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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显然对仆句部落所知甚少,对她所说的话既惊且异。他听罢,突然脑中白光一闪道:“小锦,你说,我们先前经历过的血海会不会就是仆句部落设下的幻阵。我记得,当时一醒来便看到了遮天蔽日的密林……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部落……”
锦凰没有立即回答他,在心底沉思了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那片血海太过诡异,那些怨魂都是真真切切,你受的伤也不是作伪。但是,如果真是仆句人设下的幻阵,那他们的实力实在太莫测高深了。虽则在万余年前,修真大能的实力和修为要远甚于当今,但是要支起这么一个幻阵,就是如今修真界的众位大能联手恐怕也无法做到。”
她的一番说辞有理有据,风扬沉默之余亦是心底佩服。但是,如果不是仆句人设下的幻阵,那那片血海又是怎么回事?血海又是为何与此地相通?
风扬正千回百转,脑海中又响起锦凰低沉中略带着点迟疑和凝重的语气道:“叶酒说,他被困仆句已经两百余年。这两百余年里,这个部落日复一日地在重复着这一日的生与死。那么,他未被困之前呢?这里是不是早就已经如此了?这个部落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千年前?万年前?或者说更久?更深一步讲,导致此地如此的诱因又是什么?”
所以,当叶酒说此地被人设下了高深的幻阵,即便没有想到某种可能,她也不会相信。不要说,仆句部落大能辈出,又有谁能够敌得过全仆句族人的实力设下个如此强悍的法阵!
但是,若真是那种可能,叶酒的居心锦凰心底也猜出了一二。毕竟,如此强悍稀世的异宝近在咫尺,任谁见了都会心动!包括她自己!
叶酒想要把他们二人当靶子扔出去?锦凰在心底冷笑,眸中一道异光一闪而过,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小锦,你的意思是……?”风扬迟疑道。
锦凰在心底摇头否定,“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这里诡异的情形定然形成了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历经成千上万年而不衰者,其背后的诡秘力量定然不可能是仅凭人力就能达到。叶酒之前所说‘强悍的法阵’,他故意将虚假的讯息告知我们,其心如何我们不得不防。”
听到她的话,风扬心底说不出的惭愧。说实话,在听到锦凰说要警惕叶酒之前,他原本是极信任他的。毕竟,自地狱之井到仆句部落,碰到一个同是从外界误闯入此地的修士,自然而然地就将他引为了自己一方。却忽略了,或许,别人是别有用心。
说到底,他还是太过单纯,缺乏历练。明明他要比小锦痴长一轮不止,却连她的一分都不如。若不是有她在,单凭他一人,恐怕稀里糊涂地就落入了叶酒的彀(gou)中。
风扬低垂着眼帘,脸上的表情低落又懊恼。锦凰瞥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心中的纠结,毕竟,她也曾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只是,风扬要比她幸运的多,至少,他的身边还有她提点着。她呢?都是一桩桩一件件惨烈的血的教训硬生生地教会的她,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不过,她觉得很好,如今这样精明且谨慎又有什么不好!没有受过伤又怎么会学会成长!她曾经一步步踩下的血脚印,她都会一一还回去!
风扬如今这般仅仅只是心底难受些罢了,而且,他早晚都会经历,不过想通就好。所以,锦凰也根本未曾想过要安慰他。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还有,若是我们能够查出此地为何会如此诡异,说不定便能解开疑团,从这里出去。”
一听能出去,风扬立马从郁结中回过神来,看向身侧的少女。
惨薄的夕阳余晖从她的右手方向斜射而来,缕缕光线似从她长翘的睫毛缝隙间穿过,她的脸庞精致而细腻,明明是极为年轻的容貌,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她面上的表情却似乎永远都带着自信和坚定。不论是面对狂蟒之时,还是血海怨魂之际,都不曾流露出过丝毫的胆怯,明明是这样单薄娇小的身躯,脊背却仿佛劲松般笔直。
风扬觉得,不论是作为比她年长的男修,还是作为与她并肩作战、且对她心怀仰慕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成为她的累赘。他在心底默默鼓励自己。(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仆句(三)()
锦凰不知道他一时间脑子里竟转过了这么多东西。她注意到,随着夜幕的彻底笼罩,有仆句人从竹楼里陆陆续续地出来,结伴着朝一个方向缓缓涌去。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个别,此时一看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仆句人,不论是男是女,每个人的脸色均是呈现出青白色,眼窝凹陷,仿佛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问题,既没有被魔气入侵,也没有受伤,反倒是修为都在金丹期之上,除了那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但是,他们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和风婆婆一样,都透着一股幽沉阴森的诡秘之息。
一个两个或许还可能是特例,但整个仆句部落都是如此,便不能再说是特例了。
此刻,锦凰可以肯定,这便是他们仆句族人的修炼之法。他们的气息与叶酒身上的鬼修气息有些相近,都透着阴冷之息,但又比叶酒的更为诡秘。难道说,他们两者的修炼之法是同宗同源?
