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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想着是何事之时,太后手指向郑淑妃的肚子,一字一句地道出,“郑淑妃,已有了五个月先皇的骨血,这是不争的事实。”
顿时,大殿内一片沉寂,只剩下无数道抽气声。
南明远脸上难得划过了一丝不安的情绪,千算万算,居然漏了这群后妃。怎么回事?传言皇帝不是从没有真正临幸过后妃吗?这郑淑妃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那一道道抽气声,太后脸上漫开了胜利者的笑容,她转向南明远,冷笑道:“根据南慕历代传承下来的规矩,不管男女,都可子承父业,明王,你只是先皇的兄弟,而且母妃又不是同一人,再怎么,这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不管遗诏内先皇是否钦点你为新主,但先皇尚有子嗣在世,你就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南明远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太后,她说的是对的,根据南慕国历代皇帝留下的明文规定,若先皇尚有子女活着,旁系血亲就没有资格成为储君。可是,差一步皇位就到手了,他怎么甘心这个时候拱手相让。
就在南明远想办法解决目前这一障碍时,太上皇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大内总管李扬身上,冷声吩咐道:“传敬事房总管上殿。”
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李扬拱着背点了点头,直起腰后朝殿外高声说道:“传——敬事房总管,上殿。”
郑淑妃慌了,不安地拉扯着太后的衣襟。要是让敬事房查出她怀的不是先皇的骨血,今日岂不是必死无疑了?先皇何时到过后妃的寝宫过夜,敬事房的册子上可是都有记录的。
太后狠瞪郑淑妃一眼,很反感很生气郑淑妃在这个时候慌了手脚,低声警告道:“慌什么,给我镇定点,别忘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到怀中的孩子以及尚被关押在慈安宫的爱人,郑淑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怎样,只要能保住孩子和孩子的父亲,她做什么都可以。
在敬事房总管上殿之前,太上皇极为不悦地问郑淑妃:“为何有了先皇五个月的孩子这事,不早点告诉敬事房和先皇知晓?”
“臣妾不是故意隐瞒的。”郑淑妃惶恐下跪,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袖口,“臣妾……臣妾原本想等先皇病好了,再给先皇一个惊喜,谁知……”
说到这,郑淑妃为先皇突然的去世抹起了眼泪来。
过了许久,敬事房总管黄海疾步走入了大殿,向太上皇跪安,“敬事房总管黄海,参见太上皇。”
太上皇说:“起身回话。”
“是。”黄海应声而起。
瞧到黄海手中拿着的一本厚厚的册子,太上皇开口就问:“太后之前说,郑淑妃已有先皇五个月的子嗣,此事当真?这事可关乎南慕江山未来的变数,你要核对仔细了。”
黄海不敢有一丝怠慢和马虎,认认真真地说道:“近一年来先皇在后妃宫中过夜的事,敬事房均有记录,只要郑淑妃怀孕的日期能对得上,便可肯定郑淑妃怀的是否是皇室血脉。”
郑淑妃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完全苍白掉,差点就瘫软在地了。这一年中,先皇根本没到过她宫里过夜啊。
太后捕捉到郑淑妃的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在黄海打开册子之前,与黄海暗暗交流了一个眼神。这满朝文武,不会有人知道,她已经把黄海收买了,即便这一年来先皇都不曾到过郑淑妃的寝宫过夜又如何?黄海最后也会当众宣布先皇在郑淑妃宫里过过夜。
“时辰不早了,赶紧核对。”张千笃催了催黄海。
黄海马上打开册子,认真核对了起来。
南明远交叉在背后的双手不安地紧了紧,这帮人,非得让他动武才能继承皇位吗?
本以为不会走到动武这一步,看来,今日是不可避免了,如果这帮人做的不是太过分的话。
经过了一番核对,黄海向太上皇认真禀报:“回太上皇,今年上半年,先皇因微服私访民间,从未到过后宫。”
这一点,得到了众官员一致的点头肯定,要知道,先皇在上半年,从未上过一次早朝,当然在未上朝之前,已经向百官交代了到民间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这件事。
可不上朝的原因,真是因为私访民间体察民情?
真正的原因是寻找世宁公主,殿内的众位,除了太上皇和南明远,谁也不知道。
黄海接着道:“至于下半年,也就是从迎娶宁皇后进宫的那个月算起,这六个月内,根据敬事房的记录,先皇只到过两位后妃的寝宫,但过夜的,只有一位后妃。”
郑淑妃越来越不安了。
太后完全相信黄海最后道出的结果是郑淑妃,毕竟黄海已经被她收买,黄海必须要按照她之前说的那样做。
这一刻,黄海最后的宣布,都让大殿内的众人提紧了心,屏住了呼吸。
在宣布最后结果之前,黄海暗暗看了太后一眼,然后这才宣布结果,“先皇下半年翻过的后妃牌子,柳丽妃一次,余下的都是……皇后娘娘。”
轰!这一刻,太后感觉天旋地转,她差点就站不稳。
这个死太监已经被她收买了,为何他要公布这样的结果?
