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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在等我们家的陆湛。'叶悬笑着回答。
'那,他人呢?'范文烈直起身体朝四周张望了,依旧没有看见陆湛,不禁好奇。一楼的自助餐厅在九点之前就已经关闭,这大堂虽然大,却也空荡,一眼望去看不见人也不容易。'我记得晚上的拍摄人员表上没他的名字啊?'
先是点头赞同接着叶悬伸出食指,指指窗户,'他在外面,估计还要会。'
司徒没说话,他瞧着叶悬手中的外套有些眼熟,哦,对了,这是陆湛白天穿到片场的那件。
'这天寒地冻又黑漆,他在外面做啥?'一时没明白又好奇的范文烈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他在夜跑。'
这样的简短的一句话迎来另外两个人的异口同声惊讶。
'哎?这样的天还不穿外套?'范文烈先是惊奇,后是钦佩,'陆先生真是有毅力。'
'哎,'先是惊讶对方的洞悉力,后是赞许的叶悬笑道,'司徒先生真是观察入微。'
'他常这样?'司徒盯着叶悬的脸。
叶悬是个神经极粗的人,有时候太细太精巧的话,或是没有特别明细的前因后果并不能马上反应过来,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只能说他神经大咧惯了,所以在听到司徒问的这句话后,自然先是停顿了下。然后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额,不常。'末了补了句,'我想你们也知道我并不是。'
一般场合下,司徒迁徙的话都很少,所以得到自己需求的信息之后就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看似好像有在专注着,范文烈那看似虚却则实的探寻的话语,又好似沉浸在某种情境当中。
◆
闲聊了几分钟之后,范文烈同叶悬道别,和司徒一同踏入电梯。
'你在想什么?从刚刚起就一脸严肃。'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的范文烈问道。熟知好友偶有沉浸思考问题习惯在等到足够时间之后出言打断。
司徒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接范文烈的话,看了眼对方,伸手将他遗落的18楼层按键补了上去。
'你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有,就是现在。'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特别事来,范文烈一脸兴奋,'你该不会是还在意下午的事吧。'
'下午什么事?'
'别装了,不过一个下午就传的人尽皆知了。小颖都和我说了,哎呦,那么精彩的场面,怎么惟独就遗漏了我!'
'那还真难为你,这回来的路上憋着不说。'司徒扫了眼范文烈,见其那越发灿烂的脸色,皱眉道。
'瞧你这阴晴不定的脸,啧啧啧'突然范文烈一脸的笑道被好奇代替,'那陆湛做了什么事吗?竟然能让你主动出手。'
'没什么,'司徒啧了声, '放心,就一个误会。'
'是吗?'盯着一层层渐变的数字,'并不是所有的人看起来如外表一样,这是你和我说过的话——'
'文烈,'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的司徒迁徙叹了一口,'这事我也需要反省,我有点不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了。'
因这句话,范文烈震惊了!他不得不重新认真的审视司徒迁徙,从他认识他至今十五年,他从没从见对方质疑过自己,也从未从对方口中听到过,‘反省’‘道歉’这种字眼。这到底是怎么了?范文烈吃惊极了追问道,'你竟然迷茫自己主动去招惹陆湛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
就在他快如机关枪扫射的语速之中,电梯到了18楼,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范文烈立马噤声,不见有人,便按下了‘关合’按键。紧接着又道,'以前我了解,是因为那是你的恶趣味,但你从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所以我要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原因?这很重要!迁徙你要和我说清楚!'
面对范文烈这一大段急迫地质问头一次司徒发觉得这发小的口才和魄力还是挺相配的。只是——
'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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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
【第四十二章】
这时电梯门停在了二十二层缓缓开启,司徒迁徙没有迟疑一脚踏出了电梯,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以为对方会给答案的范文烈迟疑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的,忙跟着踏出了电梯,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了对方,驱身横在对方的面前。
'迁徙!'
'我知道你要什么,'司徒迁徙适当的停住了脚步,目光却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前方,'我是可以告诉你,不过我觉得这对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帮助。'
二十二层贵宾套房的走廊,又长又宽,那悬在走廊天花板的星辰夜灯,璀璨如星,遗漏落在每一位经过长廊或是驻足之人的身上,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星光。
那星光,从眼前之人的头顶落下,却被身高挡住了过分的亮光,只留有麟角漏光在阴影之处,洒在对方那灰呢大衣的双肩上,与黑色双眸相辉映增加夺目之光。
眼前之人,与之亲密熟稔,此时散发出的一种难以忽视的拒绝气息。在这样无头无尾,又无前因和后果的当下深让范文烈感到困扰和担忧。
'首先我是你的朋友,其次才是你的工作伙伴,迁徙,我是担心你才想要知道内情的。'他尝试将他眼眸中深藏的黑色混沌看清,'它存在于‘在有没有帮助’之前,我希望你能了解。'
'我当然了解了。'他话语终了,把视线会准,眼中的灼灼之意,泄露了他的答复。伸手搭在范文烈的肩膀上,司徒的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软弱。你担心的并不会发生。'
'那——'范文烈歪了下脑袋,'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
他就知道他的发小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类型,他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估计要被他缠一个晚上了。司徒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他和某个人有微妙的相似度,而我因为这相似度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过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就这样?'
