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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经常在没人的时候这样跟程康平说话,因为她觉得她说的程康平都能听懂。
其实程康平也确实听懂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回应牡丹。他早就不担心何氏或者是任何人,只是从小的伪装,让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和身边的人相处。就好像现在,他明明可以回应牡丹了,但他却不敢,因为从牡丹进门开始,他就一直用这样的状态跟她相处。若是牡丹知道他能说话,也不是人们口中的傻子会怎么想?会被吓着,以牡丹的性子,怕是会气得不理他吧!而且再等些时候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金大嫂就上门来了。牡丹们都还没有起来,只听“啊”的一声,把所有人都惊醒了。匆匆穿上衣服出门一看,金母倒在地上,身下全是血。家里人都吓坏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金母弄到了屋里,金平安请来了村里的产婆。产婆一看到这么多血,也是吓坏了,虽说这孩子已经足月了,但还没到自然生产呢。这动了胎气,若是遇到难产?保不齐就一尸两命。这么一想,接生婆是坚定了不随便动手的心,只道:“你娘流了这么多血,这孩子怕是……我可不敢一个人动手,你们先请大夫来看一看,好拿主意。”她老婆子接了一辈子生,从没见那个女人流这么多血还能生下孩子的。
见产婆这样,牡丹知道不请来大夫是不行的。这产婆肯定是看娘流了这么多血不敢接生,不管了,她得去县城里请大夫。若是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恨死自己的。这么一来,牡丹镇定了下来:“哥你和弟弟多烧些热水,爹你陪着娘,我去请大夫。”这个时候,不但牡丹的家人没发现程康平已经不见了,连牡丹自己都没有。
偏偏这个时候金母醒了过来,拉着牡丹的手不放:“牡丹……你别走……牡丹……”她刚才,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一样,她梦到平安病重那会儿。女儿她不理解,但当年她和牡丹爹并没有在意女儿的心意,定了程家。女儿很喜欢周富贵,所以她这个当娘的也没管。觉得以后事情如何就随女儿了,再后来,女儿跟周富贵私奔了。孩子她爹为了找牡丹摔断了腿,又因为没有药平安也病死了,而偏偏这个时候大嫂上门来闹。说牡丹私奔坏了她女儿的亲事,两人在争执中,大嫂失手将她推倒。她不但没了孩子,还丢掉了性命。梦到这里,就醒了。虽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但她知道若是所有的事情真如梦里那样发展,女儿怕是会一辈子都不得安心。
这回的事情也是一样的,若是女儿知道大嫂来家里闹是因为她,怕是又会愧疚了。所以,不管她这回能不能活着生下这孩子,都得让女儿心安。想着这个,金母撑着精神:“牡丹,别怕……娘不会有……事的。娘……还得看着……你和女婿……好好过日子呢……”无论是梦中女儿私奔也好,还是女儿嫁到程家也好,她这个当娘的都只是想女儿好好的过日子而已。
“娘,你坚持住,女儿这就去请大夫,你会没事的。”一切,都已经和前世不同了,娘她不会有事的。牡丹心里的恐惧到了极点,她真的怕再一次失去母亲。若是母亲没有了,她从来一世又有何意义?
“牡丹,答应娘,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好的也好,不好的也好,你都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因为什么事而难过愧疚。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爹和娘都不曾怪你,你别自责,知道吗?”本来已经没有了力气,但看女儿手足无措的样子,金母一下子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她说的也都是真的,就算梦里女儿为了自己的幸福选择和周富贵私奔,她心里都不曾怪过女儿。她跟牡丹爹生孩子,不是为了让他们报什么恩。女儿的选择也并没有错,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而已。
听到金母这些话,牡丹累积了一辈子的愧疚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原来,娘从来不曾怪过她,但她却从来没有为爹娘做过任何事。就算重生归来,也只是救了弟弟而已。牡丹擦掉脸上的泪水,坚定道:“娘,女儿这不是在好好过日子吗?您也要好好的,我这就去请大夫,您一定要坚持住。您肚子里,还有我弟弟或妹妹呢。”说完,牡丹就拉出自己的手,往外面走去。
这村到城里还是有些距离,得借个牛车。牡丹想都没想就到洪家了,这洪家只有洪老三在家,一听牡丹借牛车二话不说拉出来了:“走,我带你到城里。”洪老三心里一直喜欢着牡丹,但以前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牡丹。后来牡丹弟弟病了,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她嫁给程家大少爷,现在他也不奢求什么,只要能帮上她的忙他就很开心了。
不想牛车刚驾到村口,一辆马车就使到村口了。架车的人一见到牡丹忙道:“少夫人,快上马车,咱们上金家去,大夫在车里坐着呢。”现在程总管是一肚子的疑问,但现在救人要紧不是问的时候。
看到程总管牡丹也是一愣,这程总管怎么会在这里?他们都已经跟程家没有关系了,怎么还会请什么大夫来。被程总管一扶上马车,看到程康平牡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马车一路到了金家,她大夫提着药箱。先给已经昏过去的金母扎了几针,又喂了她一颗药丸,便让产婆接生。
出来后便对一屋子人说道:“怎么让产妇受这么大的撞击?若不是我来,这人怕是救不回来了。”不是他老头子自夸,整个花溪县也只有他能将金夫人给救回来。也难得程家这小子亲自上门求人,不然,他才不会来。
“大夫,您的意思是我娘她没事了?”牡丹别的没听出来,就是听到大夫的若不是我来,这人怕是救不回来了。他这来了,不就代表她娘已经没事了吗?
