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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起了一些事情,也因为我若再不救他,这孩子就真的死了。”
“哈……”易宇轻声笑了笑,脸上已是少了些震惊,或许老人真的只是一时心软而已,毕竟已是到了如今这般年岁,所思所想也该和以往大有不同了,“影月之人,在西境受了伤,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中了龙渊的龙炎之气。”墨铭没有隐瞒。
“龙炎之气?呵……龙渊是不是太不把影月放在眼里了。”旋即转头看向了墨铭,却又微微皱起了眉头,“叔父选择救他,不怕给自己添麻烦吗?”
“却不是我帮他解的龙炎之气,如此,还会有什么麻烦来找我?”
“那龙炎之气歹毒至极,唯有龙渊的龙生之气可解,叔父若不愿帮忙,这夜昭城里他们还能找谁去?”
“谁也没找,他的四个同伴一起出手帮他引出那道真气。”
易宇立时便是瞪大了眼睛,一张脸上满是惊愕。以他之见识,自是猜到了他们一行人到底做了了什么,不由得暗自惊叹,那般险之又险的法子,这少年最后还能安然活着,命也太大了些。
墨铭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笑着开口说道:
“此后他们再来这里的时候,我终究是动了些恻隐之心,才出手救了他。”
“咦……”易宇的眼神之中多了一抹疑『惑』。
、“怎么了?”
易宇哑然地笑了笑才道:
“即便叔父为他续命,但他筋脉损伤大半,当再无修炼的可能,可这少年身上真气明明就……”
“我既是救他,又怎会让他沦为常人?”墨铭呵呵笑着打断了他。
“不可能啊!绝无可能的。”他一脸讶异地笑着开口,可只过了一个呼吸,他的脸上便就再度显现出了震惊之『色』,他瞪大着眼睛盯着墨铭颤声开口道:
“您……您用了仅存的那株荆兰,对吗?”
墨铭点了下头,伸手轻轻地拍打着易宇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良久过后,易宇终于再度出声,眼中已是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值得吗?他不过是一个外人,你却用世间难寻的神『药』去救他。”
墨铭淡淡笑着摇了摇头道:
“没有所谓的值不值得,该还的都还了,难道还要让我欠着别人吗?”声音似若呢喃,易宇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当他在感叹。墨铭想要倒茶,却发现壶中的茶已经凉了,便对院子里的南夏朗声唤道:
“南夏!过来添壶茶。”南夏对墨铭的指示一向不敢有半点马虎,拍了拍手便跑了过来。
彼时少年才才发现屋子并非只有墨铭一人,忍不住喃喃道:
“这么早,怎么有客人在?”
下意识地便收敛了一些自己的动作,恭敬地走了过来,把茶具端走,很快便又端了热茶过来。南夏向着两人愈走愈近,只觉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沉了很多,先生旁边的那个人给他的感觉也越来越奇怪,在只剩下三步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是哪里奇怪了,可那是先生的客人,南夏怎么可能去怀疑他会对自己出手呢?然而那人却偏偏这么做了。一道银白的真气在虚空中扭转着,刹那间便飞了过来,好在南夏反应极快,不过一瞬,淡蓝的真气便凝聚在了指尖,却让易宇暗自吃了一惊。随后只见南夏往前迅速的一指,恰好便挡住这道真气,可紧接着对方的真气却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力量朝着他的指尖涌来,若是常人面对此番情况,下一刻便该是落败的结果。此时易宇的嘴角已是往上轻轻扬了起来,心想传闻多有不实,此刻看来影月的这一行人似乎也并非惊艳至极。然而下一瞬却发生了全然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同样只在刹那,竟有更多的真气从南夏的指尖涌出,仿若是有了灵『性』一般,化作一道道气刃生生地将对方的真气割裂,最终溃散。南夏真气里的那股气息易宇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是流风之意,天下本只当代影月一人拥有。可如今他又在第二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而这个人只是一个少年,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先生,这是为何?”南夏站定之后紧皱着眉头问道。
