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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着转转。”王世杰胡扯了一句。
那个打手电的老头很警惕的看着王世杰说道,“不对,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世杰道:“我今天刚来,我也迷糊呢,到现在我连这儿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那你怎么来的?”两人有点诧异。
王世杰道:“我也不清楚,被警察给电晕了,醒来后就在这个地方了。”
那老者听王世杰这么一说,反倒是警惕之色稍减,眼神反倒带着一种可怜的味道说道:“你也是够倒霉的,你肯定是得罪人了,要不然也不会被丢到这收容所来。”
“收容所?收容所是干什么的?”王世杰问道。
那老人将手电光向下,来到王世杰身边,打量了一下王世杰的穿着,然后又凑近闻了闻王世杰身上的味道,才说道:“看来你真的是新来的,身上衣服不算脏,身上也不臭。”
另外那个瘸子跟老人来到王世杰身边,冷声道:“收容所就是比监狱还差的监狱。”
“比监狱还差的监狱?什么意思?”王世杰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瘸子没搭理他,一瘸一拐走到了楼梯旁坐在了台阶上,从口袋里翻出一盒皱巴巴的烟,从里面抽出了两根那种没过滤嘴的烟,一根给老头,一根叼到自己嘴上,拿出一盒火柴点燃两支烟后,才缓缓说道:“监狱咱没进过,但也听说那儿是有规矩的地方,虽然可能会挨揍,受欺负,但起码喝水吃饭还是能保证的,但收容所却没有什么规矩,你能不能吃饭喝水一切都是那些绿皮和看门狗说了算,那些绿皮和看门狗就是规矩,这儿的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说起来收容所还有一点跟监狱不一样,那就是比较自由,只要你有钱,在这里面基本上想要什么有什么,就是弄女人都可以,想出去也可以,但真是有钱人咋可能来这个鬼地方。”
经瘸子这么一说,王世杰倒是来了兴趣,又问道:“你说的绿皮和看门狗是谁?这儿的管理人员?”
那老头抽着呛人的劣质烟,脸上却写满了惬意,对王世杰说道:“绿皮是警察,看门狗是这里的守卫和管理者。”
“我还是没明白,你们说这里不是监狱,那这地方到底算是拘留所还是看守所?我又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地方?”王世杰问道。
那瘸子白了王世杰一眼,说道:“这儿既不是拘留所也不是看守所,而是收容所,收留的都是‘三无人员’,你能被送到这儿肯定就是‘三无人员’了。”
“我看上去像‘三无人员’吗?”
“嘁,你是不是‘三无人员’你说了不算,这得人家绿皮说了算。”瘸子再次打量了一下王世杰,又说道:“你身份证呢?听你口音也不是首都人,你居住证呢?你在首都有固定工作吗?工作证呢?”
王世杰想起了扔在家里的钱包,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个三无。”
旁边的老头烟已经抽完,对瘸子说道:“行了,别跟他磨牙,赶紧兜一圈,好回去睡觉。”
说完,老头打亮手电和瘸子向着二楼走去,王世杰留在原地发愣,别看这里的大门和窗外都被锁住,以王世杰的身手现在想要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但他突然对这个收容所很有兴趣,也不急着离开。他打算等到明天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把自己送来的警察,问问他为什么可以不审不问的就把自己归为“三无人员”,又有什么依据把自己丢到这个不是监狱却比监狱更黑暗的地方。
王世杰不想再回阴暗酸臭的地下室,于是在一楼地下室的入口斜靠着墙闭目养神。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王世杰听到拉闸门传来动静,睁开双眼在楼梯角落侧头望去,看到两个身穿保安衣服的人正在打开拉闸门上的铁连锁,将拉闸门打开。
二人进来后,并没有发现楼梯阴暗角落中的王世杰,其中一个拿出一个不锈钢哨子吹了起来,刺耳的声音顿时充斥在整栋楼内,王世杰听得不由一皱眉,用手捂住了耳朵。那保安吹了三下停了下来,然后就离开了这栋大楼,除了开门吹哨子,这俩保安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似乎不愿意在这儿多待一样。
两个保安前脚刚走,王世杰只觉整栋楼仿佛都微微震动起来,接着就看一楼两端有好多人从房间里涌了出来,一个个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搪瓷盆就向外冲去,有几个速度特别快,几乎是两个保安刚离开就冲到了门外。
王世杰也在工厂的食堂吃过饭,所以他明白这些人应该是要去吃饭,但吃饭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王世杰也随着人流从这栋大楼里向外走,当他汇入人流的时候,感觉甚至自己甚至都不用自己走,直接被周围的挤着就给带到了食堂门前。
来到食堂门口,王世杰发现已经有一些女人已经端着搪瓷盆在院子里各处吃了起来,搭眼一看,早饭就是大米粥和两个窝窝头,那大米粥带着一点点白的颜色,但总的来说还是清澈见底,至于米倒是没看到。
王世杰夹杂在人流中没有丝毫的停留,就被拥进了食堂内,这个食堂内不算小,坐个三四百人问题不大,可偌大的食堂内就只零星坐了十几个人,这其中还有刚才负责去开门吹哨子的两名保安。至于其他人都是盛了汤、拿了窝窝头就朝外走,根本就没有留在食堂内,这让王世杰有点不解,要说九月份的早上还是有点凉的,那些人为什么不留在食堂内呢?
