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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面皮耷拉在萧泽寒的面容之上,这样前仰后合的笑,让那面皮呼扇呼扇的,如破布一样的纠缠着,要掉不掉的模样。
不拘是王子瑜,还是面前的宁朝三皇子萧泽寒,都有一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模样,可这会儿……
沈珺昊听了瑾悠的话之后,眼中有震惊之色,他险些要将王子瑜这个人忘记了,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沈珺昊从来没有将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沈珺昊立刻又要动剑,王子瑜在大理的时候,就肖想瑾悠,他当初寻人找机会阉了王子瑜之后,就没有再关注过这个人,没想到,竟然给了他机会,让他跑到了宁朝,还成为了三皇子!
新仇旧恨,让沈珺昊没有一丝一毫放过王子瑜的念头!
瑾悠知道,自己被王子瑜所掳,让沈珺昊的怒火正盛,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不利于现在形势的事情出来,便轻轻的拉住了沈珺昊的手,柔声说道:“董郎,我没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沈珺昊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要从长计议,若不是先前他放纵了三皇子萧泽寒,他的瑾悠根本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沈珺昊轻轻的拥了拥瑾悠,声音温柔,带着点点怜惜,神色却是渐渐清明,“你先下去歇息,我知道该如何处理,放心,一切有我!”
沈珺昊的眼神真挚而浓烈,瑾悠可以感觉到其中深深的心疼与宠溺,面对沈珺昊这样的神色,瑾悠的所有倔强都摧毁了,面前的沈珺昊,可以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雪,不需要她用坚强示人。
瑾悠轻轻的点了点头,温柔的握了握沈珺昊的手,她相信,沈珺昊是分得清楚轻重的人,不会被王子瑜的激将法左右,更不会糊涂之下,在这种对她们有利的情况下,对王子瑜出手!
“云珠,带王妃回府!”沈珺昊说完,一松手,将瑾悠交给身后的云珠,自己则往前一步,看向对面的王子瑜!
“带走。”沈珺昊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荒野之上听来,冷冽至极,随雷跟在沈珺昊身边多年,这种气势,这种愤怒,也只有在庄郡王府出事儿的时候,见到过一次。
随雷上前一把将三皇子萧泽寒提到手中,跟随在沈珺昊身边。
等到王子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火烧火燎的疼,等他睁开双眼,见到自己眼前的场景时,只恨不能再次晕过去。
血淋淋的皮肉,就那样摆在他的身边,一块块的,就像大街上贩卖的猪肉一样,王子瑜侧过身子,干呕了几下,却突然愣住了……
王子瑜看到一条血肉模糊的腿,上面没有皮肤,只有血肉,与旁边的一条完好的腿一对比,分外渗人……
他愣住的原因不为别的,因为那条腿是长到他的身上的,确切的说,那双腿是他的……
那些……地上的那些皮肉……都是他的……
王子瑜拼了命的干呕,似是这样就能将他心底里的恐惧与恶心压下去……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来,有强烈的光线射入,逼得王子瑜根本就睁不开眼睛,等他能微微适应过来的时候,沈珺昊已经坐在他的对面了。
沈珺昊淡然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皮肉,凌厉的望向王子瑜,“说一说,你这几年有什么功绩?”
王子瑜冷哼了一声儿,不屑的瞪了沈珺昊一眼,“到底你也不敢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沈珺昊甚至于都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的抚摸着他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微微垂着眼眸。
只听得“嘶拉”一声,伴着王子瑜的哀嚎,王子瑜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完好的另一条腿上,出现了一块儿血肉模糊,而那名黑衣侍卫,一脸嫌恶的将一块儿带血的皮肉扔在地面上!
