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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月家人的眼光全都落在月木子身上,包括月无霸、月跃等人,那样的眼光再不似当初一般温和,而是夹杂着深深的痛心和质问。
“把这里收拾收拾。”月无霸缓缓移开眼光,吩咐道醣。
他一面着人去卡列国皇室回禀消息,一面将直系族人和旁系中着重培养的尖子后辈全都招进大厅,包括月木子。
不一会儿,不大的前厅便或站或坐了不少人,夜玄自然被月无霸请了上座,月思卿则坐在月跃身边。
“族长,皇室收到消息了,大皇子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一名长老匆匆进来,说道。
月无霸“嗯”了一声,叹道:“大皇子婚事在即,让他操心我月家之事,难为了。”
而一旁的月思卿在听到“大皇子”三个字时,久远的熟悉记忆涌上心头。
上官羽吗?他要成婚了?和谁?
她并未急着问,而是转头看向月跃,低声道:“父亲,你身子有大碍吗?”
月跃和梦娘坐在一起,一直都眼带欣慰笑意地看向月思卿,听了她问,月跃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伤。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是我连累了父亲。”提起这事,月思卿便愧疚万分。
“傻孩子,千万别这么说。你是月家的骄傲!是我月跃的骄傲!”月跃正色,纠正她的话,眼底是满满的自豪。
“对啊,卿儿长大了呢。”一旁的梦娘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担心月跃的伤势还是见了月思卿激动不已。
“娘……”月思卿拉过她的手,看着梦娘这两年越发白皙的脸庞,心下也是欢喜的。
父母在一起,便是最开心的事了。
一家三口寒喧了几句,浓浓的亲情气息弥漫开来。
月无霸看到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弯起,转瞬,他脸色微沉,看向月木子。
“爷爷!”月木子被老者锐利的目光扫到,头皮一麻,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于地,先自摆出认错的姿势。
“好一个孝顺孙女!”月无霸望着月木子,眼光既恨且怒,更是夹杂着无比的痛心。
到底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求您的原谅,只求木子以后能好好修炼,为月家建功立业!”月木子趴伏在地,哭得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大厅内一阵静默。
月无霸沉声开口:“跃儿,你看?”
拖长的尾音在静寂的厅堂内格外清晰。
月跃本是半转着眼,并未看月木子,听得月无霸发问,立刻毕恭毕敬地看向老者,说道:“父亲是一族之长,但凭父亲处置!”
淡淡的话语,并无多少情意。
“父亲……”月木子红着眼眶,抬头叫道。
“谁是你父亲!”一道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却是出自于一向柔弱的梦娘。
月思卿也讶异地看向她,中年女人挽着墨发,柳眉竖起,神情是平常难得一见的怒色。
按道理来说,梦娘一个没有半点灵气的妇道人家,在这种场合是根本插不上一句话的。但她现在的身份是月思卿的母亲,在月家,她的地位便水涨船高,还没人不给她面子。
“阿梦……”月跃伸手将梦娘的柔荑握进掌心,低声唤道。
“跃哥,你也别拦我。月木子本来怎样我管不得,也不想管。但她现在伤害的是我最亲近的两个人,我不能姑息她这样的假仁假义!”梦娘挣开自己的手,冷眼看着月木子,说道,“你卖消息给应家,带人来月族,只为想置我家卿儿于死地。为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连养了你这么多年的父亲都不管不顾,月木子,你还是人吗?”
“谁说我不顾父亲了?”月木子也沉不住气了,回道,“我本想拿你为诱饵的,但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
梦娘闻言,冷笑一声:“给你机会?我袁梦是没有灵气,可还不是个傻子!也只有你父亲这样的可怜人才会念着与你父女一场,不忍拒绝你!”
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月思卿心头微动,转头问月跃:“父亲,怎么回事?”
月跃薄唇微动,却是轻叹一声,半闭上眼。
身后有人低声回答,却是一直守在梦娘身旁的冬伯。
“思卿小姐,应家原本是想先掳走夫人的,但夫人不上月木子的当,并不出院。月木子才骗了大爷出门,被应家的人堵住。只是他们没想到,大爷早已不是废人,已经有青灵五
级的实力了。应家一时没能得手,才导致了后来月应二家族人的对峙。”
“原来如此……”月思卿恍然大悟。
难怪一进教场时,她就看到父亲受了内伤。
如果不是父亲的实力这两年有了飞快的恢复,那么今时今日,事情的局面也许会无法控制。
想到这,她不禁紧紧捏住垂在身侧的双拳。
也难怪梦娘会如此生气了,月木子碰的是她此生最亲的两个亲人,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
梦娘虽然没有灵气,但到底出身于大家族,聪慧不输常人,她抬起下巴,眼光淡淡扫过前厅所有人,说道:“你们留不留下她,我没有资格决定,但从今天起,她不再配做跃哥的女儿!”
