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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有些后怕,忙道:“母妃,儿臣那日不过是吃醉了酒,糊涂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哪里想到,竟然会让她有了,母妃,怎么办?”
贤妃瞪了三皇子一眼道:“你打量着本妃是你父皇呢?跟本妃说这些?你与那珍儿眉来眼去的,不是一日两日了,但你越了底线,就是大错!”
“母妃,求母妃救儿臣!”三皇子跪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觉得膝盖有些寒意,可实际上他是不害怕的,不过是个宫女罢了,要了她的性命便是了,有什么了不得的。
贤妃叹口气道:“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不过是个宫女,打发出去,或是寻个差错杖毙了也就是了!可如今不同,皇后的坤宁宫,死死的盯着本妃的端贤宫不肯放,一旦让皇后发觉了,怕是会适得其反,可这肚子却是不等人的,已经三个月了,再等下去,怕是就会被人发觉了!”
三皇子这个时候,才是真真的知道怕了,看向贤妃,急急的问道:“母妃,那怎么办?若是这么等下去,怕是会被父皇发觉,到时候,儿臣的太子之位……”
贤妃抬起手来,阻止了三皇子后面的话,“那些个晦气的话,不要挂在嘴边,说的次数多了,难免成真……”
贤妃站起身来,低声说道:“皇后得了本妃身边的一个宫女,那宫女原本是本妃身边贴身服侍的,怕是会将本妃以往的一些事情,告知皇后,咱们母子两个人,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贤妃扭脸看向三皇子道:“你这会儿与四皇子倒是旗鼓相当,可是一旦母妃这里出了事儿,你便等于落了下乘!”
三皇子紧紧的抿着唇,等着贤妃的后话,贤妃徐徐善诱道:“另外,那珍儿虽然是个卑贱的,但她肚子里怀着的,到底是你的血脉,母妃于心不忍……”
“为今之计……”贤妃伸手,轻轻的拉起三皇子道:“为今之计,只有本妃出面,帮你这一把了。”
三皇子面上有疑惑之色,不解的看向贤妃,贤妃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妃昨日被责打,已经让太医来号脉,这号的脉象,乃是珍儿的……”
“什么?”三皇子的眼底,已经不仅仅是用震惊来形容了,“母妃,你想要做什么?”
贤妃的声音中透着尖锐,狐狸一般的眼睛扫在三皇子身上,“本妃能做什么?本妃能做的,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能早日登上太子那个位子,为了能保住你的血脉!”
“母妃……这……这若是被人知道……”三皇子的声音是颤抖的,他仿佛看到了这背后巨大的利益,可又看到了危险,就仿佛他站在悬崖边,而他的脚下,乃是一粒东珠,他只要俯下身去,就能够够得到!
贤妃目光灼灼的盯着三皇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不会被人知道,这件事情,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等到事成之后,珍儿会被赐死,本妃又生下一个皇子,这会让你的地位高于四皇子,这便是咱们母子两个人的未来!”
三皇子震惊的看向自己的母妃,似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样的贤妃,在他的印象中,他的母妃,只有可怜的颜色,人是肤浅的,是庸俗的,听闻父皇一个月才来端贤宫一次,还是因为贤妃诞育了自己的缘故,若是他自己,怕是他永远都不会到贤妃的宫中,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母妃。
可他却听到了贤妃说出这样的话,让他震惊不已,便是他的幕僚,便是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魄力,这该是多么巨大的一个阴谋,若是成功,他会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他的儿子,会被自己的父皇认为儿子……
可若是失败……
不,正如贤妃所言,这件事情没有失败,他原本觉得,贤妃的想法是荒谬的,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实在是禁不住前面的诱惑,他宁肯相信,这件事情,一定不会有任何差错!