鬼修的修炼之道她并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他们也同样非常的诡异。他们利用怨魂恶鬼来提升自身修为,常常隐匿于幽暗处,脾性古怪,不喜与人接触。听说,不论是修炼之法,或是法器宝物,还是晋级渡劫,鬼宗都与普通的修士大为不同。
更加之,她推断,这个部落落入这种“脱离阴阳轮回”的情状恐怕已经不少于上千年。上千年的时间,即便两者真的同宗同源,经过千年传承和变迁,也已经分化成了不同的修炼之道。所以,她更加不敢下定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是不是锦凰的错觉,她感觉每一个仆句人看着她与风扬时流露出来的神色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有的看似是好客的和善笑意,但是配着他们一副青白似病鬼的模样,只能显得越发诡异;有的则瞥了他们一眼,阴阳怪气地勾了勾嘴角,而后又诡秘莫测地撇开了视线……
无论是怎样的表情,却也都不该是一个避世而居的部落见到陌生来人时的正常反应?
这个仆句部落,处处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之气。
“风扬,小心行事。”锦凰又传去密语传音,提醒道。
想必风扬也察觉到了此地的诡异,应声之中透出明显的沉重和冷肃。
“两位小道友……!”他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突地响起一道沉稳的男音,是叶酒。
“是叶前辈!”怕风扬会露出破绽,锦凰故意小声似惊异似欣喜地嘀咕了一声,抬头似是与风扬对视了一眼,却是极快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风扬只是缺乏历练,并非真的愚不可及,在收到锦凰的眼色之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转过身来,朝叶酒分别行了个道礼,“叶前辈。”
叶酒转眼就到了两人跟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亲善的笑。但是,对于已经对他心生怀疑和警惕的二人而言,那笑意落在眼里却有种隐而不发却又显而易见的虚伪之感。
叶酒笑意温和地点了点头,而后道:“老夫还道要回去找二位,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晚辈只是想看看,仆句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锦凰道。
叶酒点点头,这种心情他了解。当人初涉一个陌生之地就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地方。他原本也有心要带着他们看看。于是,开口道:“如此,那就由老夫来做这个向导如何?”
“那晚辈就多谢叶前辈了。”锦凰二人又是一个道礼。
叶酒摆摆手,“走罢。”而后,双手背于身后率先而行。
锦凰与风扬落后半步,紧随而上。
两侧星星点点的灵气灯盏散发出来的光芒,蓝中带紫,幽幽沉沉。树下掩映着竹楼,竹楼被璀璨的光芒点缀。朦胧的夜幕下,整个部落都被笼罩在蓝紫色的幽光中,如梦似幻,仿佛披了层神秘的面纱。
然而,他们三人心里却都非常的清楚,眼前的景致并非如所见的那般简单。
“叶前辈,请恕晚辈孤陋寡闻,晚辈见这些仆句族人都是一副被魔气入侵的模样,可他们却都是纯正的修真之士啊?莫不是,这是他们独有的修炼之法?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锦凰一副疑惑又求教的语气问道。
叶酒心底早已想好了说辞,就怕她不问。她这一问,可见二人并没有对他心生怀疑,叶酒心底的警惕之心稍安,又极快地生出自傲之感来。再怎么说,他都是元婴真人,这两个小辈不过是筑基期罢了,在他面前都不够看,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自己也太高看他们了。
他状似遗憾又懊恼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惭愧,老夫也是闻所未闻。不过,小姑娘,有句话你却是说对了,这的确是仆句族独特的修炼之法。不过,他们并非简单地以灵气作为供给。想必你们也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气息并非纯净的灵气,而是与我鬼宗有些相近的阴灵之气。不过,即便是我鬼宗一门,也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修炼之法。”
连她都能想到的“或许仆句与鬼宗同宗同源”的猜测,没理由叶酒一个元婴真人会想不到。不过,锦凰说这话本就是想试探于他,根本就没想过他会说实话。既然他连这一点都要向他们隐瞒,由此可见,他的野心不止是那件异宝,连仆句部落这种古怪非常的修炼之道恐怕他也想一并收入囊中。
当真野心勃勃,也不怕吃得太多,噎着!
