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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呢,叶丞相!”君卿丝毫不带感情的话,冰冷吐口,“你不就是当我同你其他的女儿一样,都是些货物吗?在你眼中,何曾不是用交换利益的砝码来计算?这样的父亲有与不有,又有何区别?你今时今日可以这般针对我,可是谁又能料到说不定,她叶清晚就是下一个!而我,不过是一个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废物罢了!”
君卿的话中不自觉的带了一番颤抖,宫夙夜宽广的袖袍之下,大手不自觉的覆上了她,无声给予了一丝宽慰。君卿对此回眸报以一笑,然而在宫夙夜的眼中,这样的笑意真是足够苦涩。
他抓住她的手,微紧了紧,这些人胆敢欺负他的人!看来,是这日子太好过!
他凛冽的眸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对于那目光宛若化作的实质性的利刃,二夫人等人没来由的身子抖了抖。
“你……”叶丞相本来精明的眸底,此时隐隐地浮起了一抹疯狂的血丝。哪怕这逆女说得再好听又怎样?脱离左相府,她还真是想得美!她终究是他的女儿!物尽其用这个道理,想必不用他多说,那该死的君老爷子也会懂!他倒要看看,哼!谁能和他笑到最后!
二夫人却是从始至终都冷眼看着,这还真是难得见到这小贱人失控!本来以为她这个废物很容易就能掌握,可是如今,未曾想这小贱人翅膀倒是长硬了。哼,这小贱人倒真会藏,这傲气凛人的高姿态倒和当年那个贱妇一模一样!她迟早会让她明白,这种贱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呵呵,叶丞相,如此看来,今日这一桩,不过是你的家事罢了。七小姐身在局中,倒是难免关心则乱。若是君老爷子不嫌弃,还劳烦您老能看在死者为大的份儿上,允许七小姐能和在下先行一步,到府衙做上备案,也防日后万一。”现在这个时候,也估计就只有那个看似若君子之风的男人才能笑得出来。
本来他这一番话,可以说得更加滴水不漏,偏偏他唯独绕过了在场的崇国公,这让他的神色一时分外难看。
“叶七小姐,之前的事,毕竟空口无凭。本国公凭什么相信?再说,本国公是奉太后懿旨前来捉拿贼人,万万不得半途而废!既然右相和本国公可以理解为都是为同一件事而来,那么倒是不妨让右相和叶七小姐跟本国公走一趟!有些事,的确是需要面见了太后她老人家才能解释清楚的!”说着,他眸底的算计一闪而逝,面上却是佯装笑着。
“不错!就凭她那么个废物,害得晚儿如此这般!崇国公,本王倒是决定要和你一同入宫觐见太后,看看太后她老人家到底要给我们个什么说法!”礼郡王开口不忿地说着,那仇视的目光可谓是把君卿从头到脚狠狠扫视了个遍。
宫夙夜沉冷的眸子朝他一扫,他眸底一震,暗自划过一抹不甘,径自垂下了头。
“唉哟,我的君爷爷!您快别喷鼻涕了!您那鼻涕暂且先换着另一张纸擦擦!这这这……可是君爷的文书啊!文书!”刚好这边,司徒空无意间瞥见君老爷子手里那张纸,有一点眼熟。仔细一看,那可不就是君爷的身份文书吗?这老爷子……这这……真是!
“那是我老头儿的孙子!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他们说了算?他叶家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欺负我老头儿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小孙儿?他们羡慕嫉妒恨我家小孙儿,有本事让他自己家的老母鸡给他下蛋去!占着茅坑不拉屎算个什么东西……”
君老爷子还在哼哼唧唧不满地抱怨着,君卿见状,就立即伙同司徒空那小子趁他不备,终于一把把东西给夺了过来。今日这一出,倒也多亏了司徒空最后这一手,要是没有它这么个东西,说不定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得,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东西可都全白搭了!