贤妃正欲与三皇子商议后头的细节,却听到宫人禀报,说是芷姨娘回来了。
贤妃微微皱眉,有些不悦,便是三皇子,也是不悦的,他这会儿与贤妃正在商议多么重要的事情,澹台芷竟然这样的没有眼色。
三皇子正要发怒,想要将澹台芷怒骂一顿,可贤妃却抬手阻止了他!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要没事儿人一样,否则,若是被皇后那里发觉了……”贤妃没有继续说下去,三皇子已经了然。
三皇子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是平静无波的,“让芷姨娘进来吧!”
澹台芷心里无尽委屈,她与澹台萱曾经用了多少次这样的法子,诬陷澹台静,如今澹台静竟然用这样的方法对付她?
澹台芷心里恨得咬牙,可是却全无办法!
三皇子与贤妃都没有想到,跟随着澹台芷进殿的,还有皇后身边的醉竹姑姑,这让三皇子觉得有些心慌,可贤妃却似乎应对很是得体。
三皇子,从来都小看了自己的母妃,小看了自己深宫大院里的妃嫔,纵然是贤妃这样的庸脂俗粉,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不过是三皇子跟前的一个姨娘,竟然劳动了醉竹姑娘!”贤妃笑的妩媚至极,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早已经徐娘半老。
醉竹面无表情的看了贤妃一眼,给贤妃与三皇子都行了礼,柔声道:“奴婢原也是不想来的,只是这芷姨娘竟然在婉雨阁,打了瑾悠县主,皇后娘娘知道了,气得不成,所以……奴婢少不得走这一遭!”
“什么?你竟然敢责打瑾悠县主?”三皇子率先出声,没有等澹台芷反应过来,就已经出手,在澹台芷的脸上打了一巴掌,似乎根本就没有瞧见澹台芷面上,原本就有的掌痕。
这个时候,三皇子已经无心顾忌澹台芷了,他的心思全在贤妃身上,更确切的说,全部都在珍儿的肚子上,三皇子觉得,他手中正拿着这世上最有利的筹码!
澹台芷原本将自己的脸仰的高高的,就是为了让三皇子能瞧见她脸上的伤痕,却没有想到,她仰着的脸,正好给三皇子一个绝佳的角度,一个打她的绝佳的角度!
醉竹很是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又冲着三皇子与贤妃屈膝行礼道:“既然三皇子已经亲自教训了芷姨娘,那奴婢便去回皇后娘娘的话了,另外瑾悠县主说了,日后不愿意在见到芷姨娘,所以,日后芷姨娘还是不要入宫的好!”
“这个自然!”贤妃应对的十分得体。
醉竹离开后,三皇子无视澹台芷的眼泪,冷声道:“你且先下去,本皇子与母妃还有事情要谈。”
三皇子说完,就让身边的宫女,硬生生的将澹台芷拽了下去。
澹台芷原以为,自己在三皇子心中的地位是重要的,她日后一定会踩在三皇子府那么多侍妾的头上,可直到这一刻,澹台芷才明白,在三皇子的心中,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
第443章 谁是布局者 加更()
“皇后娘娘,”醉竹给皇后请了安,又给一旁绣架前的瑾悠行了福身礼。
瑾悠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姑姑不用顾忌着我,且先跟娘娘回话吧!”
醉竹应了,扭身说道:“遵照娘娘的吩咐,奴婢将芷姨娘送回去的时候,说了芷姨娘对瑾悠县主动手的事情,三皇子当即便打了芷姨娘一个耳光。”
“当真?”皇后看了一眼绣着芙蓉花的瑾悠,唇角带了淡淡的笑意,“这么说,三皇子与贤妃,定然是在商议着极其重要的事情了。”
醉竹没有答话,猜测的话,本就不应该在她一个奴婢的口中说出来。
醉竹见皇后没有什么话要问,便退到后堂,为皇后与瑾悠煮茶去了,只是故意耽搁着时间,她估摸着,皇后与瑾悠还有事情要商议。
果然,醉竹走后,瑾悠将绣花针别在绣架之上,抬眸看向皇后道:“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将这件事情告知皇上?”