墨铭看了看一脸凝重的易宇,随即才看向南夏笑道:
“无事,他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易宇却在此时出声,“听闻慕风只有一个女儿,你却身具他的流风之意,那么你会是他的什么人呢?”他沉声开口,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让人不寒而栗。
慕风在南夏的心里永远都是他最最崇敬的大人,此时他听到有人直呼大人的名讳,饶是对方气势高如山岳,南夏心中却也是没了一丝一毫的畏惧。一步上前,冷冷地看着易宇开口说道:
“他是我的大人,而我乃当代影月唯一门徒。”终于是将茶壶放在了条案上,未洒一滴。墨铭瞧见了,易宇也瞧见了,墨铭笑意不减,可易宇的眼神却更加的凌厉。
“好小子!”易宇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墨铭笑了笑道:
“去忙你的吧,南夏。”
“是,先生。”他躬身应道。
又转头看向易宇说道:
“在下告退。”毕竟是先生的客人,南夏还是行了一礼,给的只是墨铭的面子。
待得南夏走后,墨铭微微笑着拍了拍易宇的手,低语道:
“你杀机内敛,可以瞒过他,却瞒不过我。”
易宇深吸着气摇了摇头道:
“叔父,他只是个孩子,又是流风的门徒,我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呵……八禁,不,应该说是临天才对,我很清楚你们的手段。”
“叔父是在为这个孩子担心?”
“我只是救了他,今后他要怎么活下去,却不是我管得了的。”却是一副想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他低声笑着又是无奈地摇起了头来,“他的那位大人便已经够让临天头疼的了,这个孩子的天资想必也是非凡,不然慕风也不会传他流风之意,如今你又用仙草改善了他的身体,往后他修炼起来怕是有一日千里之功,您或许是给临天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呢”说到这儿他已是有些颓然。
“是不是麻烦还尚未可知,但我还是得劝你一次,不要对他出手,我救他所用终究是八禁之物,这小子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易宇轻声笑着哼了一声,“八禁会需要这份恩情吗?”
“会的,易宇,会有那么一天的。”墨铭转头望着他,叹息出声。
易宇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再未多问,站起身来向着墨铭拜了下去,“还望叔父保重。”
后者起身将他缓缓扶起,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魂念涌动,易宇的身影转瞬飘散无踪。
静立的墨铭转头看向了屋外,漫天晨曦散落,屋外已是光影绚烂,晃得老人眯起了眼睛。吉光片羽之间,世间有有多少繁华正擦肩而过,又有多少秘密黯然逝去,而这院中少年又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之后南夏倒是问过墨铭有关易宇的来历,可墨铭却未曾认真说与他听,只告诉他很快便会再见到他。
海西。
星洛吃完早饭之后便就离开了海西,要去的地方却是南夏曾经去过的锦绣坊。
她蒙着面纱,旁人自是瞧不出她的面容。楚亦跟在她的身后,到此刻为止一句话也未曾说过。
“喂……”星洛转头看向了他。
“嗯?”少年皱着眉头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星洛毫不理会他的不耐烦,只是娇声笑着开口道:
“萱儿没一起出来,你很失望吧。”
“你在说什么?”他瞪大着眼睛显得有些惊慌。
“哼!我说的什么你不是听得很清楚了吗?不许你打我家萱儿的注意,知道了吗?”
“呵……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来烦我。”
“……”
他们避开众人,很快便来到了锦绣坊里,星洛来到后院见着乐曦之时便就飞也似地扑了过去,在这儿见到乐曦,她心中欣喜简直无以复加。
“乐曦姐姐!”
