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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静用多了药,让桂妈妈等人不必值守,都去睡了,自己则躺在榻上,等着董珺昊。
澹台静想了许多的说辞,什么男女夜里独处不便,什么自己身子已经痊愈了,什么不必乐清郡主挂怀,等等……
结果一个都没有用上……因为澹台静在等着董珺昊的功夫里,自己睡着了……
董珺昊在外头听着澹台静的闺房里没有她人,这才放心翻身入内,再细瞧澹台静的装扮,锦被只搭到腰间,上身穿了件淡紫色绣鹅黄迎春花的对襟中衣,发髻松散了一半,挽着一个揪,用一支竹制镂空雕花的簪子固定住,手中还拿着卷诗经,这模样,分明就是在等着他来的……
董珺昊看了一会儿,目光温和起来,却猛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澹台静那般倔强的一个人,如何会轻易睡着了,这般想着,董珺昊沉着脸,在她的手腕上号了脉,旋即皱了皱眉……
董珺昊的视线固定在床榻内侧的小瓷瓶里,微微俯了身子,想要将那瓷瓶拿到手中,却不知道,因着这一个动作,他与澹台静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那淡淡的白牡丹茶香渐渐的,变得浓郁起来,让董珺昊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借着微弱的灯光,董珺昊将目光放在澹台静一张素白的小脸上,巴掌大的小脸,肤质细腻如雪,淡淡的眉毛,细细的眉眼,小巧的唇,无一不是精致的,那紧紧抿着的樱桃小口,此刻正泛着淡粉色的莹润光泽……
董珺昊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明明方才还跳得快的不成,仿佛在狭小的架子床里,任谁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可这一会儿,却又觉得,心跳不动了,竟是漏跳了一下……
董珺昊抓住那小瓷瓶,猛然起身,惊讶的注视着架子床上的澹台静……
自己这是怎么了,如今榻上躺的这个人,是自己的表妹,他是因为她是董太夫人的掌上明珠,才会这般帮她,在泽城的时候是这样,在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可……
董珺昊看向澹台静的目光渐渐温柔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脑海中,他的心海里,开始有这样一个小巧的身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将她放在最温柔的位置,不管做什么事情,总要先要想一想她的……
董珺昊就那样静静的,在澹台静的床榻边站了良久……
等到他缓过神来,向四周环顾了一下,那样盯着澹台静的目光,让他的心跳不受自己控制,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这一打量才发觉,澹台静的闺房,变了一番模样,那样的墨绿色,配着高几上的粉嫩荷花,清新淡雅,甚是怡人,看着这样的景致,再望向榻上酣睡的澹台静,董珺昊莫名的安静下来。
轻轻坐在一旁的八仙桌前,目光愈发的温和,四周围看了一眼,唇角带了淡淡的笑意,似乎最近的笑容多了些,便是刘林泉那个混蛋,都说,自己最近总是若有若无的带了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那些带着笑容的时候,都是想到了面前这个小丫头吧……
董珺昊突然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家……的感觉……
有个温婉倔强的小女子,有清新雅致的布置,还有……端坐在八仙桌前的他……
董珺昊拿起八仙桌上的茶汤,倒了一盏,他很少动外头的吃食,只是这一刻却是觉得,只有喝上一盏香茗,或是用上一碗面,才有他也是置身其中的感觉,仿佛那样,他才能进入到澹台静的心里……
想到这里,董珺昊突然想到,澹台静如今还没有相信他,便是与自己交流,只用唇语,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将她会说话的事情看透了。
据侍卫回禀,澹台善昌似乎当真有联姻的打算,但是还没有付诸实际行动,董珺昊皱着眉,看向澹台静,她是不是知道这个,所以才会装成是个哑巴,想要躲过这样的命运……
董珺昊的心,莫名的就柔软起来,这样一个小小姐,心里该藏着多少的事情,才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那日她问询自己,是不是府里有人在商议她与武博候世子婚事时的表情,一个小小姐,询问自己的亲事,却能那么理直气壮……
“我想要入宫做女官……”那样坚定的话语,也是他从澹台静的口中“读”出来的。
其实董珺昊在那一刻想要告诉她,自己会护她周全,不会让她有一桩不幸的婚事,不会让她生受委屈,可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澹台静是澹台善昌的嫡长女,即便是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左右澹台静的婚事……
渐渐的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董珺昊将小瓷瓶的药丸倒出来,一粒粒数着,他一共求来了十粒,里面只剩下五粒……
这个澹台静……
董珺昊又扫了一眼周围墨绿色的帷帐与窗纱,这样沉重的颜色,定然是为了避人耳目的……
董珺昊站起身来,走到澹台静的床榻边,轻呵了一声,带着丝丝温暖的笑容,“你那点儿小心思啊……”
若是澹台静醒着,自然会发现,那样的语气,极尽宠溺……
第175章 让不让人睡觉了()
澹台静晨起的时候,是被桂妈妈唤醒的,澹台静这才惊觉,已经到了早上了,四处去瞧,除了桂妈妈与素云,并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素云一边收拾八仙桌,一边道:“三小姐如今用着药,是喝不得茶汤的,怎么这里还剩着半盏?三小姐便是夜里渴了,也该用了温水才是。”
澹台静往八仙桌那边看了一眼,果然见一盏青花瓷的茶碗,放在桌边上,不由得心虚,应和道:“夜里渴的狠了,也没有注意,便喝了两口……”
素云不放心道:“要不然晚间奴婢在三小姐身边守着吧,万一夜里有个什么事情,三小姐身边也有人不是?”
