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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珺昊突然说了这么些个话,瑾悠若是还不知道,董珺昊到底想到了何处去,那她可就真真是个傻子了!
“董郎你……”瑾悠才褪下去的羞红,又爬了上来,低着头说道:“我到今年八月里,才能及笄……便是……总也要等着及笄吧……且……且过早有孕,会伤了身体,生子嗣的事情,本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若是年纪太小……很容易……”
瑾悠结结巴巴的说了一通,说道后头,董珺昊却是突然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了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你难道不记得了,你曾经与刘林泉说过,你我要生死相依的,你若是当真去了,我便也随着你去,断不会让你在黄泉路上孤单了去……”
瑾悠被董珺昊的情话灌得七晕八素的,哪里还能思考了事情去,这会儿因为董珺昊欺身上来,温厚的手掌捂住了瑾悠的嘴,只留下瑾悠一双清澈的眸子在忽闪着……
两人距离那样的近,让董珺昊一下子想到,方才与瑾悠滚落一处的时候,即便是隔着那样厚重的衣料,他也可以感受到瑾悠身体的绵软,以及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牡丹茶香……
董珺昊只觉得心跳迅速加快,仿佛这天地间,只余下他与瑾悠,被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董珺昊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等到瑾悠反应过来,董珺昊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温痒的触感已经落在她的额头上……
今日为了映衬自己苍白的脸色,瑾悠在额头上勾画了桃粉色的莲花花钿……
瑾悠缓缓的垂下头去,只觉得额头之上红红热热的,仿佛一朵莲花在额头上绽放开来……
董珺昊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顺着瑾悠的额头一点点深吻下去……
瑾悠在垂下头的功夫里,正巧见到董珺昊半湿的斗篷,连忙退开一步道:“董郎,你我要赶紧回去,皇后娘娘更换衣衫,快的很,你还要回去换了斗篷和直缀,我……”
瑾悠上下看了看自己,见自己斗篷上沾染的雪沫子,这会儿也已经化开了,道:“我也要回去换一换斗篷才成……”
否则就她和董珺昊这么回去,皇后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董珺昊满腔的火热,就这么被生生的压制了下去,见到瑾悠焦急的神色,又不忍其这般着急,轻声道:“你别急,我将你带回马车跟前,换了斗篷,再将你送到皇后娘娘的厢房去。”
“那董郎你……”瑾悠看着董珺昊比自己湿的更多的斗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董珺昊若是要换的话,怕是要连身上的直缀一并换了去,可时间上,却是来不及了。
“我无碍的,等着皇后娘娘出了大佛寺,我再去后头换不迟。”董珺昊说完,生怕瑾悠担心,便笑着说道:“你且放心,我里头的中衣并没有湿,不会找了寒凉。”
瑾悠这才点了点头,董珺昊却是突然间伸出手来,做出要拥抱的姿势……
瑾悠被他的动作,弄不不知所措,董珺昊却是笑道:“我不抱着你,又如何能施展轻功……亦或是……你想要我背着?”