司徒认命地点头。
'那,某个人又是谁?'范文烈抓住了司徒话中的重点。
司徒张了张嘴,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在嘴边,而自己仅仅是想到那个人的名字就能呼吸困难,心律不齐。'他——'为何只是个简单的名字就能让他的顿生满腔焦虑无处宣泄,而充满绝望和悔恨。
是因为他远远的比他自己所要知道的要更爱他,所以让他的名字有了束缚自己的能力。
清清了嗓子,司徒重新抬起头迎着范文烈探究的目光,'施—朗—'
那么困难的终于将这个名字说出口,却没有相应的如释重负,那股名叫束缚能力变化成席卷而来的尖锐飓风从他的心脏的中心穿梭而过,留下空荡冷意的黑洞,让司徒的全身防不住地战栗。
当这个有段时间不曾入耳的名字,又重新在耳边响时,让责怪自己粗心大意的范文烈心生歉意,他眼中的司徒迁徙,不仅仅是个散发着耀眼星光的巨星,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人生道路上也是一盏指明灯。就算路途之中有阴霾或是险阻,他都能很及时恰当调节和处理。
所以当施朗不在之后,范文烈也曾担心过物极必反的道理,小心翼翼仔细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不妥之处,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范文烈不忍看司徒那一脸隐忍悲伤,猛的张开臂膀,给对方一个热烈而结实的拥抱。'对不起,迁徙。'
'文烈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司徒吐出了一口气,垂直的手臂前屈,在对方背上拍了拍,'一直以来都让你担心的我才要抱歉。'说着停顿了下,'其实——他们两个人一点也不像,真的,你看连我自己都清楚的知道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可见你们的想法了。只是他们拥有的那些细小的相同的习惯,让我难以忽略,虽然我也清楚这种相同习惯并不独有,就我们国家而言就有相同的成千上万。'
范文烈愣住了,他几乎就再没见过司徒迁徙的这种状态,一边阐述自己的观点,一边否定它,那带着悲伤的令人心疼的声线就响在自己耳畔,虽然历经岁月当年的稚嫩由如今的磁性所代替,但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孤独味道如出一撤。
'可是我——却连这么一点点的相同也难以视而不见,我并不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可唯独这一点我抵抗不了。唉,真的很失败。。。'
摇着头的范文烈松开了司徒迁徙,一字一句真诚道,'迁徙,如果你都算失败,那么这个世界并没有几个人算真正成功!而且我们都知道他们并不相似,可以说是天地之差。他这个人底细如何我们并不清楚,你要考虑清楚,不过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是站在你的身旁的。'
范文烈的真情告白让司徒迁徙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扫心情上的阴霾。'谢谢。'说着亦然抬脚迈出,与范文烈擦肩而过。'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看着司徒背影的范文烈,心如乱麻,那张平日里嬉笑没个正经的脸,此时眉头紧锁难得的面有凝色。
'文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范文烈虽有疑问却也是静静等候着对方的指令。
三四米之外的司徒迁徙半侧着身,看向对方的眼神冷冷清清,却蕴含着一股让人看不清的情绪的魔力,吐字清晰而又有力量。'你与艾姐知会声。以后,有他在的剧本,我拒接。'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范文烈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
当电梯停在十八层,电梯门缓缓开启,范文烈一个抬头就看见站在其外的秦艾雪,心中通明,便好心的提了一句。
'他今天拒绝访客。'
秦艾雪审视了一番范文烈,将对方那副失意落魄样尽收眼底,双手抱胸,那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分外的醒目。'我煮了咖啡。'说了这样一句简短的话之后,便就转身潇洒离开。
◆
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搁置在木质茶几上,刚要起身就听见门铃声,秦艾雪忙起身朝玄关走去。
打开门不意外的就是换了外套过来的范文烈。
'艾姐。'
'进来吧。'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秦艾雪瞥了眼范文烈,见他脸色恢复如常,稍微的放下心来。
范文烈将门带上,然后轻车熟路的找了换的拖鞋,朝客厅走去。秦艾雪的房间的家具样式和摆设位置均和他那间一模一样,不过可能是因为居住的人不一样吧,透露着泾渭分明的气息。
空气中飘荡着咖啡那浓郁纯厚的香味搭以柔和水晶灯以及深褐色的家具实在相配极了。
拿了柜子台上的橡皮筋,一边用它将一头披散的波浪长发随手盘了个丸子头的秦艾雪,一边朝范文烈走来。
'你站着干嘛,一副仇大苦深的。'
'我看装潢。'
'不是和你的一样?有啥可看的?'