不过,幸好这些努力都没有白费。
左相府,空气污染太严重!生存指数不高,实在不利于她居住!好不容易,从那铁笼子里飞出来了,她可要重新给自己挪个地儿才好,最好是还能愉快地做回她的老本行,那就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崇国公眼瞅着从司徒空手里递给他的纸,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哼,也就司徒侯府敢跟这些人做一丘之貉!既然惹上了,日后可别一个个地都想躲!
“如此,崇国公可还有什么高见?”沈惊郅尔雅地朝着崇国公笑了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右相大人见笑了!倒是右相大人年纪轻轻,惊才绝艳,又是摄政王殿下的左膀右臂。呵呵,他日定前途不可限量!”崇国公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冷笑了两声,脸色颇为不郁地拿着手里的文书率先一步走了。
他再怎么样,也不是叶家那些个没有眼力劲儿的。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哪怕再多的用功,想要此刻在这件事上在做文章,也不过徒劳罢了。总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了叶君卿,可还有一个左相府!
北辰墨一见崇国公等人一走,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他眼神示意了叶丞相一眼,不就死了一个丫鬟罢了,没了崇国公的支持,他们这边的独角戏又要怎么唱?
叶丞相狠厉的眸光一闪,晚儿这件事情的真相一定不能让北辰墨知道了。这件事的知情者务必要处理干净!想到这里,他的眸光猛地扫向了早已被羁押在一旁的兰嬷嬷,警告地瞥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眼皮一跳,心弦一颤,不敢置信地回头望了望带着北辰墨和叶清晚回府休息的叶丞相。他这是什么意思?连她都信不过?那她在这个府里,忙进忙出这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呵,真是可笑!贱人!我叶家绝对没那么轻易放过你!
“叶七小姐今日这一招敲山震虎,用得到真是妙!”待人走得差不多之后,沈惊郅缓缓地踱步到君卿的面前来,颇有意味的说道。
君卿潋滟的瞳眸眨了眨,勾魂的桃花眼里带上了几分无辜,“沈右相,恕小爷才疏学浅,一时还真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一向随心所欲惯了,还请右相大人您自个儿自便!小爷这里,不、伺、候!”
“唰”地一下,君卿又开始装逼的打开了她那柄被她宝贝儿得不得了的金羽扇,反复琢磨着,是不是她今日就该开始去客栈住店。可是好像身上的银两一时也不够,她的大半个身家可都还是放在左相府里呢!
啧啧,这事儿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就玩完儿。这么快就结束了,那她以后无聊的日子可怎么办?总有一天,她要让左相府里的所有人求着她把他们这些年欠她的银子一个子儿也不少的还回来!唔,当然这种事肯定要算利息!
“君爷,君爷!您要去哪儿?我正愁着没地儿跟着您呢!”司徒空眼尖地瞅见君卿作势要走,立马猛地一下子拉住了她的衣袖,一张肥肉脸笑得那可是极为谄媚。
“臭小子!当着我老头子的面,你就这样和别人勾三搭四难怪你媳妇儿都不和你好!都被那丑陋的狐狸精抢走了!嘿,我说!你这小子还傻愣在这里干嘛?他娘的,还不拿出老头子当年的气势,赶紧地给老子追!要是追不回,你信不信老子打断你……”
“够了!够了!什么孙媳妇儿?依我看,是你这老头儿浆糊喝多了吧?明明就是自己想找第二春……”君卿一边颇为不满地大声嚷嚷着,一边又在动作迅速地躲避。
还好她前世有身手,这臭老头儿的无影腿可真不是说着玩儿的!就单单踹她那么一下,刚刚差点儿害得她简直是没被熏死!
