钱,就连夜和你弟弟搬走了。”
他说完这些,过了一会,我冷静了一些,站了起来,推开了椅子,一下子给他跪下了,苏文起连忙的抓住我,试图将我拉起来,我推开了他的手,对他说:“先生,桑梅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段时间,桑梅没少气您,是桑梅不懂事,多亏您海涵,桑梅能有今天,全靠先生,若没有先生,桑梅现在可能已经饿死在街上。”我说着说着,自己哭了,我抬起了头,对苏文起说:“先生,桑梅只求您一件事,”苏文起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说:“桑梅只求您能帮我抄了梅家。”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忘了,梅翰林对你的情吗?”说到梅翰林,我又想起了他苍白的脸,是的,梅翰林,我的爱人,可是,梅翰林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是那样的短暂,很快的,我又想到了他的父母,他们将我赶出了梅家,又将我娘赶出了城市,茫茫人海,我娘能知道我在这里吗?我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呢?
我摇了摇头,对苏文起说:“先生,梅翰林对我的情,和我对梅翰林的情,我始终忘不了,但是,我娘我弟弟,漂泊在外,要怎么生存?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死还是活。”说到这,我放声大哭,我想到母亲寡妇的青衣,和疲倦的脸上的微笑,还有,还有我弟弟桑彦,他还那么小,他的胳膊上几乎都没有肉,总是穿着力巴的短衣襟,梳着寸头。“先生,求您,只要抄他的家,不要弄死他们,我只要梅如海破落,别人和我无仇,我也不愿意连累他们。”我说,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很难办呀,梅如海已经下野了,要是找毛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出来的,再说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先生,”我将心一横,说道:“先生,只要您帮桑梅办成,桑梅愿一生都服侍您左右。”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过了半天,将我扶了起来,幽幽的说:“梅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和他是朋友,我做事不能太不讲究。”我听了,咬了咬牙,又重新跪下了。苏文起连忙说道:“你到是听我说完呀,你就是,性子急。”苏文起又拉了拉我,我没起来,还是跪着的。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到姜小姐吧,”他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他接着说:“你可以借别人的手,弄梅如海。”“别人的手?谁的?难道是姜小姐吗?”我疑惑的问。苏文起瞪了我一眼,骂道:“白跟着我这么多天了,我是说,你可以先结交一些朋友,有我做你的后盾,别人不敢欺负你,而且,更重要的,他们知道我的本事,他们需要巴结你,到时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起了头,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他大概是看出我还没明白,又重新和我说:“你怎么不名明白?你看到姜小姐了吧?你可以像她那样,游走于上层,先拉拢好人际关系,找机会,在对梅如海下手。”我想了想,算是明白了。“那不是让我做交际花了?”我问。苏文起皱了皱眉头,微微的坏笑了一下,捏起了我的下巴,笑着说:“是让你交际,不是让你花,因为,你已经有主了。”
说完,他把我扶到了椅子上,大声的叫苏小童,“苏小童,你来,替你主子把燕窝热一热,”苏小童在很远的地方应声回答。苏文起转身低声对我说:“八月份,你看怎么样?”我惶恐的抬起了头“什么?”我问。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八月份,嫁给我,”说完,他又笑了笑,不由分说的大声的笑着走出了我的房间。
苏小童进来,端走了燕窝。我愣愣的看着她的身影,这时,我感觉很冷。“周妈!”我嚷,没有回应。“周妈!”我又大声的嚷,周妈不满意的大声的回答,过了几分钟,她匆匆的走了进来,“周妈,给我拿床被子,我冷,”我抬起头,看着她,周妈看我的样子,也慌了神,几步就跑到床前,扯了一床被子,包在我身上,可是,我还是发抖的,像是寒冬里光着身子被仍在了雪地上,冰凉,而惶恐。“少奶奶,您这是什么了?您等等,我给您叫大夫去。”周妈慌张的说,我没理会,周妈看我的样子,又连忙扯来一床被子,围在我身上,我还是冷的颤抖,只感到身子里没有了暖意,从里到外的冷,冰凉的。苏小童这时进来了,傻乎乎的,看着我这样,她竟然说:“主子,给您道喜。”顿时,我像疯了一样,丢开被子,一把抓住了她,“你说什么!”我大声的说,苏小童被吓呆了。
第三十八章 姜玉芝的爱情(上)