瑾悠被董珺昊的话弄得有些羞恼,粉嫩的拳头垂在董珺昊的胸口,董珺昊猛然抓住了瑾悠的手,在其的手背上,落下温柔的吻,情意绵绵的看向董珺昊道:“我等着你及笄……”
瑾悠羞红脸,垂下头去,轻声说道:“快些吧,要来不及了……”
瑾悠本就是说着,皇后更衣梳洗的事儿,董珺昊却是听成了,瑾悠想要嫁给自己的事儿,当即笑道:“这个急不得,总要一天天过日子的……”
瑾悠被董珺昊调笑的羞恼不已,半晌不肯与他说话……
可是到底二人回去的还是有些晚了,皇后娘娘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瑾悠,正要问询,见董珺昊也是不在的,便有些黑了脸……
正要发脾气的时候,董珺昊与瑾悠正好从垂花门处转过来。
皇后不悦的冲着瑾悠招了招手,等着瑾悠到了近前的时候,就发现瑾悠换了一件碧水色的水草纹斗篷……
再看董珺昊,其斗篷与直缀上,都有些氤氲的湿气,当即阴郁的说道:“你方才怎得不在这里?你身子不好,这样的天气,还要四处走动,若是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讳的瞪了董珺昊一眼,意思很明显,就是埋怨董珺昊拐带了她的瑾悠,根本不顾忌着瑾悠的身子……
瑾悠面上有些羞红,但到底还是不愿意皇后数落了董珺昊,便轻言细语的说道:“这些日子,不是在大牢里,就是在宫里,难得出宫一遭,便想要四处转一转,不自觉的就忘了时辰,还请娘娘见谅……”
虽说皇后知道,瑾悠这么说,多半是替董珺昊解释,但是偏偏瑾悠说的也没错,“你正是好玩的年纪,也是这些日子太拘着你了。”
听到皇后这么说,瑾悠面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莞尔道:“娘娘,听闻十五那日,宫外有花灯节,臣女到了京城这么久,从未去瞧过,不知道……”
皇后听了瑾悠这话,再看到董珺昊虽然不动声色,但明显身子微微侧了过来,就等着自己答应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后咬了咬牙,想要拒绝了瑾悠,却又觉得不妥当,正好扫到一旁的纳兰墨尘,当即便雍容一笑道:“那正好,辅国大将军也是初入京城,定然也是没有见过的,不如就让辅国大将军与你同行,到时候也能多多照顾着你一些。”
瑾悠神色一顿,满脸幽怨的看向皇后,皇后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断不能心软了去,便装作整理发髻上的凤簪,一句话也不肯服软了说。
纳兰墨尘看了看身边的董珺昊,又看了看难得露出幽怨神色的瑾悠,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清俊一笑道:“微臣正要与皇后娘娘说,也是没有见过此等盛景的,也想要去瞧一瞧,不想,皇后娘娘就提及了微臣。”
皇后这才露出了笑意,觉得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靠谱一些,岂料纳兰墨尘随后就拍了拍董珺昊的肩膀说道:“珺昊兄是京城中的老人了,想必很是了解这花灯节,不如珺昊兄便与我在一处,到时候,也好在一旁解说。”
纳兰墨尘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不大妥当,看向一旁的孙嘉怡道:“嘉怡县主也同瑾悠县主在一处吧,到底是男女同行不便,嘉怡县主也可以为瑾悠县主解说一番,岂不是别有一番情趣?”
皇后要被自己的儿子气死了,见到纳兰墨尘难得露出来的笑意,皇后也知道无奈的一笑道:“罢了,你们年轻人,都一同去吧!”
孙嘉怡有些闹不明白,纳兰墨尘怎么这么好说话,竟然是顺着几人的心意的,对纳兰墨尘的厌恶,稍稍消减了几分,却不明白,其实纳兰墨尘是琢磨着,如何做好了这个良人……
董珺昊与瑾悠去灯会,他便跟随着去,与董珺昊学习一下,总是不会错的……
第506章 殉情()
十四日。
“你今日出宫,可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应允?”孙嘉怡见到瑾悠,就忍不住调侃于她。