“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人虽是救回来了,但她这回是伤着身体了。以后想要怀孕根本是不可能了,而且月子里也得十分精心,不得有半点闪失。”能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牡丹金父等人都松了口气,人能救回来他们已经非常的开心了。不多时,屋里就传来了孩子的哭声。虽然声音有些弱,但总算屋里的人都听见了。产婆更是松了口气,她本来以为这回金母是活不成了的。生完孩子金母已经昏了过去,大夫又把了回脉,开了些养生的方子便道:“按我刚才说的做,保证金夫人以后没什么大碍。”说完,和满脸疑问的程管家一起离开了。
知道母亲没事,牡丹又抱了下皱巴巴的小弟弟,觉得有些事她得好好跟程康平谈谈了。从成亲到现在,她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已经和她同床共枕的人。程康平自觉不妙,但也只能暗自摸了摸鼻子。他救了岳母大人和小舅子,娘子应该不会怪他,嗯,应该不会怪他的。
两人回到屋子里,程康平怕牡丹说出什么不好的语言。一把将牡丹抱进怀里,唇落到牡丹的唇上,不断的索取。在牡丹快要转不过气的时候,程康平声音有些低哑的说道:“牡丹,什么都别问,将来我会将一切告诉你的,好吗?”
牡丹:“……”居然会说话,居然还这么好听……
第二十三章()
牡丹被程康平吻得晕头转向,不过事后她确实什么都没有问,转过身就睡了。程康平在一边看她,也不敢出声,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从她后面将她轻轻抱住,有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从何跟她说起。也许,等有一天,他将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一起告诉她吧!
第二天,一家人都休息好了,金父等人才想起牡丹昨天并没有离开多久,怎么就请来了大夫?早饭的时候一问,牡丹看了程康平一眼,只道:“程管家人好,相公离开程府前受了些风寒,估计是私下带了大夫来为相公看病。”他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问。只是,她以前做好的一切的打算,都不可行了。再有,她现在不知道以什么心态来面对他。
以前,她虽然隐隐约约有程康平不像她看到的那样的那种预感。但心里想到的,和她亲眼见到的事实还是有些差别的。她想,她得重新认识他。听了牡丹的话,程康平也松了口气,媳妇这是不生他的气吧。
牡丹这么一说,金父也没有多加追问。他知道程家既然把女儿和女婿赶出了程府,多半是不会这么好心为女婿请大夫,肯定是程管家人好,私自这么做的。这事他虽然不问了,不过牡丹却有些要问:“爹,娘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了?”想想她都觉得害怕,若是昨天娘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了得。
金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是你大伯娘给推的。”他因着爹对大哥一家多有忍让,但大嫂不但不知好歹还动手伤了媳妇。还好母子两个都没事,若是有他们有个什么,他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跟大哥一家拼个你死我活。这事昨天忙糟糟的还没来得及追究,今天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和大哥一家的关系。
“什么……”金平顺手上的筷子一甩,就站了起来想往外冲,被金平安给抓住了。牡丹给了哥哥一个眼神,问道:“大哥,你坐下。爹,你准备怎么办?”娘昨天的样子爹不是没有看到,如果爹若说就这么算了,这爹不要也罢了。
金父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吃完饭,咱们上他们家,叫上村里的村长和几个长辈,以后咱们家没这门亲戚了。”爹从小就偏心大哥,大哥吃饭他喝没有几粒米的粥。大哥念书,他才六岁就下田干农活,若不是死去的娘偷偷给他些吃的,他哪会儿长得大,更别说娶妻生子了。当年若不是牡丹娘不嫌弃他,他估计连媳妇都娶不上。家里十几亩上好的水田,分家的时候爹就给了他两块他刚开的荒地。当然,还不止这些,这么些事他都能忍。但这回大嫂真的是太过份了,他能亏着自己,但他不能亏着跟他吃了二十几年苦的媳妇。今天他就是不为着自己,也得为糟了这么大罪的媳妇一个说法。
能做到这样,牡丹知道她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爷爷虽然不疼爹,但到底有生养之恩,爹能在爷爷活着的时候下决心跟大伯一家断了这亲戚,已经算得上是不孝了。但是她爹还是这么做了,在他的心里,娘和他们已经超过了爷爷和大伯一家了。
金平顺和金平安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农家人里,没有深仇大恨是绝不会断自己一门亲亲戚的。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而金大嫂,知道她自己做错了事,连睡都睡不安稳。直到早上听村里人说,金母已经平安生下一个儿子才松了口气。总算人还活着平安生下了孩子,也没她什么事了。她就是不小心推了金母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跟她关系不大。以金父的性子,是不会将她怎么样的。这么一想,金大嫂才放心的出门溜达。
