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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内感知中,脑中又浮现出第一次发动玉石时,继承下的上任主人的零散记忆。
满空的白雷,血染的颜色……
渐渐生出一些妄念,灵海反复被这些痛苦的画面蚕食,叶季晨一时又游走在走火入魔的边沿,全身皮肤再次发红,额头跌落汗珠,咬牙忍住疼痛,想稳定心神,可那些感情太强烈,让她难以控制。
叶季晨拼着一口气,心道,我想探寻玉中秘密,总也破不了这道魔障,反而会被它的残像影响,筠儿不再我身边,也没人会拼命注入灵力救我,我要自己度过这个难关。
危急时刻,睁开双目,不知怎么随手抓住了师尊留下的一页口诀,看清是自己书写下的那份自在决,为怕人发现,她以简体字写就,即便承肆夺走,也会断章取义,练不到点上。此时一眼瞧见上面歪歪扭扭的文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絮絮叨叨慢慢念上一遍。
脑中什么大道无为,形神至简均翻涌起来,渐渐多了一些沈天枫生前的记忆。
那些原先被搅乱的记忆,忽而浮现出来,眼前分明是旧时的院落,自己做小孩打扮,面前一位白须白发的慈祥老人坐在悬崖边的草地上,握着书籍和蔼可亲正在讲经:“天枫,吩咐你背的口诀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只管考我。”叶季晨按着灵海里的记忆回答。
那老人一脸笑容,伸手抚摸孩子的头顶道:“你真是个乖孩子。”
“师父,是不是练好这心法就能飞升?”那小孩开口,一脸认真。
老人摇摇头,呵呵笑了道:“那倒也不是。”
“那我记得它,勤加修炼又有什么用?”小孩似乎不满。
老人叹息一声,忽而严肃道:“天枫,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修仙?”
小孩挠挠头,懵懵懂懂道:“师门规定说,我们学习法术,应该除魔卫道,严加修炼将来飞升成仙,得证因果,跳出轮回不受苦难。徒儿以为,修仙是救人的正道事业。”
老人点点头,一脸教诲道:“你这孩子又有点太过乖觉,美中不足。”顿了顿,开口道:“若师父告诉你,世人不值得你赔了性命去挽救,又该当如何?”
“师父何出此言,徒儿不懂。”小孩一脸诧异。
老人叹息道:“天道轮回,渡人首先要渡己,修仙者实力越强,越容易生出心魔。自在决并非是让你修行变强的一门功法,它是祖师亲传,用以匡正身心的不二法门。祖师以为,仙者自在也,能够纵横天地,随心所欲,保持纯真本心是为返璞归真,这门法可以让你看清自己,也可以让你看清这世间的万物,追寻到天地的本源,从而自在无碍,若是到了这个境界,你便不去成仙,也算不得大碍。”
“那师父修到了吗?”小孩问起。
老人咳了两声道:“道理已经全部参详出,可不久前,师父同你五师叔在凌绝山受伤,恐怕来不及修行,不久后就要坐化,此中的道理,修习木系的你恐怕理解起来比我们更快,希望你好自为之……”
“师父,我不要你走……”那小孩嚎嚎大哭起来。
老人柔声哄她道:“不哭,师父暂时还陪着你不会走。”言罢,为使她高兴一般,笑着用手按住她天灵盖道:“天枫,你看到了吗?这世界原是这样生机勃勃,万物都蕴含灵气。”
眼前一花,叶季晨借由灵海中那小孩的双目,看见了一种奇异的景象。眼前的花草树木都不在具有外形,而是以不同颜色,不同浓度的灵气构成,过去只能通过感知到的无形的灵气,在眼前具象化。
每一颗石头,砂砾,天空中的飞鸟,地上的树木,甚至是群山,都能够清楚的看到灵力的流动方向,存在位置。叶季晨感到那小孩拿起一棵草,甚至只要稍微探查,立刻能知道草的过去和未来,因为蕴含灵力的不同,它繁茂或者衰亡的模样。
“天枫,万事万物都是由这些灵气来支撑,但每种事物的灵气不尽相同,你能感到不同在哪儿吗?”老人拿过叶子问她。
叶季晨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那小孩歪着脑袋也苦思冥想道:“是颜色不一样吗?”
