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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村子里的周康,看着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村子,心中泛起了波澜,想起了过往的那些事。
周康并未在这里长大,从小生活在北通州二叔家里,父亲母亲是每年来看自己一次,记事起便年年缠着二叔回老家看看,更想念的是父亲母亲。
记起第一次回来,是在招入北通州中级武馆之前,那时已经快十一岁了,而第二次回来是带着亲爱的妻子回来的。
晓彤……
周康心头微痛,自从那次以后,跟着师父在山上练武,都快七年了,还快……
周康不敢再想,深邃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学堂,还有后面周家祠堂,这里是周康的根,亲生父母在这里生活,周、康两家的族人在这里繁衍生息。
家。
来到学堂路口,涌出一群孩童,个个伸着头好奇的看着踏云乌骓,唧唧咋咋议论不停。
周康收回心思,回身在小胖子的胖屁股上轻轻一推, 康国柱风筝似的飞了起来,又轻飘飘的落到前面不远的地上, “小柱子,回学堂读书吧,叔叔要回家。”。
周小同一路狂跑,任谁叫也听不见,嚎啕痛哭着跑进周宅大门,心里的悲伤无法抑制,伤心欲绝,痛入心脾,哭到这个时候有些心力憔悴,只想躺倒『奶』『奶』的怀里,让『奶』『奶』搂着自己,觉得那样自己才能得到抚慰。
周『奶』『奶』老远听到大门外孩童悲切的哭声,还以为别家的孩子受了屈。痛哭声渐近,像似自己的孙子,周『奶』『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出一看,不是自己的孙子是谁。
周『奶』『奶』急匆匆抱住已哭的有些昏晕的小孙子,大片眼泪也流了出来,“乖乖儿,谁欺负你了,乖乖儿,不敢再哭了,『奶』『奶』疼乖乖儿。”手里的巾帕使劲的擦拭着孙子的泪水,想要问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看孙子哭的心神憔悴,心疼的不能自己。
周『奶』『奶』奋力抱着周小同来到屋子里,小孙子哭声渐弱,看那极其悲痛的神情,气得大骂,骂中带着哭声,“啊、啊、啊……是哪个天杀的,使我孙儿如此痛哭,我可怜的孙儿啊,啊啊……”
周『奶』『奶』紧紧搂着周小同大声嚎啕了一阵子,孙子好似不哭了,低头再看时,已进入昏『迷』状态,疼的心直如刀割一般, “唉呀啊……我的小孙孙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呜啊……”
周康精神力极强,念力探测到周宅屋内一个烦『乱』的气息和一个微弱的气息,微弱的气息已经熟悉,是自己的儿子,烦『乱』的气息也认得,母亲。
“母亲!”周康不好在村子里施展轻功,乌骓马跑起来气势太大也不好,只要一步两米快步往前赶,赶了几个呼吸,隐隐的听到周宅里屋呼天抢地的哭声,“不好,是母亲在哭泣!”