当金父带着一大群人来到金大嫂家时,金大嫂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金父先请村长和其它长辈坐下,才道:“昨天,金大媳妇推倒了牡丹她娘,这事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事我也不追究了,但以后金大一家跟我金老二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不会踏进他们家一步,也请他们家的人别进我们家一步。”大哥一家他从来都没想得到过什么好处,到是大哥一家,大嫂以前更是时不时的打秋风。牡丹娘为着他,对大哥一家是一忍再忍。断了就断了吧,他也不指望金元宝会对他们家有个什么好。
其它长辈还没说话呢,金老头子就抓起手边的茶杯朝金父扔了过去:“你这畜生,居然敢说这样的话?你当老子是死人吗?”对金父这儿子,金老头是从来没有喜欢过,生下来就不讨人喜欢。现在长这么大了,还是做些事让他很生气。断亲戚倒是好事,就是怕这件事影响到孙子的仕途。想他活了这一辈子,就是想让金家出个能考上功名的人给金家挣个脸面。若是这件事会伤了孙子的名声,他就是死也不允许。
金父歪着身子躲了过去,也不多说:“爹,今天这事我是决定了。你不就是怕断亲会影响你孙子的仕途吗?可您想想,有房断门的亲戚和有一个差点杀人的母亲,哪个说出去更难听些?您可得想清楚?反正我媳妇差点命都没了,我还担心什么名声吗?而且这些年您和大哥是怎么对我的,传出去怕是不好听。”金父为人老实,但不是傻,很多时候他都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小的时候看大哥读书,也想学,就偷偷翻着本子跟着学。后来被他爹发现了,狠狠的打了一顿。其实他知道爹一天哪有空看着他,发现他偷翻大哥的书本看,肯定是有人告状的,这什么人再明显不过的。他爹从小就不喜欢他,跟大哥不无关系。他以前总是想着一家人,就算大哥自私些,也不会恨着他不是。可现在看来,大哥是从小就对他恨之入骨。以前他还骗着自己,现在抽身出来,才发现许多的事都是他以前自欺欺人。
“二弟,咱们一家人,何必搞得断亲这么严重。你大嫂一个无知妇人,做错点事,我让她上门道歉就完了。我让她当着村长和各位长辈的面让她给弟妹跪下,村长,各位长辈说这样可行?”明着是在和金父说,结果直接询问村长等人的意思。
不出金大伯所料,村长先开口道:“老二,可不是吗?没必要搞得断亲这么绝。”村长等人想着,这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经呢,怎么能全断完了。这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上面还有一老父亲呢。而且瞧着这金元宝也是个出息的,将来真有成就,到时候金老二后悔都来不及了。其他几个长辈也这么想的,都劝金父,乡下人,都是劝合不劝离的心思。
金老头更是又把金父给恨着了,这老二这么不成器,看人老大多懂事这个时候还知道为老金家着想。其实金大伯真没金老头想的这么好,不过金老头这么想倒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他从知道有个弟弟起,就暗暗揣摩自已父亲的意思,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父亲。小的时候是因为要依仗父亲,后来是要巴着父亲才能分更多的家产。这些都得到以后,他其实就不想管他了,但想到他只要没死,家产可以再分。可现在,有了知县大人的帮忙所有分得的东西已经在儿子元宝的名下,这老头是真没多大用处了。所以,他这么做完全不是为了讨好他。
达到想要的效果,金大伯便笑道:“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就备礼,让你大嫂上门赔罪。”现得稳住这二愣子,儿子将来仕途一道是已经定了,绝对不能在名声上有任何的瑕疵。所以这事,就算花点心力,也得将事情压下来。
不过,金父这回是已经铁了心了,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别跟我说这些,我没念过书大道理我也不懂。但今天我金老二既然来了这里,就不准备就这么算了。你们不断亲,也行,我这就到县衙去告状。县衙告不通咱就到府衙,到时候看谁怕谁。”他为了孝道让媳妇和儿女委屈了这么多年,而且现在若是妥协了,以后更落不下好名声了。还不如一次断了干净好。
“二弟。”金大伯正准备声情并茂的讲大道理,不料金元宝出来了:“二叔。”金元宝脸皮长得不错,又穿着料子很好的白衣看着确实有点风貌。站进来在村里人眼里确实像一道风景,又见他文质彬彬的说道:“本来大人的事做为晚辈不应该多事。但二叔,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将事情做得太过难看?传出去真的就好听了?而且我爹也不是为了我,将来平安不是也得走仕途这条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