太后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些后,一把揪住黄海的领子逼问:“结果不是这样的,你为何要说谎?你个狗奴才,你居然敢背叛本宫!”
太上皇怒问:“背叛?黄海,这是怎么回事?”
黄海被揪着衣襟无法回答。
太上皇对于太后此刻的野蛮和粗鲁很是愤怒,他朝角落的侍卫喝道:“把太后拉开。”
立即有两名侍卫上前把太后给拉开。
黄海缓了缓情绪后马上下跪指着太后向太上皇哭着诉苦,“太上皇,请为老奴做主啊,昨晚,太后突然召见老奴,用老奴的家人性命威胁老奴,如果今日不说郑淑妃怀的是龙种,就杀了老奴的家人。”
太后气愤得一脚踹过去,但没碰到黄海,“狗奴才,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住口。”
黄海继续道:“在之前来的路上,老奴想了很多,如果因为老奴一人而致使南慕国走向衰败,那老奴岂不是千古罪人了?不管怎样,老奴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即便是赔上老奴一家人的性命,也绝不能让一个外姓人坐拥先皇等祖辈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这么说,郑淑妃怀的,并非先皇的亲骨肉,而是与他人私通而有的种?”太上皇阴寒的目光落到郑淑妃身上。
郑淑妃原本就已经被吓坏了,当她对上太上皇这么一双阴寒的眼睛,随即,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太上皇又把他那道阴寒的目光转到此刻满心愤怒又恐惧不安的太后身上,痛心疾首道:“你这个女人真是恶毒,为了你的一己之私,你儿子辛苦创下的繁华江山,竟要拱手相让他人?”
这一刻,太后不但不知道悔改,还强词夺理,“你也知道今日的南慕是我儿子创下的?那我怎么利用我儿子的江山,你管得着吗?”
也许是想到了太上皇心里一直以来只住着俞年烟这个女人,让太后越想越愤怒,也越想越崩溃。反正如今大势已去,她还需要顾忌什么?“你我成亲都快二十多年了,你心里除了那个民间的狐狸精,几时有过我?就连南明远他那个出身何等卑贱的母妃,也要跟我过不去。”
说到这,太后恨恨地瞪着南明远,“如果不是你母妃那个死践人纵的火,我儿子会英年早逝吗?会没有子嗣?你让他顶着一副奇丑无比的容貌戴了十多年的面具,我就让你无法继承得了皇位,哈哈哈!”
南明远唇角轻勾,那笑,云淡风轻,却充满讽刺意味。“可你的阴谋败露了,还如何阻止我登基?”
太后眼睛冲血,恨恨道:“南明远,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和你母妃一样贱。”
南明远暗暗攥紧拳头,他已经等不及登基后就想要这个老女人的命,居然当着如此多的人的面羞辱他母亲。
太上皇面无表情地吩咐侍卫们:“把太后和郑淑妃押下去,软禁在冷宫,等新主登基后再行处置。”
南明远心里冷笑,新主,可不就是自己?看他日后怎么处理那个老女人。
经过了太后这一番闹腾,太上皇疲惫了许多,他无力地向张千笃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赶紧宣布了遗诏吧。”
张千笃正正神色后,打开手中的遗诏,朗声向满朝文武宣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身体欠安,时日已不多,在朕走后,将皇位传给朕与皇后未出世的孩子,在孩子未成年之前,南慕国暂由皇后代理,南慕国臣民,皆不得有异议。钦此。”
这遗诏无疑就是一道晴天霹雳,打乱了南明远的计划不说,也惊了满朝文武。
南明远万万没想到遗诏的内容会是这样的,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头一直在摇着,完全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本章完结…
第162章 南明远的真实身份()
张千笃似乎早已知道遗诏的内容,也似乎觉得遗诏内的内容很正常,他很淡定地合起遗诏,对外大声道:“传——皇后进殿。”
仪檬早已在殿外侯着,张千笃的声音一落,她高贵典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门口。
南明远看过去,看到那人真是仪檬,他痛苦地摇摇头。她居然已在殿外等候着,这么说来,她是料到自己今日会被传上朝殿?还是……她早已知道遗诏的内容?
不管个中原因到底是什么,南明远都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痛心仪檬的隐瞒。
仪檬一步一步走入大殿,无视两旁满朝文武那一双双充满惊奇与惊艳的目光,直直向御阶之上的太上皇走来。
看着仪檬,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俞年烟,太上皇鼻子一酸,红了眼眶。不管变数如何,最终,南慕国还是回到自己家族的手中!
仪檬走到御阶前停下脚步,无视南明远那张痛苦的脸庞。而她此刻的冷静,在南明远眼中却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苓儿……”南明远的声音沙哑了,几乎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但他心上的痛,却是那么的真实。
他不能想象中原第二大强国由一个女人在掌管,还是自己最在乎的女人!怎么办?南慕离答应过他把皇位传给他的,怎么可以让一个女人来继承?难道今天,非得让他动武?非得让他说出先皇让自己亲妹怀孕这等让南慕国蒙上奇耻大辱的丑事?