周围无人,周康一个纵跃飞出了几十米,再三个纵跃到了坡下,几步跨出进了周宅,凭空激出一团旋风。
周康飞身进了屋内看到床头痛哭的母亲,心中巨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三个响头,铺地石砖被磕的碎烂, “母亲,您为何伤心,孩儿回来了。”
周『奶』『奶』痛哭中看到儿子进来,这才明白孙子的悲伤,原来是被儿子戳伤了。
想想孙子从小没见过父母,不能向别家孩童一样享受父母的疼爱,心底深藏着巨大的伤痕,儿子这一出现,勾出了孙儿的伤痕,才会痛心拔脑的哭昏了过去。
想到此处,周『奶』『奶』哭的更加悲戚,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儿子,抱着昏『迷』的孙儿顿足捶胸、痛哭流涕,声音反而比刚才大了。
周永茂在密室练了一通拳脚,向往常一样端个茶壶一边往上走一边喝茶,石板打开了才听见隐隐哭声,心想大清早的家里谁在哭泣,快走两步出了偏房,听是东屋老伴的哭声,心道什么事情让我老伴如此悲哭,难道又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看来我给他交代的事情还不够,还有精力在外面瞎折腾。
来到东房看见了儿子周康跪在地上,老伴抱着孙子痛哭流涕,看孙子好像处于昏『迷』,脸上全是哭过的泪痕,心里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得跟着一酸一酸的。
周永茂心里酸痛,想了想还是别进屋,老伴儿见了自己会哭的更厉害,引起更多的悲痛,就让她哭吧,哭累了就不哭了。走了几步停住看看周宅的上空,长叹一口气,脑海里想起了三十余年前的一幕。
那时老伴正值怀胎十月,小周康不过几天就要出生,全家人沉浸在喜悦当中。可是就在婴儿出生的那一日的中午,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黑云密布,浓密的黑云遮住了阳光,变得如同黑夜,天空中的黑云压的很低,不停的翻滚着,隐隐夹带着轰隆隆的雷声。
全村人都惊异的看着天空中的异象,家禽牲畜不安的来回走动,忽然间翻滚的黑云巨变,云雷交加电闪雷鸣,进而狂风骤起大雨磅礴。
骤雨之中雷声滚滚,一道道巨大的闪电咔嚓咔嚓的在低空中惊现,云雷中透过闪电的刹那间,隐隐出现一个巨大龙头的黑影,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大地,大地仿佛也被震撼。
滚滚雷声中,村里的牛羊猪马、鸡鸭狗猫个个匍匐在地,双眼泛白,浑身颤抖不已。村里的耄耋老人紧闭双眼,嘴里祷告着什么,母亲们搂着或满脸惊恐或大声哭喊的孩童躲在床头,男人们站在家门口的屋檐下,瞪着发直的双眼朦胧的看着空中的异象。
就的在这个时候,受到惊吓的老伴儿临盆了。
一道红光,黑云密布的雷电中『射』下一团炽热的火球,火球甩着长长的余火,像一个巨大的流星冲击出巨大的破空声呼啸而下,正『射』到周宅屋后的那片芦苇林里。
周永茂眼看着磨盘大的火球在屋后砸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地动山摇,大树瑟瑟颤抖,周宅被震的墙土『乱』掉,桌椅板凳蹦蹦『乱』跳,到处都是碎裂的碗碟声。
周『奶』『奶』嘶声裂肺的疼痛声中,刚刚下怀出生的婴儿发出了第一声异常嘹亮啼哭,随着哇哇的哭叫声,大地不再颤抖,房屋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风停雨住,云收雾散,太阳出来了,天空变得湛蓝湛蓝的。
周永茂回看母子平安放下心来,跑到屋后一看,离自家堂屋不足两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方圆二三十米的火坑,火坑中间是一个磨盘大小的黑洞,黑洞周围土地焦黑,大片的芦苇早已不见踪迹。