第三十八章 他只想静静!()
“小姐,兰嬷嬷……”青竹怯懦地躲在了一旁,瞅着她家小姐那晦暗不明的神色,她嗫嚅了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呵!不过又一出好戏唱罢,这么多年在这府里咱们看的戏还少么?”叶辰状若不经意间瞥见青竹的小动作,唇角不禁绽放出一抹冷笑。
然而这边,当君卿好不容易地躲过君老爷子的无影腿,刚想趁机溜走,却不料司徒空那臭小子愣是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儿似的,可怜巴巴的抱着她的一只裤腿不放。那被肥肉挤满的小眼睛,暗含的精光时不时地闪烁,自动地被君卿翻译成了:逛花楼!逛花楼!逛花楼!
君卿顿感头疼的想要扶额,但是当宫夙夜那凌厉的眸光向他们二人这边,如同利箭般“嗖嗖嗖”地射过来时,君卿便知道,有些事情真不好善了。现在左相府是不能呆下去了,摄政王府那里更是明摆着那儿挖了一个大火坑正等着她跳。
让司徒空这小子帮忙如今更是没指望,别说他很少能有个正经,但是和他在一起,奈何总是她在拔高他的智商。这里剩下的,唯一能去的地方,貌似还真就只有这臭老头儿家里了。
不过她真是没搞懂,她来这里的几天,她明明什么坏事儿也没干,为什么反倒是她沦落到一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当初说好的闯荡江湖呢?说好的重操旧业呢?没钱,这世道真他娘的什么都是扯淡!
看来,她如今非但不能偏安一隅,还得抓紧时机赚钱才行!
可是这世道做什么最赚钱?要不她也去弄个花楼来玩玩儿?
和沈惊郅聊完事情的宫夙夜,难得有耐心地等在一旁。然而,当他精致的凤眸无意间瞥过某人那潋滟的瞳孔中夹藏的精光,就知道他看上的猎物不知道又再像个什么花样儿来折腾。不过,他的猫儿,他可以宠着,但是司徒空那扒拉着她裤腿的爪子看起来着实碍眼!
“小子!你还傻愣在那里干什么?老头儿给你说的话,几次三番你都没听进去是吧?那好,如今你有本事,那就自力更生去!别再问我老头儿里要钱!”君老爷子一看君卿那傻不来呆的样儿,媳妇儿都要跟人跑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漂亮的孙媳妇儿要是丢了,他再给她上哪儿找去?
要不是为了他们以后生出来的小孩,能美瞎别人的眼,更能让他在老友面前毫升炫耀一番!他才不会费了老大力气撮合这邋遢没规矩的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一想到这里,他更是气得那才叫一个吹胡子瞪眼。真是恨不得拳头、腿脚全都招呼到她身上。没错,不用想太多,他君老头儿就是一个妥妥的外貌协会。
君老爷子的话音一落,君卿下意识的双眼一亮!钱?!她有钱?!
对啊!她怎么差点儿忘了?这原身不仅是左相府的七小姐,更是定国公府孙子辈儿唯一的嫡出千金大小姐!她在左相府的吃穿用度哪一次不是靠定国公府“接济”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定国公府可不是一块闪闪发亮的金砖?单是想想,她都想要流一口哈喇子,眼里更是有着不同于以往的精光。
此时的君老爷子原本还以为他正好拿捏住了君卿的七寸,却不料他没来由的感觉心底发寒。顿时他一个醒神儿,直接迎上了君卿那恨不得把他拆分入腹直接吃了的表情,他素来为老不尊的脸孔,也难得的出了一抹僵硬的表情。
本来宫夙夜命令暗六在那儿等着,关于定国公府的事,他不打算多插手,可是某些事情好像出乎了他一贯的预料。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精致的凤眸,略微沉了沉,浑身的气压,顿时如刺骨般令人感觉寒冷。
“爷爷!”君卿收敛好心下的思绪,转瞬之间便已最好了决定,定国公这棵大树不管怎么样,在她羽翼渐丰之前,她怎么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抱紧了不撒手!