没一会儿王世杰就被拥到了打饭的地方,可王世杰两手空空,根本就没有盛汤的工具,那打饭的妇人一看王世杰没有饭盆,就冲王世杰一摆手,示意他让到一边去。
王世杰昨晚吃的饺子有点咸,还没来得及喝饺子汤,就被联合执法大队给搅合了,此刻也有点口渴,于是便向那打饭的妇女问了一句,“大姐,麻烦问一下,这个搪瓷盆在哪儿可以领?”
那个妇女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先到一边去,别影响后面人。”
人家一个人要忙活这么多人,所以态度恶劣一点,王世杰也不会往心里去,只得先站到一边等着。
过了五分钟,两大桶大米汤全都见底,妇女一敲锅,大声道:“早饭没有了,早饭没有了。”
还在排队准备打饭的人还有好多,这些没有打到早饭的人大多都是老弱病残,他们没有年轻力壮的人行动快,所以就被排到了后面,导致他们没有打到饭。当听到妇女说饭没有了,他们脸上均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曾有,只是默默的转身离开。这让旁观的王世杰多少有点奇怪,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工厂、学校或机关单位,没有打到饭的人多少肯定会抱怨几句,没想到这些看上去落魄无神的人竟会有这么高的素质。
王世杰还没感慨完,发现人群中有些人仍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那个打饭的妇女面前,拿出一毛、两毛的交给那个妇女。只见那妇女将脚边的另外一个保温桶的盖子打开,里面竟然还有满满一桶的白米粥,而且这个白米粥明显比刚才的要稠的多,还有人从后厨里端出了好多个笼屉放到妇女身边,揭开盖子,里面不光有窝窝头,还有白面的大馒头。
看了一阵儿,王世杰发现,一毛钱可以买到一个窝窝头,两毛钱可以买到一个白面馒头,五毛钱可以买到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白米粥还外加一碟咸菜,比刚才的早餐不知道要好了多少。还有,花钱买早餐的可以直接坐在食堂里面吃饭,不用去外面受凉。看到此景,王世杰恍然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在食堂里吃,有人就要出去吃,原来在于有没有花钱,有点不舒服,而且早饭不是没有了,只是免费的没了,接下来还想吃早饭的,就需要花钱。
眼看剩下的米粥和馒头越来越少,愿意掏钱买饭的人也渐渐没了。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双手拄着一根破木棒,身上穿的是破布烂衫,估计给有的人当抹布都寒碜,脚上穿的鞋子是一顺儿的,还不是一款,左脚穿是一只右顺的黑布鞋,右脚上穿的是一只军绿的胶鞋,两只鞋子也都是那种残破不堪的。老太太哆哆嗦嗦来到了打饭的妇女前,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衣服内口袋掏出了一叠零钞,竟是些壹分钱、貳分钱、伍分钱的最小额的票子,里面最大面额的是一张绿色的贰角,只有一张,老太太哆嗦着数出五张壹分的钱数递给了那妇人,嘴角抖动着说:“行行好,来个窝窝头吧,我饿。”
那妇女看了一眼那老太,嘴角一撇,说道:“钱不够,窝窝头一毛一个,你说你个孙老太婆,都快饿死了,还把钱攥手里干什么,等你真的饿死到房子里,你无儿无女的,指不定便宜谁去了,你攒着也是给别人攒的,还不如自己吃了呢。”
第三十一章 被遗忘的角落(下)()
老太太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孟主管,你行行好,我腿脚不灵便,每次打饭都争不过年轻人,要不是别人可怜我给我点吃的,我早就饿死了,所以总得攒点钱细水长流,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去去去,你个苏老抠,抱着钱等死去吧。”孟主管一下打掉了老太太手里的钱,大声喊道:“还有没有买饭的了?没有我就收了,下一顿等中午了啊。”
老太太的钱被打掉在地,下意识的就赶紧去捡,不料身后有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手脚麻利的就把那五分钱给捡了起来,也不还给老太太,攥到手里就准备离开。老太太见状一把就拉住了那个年轻人,急切道:“小伙子,那钱是我的。”
年轻人挣了几下没能挣脱,这老太太弱不经风的,他也不敢太使劲儿,便挂上一脸凶恶对着老太太叫喊道:“死老太婆,你给我撒手听见没,这钱上又没写你的名字,这是我在地上捡的,那就是我的,你赶紧给我松手,要不我等下我伤了你,可别怪我。”
老太太连自己吃饭都舍不花得钱,如何肯让别人平白拿了去,自然是不肯松手的。那年轻人再次拉扯几下,还是没有挣脱,不由的有点恼羞成怒,便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看架势是要动手。此时的食堂内,还有不少人目睹这一切的发生,这些人脸上尽是冷漠,包括孟主管和开门吹哨的保安只是看热闹,却没有一人上前去帮助这可怜的老太,连声援都不曾有。