“你是文人,不会武功,所以你身上还留着麻沸散,这样,你便是被撕下去一块儿皮肉,也不会疼死。”沈珺昊耐心的跟王子瑜解释,“但是这些皮肉在重新长的时候,会很痒,会流脓,你会看到自己的皮肤就像一块儿腐肉一样恶心。”
“你有本事杀了我!”王子瑜重复着这句话,这是他唯一能恶心沈珺昊的话,因为他笃定,沈珺昊不会要了他的命。
“我时间多的很,可以跟你在这里慢慢耗,耗到你身上麻沸散的药力消退……”
有侍卫端了清茶来,沈珺昊掀着茶盏盖子一下下的敲击着,如同鼓乐一般,可每每沈珺昊的手下“叮铃”一声,便会有侍卫从王子瑜的腿上撕下一块儿皮肉,嫌恶的扔在地上。
渐渐的,王子瑜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楚在不断的放大,放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下去多久。
王子瑜在等,等沈珺昊再问他一次,这样他就可以跟沈珺昊谈条件……
可惜,沈珺昊只是一下下的敲击着茶碗盖子,时间总是不长不短,正正好王子瑜的一波疼痛消散之后,再次“叮铃”一声……
王子瑜再也撑不住了,眼见他的小腿皮肉已经被剥的七七八八,他咬着牙问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说!我说!”
沈珺昊的手下甚至没有停滞,依旧有节奏的敲击着,直到王子瑜的腿上又被剥落了两块儿……
“是多罗郡王!是多罗郡王将我从大理带回来的,训练我学习三皇子萧泽寒的一切,后来将萧泽寒毒死,将我换了过去!”王子瑜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个明白。
沈珺昊终于有了反应,不在敲击茶盏盖子,墨玉般的眸子抬起,看向对面的王子瑜。
沈珺昊不得不承认,多罗郡王是一个很阴狠的人,竟然在宁朝布了这样的局,多罗郡王怕是想要利用王子瑜,扶持他去跟二皇子斗的吧!
若不是因为多罗郡王去了大理,寻了瑾悠的麻烦,让沈珺昊将他这个把柄捉住,怕是多罗郡王才是他的敌人!
王子瑜见沈珺昊终于停止了敲击,心里萌生希望,嘴唇都有些哆嗦,麻沸散的药劲儿开始消散了,他身上的疼痛愈发的明显,“我可以帮助你对付二皇子,我也可以帮你遮掩这次的事情,澹台静本来就是个不干净的人……”
王子瑜的话没有说完,沈珺昊直接就将手边的茶盏拂了过去,那茶盏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直的飞到王子瑜的腿上,有些烫的茶汤,落在血肉模糊的腿上,王子瑜再也忍受不住,哀嚎了一声,浑身都在打哆嗦……
“你不配提她!”沈珺昊墨玉般的眸子锁定王子瑜,一字一句如霜刀一样,落在王子瑜的身上,“别让孤王再听到,否则,立刻将你丢出去喂狗!”
王子瑜身上的疼痛铺天盖地的,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茶汤变成了血水,流淌在地……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提她了,再也不敢了……再给我一点儿麻沸散,再给我一点儿麻沸散……疼……疼……”王子瑜的身上开始出现豆大的汗滴,当汗滴滚落在剥落的皮肤上时,疼痛更加剧烈。
“什么时候说完,什么时候给他麻沸散!”沈珺昊冷冷的扫视王子瑜一眼,“不说到孤王满意,孤王会让你下辈子都在这种痛苦中折磨,想必新生的皮肉会更加的好剥!”