一句话,将月木子撵出了“小家”。
“后
娘果然都是心狠的。”月木子讥讽的声音传来。
“不作就不会死!月木子,你是自作自受。”月思卿接了一句,眼露嫌色。
“你要是跃哥的亲生女儿,我袁梦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梦娘面色微沉,补了一句。
这一句,却是教月思卿心中跳快一拍。
而周围,月家直系中也发出了些微***动。
“是的,我不是,你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将我赶走了。”月木子自嘲一笑,说道,“只可惜,我不能为月家再做贡献了。我的灵力虽比不上月思卿,在月家却也算是出类拔萃的。”
她这话说出来,无人反驳。
月木子的天赋,在月思卿来月家之前,确实是最优异的。
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片大陆上,家族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保障。
安静的前厅内,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的天赋确实不错,只是,他日你若反水,则会是更加致命的危险!”
随着说话声,月思卿缓缓下阶,眉目没有一丝表情。
“我虽不是月家直系,却也是月家人!”月木子闻言,怒声道,“我出生月家旁系三支,当年出生时,因根骨奇佳,被爷爷秘密要来,养在父亲膝下。但我确确实实是月家骨血!”
看见月思卿脸上惊愕的神情,月木子便知道她并不知情,不由冷冷笑了起来:“月思卿,你以为我稀罕你的身份?我也是身不由己!外人都以为我就是袁梦留下的孩子,就连父亲开始时也这么认为,大家抬着我,捧着我,可却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心中有多苦!我承受了太多的压力!我冒充了你,我顶替了你的身份,他们才这般尊敬我。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我不是月家直系,就算我天赋很强,他们再看我时,和以前也会不一样!”
即便人们嘴上不会说,但这时代,对直系和旁系的血脉看得还是极重的。
“月思卿,如果我依旧出生于旁系,再获得如今的成就,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忌妒你,不会恨你践踏了我的美好生活!”月木子说着,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有些东西,如罂粟,不去沾染,一辈子都可以不去碰它,但一旦沾染了,便会上瘾。
大厅内,旁系小辈们皆以同情的眼神看向月木子。
月思卿在月木子的抽噎声中缓缓说道:“月木子,我不会怜惜你,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从头至尾,是你没有将自己放正位置。你的心已经扭曲了,它再也摆不正了。如果这次原谅了你,我就是和我月思卿自己过不去,和我父亲母亲过不去。对不起,我还没那么伟大!”
271。月家寻仇(5)()
听得她的话,月木子抬头,惊愕地看向月思卿。
后者美丽的小脸上笼了一层冰霜,双目不含任何感情,居高临下俯视月木子。
整个前厅,都听到少女冷厉而决绝的声音:“你的天赋比较旁人来说,确实不弱,但是,离我还差得远。月家只需要一个月思卿,不需要你月木子!如果你留下,那么,我离开!”
最后一句话,几近于威胁的语气了。
是的,如果说月木子是天边那一抹月光的话,月思卿就是炫目的太阳,不可同日而语呙。
有没有月木子,对月家的前景发展没有太大影响,但若失去了月思卿,月家就彻底没了翻身的希望。
她的一番话,引起厅中各族人的深思醣。
月思卿心里清楚,月木子毕竟是月家养了这么大的人,下不了狠心很正常,那她就来推波助澜一回吧。
果然,月无霸沉吟着开口:“卿儿,你打算如何处置月木子?”
“同为月家骨血,我又怎会伤她性命?只是要将她撵回旁系。”月思卿直接答道。
月木子一愣,只是将她撵回旁系这么简单?她心中不由掠过一丝窃喜,但紧接着月思卿的话便粉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在这之前,我要废了她的气穴!”
气穴是灵师修炼的根本,是灵气汇聚的中心,如果气穴被毁,那这灵战师便凝聚不起来灵气,真真正正沦落为废人了。
“月思卿你敢!”月木子惊得脸色发白,失声尖叫。
“你敢对我做那么多事,我如何就不敢对付你呢?”月思卿微微一笑,看起来温柔的笑意却令人后背生寒。
“慢着!”这时,一声苍劲的急喝自厅外传来,随即便有几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为首的两青年身形颀长,面容俊美,眼角挑着几分阴恻,正是上官羽,他身边,是有着卡列国第一蓝灵之称的卢劲松。
“老师!”看到老者,月木子如见救星,眼泪滚滚而下,向卢劲松膝行而去。
“月思卿,看在老夫面上,将她交与我带回严加管教,如何?”卢劲松望着往日里乖巧的徒儿沦落成如斯模样,不禁悲中从中来,向月思卿诚恳地提出请求。
“这是月家家务事,还请前辈莫要插手。”月思卿淡淡开口,却是驳回了卢劲松的面子。
卢劲松倒显得有几分尴尬。
“卢老英明一世,莫要让这名声被一名劣徒给毁了。”突然间,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上座传来,声音不大,却猛一下扎进众人的耳膜。大家扭头看去。
一袭黑衫的夜玄缓步下阶,半眯着凤目,看不清他的眼神。
“武王殿下。”卢劲松看到夜玄,脸色立即一肃。
“皇叔。”上官羽也立即行礼。
“嗯。”夜玄清冷地应了声,慢慢抬起左手,修长干净的五指迎着门窗外洒进来的日光,极是漂亮。
也没看到他做什么动作,不远处,月木子却是发出一声痛自心扉的惨叫:“啊!”