瑾悠知道,孙嘉怡是因着那日董珺昊与她,趁着皇后娘娘更衣的时候,出去了的事情。
忍不住上前,轻点了孙嘉怡的琼鼻道:“我好容易出来,你又来调笑我。”
孙嘉怡露出一抹娇俏的笑意,“我可不是为了你着想吗?否则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你今日,又与董珺昊在一处,皇后娘娘可是要黑了脸的,你难道不记得前日里,皇后娘娘的面色,有多么阴郁了吗?”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瑾悠今日出来,可不是出来说笑的。
孙嘉怡原本就是为了调节瑾悠的心情,生怕她会因为今日,处置澹台芷的事情,心情压抑了去,这会儿见瑾悠的情绪上佳,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正月十四,三皇子挫骨扬灰之日。
纳兰墨尘与董珺昊神色都是冷峻,毕竟这样的差事,着实是让人落不下什么笑容,瑾悠与孙嘉怡是端坐在一条华丽大船的二层的。
纳兰墨尘与董珺昊在一层的船首,岸边已经围了不少的百姓。
毕竟在老百姓心中,三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可三皇子已经被封为了太子,仍旧要谋逆,甚至不惜要毒死皇上,这样的儿子,也难怪皇上会心狠,要将三皇子挫骨扬灰,不许其迁入皇家皇陵。
早有小太监捧着一个小木匣子,这种东西,纳兰墨尘与董珺昊,自然是不会碰的,在纳兰墨尘一声令下之后,几个小太监上了一条小船,缓缓划到中心,伸手扬了几把。
众人只见到浅浅的白色,就像是雾气一般,消散了,最后,小太监将那小木匣子丢掷入水,这所谓的挫骨扬灰,就完成了。
老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皇家的无情,皇家瞧着体面,可内里,一个父亲与自己的儿子,却是落到这样的境地,倒不如自己这样的寻常百姓家。
纳兰墨尘与董珺昊走了上来,董珺昊看向瑾悠道:“时辰差不多了,若是再晚一些,那些个老百姓们,就会离开了。”
瑾悠点了点头,看向身后的蒋嬷嬷道:“嬷嬷去将六小姐请上来吧!”
蒋嬷嬷点头应了,不一会儿功夫,就见两个粗使宫女,将澹台芷带了上来。
今日的澹台芷,已经没有了那日的落魄,身上穿着一件掐牙镶边的月季花对襟褙子,下面穿着长长的拖曳于地的杏子黄月华裙,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那长长的裙摆下面,是缀着石头的。
澹台芷脸上的燎泡,已经尽数被挑开了,硬生生的抹上了胭脂水粉,勉强将一张脸能看得过眼去,左不过,他们是在船上的,老百姓在岸边,看得并不真切,远远瞧着,认不错人,也就是了。
“六妹妹。”瑾悠缓缓的站起身来,瑾悠今日也穿了一条丁香紫色的罗裙,长长的拖曳于地,有狐毛缀玛瑙的滚边缀着,是皇后娘娘特意让内务府给瑾悠做了的,为着便是能将裙摆间的暖和气留在裙子里,不至于着了寒凉。
澹台芷从始至终都被点了哑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且她眼睛已经被毁了,这会儿虽不至于是血肉模糊的,但是绝睁不开眼睛……
澹台芷听到瑾悠的声音,依稀能辨出她是在什么位置上的,澹台芷不会傻到,到了现在,还以为瑾悠会饶过她一条性命!
既然都是要死的,澹台芷在这个时候,哪里还能让瑾悠舒心了去,澹台芷不能说出话来,就冲着瑾悠所在的方位吐出一口浓痰去,咧着嘴笑,笑得极其恐怖。
董珺昊挡在瑾悠头里,伸手就要去取剑,瑾悠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董郎,不必了,若是让岸上的百姓见了血,怕是不好了。”
董珺昊这才将按在佩剑上的手移开,将瑾悠往后拉了一些道:“你且往后些,别让这样污浊之人,脏了你……”
澹台芷听到董珺昊这样的话,又连着啐了几口,她那样的脸颊,瑾悠等人,自然是不屑碰的,蒋嬷嬷却是上前给了澹台芷几巴掌,让澹台芷一下子便有些缓不过神来,哪里还有吐痰的力气!
蒋嬷嬷恨恨的说道:“你几次三番对县主不利,今日有这样的下场,都是你自己自作孽!”