澹台静连连摆手道:“这倒是不必了,我昨夜睡得很好,只是起来喝了两口茶,旁的一概没事。”
澹台静不由得扶额,她实在是不该喝了那么多的汤药,又同时服用了丸药的,这一觉睡得,可是死死的,便是董珺昊来过,她都不知道,自己睡成那般模样,定然是要被董珺昊嘲笑了的……
想到这里,澹台静摸了摸自己身边的那个小瓷瓶,准备将他收起来,不再用了,却发觉自己遍寻不着……
澹台静粉拳轻锤床榻,定然是董珺昊发觉自己多服了丸药,收回去了,这样丢人的事情……
桂妈妈不知道澹台静在气恼什么,以为是为了身子的缘故,连忙劝道:“三小姐不必心急,瞧着今日不是已经退烧了吗?蒋嬷嬷已经去请了太医去了,等着太医过会儿再号一号脉,许是身子就好利索了呢。”
澹台静只能报希望于此了,却不想,等着那太医走后,澹台静直接躺在了锦被里,小拳头攥的死紧死紧的,就因为自己想要快些身子痊愈,结果……
结果就是自己还要多用十日的汤药……
想到董珺昊还要在自己的闺房里待上十日的功夫,澹台静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这晚上,这么难熬啊……
澹台静这边叫苦连天,那太医入宫的路上,却是见到了董珺昊,笑着上前打招呼道:“世子爷真是神机妙算,澹台三小姐当真是用药过了,老夫跟世子爷打了赌,便告诉三小姐还要另服十日的汤药!”
董珺昊冷着一张脸道:“原也跟我没什么干系,太医不肯信我的,我少不得打个赌罢了。”
太医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刘林泉在一旁,心里的小火苗嗖嗖的,问道:“三小姐怎么了?大哥,你跟那太医打什么赌了?”
刘林泉一路追问,董珺昊如何肯说?
要怎么说?告诉刘林泉,澹台府来请太医的时候,自己正在太医院?太医说三小姐定然是不肯吃药,所以身子才没好,要来请他?
而董珺昊却说,三小姐是想要身子痊愈的快一些,所以服药过量?
为了自己能在澹台静的身边时日长一些,所以跟太医打了赌,太医若是输了,就要告诉澹台静,再服十日的汤药?
这样的话,董珺昊是怎么也不肯说的!
到了晚上,董珺昊这次长了记性,自己不善言辞,澹台静又装哑巴,总不能一晚上,大眼瞪小眼的过去。
董珺昊思量了半晌,干脆将要处理的政事折子,塞进了怀里,直直到了澹台府。
董珺昊一边往澹台府去,一边皱眉,他实在不该跟太医打赌,说是要十日功夫的,若说是三日,澹台静三日后,就会搬来董宅住着,到时候,只有一墙之隔,来往也方便……
想到这里,董珺昊对自己有些生了怨气,只是话已经说出来,却是不能更改了,只能再等十日的功夫了……
澹台静有些震惊的看着董珺昊从窗子外,大摇大摆的进来,冷着一张脸,将怀里的奏折与城防图,拿出来,放到一旁的书案上,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澹台静不由得皱眉,怎么会有这样死心眼儿的人……
澹台静便是想要说什么,也是说不出的,该怎么说?说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必董珺昊来探望了?