“够了!!!”一声穿破云霄的怒吼响起,震得食堂内所有人耳朵都嗡鸣,发出这声怒吼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侧旁观的王世杰。
王世杰从来没有想过,人类对于跟自己同宗同族的同类可以残酷到这个份上,他从来不会幻想什么乌托邦,也不会要求人们都做到通情达理、与人为善的地步。可他对于人们对着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如此的冷漠既有震怒,也有心寒。
甚至在刚刚有一瞬,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库姆带着自己在一个荒岛与地外文明见面的场景,他当时对于那些地外文明敌视人类还抱不平,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年轻,没有看到人类究竟可以做到多么的残酷。一个连同类都可以欺压、侮辱,残酷的种族,也难怪别的种族和文明会瞧不起。
王世杰的一声大喝震住了所有人,那个抬手的精瘦年轻人看着王世杰盯着自己的眼神,觉得面前站的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只要他稍有异动,王世杰就会将他吞噬。
“把老太太的钱还给她!”王世杰声音很轻,与刚才的怒吼天差地别,若在场有感觉敏锐者会发现,刚才一声怒吼中,还饱含火气,那么现在轻声一语,却不带任何感情,透着一股森寒。
精瘦青年闻言,立刻将手中的五分钱塞到了老人家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王世杰又双目冷然的看着那个孟主管一眼,从老太太手里拿过饭盆,径直走到了打饭的地方,从一个大搪瓷盆里夹了好几大筷子咸菜放到盆里,又从桌上的笼屉拿出四个白面馒头放到咸菜上面,这才回到老太太身边,将饭盆递给了老太太,说道:“大娘,你拿去吃吧,算我请您的。”
“这太多了,我吃不了,不行不行,我老婆子受不起啊。”老太太急忙推辞。
“嗳,嗳,那个大嗓门的,谁叫你擅自动老娘的馒头和咸菜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是吧,就显得你能是吧,今天非把你关到小黑屋叫你反省反省,好让你学会什么是规矩。”那个孟主管这时才从王世杰刚才的气势当中缓过来,扯着嗓子吆喝起来,接着又对远处吃饭的两个保安喊道:“卢兴、袁志友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想干了,眼睛是出气的啊,看不见有人在老娘这里闹事儿,你们俩过来教教他规矩。”
那两个保安平日里也是横惯了,刚才一时被王世杰气势所慑,等到这个孟主管对他俩大喊,他俩才觉得自己刚才居然被人家大叫一声就给吓住了,此刻更是羞愤恼怒,卸下腰间的橡胶棒,冲王世杰走了过来。
这两个保安王世杰见过,就是早上开门吹哨子的那俩人,其中那个吹哨子的叫卢兴,年龄稍大,身体肥硕,一脸横肉。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叫袁志友,右脸有道疤,干瘦溜肩,有几分鸢肩豺目的气质,整个人显得稍带阴狠。
老太太一看两个保安过来,赶紧把自己兜里的钱翻出来,将其中的毛票都数出来,连唯一那张贰角的毛票给算上,凑足了一块递给那孟主管,说道:“孟主管,这钱我们给,我们给了,这小伙子可能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就别罚他了。”
“哟,出了名的苏老抠舍得掏钱了,怎么,觉得人家年轻,想认个干儿子给你送终,这才舍得花钱啊,啧啧啧,你个老东西可真会算计。”孟主管脸带讥讽的说道,一把接了苏老太的钱,对已经靠上来的两名保安说道:“教训教训就算了。”
名为卢兴、袁志友两位保安听到孟主管吩咐,对孟主管谄媚一笑,将手中的橡胶辊收了起来。一扭脸看向王世杰时,面孔的表情就是一变,带着凶恶与阴笑,二人抬手就要搭到王世杰的肩膀上。
卢兴还对王世杰说道:“小子,跟我们哥俩去学学规矩吧,省的……啊!”
二人的手还没有搭到王世杰的肩上,王世杰以对此处之人排斥至极,脸上极尽厌恶之色,岂能让他们抓住自己的肩膀,双手一探,犹若灵蛇出洞,迅捷无比,扣住二人的肩膀一推一坠,便将二人的两个胳膊从肩关节给卸脱臼了。
王世杰看二人样子便知平时定然没少做这种教训人的事儿,恼怒二人助纣为虐,下手故意重了几分。卢兴和袁志友不过是普通人,那里经受过这精准迅猛的关节技打击,顿时齐声惨嚎出声。
王世杰冷眼看向那位孟主管,在他眼里可没有什么男女之别,身手抄起锅内的舀汤大勺,一下就扇到了那孟主管的脸颊上,这一下虽不是全力出手,但那孟主管也是医生惨叫,从嘴里飙出一股鲜血,其中还夹杂着三颗大牙。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就你这张臭嘴,今天非把你的牙都给打掉,以后说话别那么刻薄,留点口德,听见了吗?”王世杰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呼痛的孟主管,冷然问道。
“听……听见了。”孟主管含糊不清的急忙回答,她怕王世杰再打她。这时的孟主管早就被王世杰的手段给惊到了,她这样的人典型的欺软怕硬,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