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光芒突然间如同控制不住地从月木子体内疯涌而出,女子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在地上哀鸣,声声惨呼令人心悸。
厅内其他人看得心惊胆颤。
几息之后,青光逐渐散去,月木子也如没了声息般躺在地上,如果不是那急促轻微的喘息声,众人都会以为她死了。
而此刻的情形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月木子的气穴已经被毁了!她现在成为一个永远凝聚不起来灵气的废物了!
这个事实让人惊悚。
夜玄冲月无霸轻勾薄唇,说道:“失礼,越俎代疱了。”
这男人,不动声色中便废了一名绿灵灵师的气穴,手段之狠辣与高超,就连月无霸也是闻所未闻,当即脸色便变了,对夜玄的敬畏之情难以掩饰,更别提其他人了。
卢劲松一脸呆滞,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上官羽则是满面惊骇。
“月思卿,你好狠心!”地下的月木子身体微动,却是扶着地面坐了起来,脸色苍白,连唇瓣也是没有颜色,声音颤抖,眼光绝望地看向月思卿。
“你现在才知道?”月思卿冲她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月思卿,我恨你!啊,我恨你!”月木子感受着体内的空空如也,怒气与痛恨直接冲上了天灵盖,嘶吼了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自作自受。”月思卿轻哼一声。
一直没有发言的月无霸站了起来,脸色异常凝重,说道:“将她送回旁系三支。”
说罢,他又一脸歉意地看向卢劲松,说道:“抱歉了,月家的人,还是月家自行处置比较好。”
卢劲松长叹一声,忌惮地看了眼夜玄,终是点头道:“也好,我送她一程。”
说完,他跟着退出了厅。
上官羽见状,也没有久呆,冲夜玄告了辞。
前厅内,月木子的阴影尚在,但很快,就被月思卿的一席话给冲散了去。
“父亲,爷爷,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现在,我是北大陆上五宗中山岳宗追拿的敌人,恐怕还会连累月家。尤其是看到应家人行事方式后,我越发觉得心头不安。”
“上五宗?你又得罪了上五宗?还是山岳宗?”月刚脸上如吞了只苍蝇般难看,惊问出声。
在见识到月思卿的魄力和夜玄的实力后,月刚说话态度倒是客气了些。
月思卿还未回答,月无霸沉声开口:“东山岳,西泉蒙,那可是上五宗的两大高峰,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卿儿,怎么回事?你去了上五宗?”梦娘起身,眉目间含着惊疑问。
月思卿回望向她,抿唇不语。
梦娘急了,连声问道:“你不是在熔炉铁堡修炼吗?怎么去了上五宗?你是不是还去了……泉蒙宗?”
梦娘的出身,这里除了月思卿和夜玄,可能还包括月跃,其他人恐怕都不清楚。
“我杀了秦启。”月思卿看着焦急的梦娘,一字一字说道。
“扑通”一声,梦娘往后一倒,跌坐到椅子上,力道太大,那把椅子被她坐翻了过去,她直接摔在地上。
可她没有叫疼,目光呆滞。
“阿梦……”月跃赶紧扶起她。
梦娘却如没看到他一般,直勾勾望着月思卿,声音颤抖:“秦启?山岳宗四族长秦启?你杀了他?他前几年突破了蓝灵,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蓝灵强者!”
她虽然与上五宗那头消息闭塞,但秦启的情况……她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了一点,毕竟,那人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始终挥散不开。
“是的,我杀了他,他侮辱了我最亲近的人,死有应得。”月思卿轻轻说道。
“卿儿!”梦娘哽咽一声,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滚落脸庞,冲过去就将月思卿紧紧抱住,哭道,“我的好女儿,是娘对不起你,是娘不中用,让你脸上抹黑了!娘心中好难受!”
“娘,胡说什么呢?你是卿儿唯一的母亲,卿儿会为你做主。从今之后,再没人敢欺负你!”月思卿眼角湿润,轻轻拭去梦娘的眼泪,笑着说道。
“嗯,卿儿,娘谢谢你。”梦娘重重点头。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的场景惊呆了其他人,月跃长叹一声,其他人则是满脸震惊。
“秦启?秦家四族长?蓝灵强者?卿儿,你杀了一名蓝灵强者?还有阿梦,你怎么对山岳宗这么熟悉?”月无霸不敢相信地问。
梦娘听见他问,才不舍地放开月思卿,擦去眼角余泪。
“秦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