周永茂那时武功已不差了,几个纵越跳到黑洞旁边,伸头朝下看去,热气扑面而来,只见在极深的下面,一团红枣般大小的火球熊熊燃烧着,深度不下千米。这天外飞来之物不同凡响,还有天空那隐约的龙头黑影,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当天晚上又是雷雨交加,不过没有再出现异象,是正常暴雨的景象,连下了两天,第三日天气转晴,那后院的火坑已变成了水坑,周围燃烧过的芦苇也被淹在水里,丝毫看不出三天前的异象。
第五日的下午,十余匹快马卷着阵阵烟尘进了周康村东头,转眼来到周宅大门口,稀溜溜几声驻马声,土尘中十几个锦衣大汉下马离鞍,走到门口围成一圈,其中一个蒙脸大汉快步走进周宅,身披斗篷,胸前鼓鼓的,像绑着个包袱。
周永茂听得门外有疑响,走出屋外正好碰到蒙脸大汉,正要发问, 蒙脸大汉扯下蒙布,原来是二弟周永盛。
周永昌比大哥周永茂小三岁,身高近一米九,体态健壮,看面相却还比大哥老上三分,因自小体质上佳,练武又刻苦,武功早已远超周永茂。
周永昌早些年闯『荡』江湖,娶了镇北镖局总镖头王振南的女儿为妻,那时还是镇北镖局一个分局的大镖头,在官场和绿林中也算有些名头。
周永茂问二弟匆匆来此何事,还蒙着个脸身穿官府公衣,周永昌告诉兄长,由于天空出现异象,还出现龙首,而且一颗火球正巧砸在周宅屋后,得知兄长那日正巧得一儿子,所以匆匆赶来,商量一事。
周永茂这几日内心也是惶惶不安,那日出现龙首,正巧是儿子落地,同时还有那火球一事,怕不是朝廷派人下来查了?周永昌告诉兄长,正是他从官府中得知的,对此事非常震惊,据说已上报朝廷,恐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派专人下来督查,查访那天周围出生了多少个婴儿,怕是怀疑有龙种出现,造出事端,危及大周朝的江山。
周永茂一听惊得呆了,两兄弟都知道,家族里还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周康两家祖上带领族人来到这极北之地,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朝廷来人差得此事,那时,不光是婴儿『性』命不保,整个周康村也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周永昌解开胸前包裹,从里面抱出一个女婴,周永茂看女婴儿不过一两个月大小,当时正在沉睡中,惊异的望着二弟,莫非二弟心存歹念,把别人家的女孩儿抱来抵罪来了。周永昌告诉大哥,这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他的亲生的女儿,快两个月了,拿来与兄长骨肉对换,即使朝廷来人,也不会有疑了。
周永茂连说不行,万一女婴出点什么事情,怎么给那边的弟妹交代。周永昌不管大哥推脱,事态紧急,又事关重大,兄弟之间无须顾忌,不由兄长分说,不顾回避的冲进嫂嫂寝房抱起出生五天的小周康,拿布一包揣到怀里走出屋外,对周永茂拜了一拜,事关紧急,孩子只要活着就还是周家的种,以后如果周家有大成,一定落在这五天大的小周康身上。
周永昌夹在十余大汉中间扬鞭而去,过了一天,官府的公人便来查看了,周永茂作为村里的保正村长,当然亲自应付,周康村一个根,同是一体,自然没有人去告发。公人挨家打探了一圈,见没有异样,也无近日出生的男婴儿,接了周村子孝敬的银两,闲逛了几日便回去复命去了。
过了两三个月朝廷的人来了,一家一户的逐个盘查,果然没有那日前后出生的男婴,周永茂家的是女婴,而且早出生了两个月,更没道理怀疑到他家身上。于是又在周边的村子转悠了月余,也悻悻地离开了。
妻子生产时便受到打击,这次失去刚出生几天的儿子,更是吃不消睡不着,几天里如同痴傻一般,也就周永昌扔下的小女孩儿能让她提点精神。
后来时间久了,周永茂慢慢抚平妻子,妻子康氏也是明理之人,日子久了,自然不会怪罪二叔,把个闺女照顾的无微不至。
随后的两年多里,不断有公人或陌生人到村里打听,都是无果而终, 悄悄的来,悄悄的离走。
周永茂抚养二弟女儿很精心,到了第三个年头,见再也没有出现生人,猜想此事基本已算过去了,夫妻二人便带着侄女去了北通州。
到了二弟周永昌家给孩子相互认了亲,住了几日,周永茂便想带着儿子周康回周康村,被周永昌拦下了。朝廷的眼线极多,各种歪门邪道也会为了银子做出任何事情,那次的天象太过离奇,一些隐匿的组织说不定已经盯上周家了,包括官府,说不定也在周康村附近安『插』了暗线,不可大意。