瑾悠不动声色,缓缓的坐下身去,孙嘉怡在一旁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以示鼓励。
纳兰墨尘一直在冷眼旁观,看到孙嘉怡鼓励瑾悠的样子,心里是有些满意的,若是一个女子,一味的软糯,是不配站在自己身边的。
纳兰墨尘没有想到的是,他方才心里的这句话,与那日孙嘉怡在厢房中所言,如出一辙,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就是了。
瑾悠轻呼了一口气,看向澹台芷道:“六妹妹,你应该是看不到的,不过我可以说给你听,今日我让宫女给你挽了华丽的双环结,虽是没有给你带了足金的首饰,但却是给你簪了两朵白色的绢花。”
“到底是三皇子的忌日,六妹妹若是打扮的过于华丽,也是不妥当!”
瑾悠缓缓一笑,看向澹台芷说道:“我曾与六妹妹说过,不会让六妹妹一剑毙命,那样着实是委屈了六妹妹的身份,便是当真要去,六妹妹也得是三皇子妃的身份……”
“倒是一直没有跟六妹妹说,三皇子败了,且三皇子并不是皇上的亲子,不过是个从宫外抱进宫的孩子罢了,算不得皇家血脉。”
“不过皇上怜惜,没有戳穿了他的身份,便是将他挫骨扬灰了,他也依旧是三皇子。”
“原本的三皇子妃自己三尺白绫吊死了,接下来,便是六妹妹了,毕竟六妹妹是三皇子府,最得宠的侍妾了……”
澹台芷突然间身子抖了抖,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瑾悠见到澹台芷的这个模样,温和的说道:“六妹妹放心,我不会让你一条白绫,就了结了性命。”
“因为你,大夫人死了,大哥哥到现在也找不到,祖母被那么多的烦心事所扰,撑不住,也去了……咱们的大伯父如今在府里守孝,咱们的父亲至今还起不来榻……”
“因为你一个人,澹台府几乎是被毁了,六妹妹你一个人想要做些个什么,我定然是不会拦着的,你便是当初假借嘉怡县主的手,将我推落湖中,也只是毁了你一个人的名声,让你在京城的世家小姐面前,再也没有地位……”
“可是这一次,你却是毁了整个澹台府,六妹妹很清楚我的软肋是什么?你让祖母死不瞑目,我便绝不会轻饶了你!”
瑾悠说道此处,看向澹台芷道:“既然是你一人之力毁了澹台府,我便要用你一个人,将澹台府的声誉回转了回来!”
“蒋嬷嬷!”瑾悠轻轻唤了一声,蒋嬷嬷便冲着那两个粗使宫女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宫女立刻将身后的一扇窗子打开,将澹台芷推了过去。
澹台芷眼睛看不见,不知道面前是个什么情形,只窗子一打开,便感觉到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
瑾悠在其身后徐徐说道:“六妹妹这纵身一跃,便算是为三皇子殉情了,到时候咱们澹台府的小小姐们,各个都是坚贞的。”
“六妹妹当初害死五妹妹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想着五妹妹死了,便不会牵累了你的名声,是不是?”
“我觉得六妹妹是棋差一招,作为嫡姐,我便教你这一次,如今你死了,可以让咱们澹台府的小小姐的名声尽数挽回,想来守孝期满后,二哥哥在朝廷上的位置,也算是坐稳了,到时候,求娶四妹妹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的。”
瑾悠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来,一字一句道:“这是你欠祖母的,欠澹台府的,今日,你便来还了这债吧!”
瑾悠说完,轻轻的扬了扬袖摆,只听得噗通一声,澹台芷就从窗口掉落了湖水中,船外,自有蒋嬷嬷派了的宫女在哭喊。
“芷贵人……芷贵人……皇上并没有发落了您啊,三皇子谋逆造反是大罪,您何苦还要为了三皇子殉情呢……”
瑾悠觉得有些疲累,听着那样的落水声,她没有一丝的痛快,她原本以为,从她重生的那一刻,从她被五小姐澹台萱推落水中,六小姐冷眼旁观的那一刻,她就期盼着有一日,让五小姐澹台萱与六小姐澹台芷,尽数还了这罪孽……
可是真真到了这一日,五小姐澹台萱死了,六小姐澹台芷死了,她却觉得很疲累,她从来都不愿意与人争斗,从来都不愿意费劲了心思去揣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