“还不是时候。”皇后行到瑾悠跟前,看着她绣的花样,微微摇头道:“前日才夸了你画工好,可你这绣艺……”
皇后“啧啧”道:“这若是让你绣嫁妆,还要自己亲自佩戴了出去,岂不是要丢了大人!”
瑾悠被皇后说的心虚,有些半撒娇的说道:“臣女听醉竹姑姑说,皇后娘娘是不会绣花的,这会儿倒来消遣臣女……”
皇后爽朗一笑,没有一丝被瑾悠戳破的尴尬,反而说道:“你们这些个小小姐,不是日日都在念叨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本宫不大会那些,若论甩鞭子,本宫许还能拔得个头筹什么的。”
瑾悠听皇后顾左右而言他,不觉有些奇怪,若是平日里,瑾悠也就随着皇后去了,可这会儿,这桩事情不只关乎着三皇子,贤妃,还关乎着纳兰墨尘与董珺昊等人,若是凭借此事,能将三皇子一举拿下,说不得董珺昊就不用隐姓埋名的,在边关待上那么久。
所以瑾悠追问道:“皇后娘娘已经确定了,贤妃娘娘定然会利用珍儿的那一胎,为什么还不告诉皇上?”
瑾悠一直觉得皇上与皇后,是帝后情深的,即便中间有些波折,但这并不耽误皇上对皇后的深厚情谊,既然是夫妻一体,为何皇后到现在还在瞒着皇上呢?
先前可以说,是皇后不确定事实真相,不好贸然说出,以免没有证据,落人话柄,可如今呢,皇后还在犹豫什么?
皇后没有说话,只面色沉静的,用手轻轻抚过绣架上的绣样。
皇后偏爱大红之色,瑾悠便用了正红的丝线,花瓣绣的不是很平整,但也可以瞧出是半片花瓣了,皇后的手指很纤细,很白皙,在正红的映衬下,如葱白一般。
瑾悠看到皇后的神色,带着些许的不确信,轻声问道:“皇后娘娘是不是心底里,还是怪着皇上的?”
皇后一愣,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她也从来没有这样问过自己,皇后轻轻的重复了一句,“是不是还怪着皇上?”
“恩。”瑾悠点了点头,看向皇后,没有一丝不自在的问道:“娘娘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是怪着皇上当年的行为,所以才会久久不去告知皇上真相?”
皇后轻呵一声,狭长的凤目看向瑾悠,瑾悠依旧是一张青春逼人的脸,正是如花的年纪,自己在她这个年纪,也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枕边人说的,可直到很久之后,直到她亲自将自己的儿子送出宫去的时候,她才明白,即便是夫妻,也不是完全坦诚相待的。
“你还小,不明白。”皇后轻轻的叹息,这声叹息,在午后的暖阁中,分外的悠长,似是要将心中多年的郁结之气,一并吐了出去。
瑾悠默默的垂下眼去,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说道:“娘娘,臣女这般年纪都能看通透的事情,您觉得,皇上会不知道吗?”