可董珺昊到了她这里,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这儿写奏折,办差事来着……
澹台静堵了一肚子的气,却又发作不出来,慢慢的便习惯了,董珺昊在一旁看城防图,写折子,自己便在榻前看看书,然后翻身睡觉……
澹台静这辈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小小姐,会与一个外男同处一室,还能安眠……
董珺昊每每在澹台静睡稳以后,才会抬头打量她,那样精致的小脸,长长的睫毛敷在眼睛上,在烛光下看过去,有着别样的静谧安详,仿佛只有那样的一张脸,才会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澹台静一日日的数着日子过,终于到了第十日,晚间她穿戴整齐,端坐在一旁的书案前,等着董珺昊驾临。
董珺昊翻身进来的时候,便见澹台静仰着小脸,看着他,温婉的笑。
董珺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澹台静面前的字,上面写着:汤药已经用尽,明日表哥不必来了,我的身子大好了。
董珺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将自己的奏折与图纸放到了书案上,澹台静自觉让出位置,觉得心情大好,过了今日,她便不用这么胆战心惊的了。
董珺昊用余光看到澹台静那笑得像个小狐狸的样子,唇角也微微上扬,原本在朝堂上,不大顺利的事情,也没有那么郁结于心了。
董珺昊掰着手指算了算,澹台静身子大好,澹台府要办一次百花宴,等着明日办完宴席,后日就要启程去董府住着了吧,到时候便只有一墙之隔了……
澹台静一觉睡到大天亮,看到对面的书案上,整整齐齐的,心情大好,自己起了身,到了书案跟前坐下,这明明就是自己的位置,平白被董珺昊占了这么久……
可是……
澹台静看到书案下面那个藏蓝色的折子的时候,好心情瞬间垮了台……
董珺昊竟然将奏折落在她的闺房里……
看样子,她今日还是不能好好的睡觉了……
第176章 不死不休()
听闻这一日要办百花宴,六小姐澹台芷从一早便开始起来准备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趁此机会,得了众人的同情才是。
六小姐澹台芷挑过来拣过去,最终定下了一件湖绿色缠枝花卉立领小袄,滚边四喜如意纹绿叶裙,这般轻轻柔柔的绿色,方能显示出自己的柔弱。
六小姐又挽了堕马髻,用一个金玉满堂的玉梳固定了,这才满意的奔着宴席而去。
她的三姐姐落水,明明是永乐侯府的孙嘉怡动的手,与她何干?
可偏偏澹台老夫人却对她动了家法,只消自己在众人面前梨花带雨一番,总会有人怜惜她这个庶女的悲哀的。
这般想着,六小姐澹台芷拈着自己手中的碧色丝帕,娉婷而去。
却不想那百花宴上,早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六小姐澹台芷瞧着,有不少是朝华学院的同窗,自己只不过去了两日的功夫,便被老夫人责罚,跪祠堂,一直没能再去,这些个同窗,总会好奇的吧。
六小姐澹台芷奔着一群正在赏着荷花的小小姐而去,冲着众人一福身,垂着眼眸,卑微道:“给众位姐姐见礼。”
六小姐低着脖颈,想着这般的卑微姿态,才能换得众人的同情,可等了良久,也没有见人回话,不禁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这才发觉,面前赏花的几位小小姐,早已经挪向了一旁,大小姐等人所在的方向。
六小姐澹台芷有些恼怒,但还是尽量保持着自己面上的温柔笑容,又冲着另外一边的小小姐而去,她是澹台府的六小姐,这次是她府里办得家宴,她好歹也算是半个主人,不能失了礼数。
可惜,事实让六小姐澹台芷有些崩溃,因为她出现的地方,那些个小小姐们,不屑的扫了她一眼,自觉移向了别处……
便是六小姐澹台芷再怎么脸皮厚,也有些撑不住了……
六小姐澹台芷平静了半天的心绪,方才冲着四小姐澹台眉走了过去,长房的三位小姐里,只有四小姐澹台眉,跟她一样的卑微,日日跟在大小姐身后……
可是这一次,便是四小姐澹台眉也错开了她的目光,直直的拉了二小姐澹台莉的手,道:“二姐姐,咱们去瞧瞧,三姐姐怎么还没有过来吧。”
二小姐澹台莉却是个不好惹的,看了一眼六小姐澹台芷,冷哼一声道:“我若是你,都没脸出来!”
四小姐澹台眉生怕二小姐这会儿跟六小姐吵起来,忙拉开了二人道:“二姐姐,咱们赶紧去找三姐姐吧。”
二小姐澹台莉瞪了澹台芷一眼,才随着四小姐去寻澹台静。
六小姐澹台芷原本就是想让众人瞧一瞧,她府里的姐妹们,都是怎么待她的,可就在她泫然欲泣的当口,打量四周,那些个小小姐们,竟然用鄙夷的神色瞧向她。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道:“听闻先前在泽城的时候,她的双胞胎姐姐就做出了败坏门风的事情,她当时还撞水瓮来着……”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竟没有想到,她那般的黑心肠,对自己的嫡姐下手,还要借用了嘉怡县主的手……”
几人正说着,便见二小姐澹台莉与四小姐澹台眉,拥着澹台静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六小姐一眼便见到,澹台静今日穿了件银红色掐牙镶边团云纹交领长褙子,秋香色提花四喜如意纹月华裙,整个人端的是明艳照人。
六小姐气恨的,将指甲都掐到了肉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次次都大难不死,每每逼入险境之后,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她便是想要越过她去,也是不能够,看着澹台静长得愈发的出挑,六小姐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要嫉恨的出了火!
看着众人上前与澹台静小意说话的模样,六小姐彻底的忍不得了,哭着跑去了叶氏的院子!
叶氏的伤,刚刚养的好了些,勉强能坐在绵软的垫子上,便见六小姐澹台芷哭着跑了进来,连忙心焦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了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六小姐澹台芷哭着道:“还能有谁?如今谁不能欺负了我?这府里上上下下,谁都是瞧我不顺眼的!如今的日子,便是连个奴婢也不如了……”
叶氏一惊,强撑着站起身来,焦急道:“这到底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