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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姒悬的正是丁荼蘼,她穿着黑色的长裤,灰色的长衬衫,头发扎起来,袖子也摞起来帮着清理东西。
“现在估计有点难,看明天情况吧!”旁边的是瞿西爵,他不时看看荼蘼,“你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我去看看外公。”女孩说着,走到旁边临时搭起来的一个简单帐篷。
姒悬就那么站着,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一旁的瞿西爵看到了他,他非常之震惊,刚发生地震,整个阿拉善左旗都一片混乱,姒悬居然出现在这里。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刚发生地震,他就能这么快找过来,太让人震惊了。
“总有办法。”姒悬看看这栋屋子,房子塌了一半,要重建不那么简单。
“这里通讯已经断了,根本打不出电话。”瞿西爵回道,“估计修复也要好几天的事,荼蘼从发生地震开始就想要怎么跟你联系。前几天不能跟你联系,把她给急坏了。”
姒悬不说话,他观察着四周,这里之前是一个石器雕刻店,有很多的石头,机械器材。房子塌了一半,但另一边居然放摆放着东西,显然还有在这里住。
“荼蘼住这里面?”这太危险了,现在还有余震,随时会有意外。
“暂时。”瞿西爵也知道很危险,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外公他……”荼蘼此时跑出来,看到姒悬时她也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姒悬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出现的?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个地方很偏僻呀,现在又地震,他是神仙吗?一下子变身到这里。
姒悬看荼蘼脸上脏脏的,左颊还沾了不少灰尘,衣服领品微开,颈边流着细细的汗珠,左手肘处贴了创口贴,像是受了伤。
“悬哥哥……”荼蘼走过去,“你……”
“我开车过来的,阿拉善左旗那边受灾并不严重。”姒悬走过去,不等她说便解释,看她受伤的手肘,应该是擦伤,不是很严重。
荼蘼泪水都涌出来,她紧紧抱住男人:“你怎么知道这里地震啊?”
现在新闻都没有报出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刚好在阿拉善左旗。”姒悬回答,“本来都打算回去了,没想到发生地震,所以过来看看。”
天哪!天哪!天哪!荼蘼想要大叫三声,这个男人要不要这样呢!肯定是她两天没跟他联系,让他担心了,所以他才赶过来。荼蘼死死的抱着男人,连日来恐惧的灵魂在吮吸到男人的气息终于安定下来。
昨天晚上地震时,她正好睡不着在后院看星星,突然整个地需都强烈的震动,她摔了一跤。瞿西爵反应很快,居然迅速的到屋里把外公背了出来。
是的,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她的外公杨锦荣。连荼蘼都觉得不可思议,瞿西爵一路带她来到了阿拉善左旗。
来乌素图镇的路上荼蘼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外公会在这儿的?”
“因为我笃定你外公的失踪跟翡翠社的其他几个人有关系,你外公在三十年前失踪,有很多传言,有说他去了东北,有说他去了西藏,也有说他到了蒙古。我查了那一年翡翠社其他几个人在做什么?那一年丁仕平在青阳哪儿没去,裴行琛,李良臣等人都在缅甸,史云生也不在国内,周辰奇前一年已经失踪。当我以为这跟他们没关系时,我查到李良臣的弟弟在阿拉善左旗呆了三个月。而那一年翡翠圈里都传言,李家在阿拉善左旗发现一个了翡翠矿,李良臣等人都要去参与投资开矿。而恰恰那一年,是你外公失踪,我猜他也有可能到了这里。”
“于是这一年,我一直有派人在这边查,阿拉善左旗产一种黄矿石,虽然没有翡翠那么高的价值,但连年来阿拉善左旗一直出高价值阿拉善石摆件,其艺术价值非常之高。我研究过,雕刻虽然跟那块在翡翠西瓜有一定的差别,但是刻法有几分相似。”瞿西爵继续说,“外公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玉器雕刻师,我想会不会出于他之手。”
荼蘼心突突的跳,之前李明勋也想找外公,可是他不知道前情,又怎么会想到外公失踪会李家有关,自然不可能找到这里。
到了乌素图镇,他们先找了个地方落脚,然后就找到这家在乌素街街尾巷的雕刻店。
这是一个老师父开的雕刻店,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雕刻师姓杨,但因为他眼睛已经失明,一只耳朵失聪,又不太爱说话,所有人都叫他杨瞎子。
近几年阿拉善的几个非常著名的矿石都是由他雕刻,很难想像一个瞎子,竟是一个矿石雕刻师。
他们找来时,老板一听说有非常好的玉石想请杨师傅雕刻,很爽快的领他们去见。
当他们在雕刻房看到老人时,荼蘼震惊了。
这是一个非常苍老的老,他的身体佝偻着,手干瘦干瘦的,他摆着那些玉石,很顺手。
“杨师傅,有人拿了一块翡翠想请你雕刻。”老板很大声的在老人耳边说道。
“翡翠?我已经很久不雕翡翠了。”老人声音很粗重,他停下手里的活,有些辛苦的站起来,摸到旁边的手仗。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在他身边,小心的扶着他走过来。
“杨师傅近年雕刻的石器很少了,他现在只带了一个徒弟。”老板在旁边解释道。
“是什么翡翠?”老人走过来,虽然看不到,听力也不是多好,他似乎也能大致知道他们所在位置。
“我拿给您看!”荼蘼难掩内心的激动,她看过外公的照片,眼前的老人跟当年的清朗的杨锦荣千差万别,更别说他已经步入八十岁高龄,眼睛很大,但是因为看不见全然无神,满脸的皱纹将他的五官几乎模糊。
荼蘼想,如果这样一个老人突然在他面前,她未必能认出来。
她将自己的红翡挂饰放到他手里:“您看看,我有一个这样的翡翠原石,如果可以麻烦您帮我雕刻成这样就可以。”
老人一摸到红翡脸色一变,手颤颤微微的,嘴一张一合的很是激动。然后乱挥了一下说:“阿辉,扶到我一旁坐下。”
叫阿辉的男子忙扶他坐好,老人细细的摸着这块翡翠,接着又笑了,眼眶竟泛出泪水来。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母亲没有说这是谁给她的,但我想这应该是我外婆或者外公给她的。”荼蘼缓缓的过去,然后蹲下身跟老人平视。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老人问道。
“她叫颜如玉。”荼蘼回答。
老人一听,一伸手抓住了荼蘼的手:“你母亲叫颜如玉?”