皇后抬眼看向瑾悠,等着她的后话,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皇上是不是知道她的心情,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想了,如今她满心都是纳兰墨尘,自己的儿子,对于皇上,她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执拗。
瑾悠不愿意看着皇后这么下去,她第一次,在除了董氏之外的人身上,发觉那一丝丝母爱,她不愿意放弃,也不想放弃,即便这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也许她会被很多人,背地里责骂,她是谄媚的也好,她是拍马屁的人也好,总之,她不愿意放弃跟皇后的相处。
“皇上是知晓的,只是皇上从来都没有跟娘娘提及过,因为皇上知道,自己当年错的有多么的离谱,皇上不敢奢求能得到娘娘的原谅,皇上如今能做的事情,便是竭尽一切所能,让皇后娘娘能过得舒泰。”
瑾悠说完,看向皇后,见其不为所动,便知道,皇后也是知道,皇上如今对她,是多么的宽容与体谅,甚至于,可以说是纵容,纵容到,皇后将五公主与九公主打了,皇上都充耳不闻。
瑾悠不愿意皇后娘娘走向死胡同,如果说皇上是如前世里的王子瑜一般人物,瑾悠不会多半句话,可皇上分明是真心对皇后的。
“董郎与臣女说过,皇上给六皇子官职的时候,自己思量了一夜,还将董郎叫过去,商量了半晌,自己提了很多个官位,都被自己一一否决,最后却是定下了,最初定下的辅国大将军,正二品闲职。”
“皇后娘娘在宫中多年,定然可以体会皇上的心思,大将军之名,便可以为六皇子定位为武将,自古以来,这帝位之上的人,便是文武双全,也会更重文,这是在为六皇子阻挡来日的危险,让人不至于轻易的便想到,皇上是想要将六皇子推到皇位上去的。”
“可六皇子这个武将,又与四皇子不同,四皇子是暴虐的,是狠辣的,动不动便会要人性命,可是六皇子不同,六皇子样貌清俊,会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有了武将的称号,却能为六皇子赢得印象分,有朝一日,若是六皇子与四皇子对立,那些文臣们,定然会更倾向与六皇子。”
“至于不过是个闲职,就更不用说了,六皇子回京不久,就算是皇上将身边的暗卫,拨出一半给了六皇子,但六皇子到底是根基不稳的,总要好好的积累人脉……”
说道这里,瑾悠慢慢抬头,看向皇后,轻柔细语的说道:“娘娘,皇上为了补偿六皇子与皇后娘娘,可谓煞费苦心,可在娘娘与六皇子面前,却不表露分毫,纵然皇上当年有过错,娘娘也该看在皇上费劲心力的份儿上,给皇上一次机会,毕竟当年皇上也是年少轻狂的,总有性子左了的时候,如今的皇上却是性子沉稳的,知道自己的每一步,将会付出什么代价。”
皇后微微动容,瑾悠后面半句话说的阴晦,但皇后却是听的明白的,瑾悠说的对,皇上为了补偿六皇子,给他安排了勇郡王爷继孙的身份,来日荣登大宝,若是用勇郡王爷继孙的身份,那么皇上的身份便是尴尬的了……
皇上不是没有儿子,皇上有儿子,却要让勇郡王爷的继孙继承皇位,那就必然是有缘由的,从一这一盘棋开始,三皇子与四皇子就已经成为了纳兰墨尘的垫脚石。
皇后娘娘可以无动于衷,因为三皇子与四皇子皆非她所出,她平日里连看都不愿意看三皇子与四皇子一眼,可皇上不同,三皇子与四皇子到底是皇上的血脉,喊他一声父皇,同样是自己的儿子,皇上却要用自己的两个儿子,去为纳兰墨尘铺路……
从这桩事情里,便可见皇上对皇后与六皇子的歉意与诚意,若是三皇子与四皇子能够服软倒也罢了,若是二人宁死都要争斗下去呢?此时看来,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皇上作为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争斗,斗的你死我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皇后抬眼看向瑾悠,发自内心的说了句,“瑾悠,你真真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小姐……”
瑾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的心理年龄原就不是十四……
皇后站起身来,正巧醉竹煮了茶,送了进来,皇后冲着醉竹笑着说道:“本宫记着,小厨房还煨着枸杞鸡汤,去端了来,随本宫去一遭乾清宫吧,皇上这个时候,该是要用晚膳了……”
瑾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斜睨了瑾悠一眼,语气中带着亲昵,“你这个丫头,真真是个鬼机灵的……”
皇后顿了顿,看向瑾悠,沉声说道:“你放心,本宫会与皇上好好商议这件事情的。”
瑾悠展颜一笑,笑容纯粹的如山涧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