老人摇头到:“五色使人盲目,古人诚不欺我。”顿了顿道:“你再细细的看。”
小孩仍旧看不出。
叶季晨如堕云雾,最大的不一样无非是浓度和无形颜色属性不同。
“天枫,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的颜色。”老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叶季晨猛然从这段支离破碎的记忆力抽离。
深吸口气,总算是躲过了心魔,回归正常。叶季晨淡淡道:“师父留下的口诀,她少说也练了很多年,怎么也没有突破,师父在灵海里的那些话,是想告诉天枫什么呢?”
可惜沈天枫死得早,后来的事,记忆模糊,她想不起来。话又说回来,沈天枫要是不死,她也活不了。看来冥冥中一切早有安排,叶季晨练了几天功,灵气差不多补回来,心境也更平和。
参不透的事儿,勉强去想也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容易走火入魔。叶季晨闷头补灵力,补了几天,感觉好些了才出关去看看,这日跟天铃一打听,原来两日前司马曾亲自来过一次,倒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只是送来了很多上等丹药。
叶季晨眉开眼笑,心道,有个土豪就是好,抓着那些上等的补灵药塞的满嘴,全当零食吃了,有些效用比她自己炼制的丹药还要好。
吃着丹,喝着仙露,叶季晨拍着脑门,心道既然自己感觉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完全可以联络司马和青筠,上天去找韩衣凝要紧。
给司马和青筠都送了信,御剑往花圃那边去,约两人在花圃见面。
这一日,算算离开天上已经是第五天,再不去救韩衣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她着急,司马比她还着急,她刚到花圃不久,司马已经被木狐狸式神领着前来。
等了老半天青筠,直到日暮时分才见她出现在不远处。
第54章()
“师妹。”叶季晨不敢太过亲热,只是小声喊了她一句,眼巴巴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
青筠嗯了一声,跟司马也打了招呼。始终不再多说话,叶季晨心道,五师叔这样做,师妹和那些被囚禁的人有何区别,这样做仙又有何快乐可言,完全是行尸走肉罢了,必然要想个法子打破师妹的咒术。
司马静楠是第一次走进花圃,对这个隐秘的地方也颇为好奇,观察结界后发现并不一般,以她金丹中期的法力若平时走过也毫无发现:“阮师妹,这结界牢不可破,已经超越你元婴期的能力,你们是如何建造起来如此强力的结界。”
当初也是抱着躲师父的目的,虽然师父如果全力搜索也能发现,但一般情况下仍旧是目前灵虚山范围内最隐蔽的结界,青筠淡淡道:“此界阵眼中我放置了引灵仪,它是白云宗祖上传下的法宝,能够日夜不停自动吸附周围灵气,吸收灵气越多结界越牢固,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结界会越来越强。”
“原来如此,没想到白云宗还有这样的法器。”司马点点头,心中仍在想韩衣凝的事,若衣凝长久留在天上也不是法子,若下凡来则容易被发现。长期服食抑制妖气的丹药又让她身体虚弱,若能有个栖身之地自然最好。
叶季晨倒是看透她的心思,只是此事仍太冒险,这个结界说来虽然强力,但毕竟离五师叔那里太近,何况现在全门风声都很紧,万一被发现也难以交代,挠挠头道:“要是有个来往方便,不会被人察觉,又能住着舒服的地方就好了,我们可以盖点房屋,弄个院子,种我们的仙草,衣凝姐也可以居住其中。”愿望虽好,但是放眼灵虚山实在也没有个清净的地方。