“对,我母亲是个画家。”荼蘼点头,忍着泪水,“您能刻这样的翡翠吗?”
老人呵呵的笑起来,松开了荼蘼的手。
“我已经很久不雕翡翠了,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能力雕这样水种的翡翠,只怕你要失望了。”
“没关系,我这次来雕翡翠不是最主要的目的,我是替我外婆来找一个人。”荼蘼看着老人道。
“你说什么?”老人愣住,无比的震惊,“你跟我说什么?”
“我一直以来我外婆早去逝了,直到今年上半年,我在曼德勒见到了我外婆,她这些年疾病缠身,一直在曼德勒无法回国。这次她听说有了我外公的消息,无论如何坚持要回来!她说,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有生之年看她的丈夫一眼。”
第299章 如何自处()
老人听着这话,如遭到了极大的冲击,半天都不没反应。
然后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是的,她还活着。”旁边的瞿西爵说道,“她这些年好几次生死关头都活下来了,只因为她没能再见自己的丈夫一眼。”
老人老泪纵横:“她居然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
“外公,外婆那么辛苦的活下来,就是为了要跟你相见啊!”荼蘼说道。
“嫣嫣……”老人吐出心爱妻子的名,“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她身体曾经太亏过,这些年一直病痛缠身,她的身体状况不能来这里,她在青阳等你,等交通恢复后我们带您去见她。”瞿西爵说道。
“好。”老人已经迫不及待,他根本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能见到嫣嫣,现在美梦成真,不管什么代价他都要去。
此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老人让他们就在这儿住下,明天一早可以一起走。这个门面后面有宿舍,可以休息。荼蘼也有很多话跟外公说,自然就同意了。
下午他们一直聊天,瞿西爵说了不少颜嫣的近状,当然也尽量往好的拣好的说去。
荼蘼知道自己有一个舅舅,但是在这里,她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舅舅。
“他早在三十年前已经去死了。”老人说道。
“怎么死的呢?”荼蘼忙问。
“三十年前,他因为与人争执,死在几个本地人的打鸟枪下。”老人缓慢的回忆着,“从嫣嫣失踪之后,我辞去了工作,将嫣嫣送到青阳一个亲戚那儿那儿,去找李良臣。”
“可是我去过李家无数次,都一无所获。那些年,几乎是他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知道嫣嫣不会离开我,如果有人绑架她,只有云生和良臣他们。但他们谁也不露面,我根本见不到他们。”
“又过了好几年,我得到一个消息说李家在蒙古发现了翡翠矿,我想这么大的事情李良臣一定去的,他一直把嫣嫣带身边,只要见到他就能找到嫣嫣。我立即跟着去了蒙古,谟毫结婚没几年,刚有了孩子没多久,但是他担心我,他也想帮我找到嫣嫣,所以跟我一起去了。”
“我们一直到了阿拉善左旗,才发现这里传出翡翠矿根本是假的。而且我们根本没有看到李良臣,我们住在一个小旅店里,那天晚上旅馆发生一起谋杀案,有一个人被杀,大量的金钱被盗。谁知道却发现我们的房间有那个死者的钱包和财物。这里的人非常凶狠,死的还是本地人,当天上午就有七八个人过来围住我们,我和谟毫被狠狠打了一顿,后来有个女人不知向我洒了什么白色粉沫,我的眼睛觉得刺痛难忍。之后我们被关起来,我的眼睛一直得不到很好的医治,一直肿痛难忍。谟毫为了保我出去,承认了所有的罪责。”
“我被放了出来,那时良臣的弟弟李乾出现了。他跟我讲了一条件,我要一辈子呆在乌素图,他答应让谟毫平安出来。他跟我说,嫣嫣已经和良臣结婚了,他们现在很幸福。那时我还有一点视力,模糊中看到照片中良臣和嫣嫣站在一起,他们是那么亲密无间。李乾说嫣嫣现在很幸福,相反我现在根本给不了她幸福,他们不希望我出现在他面前。”
“根本就是他们设的局,故意要害你和舅舅。”荼蘼听着非常的愤怒。
“我也想过,可是我不能让谟毫就这样死在这里,所以我同意了。半个月后,谟毫被放出来,但是腿瘸了,整个人精神极其不好。后来有一次不知道怎么的跟当地一个人吵起来,他被几个人围住,然后被打鸟枪打死了。”
荼蘼听着太难受了,这些人太可怕了,不仅仅分开了外公外婆,还毁了他们一家,害他们家破人亡。