她此刻颇为讨好的朝着君老爷子傻白甜的一笑,用她有生以来最软糯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也是小女儿撒娇的声音,如同猫儿挠在心弦上的爪子一般,是那么的令人发痒。
不知想到了什么,宫夙夜凉薄的嘴唇紧抿,狭长的眸子,敛下眸底的精光,整个人的气息越来越寒冷,如同一尊冰雕一般屹立在那儿,没人敢上前去靠近。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在看向那只猫儿时,他的心弦是怎样的颤动。
他不会承认,当她用这种口气这话的时候,而对象不是他,他的心里有多么的嫉妒。仿佛过去某些早已尘封的时光,在那一刻,又在他的心底,隐隐沉浮。
暗六一发现宫夙夜的不对,只得顶着他那慑人的威压,关切地唤道:“主子!”
“无事!”说罢,他缓缓垂下眸,朝着暗六摆了摆手,示意他即刻回府。然而,暗六却是朝君卿那边望了一眼,随即楞了一下,这才开口应是。接着,便如来时一般,一路驾着低调黑沉的马车,缓缓地往回赶。
要是君卿知道她这傻白甜的一笑,会带来这么多她不能预测的后果,打死她今日也不会这样干!但是,谁让她上一世很早就是孤独一人?她与亲人的相处模式不过是停留在了脑海深处,她还是五六岁大的样子。所以,她对于亲情可以说是向来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你要是不在乎我,那么我也不会去在乎你。甚至是分你一个眼神儿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这无疑就是她对待左相府的态度。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到时候即使受伤,也不会真的伤。
但是君老爷子不同,不说血浓于水的亲情,单凭他这么个性格,她就很喜欢!说白了,那就是够对味儿!所以,她才能这么坦然的摆出她的各种囧态。可是君卿并没有料到君老爷子那夸张到脱线的反应,她如此讨好一番,没用到多久,想想都是满头黑线。
话说,君老爷子也有那么一瞬,被那一声软软糯糯地爷爷给生生震撼到了!可是比起他天生自带的外貌协会,这种震撼还是低了几分。
只见他干脆地抹了一把老眼,颇为傲娇的哼了哼,然后他一双耳朵,略微动了动,当即眼珠一转,大叫道:“孙媳妇儿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嗷~老头儿我喜欢的是你……欸?好像有什么不对?哦哦!那我那小孙子喜欢的是你!你一定要听老头儿解释!”
君卿眼瞅着仿若化作一股青烟似的越飘越远白影,心下早已无力吐槽。这臭老头儿说的都是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只怕,这样一来,她早已为负值的可怜名声,会直接跌倒最低点,直至跌停板……
暗六一察觉到后面的不对,当即恨不得快马加鞭。作为王府合格的影卫,维护王的英明,这可一直是他们的头等大事!君家那小姑娘的名声毁了可以,嗷嗷嗷!万万不能带坏他们尊贵如同神邸的王啊!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混乱了,他需要好好地静静!
这下扒拉着君卿裤腿的司徒空终于直起了身,颇为无辜地冲她摊了摊手,表示他真的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君卿故作嫌弃地看了看他,“唰”地一下,又装逼的打开了金羽扇,“逛花楼是吧?”
司徒空闪烁着星星眼,冲她猛点头。
“找花魁是吧?”
司徒空皱了皱眉,心里下意识地拧了拧。
“丫的!小爷这一次让你好好地尝试尝试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君卿颇为不忿地给了司徒空一脚丫子!你说你审美观有为题也就算了,偏偏老是想着逛花楼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儿?要真让花楼里的姑娘小倌真成了那般“漂亮”的样子,她可不敢恭维!
况且,现在一座金山摆在她的面前,她还不趁热打铁的凑上去,那才是真的傻!
君卿说完,也不再顾司徒空是怎么个可怜表情,当即甩了甩袖子,极为干脆地走人。至于今日司徒空特意带来的文书一事,她自会另找个时机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