“前面便是部落的入口了。”叶酒又道。
锦凰收回外放的思绪回过神来,看向正前方。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村口处左右两侧分别伫立了两根粗壮的圆木,充当一般的街坊牌楼。圆木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通体泛着土灰色,从外看上去没有一丝被风霜侵蚀虫蛀的痕迹。
左侧圆木的前方一尺远的地方歪歪斜斜地竖着一块石碑。通体漆黑,上面用朱笔刻着两个文字。这种文字锦凰从未见过,不过倒是有些像上古流传下来的兽骨文,想来应该是仆句人自己的文字。依照常理,这二字应该就是“仆句”的意思。(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仆句(四)()
不仅没有什么特别,简直称得上平淡无奇。
三人缓步上前,有徐徐的夜风从两根圆木构成的所谓的“门口”呼呼吹来。锦凰目力可及,不远处静静绽放的无名野花在微风中幽幽摇曳,一派岁月静好。
叶酒在那方石碑旁停下,对二人道:“这里就是边界,再往前走就会穿过结界直接传送到另外一个入口。”
叶酒如是道,然而,锦凰视线之内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结界光幕。此事倒也不难理解,如果那件异宝真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样,那么以她如今的修为和实力而言,确实是看不到那道光幕的。
或许,叶酒可以看到。但是,锦凰不知道的是,以叶酒元婴真人的实力,竟也看不到那道光幕。他之所以知道那道光幕的确切位置,是因为日复一日的亲身印证。
不过,此时此刻,不论是出于对叶酒的怀疑和戒备,还是要破解仆句部落的禁制,她都必须亲身尝试。
于是,锦凰越过叶酒,往前跨出一步。下一吸,眼前的景致已然截然不同。仿佛瞬移般,通向密林的林径小道变成了敞阔的街道,微风中风姿摇曳的大片未名小花换成了两排鳞次栉比的高脚竹楼,掩映在巨树之下,星星点点的灵气灯一如既往地散发出幽幽的蓝紫光芒。
“小锦?”
风扬也穿过那道无形的光幕,出现在了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下一吸,叶酒也紧随其后,凭空蓦然出现在了旁边。
“这里便是另外一个入口。”他道。
锦凰和风扬先后转过身去。这个入口的格局与方才那一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同样是两根圆木为柱,构成众人所见的“门口”,“门口”外竖了一块石碑,上书朱红大字。
唯一不同的是,方才的那个入口,通往密林的林径小道旁开满了无名野花,而此处却是杂草丛生,其间不知何故,零星地滚落了不少山石。
阵法之术博大精深,集合锦凰前几世的记忆和阅历,倒也真遇到过不少新奇怪异的法阵,多为修士所设。其中有一种法阵名为幻阵,就如同先前在碧荫洞时,碧荫七子祭出的七芒星祭阵,其实说起来也算是一种幻阵。
它在现有可见的空间中构建出新的空间。这个新的空间外人看不到,内里被困的人所能看到的也不再是原来的景致。
更为高深的一些阵法师,甚至还能在新的阵法中再构建出新的阵法空间,即阵中阵。但是,像仆句部落这种仿佛死循环一样的阵法空间,当真是见所未见。恐怕连以阵法立派的碧荫洞,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如果这奇异强大的阵法真是某位大能所设,那……那件异宝便是催动法阵的阵法符篆无疑,必定隐藏在某个角落。但是,这里又衍生出一个问题来。若真有那符篆存在,以叶酒之能,两百余年之久,没有道理到现在他还没有将它找出来。
所以,可能的原因有两种。其一,此阵法并非修士所设,也就没有了所谓的催动阵法的符篆,更不可能为叶酒所寻到;其二,符篆藏得异常的隐秘,叶酒至今没能寻到。
此两种,依照常理和经验而言,锦凰推断,第一种的可能性来得更高。这点,想必叶酒也早就想到了,甚至,他看到的和所知道的或许要比她多得多。关于这一点,对他们有未知目的的叶酒,对于他们两个初来乍到者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此时此刻,还是那句话,“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叶前辈,除了这两个入口,仆句部落应该还有别的出入口才对。”锦凰道。
叶酒点点头,“不错,是不止这两个出入口。小姑娘,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看看别的出口是不是也是如此情况?不必浪费时间了,过去两百多年,这个村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老夫都看过亲身印证过,没有!不论你怎么走,最终还是会绕回到这里,出不去!”
锦凰垂眸,脑中飞速旋转,叶酒这话应该不会有假。如若真有出路,他一个元婴真人不可能在这里凭白耗费两百多年时间。同时,这句话还印证了她方才的猜测,此阵并非修士所设。
既然如此……
锦凰抬起眼帘,又道:“那我们便去仆句五年一次的斗法大会看看吧?”
地狱鬼火毁灭村落刚好是在五年一度的斗法大会,同时,这个诡异又强悍的法阵又将仆句部落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天,无限循环无限往复,没有生没有死,这三点仅仅会是巧合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风扬突然开口道:“先前我们出门的时候,风婆婆告诉我们今夜正巧有什么斗法大会。既然这里看不出什么,倒不如就去看看这个斗法大会吧……”
“好。”叶酒倒是没有迟疑。既然他们也被困在了这里,迟早也会知道。更何况,他也本就要带他们过去。
“随老夫来吧。”说罢,率先往前走去。
锦凰和风扬又彼此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下一刻便追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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