此事一提,青筠也流露出一丝焦虑道:“灵虚山方圆百里的灵力浓度都差不多,我们若从天上带下仙土,它虽然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蕴含的灵力跟此界不同,若在此长期培育仙草,虽有结界隔绝外界,但也难免会被其他人察觉出异样。”
这倒是个问题,万一给人发现此地土壤异样,那些人不疯狗一样过来抢夺。如此算来,这个地方的安全级别需要加强。
叶季晨转念一想道:“既然引灵仪可以吸收周围灵气,我们也可以养花草一样养着它,在它附近放置仙土,这样结界的强度能够迅速提升。”顿了顿,看看周围道:“我们可以在结界中盖一座小院给衣凝姐居住,平时她在此也可以照顾仙草。”
“可以一试。”青筠淡淡看她一眼,表示应允。
司马万分高兴,抓着叶季晨的胳膊道:“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接她。”
当下叶季晨以种子生出两个十分粗壮的空心树干,类似天然马槽一般,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预备好的铁铲,备好这些东西,身后两人一人按住她一边肩膀,叶季晨成功穿梭两次,如今对此越发熟悉,启动本命法宝。
……
穿越那片漆黑后,眼前亮光越来越明亮,睁开眼时,眼前就是那片蓝天。叶季晨再次带人来到天界的封印之地,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每次发动都会来到这里,但是目前来说,这里确实是个大宝库一样的地方。
如果能把土壤搬空,回去全部种上药材,简直要发财了。
叶季晨从短暂的昏沉中醒来,司马和青筠同时也醒来了,三人在石洞门前,司马忧心忡忡先跑进石山后的洞府,去看韩衣凝怎么样了。这里咒法失效,叶季晨才敢上前去拉青筠的手,一把搂紧在怀心疼不已道:“筠儿,你这两天还好不好?”
青筠一双眼眸凝望她,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在她怀里点点头道:“我很好,你别担心。”言罢,很懂事道:“你看,我的伤也痊愈了,师父毕竟是关心我的,我受伤后,她减轻了我的功课。”
“我以为她又为难你了。”叶季晨现在总觉得这师叔太过祸害。
青筠夹在她跟师父之间十分为难,师父就算再严厉也是再生父母,但师姐也是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喜欢她的心仍没有丝毫动摇,甚至这几日有时候因为想她,咒语发作,疼的死去活来也都随它去,每当情爱越深,内心涌出的担忧就越多,想起前路坎坷,青筠叹口气,又不想她难过,打起精神享受这片刻的相处,一笑道:“她是我师父,这些原也不是为难我。”顿了顿,从她怀里出来些道:“我们还是快去去找司马师姐吧。”
叶季晨松开她一些,以仙土培育草药目前仍是最重要的事,可转身看着身旁两个大木槽,叶季晨伸手去拖……
费力拉上了石阶,胳膊酸痛,悔恨干嘛那么蠢,生出如此笨重巨大的木槽,偏偏还没按上俩轮子,从门口搬去里面也费劲儿。
还没等她拖着木槽进去,司马和韩衣凝先走出来,众人相聚也算欢喜,叶季晨挠挠脑袋叹气道:“可算我对不起大家一回,把木槽弄得太笨重。”
事已至此,韩衣凝笑了道:“正好,你也体验一下做凡人的感觉。”
叶季晨做过二十几年的凡人,现代社会里感觉还不错,但这种啥都没有的古代,还是饶了她吧。
她在前面拉,司马帮她在后面推,两个人摆弄了半天总算把第一个木槽推出了隧道,刚丢在出口处,两个人就再不愿推动了,只转身去把第二个木槽拉扯过来。叶季晨正要歇会儿,司马丢给叶季晨一把铁锹,二话不说闷头挖土往木槽里填装。
青筠和韩衣凝准备帮忙,两个挖土的都不让,韩衣凝只好拉着青筠在不远处的树下一坐瞧那两个人忙碌。修仙修久了,身体体力还是强过凡人,疲惫感虽然有但并非特别强烈,二人花费大半时辰总算装满了第一个木槽。