范文烈瞅了眼对方,抛了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往沙发上一坐。然后伸手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装着咖啡的马克杯拿在了手上。不过也只是盯着看,感受着杯子的温度而已,静静地一言不发。
'我不过请你喝杯咖啡,你至于一副女儿被土匪抢了做压寨夫人的悲苦模样吗?'在另一边坐下的秦艾雪翘着个二郎腿笑道。
别看秦艾雪外在一副温软熟女模样,其实她的性格和男孩子一样,豪放又大气,初见之人没有不被骗倒的。
'我只是在酝酿。'范文烈叹了口气。'用什么方式来告诉你,可以将伤害值降到最低!'
'酝酿啥?'皱着眉头,拿起自己的那杯咖啡,浅尝了口,秦艾雪皱皱眉,'有话直说,别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扶风弱柳,还伤害值呢?文绉绉的不怕掉牙。'
'第一,迁徙说以后有陆湛的剧本不管导演是谁,主演是谁,投资方是谁,他都不接。'说着范文烈抬眼看向正在喝咖啡的秦艾雪,'第二,他可能喜欢上陆湛了。'
噗——秦艾雪口中那还来不及咽下的咖啡因范文烈的话,直接的扑了出去。忙一手将咖啡放回,一手抽纸巾擦拭嘴角,接着将衣襟前和被喷洒到的地方仔仔细细的用纸巾吸干水渍。最后将纸巾扔回了垃圾桶,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为什么?'秦艾雪收起笑容,坐回沙发,冷眼直视范文烈,'给我理由,这并不科学,你知道的他没那么容易接受一个人。何况那陆湛我看不出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可以值得aaron花心思的。'
'这我知道,'范文烈叹了口气,'他坦言好像受陆湛吸引而迷惑,其实他喜欢不喜欢陆湛我不在意,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只是他在陆湛的身上看到了施朗的影子,而这才是让我担心的事。'
'所以,'秦艾雪冷笑,'这才是陆湛真正‘了不起’的地方了?'
'艾姐,'低下头喝了口咖啡,虽入口微苦,而后越发香浓郁芳。这可世间并没有太多历久弥香的事情,感情也一样。'从你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你并不觉得这两人合适,于工于私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范文烈说着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我只要一想到那个躲在角落偷偷哭没有人知道的司徒迁徙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文烈,我认识他将近二十年,对他只有心疼,像他这样的人,这么多年却从未能够得到自己想要。'制止范文烈继续说下去的秦艾雪朝对方扯出一个笑来却是一脸难以明喻的落寂,'陆湛如今的地位连和aaron做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他倆走的近,只会被无良八卦媒体借机渲染吸引眼球。我不想他卷入这些负面的八卦之中。退一万步来说他能真的喜欢上陆湛,也并全是一件坏事,可惜他忘记不了施朗,用岁月堆积的感情,深到骨髓,它不能简单的用另一个人轻易掩盖。所以你看,现在的结局最好不过不是吗?'
'叶悬那边我也不会再去了。'末了范文烈停顿了下,忽然站起了身,朝秦艾雪点头示意,'谢谢你的咖啡,晚安艾姐。'
'晚安,烈文。'
目送着范烈文走到玄关处换鞋的秦艾雪轻声道。
'对了,艾姐。'
'嗯?'
'那你当初为何赞同施朗?'范文烈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们,'低着头的秦艾雪用手指摩挲着马克杯边缘,'他们并不是同一类人,所以也走不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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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
【第四十三章】
摘星殿位偏而寂静,人疏而清冷。
殿外冷雨磅礴,寒风悲鸣。
朦胧间听得宣楼远远的钟音,敲了三下,隐在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和敲在瓦楞上雨声之中,遥遥而不真切。
一声幽长叹息,让原本空荡昏暗的内殿寝宫更添孤寂萧瑟之气,也将萦绕在男人心头仅有期盼埋葬。
那叹息之人邻窗而坐,静止仿若一尊泥像,他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被烛灯渲染,投下浅浅的影子。
灯下之人内穿了件殷红颜色娟柔料子的里衣,领口相叠服帖,露出三分之一的白净脖子,对比之下更是红的更深沉,白的更透彻。雪白色绣兽袍的外面是件对襟袄甲,贝珠扣散开并未扣上,领口上的那一圈如云般洁白又柔软狐狸毛,在灯芯摇摆不定的光晕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公子,三更该歇了。'
门外守夜宦官的声音不轻不重拖着尾音传到了屋里男人的耳里,仿若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