仪檬向太上皇轻轻福了一礼,“臣妾,参见太上皇。”
太上皇一改情绪,非常严肃地问道:“根据遗诏的内容,你腹中的孩子,便是南慕国未来的君主,在他成年之前,这皇位暂由你继承,对此,你有何想说?”
仪檬正要开口时,一个支持明王的官员站了出来,“皇上,先皇的遗诏,臣不敢违背,但关于皇后腹中的孩子是否是真正的皇子,这点,臣有异议。”
“臣也有异议。”这时,又一个官员冒出来,一劲儿地否定仪檬怀的并非是先皇的骨肉,因为怀孕周期与进宫的日期根本对不上。
之后,就有更多的官员投入到这场舌战之中。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抗议后,张千笃突然大声呵斥:“都给我住口!尔等都认为皇后怀的并非是先皇的骨肉对吧?大家有这种怀疑,我可以理解,但是,有些事情,现在我就向大家解说一下。根据内廷侍卫的证实,早在民间,早在皇后怀孕之前,先皇和皇后就认识了,而且,先皇在民间这段时间,大部分是和先皇在一起的。先皇仙逝前有一天,特意向我证实了皇后腹中的孩子,乃真正的皇子,关于这点,谁也不可否认。”
好多官员都没有话反驳了,纷纷向明王投去请示的眼神。
南明远轻扯了一下嘴角后,这才站出来,直视仪檬的眼睛,那般风轻云淡地揭露着,“在你未进宫之前,你不仅是我的未婚妻,而且我们也有过夫妻之实,难道你怀的孩子,与我没有关系吗?”
大殿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
仪檬此刻心痛如绞,是的,她和南明远有过夫妻之间的欢愉,但当她得知自己是世宁公主,与他流着同样的血液后,她还敢当众承认她怀的是他的孩子吗?
她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流下来,嘴角亦也勾起云淡风轻般的笑容,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她轻轻地向他摇了摇头,“在我得知自己有一个月身孕的时候,才与你有过一次肌肤的接触,所以……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我早就告诉先皇我怀了他的骨肉,又不然,他怎么会让我进宫还封我为后?嗯?”
南明远心脏欲裂,这个女人,为何如此陌生了?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挤出这几句话来,“我知道你爱上他了,他愿意把一切给你,你都会接受。可是,今日的变数再多,也无法阻止我登上这帝位,我绝不容许你的孩子拿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苓儿,你若再苦苦相逼,休怪我动武了。”
这时,张千笃发话了,“明王,即便先皇没有子嗣,也轮不到你继承皇位,因为……你没有成为储君的资格。”
殿内那些三品以下的官员都一副惊愕又不解的表情,反而那些三品以上的老大员,纷纷都同意地点点头。
“为什么?”南明远接近咆哮的口气问道:“为什么我没有资格?我可是真真正正的王爷,比已经嫁出去的公主更有资格继承。张千笃,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那点心思,你监国监上瘾了,想要把我南姓皇家一族踹掉你来称皇?别做梦了!”
不仅南明远想知道为什么,仪檬也想知道为什么。
南明远是太上皇的儿子,有资格登基。就算南明远继承不了皇位,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南明远的,不管如何,最后这南慕的江山,还是相当于落入南明远家族手中,只不过她不希望南明远称帝而已。
“报——”一御林军疾步走入,向太上皇和张千笃禀报。“回太上皇、张丞相,穆瓦国国王父子求见。”
听到这个消息,南明远暗暗得意了起来。穆瓦国太子穆拉,可是他的至交好友,且答应了助他登上皇位,此刻,可不就是为了助他夺位而来?哈哈哈,想必这会,穆瓦国的士兵已经包围了整个皇城了吧,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可直捣黄龙!
太上皇没有犹豫便吩咐那名御林军,“有请。”
不多时,两名身穿异国服服饰拥有异国样貌的男子走入了大殿,这二人的年纪相隔如同父子,而他们,正是穆瓦国国王,以及穆拉王子。
不少官员好奇穆瓦国怎么这个时候要求进殿,就算是远道而来祝贺,也是明日之事吧?穆瓦国也太着急了。
南明远看向门口,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对如天神下降般何等有威武气势的父子,可看到的,竟是一对红着眼眶,满脸急切之色的父子。怎么回事?这对父子怎么都这副表情?
穆瓦国王一路向南明远走来,眼眶红红的,像个苍老的父亲。
在走到南明远面前,穆瓦国王几度欲要伸手抱住南明远,最后又生生地忍住了。
太上皇似乎知道这对父子前来的目的,感慨了起来,“穆老弟,你来得可真及时,一点也没忘记当年我对你说过的话。”
穆瓦国王偏身走过南明远,来到御阶之前,向太上皇用他们国家的礼仪动作施了一礼,也感慨道:“这关于老弟的命,怎么能不及时呢,老弟可是盼望了二十五年了,没想到这一日,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