瞧那边俩人手忙脚乱,韩衣凝靠着身后的大树,对一旁目不转睛盯着叶季晨的青筠道:“天枫虽然看起来有些大咧,但我总感觉她和旁人有所不同,阮姑娘,天枫的法宝可是稀罕,不知她从何得来可以连通上界的宝贝。”
青筠对她如今也算朋友,坦言道:“师姐说是她师父死前留下,可四师伯已经坐化,这法宝具体如何使用,到底是什么,师姐也并不清楚,来到这里也是误打误撞。”
韩衣凝笑了道:“也不知是我们运气好,还是太倒霉。”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道:“也许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就像我注定无法西渡一般。”
青筠点点头,她一向言语不多,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但对真正的朋友她仍是愿意关怀,淡淡道:“若是你想去找家人,我们可以找机会送你去西边。”
韩衣凝见她年岁不大,摇摇头解释道:“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心中甚是沮丧道:“三百年前,我初初化人,阿爹和阿妈正在准备西渡,那一路并非毫无威胁,人族里坏的那些和妖魔都企图抓捕我们训为灵兽或者以我们炼制法宝,也有天魔引诱妖修堕落成魔,妖修中的五个部族不得不结盟前往。”
青筠心道,原来她的身世也颇坎坷,便听她谈起在西渡的最后一关,凌绝山顶附近遭遇魔界袭击,成群的神裔被魔界大军捕获,由于这山附近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已经远离中神州,魔族趁其不备大举入境,妖修不得不奋力抵抗。
“阿爹和其他族群的长老先后战死,阿爹死前救出了我和翠羽,吩咐我西渡去找寻已经抵达的族人。待我从重伤昏迷中醒来,四周只有死去的无数尸体,我与零星存活的族裔飞过凌绝山,可山的那一头只有连绵的沙漠,飞了七天七夜也没有飞过那片荒芜,大家找不到迁徙后的族人具体的位置,不得不返回中神州……”
“无法西渡,姐姐在神州地界修行,他年飞升上界,说不定你的族人已经成仙在此等你。”青筠温言安慰她。
韩衣凝对她一笑道:“三百年过去,我对此已不再奢望。”顿了顿,一脸温柔道:“遇到静楠后,我只要能常伴她身边就已满足,修行在我心中也不再是最大追求,只不过……”
“怎么了?”青筠道。
韩衣凝看着前面的沈天枫道:“天枫的法宝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惜天枫也不知所以然。”
二人正相顾言谈,叶季晨跟司马已经把第二个木槽装好了土,两个人累的灰头土脸浑身是汗,韩衣凝对二人招手道:“你们也歇一会儿吧。”
“累的腰快断了。”叶季晨疲惫不堪,双手被磨出了水泡,青筠走过去看她,心疼不已,拉着她的胳膊拽到湖水边,沾湿手绢给她擦汗。
叶季晨正享受女友的温柔,耳朵边叽叽喳喳一阵鸟叫,原是翠羽这只青鸟不知为何在她头顶停歇,还一蹦一跳。叶季晨伸手想拍开它,心道,恋个爱都有电灯泡,我跟师妹难得有机会团聚一下,别打扰了。
“它的嘴巴里好像叼着东西。”青筠瞧小鸟在跳,阳光下金黄色的鸟嘴中叼着一块隐隐发蓝的白色小石子。
“我看看。”叶季晨要去抓鸟,翠羽拍拍翅膀飞走,似乎找靠山一般,飞到主人那边落韩衣凝手心,吐出嘴里晶晶亮的小石子,手舞足蹈叽叽喳喳叫起来。
司马静楠看着爱人道:“她说什么?”
韩衣凝满脸笑容道:“她在告天枫的状,说她好好的在水边收集这种漂亮的石头,天枫不注意水边有它,差点踩着她。”
司马静楠淡淡一笑,安慰青鸟道:“天枫是无心的,你可以原谅她。”言罢,对她叼来的小石头好奇:“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