“后来我的眼睛视力越来越差,直到完全看不见。好在这儿的矿石很多,我爱有雕刻,找这儿里找到一份矿石雕刻的工作。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我对石头结构很了解,渐渐的我创造出一种盲雕法,凭着手艺才勉强生存下来。”老人说道。
“您没想过回青阳吗?”荼蘼不由的问。
“我眼睛已经瞎了,一只耳朵几乎没有听力,乌图善离青阳千山万水,我回去又能怎么样?”老人苦笑,“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有人来寻我。”
荼蘼涌出泪水来:“外公,那些人太害了,你太苦了。”
“人生或许苦难很多,我只庆幸我还能活下来。”老人无奈,这么多年他早被磨的连恨都没有。
荼蘼难受极了,难受的胸口透不过气来。后来老人睡后,她久久不能睡觉,直到发生地震。
庆幸这次地震,外公没事,店里的人除了有两个人受了伤,其他人都还好。他们一大早开始清理屋子,伴随着时不时的余震中度过。
现在姒悬来了,荼蘼很开心,很感动,但想到外公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了他了。
姒悬见到了杨锦荣,那个只在照片中见过,传说中最厉害的玉石雕刻师。杨锦荣已经很老很老了,他比丁仕平大不了几岁,丁仕平保养的好看着也就六七十,但杨锦荣满脸的皱纹和老年斑,生生看着比丁仕平至少大十几岁。
“我已经通知了阿龙,他可以安排直升飞机过来。”姒悬想离开这儿的解决办法。
“可是这儿有停机的地方吗?”荼蘼忙问。
“乌图善后面是一大片草原,地势很平,应该可以停的。”杨锦荣的徒弟阿辉说道。
“那太好了。”荼蘼松口气,“可以先坐飞机去阿拉善左旗,再从阿拉善左旗到呼和浩特。”
“现在从呼和浩特到阿拉善左旗的飞机暂时取消了,所以我们直接飞呼和浩特。”姒悬说道。
“也好。”荼蘼露出开心的笑容,“外公,你很快可以见到外婆了。”
“好。”老人很平静,他精神不太好,此时话极少。
“而且这次我会送一些物资过来,希望能对这儿有点帮助。”姒悬亲眼见到这里的颓败,既然他来了,自然要做点什么。
“悬哥哥,你真好。”荼蘼对姒悬崇拜的不得了,关键时候这个男人总是表现的那么厉害,好像有他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瞿西爵也看出从姒悬来了之后,荼蘼就不一样了,很兴奋很开心,脸上的灿烂笑容是跟他在一起绝没有过的。
姒悬看看周围的环境:“这屋子肯定不能睡的,我们得另想办法。”
“但是镇上现在也不可能找到其他的住处。”荼蘼回。
“我车上有帐篷。”姒悬没开过来,还停在镇政府那边,“我去拿。”
“我跟你去。”荼蘼现在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他。
“好。”姒悬牵着荼蘼的手和她一起往镇政府那边走。
路上的人不多,两个人边走边聊。
“你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的呢?”荼蘼问他。
“我在阿拉善左旗买了一堆的物资开车过来,到镇政府那这说要派物资,政府自然同意。然后等这里的百姓来领物资时,拿你的照片一个个问,你这么漂亮打眼,见过的人一定印象深刻,两三下便问出来了。”
荼蘼简直崇拜死了,他怎么这么厉害这么聪明,居然会有这要的方法找她。
到了镇政府,他的车还停在那儿,里面放着三个帐逢,两个双人帐逢,一个三人帐篷。姒悬将自己的背包和帐篷拿下来,车子仍然停在这儿。
“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点什么!”回去的路上姒悬对她说道。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是来找我外公的。”荼蘼知道瞒不住的,“我得把他带回青阳。”
“去见你外婆?”
“你都知道啦!”荼蘼既意外又不意外,她觉得姒悬哥这么聪明,最后肯定会知道的。
“订婚那天,我看到她的身影,瞿西爵根本不可能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除非还有另一个对你至关重要的人。”姒悬说道。“你在曼德勒就见到了她?”
荼蘼把这些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姒悬只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