王子瑜此刻连气息都憋着的,仿佛不说话,就能让自己身上的痛楚少一些,沈珺昊见到王子瑜紧紧抿唇的模样,挑眉而言,“你最好祈祷你会疼的昏过去,否则……”
沈珺昊的目光移向一旁的铜盆,“那里有一盆盐水在等着你……”
王子瑜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自认在多罗郡王身边一年多,已经见惯了折磨人的手段,却没有想到,沈珺昊竟然会阴狠至此。
王子瑜没有任何耽搁,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晕,什么时候会抵抗不住这种疼痛,他只能趁着身体还有一点点的麻沸散效力,赶快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完……
沈珺昊听着王子瑜的话,墨玉般的眸子重新眯了起来……
第618章 共浴()
“王妃,王爷回来了。”素心转过屏风,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会吓坏了面前的瑾悠。
素心的话音刚落,沈珺昊已经一阵风一样的转进了内室,就见到瑾悠穿着一件胭脂色的素缎寝衣,静静矗立的菱花窗前,外面下着雨,有淅沥沥的雨声穿过窗子,落入内室。
瑾悠回转身,见到穿着墨色直缀的沈珺昊,沈珺昊总是喜欢穿墨色,那样沉闷至极的颜色,将他整个人都衬得硬朗如石。
沈珺昊的神色一改方才暗室里的冷漠,看向瑾悠,满脸的焦急,“瑾悠……”
瑾悠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自己方才的沉思,冲着沈珺昊清雅一笑,温声吩咐身边的云珠道:“你去陪着素心去了府医那里,给素心开一些安神的药。”
素心跟着瑾悠,亲眼见到了慕容冰的尸身,见到了那样多的血迹,素心不可能不害怕,可是因为担忧瑾悠,从回来就一直在瑾悠身边伺候着,不敢离开她,正因为素心也见到了那血流成河的情景,才从心底里担忧,瑾悠会害怕。
云珠冲着瑾悠福了福身子,上前去拉素心,素心不肯走,想要留在瑾悠身边服侍着。
“有王爷在,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且你只有养好了自己的身子,才能服侍了王妃。”云珠拽着素心的淡紫色袖摆,低声与素心说道,“晚上你值夜,若是做了噩梦,惊叫出声,吓坏的,还是王妃。”
素心抿了抿唇,云珠的每句话都说动了素心心底里的在意,这才随着云珠,去府医出诊脉了。
“董郎。”瑾悠轻唤了一声,沈珺昊已经站在瑾悠的身侧,抬眸看了一眼菱花窗,柔声劝道:“我知道你喜欢雨天,但是你方才刚刚受了惊吓,这般站在窗前吹风,怕是会着了寒凉。”
沈珺昊拥住瑾悠,声音有轻微的颤抖,他有些不敢想象,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去了一步,瑾悠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他口口声声的告诉瑾悠,他会呵护着她,会保护着她,结果还是让她遇到这样的事情。
瑾悠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王子瑜那双爪子那般欺侮瑾悠,即便什么也没有发生,沈珺昊也可以想象的到,瑾悠那个时候的恶心与愤恨!
瑾悠很听沈珺昊的话,伸手将窗子关上,顺便也将那清新的泥土清香关在窗外。
其实瑾悠只是想要冲淡一下那血腥之气,她在那密不透风的马车中,闻了很久的血腥,即便回府后,便沐浴焚香,她还是觉得身上有股子腥气,但是瑾悠明白,沈珺昊的心里,怕是比她更加难过与担忧,所以她愿意顺着沈珺昊的意思。
“我真的没事。”瑾悠轻笑着与沈珺昊说话,柔夷在沈珺昊的背后轻轻拍动了两下,沈珺昊身上有更加浓重的血腥之气,想来,他从暗室出来,没有更换衣衫,便直接过来了。
好在沈珺昊的墨色直缀上,沾染了些雨丝,并着沈珺昊身上常年带着的竹叶清香,倒有些清新的味道,否则瑾悠怕是立刻就要将沈珺昊推开了。
沈珺昊不说话,沉默着,半晌才沉声说道:“下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涉险。”
瑾悠倚在沈珺昊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度,“噗嗤”一笑,“董郎以为我是你的佩剑不成?难道要将我时时挂在你的腰间不成?”
瑾悠带着娇俏,轻柔的说道,“我当真没事,他没有伤了我,我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才会自己步入他的圈套的。那慕容冰怕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的,所以从我上了马车开始,她便再给我提醒,再者说了,云珠是什么身份?那马车上还有没有旁人,她只要动动鼻子,就能知道了。”
“如今不是正好么?我们知道他是谁了,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瑾悠似是松了一口气,从沈珺昊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推搡着沈珺昊说道:“你身上好大的血腥味,去洗洗再说话,好不好?”