两兄弟最后商量,就把周康留在二叔家,跟着周永昌生活,夫妻俩农闲时每年都可以过来住几个月,免去思儿之痛。再说周永昌武功高强,周康跟着他会得到更好的教授和点拨。两兄弟商量一定,大嫂康氏虽然不愿,但为了儿子的活命,为了周康村的族人,也只好妥协。
以后几年,周永茂夫『妇』每年都到二弟家和儿子住上俩仨月,一直到儿子周康十一岁时回了一趟家,七年前带着媳『妇』回来扔下了一个孙子又走了,一晃又是七年,不孝的儿子又回来了。
七年了,那时家里由喜到悲,自己险些都撑不住,老伴好像老了一二十岁,病根已经落下,不知还能活多久。
两只夏燕在飞舞,轻快的飞到周宅堂屋的屋檐下,夏燕年幼,还没完全长成,体型较小,对周永茂并不惧怕,停在旁边的木柱上对着老头儿“唧唧咋咋”地叫个不停。
一会儿,又有两只体型较大燕子飞了过来,是春来的老燕,是那对小燕子的父母,它们的后代已经可以在蓝天飞舞了,会自己扑捉虫蝇了。
两老燕子高声鸣叫了几声,展翅飞入空中,两只小燕子听了召唤,也跟着飞了起来。四只家燕在周宅上空展翅飞了几圈,慢慢的,两只小燕子和父母分开,各自飞到远处觅食去了。
周永茂注目观瞧,待四只燕子飞的无影无踪,依然久久不动,仰望天空蔚蓝深邃,一时间呆了。
第二五章经纬止若双功同法()
周小同醒来时已是深夜。
当蒙蒙的张开双眼的时候,看到床边坐了一个魁梧的汉子,周小同不用细瞧,自知道此人正是父亲,周康。
周康关切的看着周小同,轻声说道:“小同,你醒了。饿了吧……爹爹给你做了饭菜。”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如金戈挂耳,人已走的没影了,余音依在绕梁。
周小同大哭了一场,感觉心里好受多了,好像压在心里的一块巨石被哭走了,无影无踪了。听着父亲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首次感受到了父爱,心头竟有说不出的喜悦感。
周小同没有吭声,静静的坐起,靠在床头上,等待父亲的到来。
周康端着饭盘进了屋,揭开饭盘上两个饭碗的盖子,端出其中一碗,拿起筷子,一并递给周小同,说道:“小同,爹爹给你炒的豆芽菜,『奶』『奶』说你最爱吃了,尝尝看,还好吃不。”
周小同并不吭声,伸手接过来扒拉着往嘴里填,周康递过来一个馒头,周小同一把接住了大口大口的吃,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确实是饿了。
周小同兴许是饿急了,几口下去吃的有些猛,扬起脖子直锤胸口,周康见状递来另一个碗来,是一碗青菜鸡蛋汤。“小同,这是我最喜欢喝的,尝尝看。”周小同把豆芽菜放到大腿上,双手接过汤碗,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伸长脖子,长长的打了个饱嗝。
一会儿工夫周小同把两碗菜和汤外加两个馒头清扫一空,周康接过菜碗放到饭盘上,拿起一杯热水递给周小同,轻轻笑道:“饭后喝一杯水可以清肠,普通人喝了可能对胃消化不好,不过对咱们练武之人有好处,喝吧。”
周小同接过茶杯喝了两口,心中安定,捧着热乎乎的茶杯看着父亲,不由得叫道:“爹爹。”“嗯,小同。”
周康听得儿子的第一句“爹爹”心里悲痛交加,人家的孩童第一句话都是叫妈妈,儿子却是叫的爹爹,而且是在六岁的时候叫的第一声爹爹。
周康强忍着不敢去想儿子的母亲,自己的爱人,幽幽说道:“小同,爹爹的豆芽菜做的还可口吗?”
周小同道:“很好吃,几乎跟『奶』『奶』做的一样好吃,爹爹,您是跟『奶』『奶』学的吗?”周康长出了一口气,回答道:“是啊,我小时候也经常吃『奶』『奶』做的豆芽菜,后来,便自己学会了。”
“哦,爹爹,我也要跟『奶』『奶』学做豆芽菜,以后可以炒给爷爷『奶』『奶』和您吃。”“好啊,你一定能做的和『奶』『奶』一样的好吃。”
周小同没有回应,父子俩人对望着,一时间都不言语了,屋内静静的,偶尔传来一阵蛐蛐的鸣声。
周小同盯着父亲使劲的看着,看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