我抓着苏小童,接近怒吼的喊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苏小童第一次看到我这幅德行,一下子就吓呆了,周妈急忙拉开我,狠狠的打了苏小童一个嘴巴,嚷道:“你乱说什么!主子的事,是你能插嘴的吗?”说完,她回头瞄了瞄我。我是被出卖了,被我自己,像是八大胡同的婊子一样,卖了。
我一把拉过苏小童,搂着她,失声的哭了。我想,我还是爱梅翰林的,对于苏文起,虽然不讨厌,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更何况,是给他做妾?将来,他妻子总会从国外回来的,到那时,我该怎么办?争宠?还是一个人收拾包袱走人?将来的事情,更加的迷茫。此刻的我,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那是一种自尊被仍在了地上,并且,被人恶狠狠的踩了几脚以后,并吐了一口痰。一直以来,我心中的爱情是高贵的,不仅仅是崔莺莺和张生的那种,被阻隔的爱,应该是相濡以沫,没有任何杂质的干净的爱,像梅翰林对我,我曾暗下决心,绝对不会再嫁,只是为了他,为了他给我留下的情,和对他深深的思念,我时常想念他那张苍白的脸,和他笑起来时的模样。此刻的我,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只是感觉,又说不出根据,只是觉得,苏文起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有根据的,是更好的为了铺垫下一步。我不知道苏文起为什么会选我做妾,直到多年以后的一个下午,在熟睡中的我,又梦到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苏文起的脸,和我的泪水,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突然间顿悟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的开始,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文起敛财需要一个助手,而我,就充当了这个替死鬼。
那个下午之后,我想了很多。而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也记不起来究竟都想了什么,可能,最多的,也就是对未来生活的恐惧,和对现状无助的放纵,即使又过了许多年,我依然深深的感慨到苏文起的手段,不过,多年以后,哈图太太已经死了,正如我所预见的,是穷死的。除了苏文起,还有更多的人惦记着她的钱,骗她做生意的,还有光明正大抢劫的,没钱的时候,她就卖了洋楼,搬到了一间临街的平房,可惜,这些人还是没有放过她,敲诈的、勒索的,到了最后,她成了一个缝穷的老妇人,我曾问姜小姐要了她的住址,看过她一次,姜小姐很不情愿的给了我,她嫌弃哈太太的模样,就像是嫌弃一直落在脸上的苍蝇,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走进北京的大杂院,所谓的大杂院,也是一间四合院,面积没有苏文起的房子大,里面形形色色的住了许多人,我看到了将手浸在冬天冰冷的水里的哈太太,那一刻,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的母亲。我忍住了眼泪,哈太太见我去了,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让着我进了屋子,我摇了摇头,和她谈了几句,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塞给了她一些钱,那些钱,刚好够一只白玉镯子的价钱。
苏文起定下八月中旬纳我为妾,理由是,八月里有一天是一年中最好的黄道吉日,可惜,并没等到那一天,1928年7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我依在沙发上看报纸,周妈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低声的和我说:“少奶奶,门房有人等您,说是老爷的副官,有急事!”我连忙放下报纸,跟着周妈走了出去,短暂的路上,我想的最多的,就是害怕苏文起坏了事。
门房里,果然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由于焦急而不停的踱着步子。一见我,那个人来忙走过来,说道:“太太,我是苏先生的副官,林晨光。”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周妈,周妈知趣的退下了,我伸了伸手,请他坐下了,“太太,”他急匆匆的说:“苏先生因故去了河北,他走前叫我告诉您,如果有人起苏先生的去向,只说去安徽开会,具体什么会,不知道,千万别说了实话。”我点了点头,林晨光站起来,准备告辞。“等等。”我说。我低声的问他:“苏先生到底去做什么?还有,什么时候能回来?”林晨光摇了摇头,不肯说。我只好点了点头。
整个下午,我躲在房里闷闷的,一方面担心苏文起会出事,一方面又害怕有人来抄家,哈图太太的惨痛经历,让我开始心惊胆战,我想了想,下定了决心,第二天,要去找姜小姐。
第二天一大早,我吩咐苏小童穿上漂亮的衣服,我自己穿了件紫色的旗袍,不过脚上依旧是黄色缎子的绣花鞋,我将头发梳成一个攥,插上梅翰林留给我的,翡翠的钗,刘叔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