沈珺昊一点儿也不希望瑾悠离开自己的视线,目光中带着恳求,“一起洗,好么?”
瑾悠被沈珺昊问的一怔,她在男女情事上,一向是个腼腆的,所以大婚这么久,从不肯与沈珺昊一同在净室里独处,沈珺昊也从来不强迫她,可这一次……
瑾悠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羞涩的点了点头,她不愿意看到沈珺昊眼底里的受伤,看到瑾悠点头,沈珺昊立刻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笑了,一个俯身,就将瑾悠打横抱起,瑾悠方才沐浴后不久,身上穿着胭脂色的寝衣,宽大的裙摆如花一般绽放出优美的弧度,飘飘荡荡的进了净室。
瑾悠这会儿有些后悔了,才被沈珺昊放下,便往角落处躲了躲道:“我方才才沐浴过,再洗,身上都要泡皱了,你洗,我帮你熏香。”
沈珺昊看着用后背对着他的瑾悠,耳垂儿都已经红透了,也没有难为了她,自己将衣衫褪了,跃进了浴桶中,冲洗着。
听着身后“哗哗”的水声,瑾悠起先心跳不已,半晌才算是平缓了一些,想着也没什么的,她和沈珺昊大婚三个多月了,便是一起沐浴也不是不成的,何况此刻的她,只是服侍沈珺昊沐浴呢?
瑾悠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淡然的去寻了澹台莉给她的檀香,放在香炉中燃了。
瑾悠一向都不喜欢檀香,觉得味道有些浓郁,会将其他的香味一并吞没了,只是今个儿的血腥之气着实太重了,不用檀香,无法消解。
沈珺昊用皂角洗了一遍,看向对面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的瑾悠,宽大的胭脂色寝衣,随着瑾悠的动作翻飞如蝶,姿态娴雅,沈珺昊莫名的觉得心安,只要瑾悠在他的身边,无论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他都觉得值得。
实际上,若是没有瑾悠,他怕是一早就对萧宏峻,对萧家的人出手了,他不介意鱼死网破,他原本无心江山,杀了萧宏峻,替沈家满门报仇,替庄郡王爷报仇,他便算是了结了心事。
可因为有瑾悠,他必须寻找一个两全之法,既能报仇,又能让自己安全的活着的办法。
沈珺昊将自己的头淹没在浴桶里,憋气半晌,方才从水中出来,甩了甩自己头发上的水,沉声说道:“我没有要了王子瑜的命,我放他回三皇子府了。”
瑾悠刚好将香炉准备好,手里捧着黑漆描水云纹的托盘,扭身端了过来,将上头鎏金卷草纹嵌珍珠的三足香炉鼎放在沈珺昊跟前的高几上,柔声问道:“他原本的打算是什么?说我下手杀了三皇子妃慕容冰,然后用这件事情威胁董郎?”
沈珺昊点了点头,眼中的厉色重新燃了起来,“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留下慕容冰的性命,一早就准备将慕容冰的死,推脱在你的身上,他以为我会为了保住你的名声和性命妥协!”
沈珺昊双手捧了水,洗了一把脸,脸上有冰冷之色,“竟然敢对你动手!我怎会饶了他!”
沈珺昊想到,重新贴了一层面皮的王子瑜,想到那麻沸散的量,只能持续到明日一早,王子瑜若是不能照着他吩咐的话做,王子瑜只会疼的痛不欲生,撕心裂肺!
若说瑾悠先前还担忧着三皇子,现在却是不会了。
因为这个人是王子瑜,是瑾悠很了解的王子瑜!
王子瑜先前为何能够得逞?因为王子瑜一早听闻了沈珺昊成为宁王之时,就开始准备了,所以才能设计了他们的铺子。
可以后呢?王子瑜也不过就那么点儿斤两罢了,百无一用是书生,又何况王子瑜还是个连院试都过不了的人?以为从大理到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