乐曦伸手轻轻扶住了她,忍不住也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她好久未曾见着星洛,此刻也是高兴得很。
“咱们的圣女大人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星洛嘟了嘟嘴,却是笑着说道:
“在姐姐面前,我便只能是个孩子。”
这时候楚亦也终于是走到了乐曦的面前,他可不敢像星洛那般放肆,却是十分恭敬地拜见道:
“八禁楚亦,见过东君大人。”
乐曦微微笑着请他起身。
红河由来已久,临天之东,有一百里长河,沿河两岸,尽皆长满了高大茂密的红枫神树,因此四季里长河上总也飘着火红的枫叶,将那一川水染得如血一般,故而才以‘红河’谓之。红河毗邻临天,不受世事纷扰,与江南碧流,北冥渊海齐名,乃是这世间最为美妙的地方之一。世人对其赞叹之词不胜枚举,他们只听『吟』游的传说,对红河百里便已是心心念念,只望梦中一游。但万里东荒横亘眼前,世人总也见之不得,只以为那是世外之地,与北冥渊海和江南碧流一般只存在于传说里。
长久以来,红河自成一国如今乐曦既是百里红河的国主,同样也是临天的东君大人。星洛还有萱潇出自红河,故而此刻星洛才这般亲切地唤她为姐姐。
“东君不过虚名,楚亦切莫再称呼我为大人。”
他微微笑着却没什么言语,心下想到,若是不称呼你为大人,又该称呼你什么呢?总也不能让我像她一般叫你姐姐吧?那未免也太奇怪了些。乐曦不再看他,拉着星洛的手问道:
“萱儿呢,怎么不和你一起出来?”
“说是海西那边有些事情要忙,晚些便会过来。”
乐曦佯装这一副怪罪模样看了星洛一眼,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挠起了她的手心来,星洛顿时笑个不停,呼喊着求她停下。
“你这圣女却是轻松,什么事都推给了我可怜的萱儿。”
她顿时便就撒起了娇来,“就知道姐姐偏心,只喜欢萱儿,眼里都没我。”
楚亦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这个样子,颇觉尴尬,抬手一拜道:
“在下还是去外面等着吧,你们慢慢聊着。”不等乐曦回话,说完便即转身离去,而星洛与乐瑶也不曾拦他。待得他离了此间,两人相视却都轻笑出声来,她们来到亭中坐下。
“好了,说说吧,你这圣女大人怎会想要来夜昭的。”
“当然是因为想姐姐了啊。”她又是娇声开口。
“还在敷衍,不愿说实话?”
少女咬了咬嘴唇,双颊已是微红发烫,只听她埋着头,小声说道:
“暮雪哥哥说他也要来这里。”
乐曦脸上笑意更浓,伸出手来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我就知道是因为他,你这臭丫头。”
“……”
而此时璃山别苑里,八禁的人却已是去了,传了一句话,“三日之后,还请诸位到海西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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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认真在写故事的人。
第29章 第二十五话 海西夜宴(续……)()
三日时间看似很长,实则转瞬即过。这几天夜昭不可谓不热闹,临天初临夜昭引起的轰动,本便不小,而当夜宴的消息传开之后,夜昭全城再次。在他们看来,临天于夜昭宴请众宾,对夜昭实在是天大的荣幸,王庭里的感受则要更深些,因为宴请的名单上却也有着他们的名字。
别苑里,临天送来的请柬正静静地躺在一旁的木桌上,五人今日都穿上了同样制式的长衣月服,背后绣有一轮皎白隐月,像是藏于云雾之中。长衣通体帆白,没有丝毫其它的颜『色』,五人身形都是颇高,站在一起,仿若一朵淡云,很是神奇。
“走吧。”苍云一挥衣袖,卷起了桌上的请柬。
他们乘上了早便等在屋外的马车,一路在往城中而过,来到了海西湖畔,马车长桥外停下。此时沿岸却已是人山人海,比那日海西开阁不知多了多少的人。灯火万千,更见璀璨,空气里的寒意似乎也淡了些。而长桥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盏盏琉璃宫灯,灯火在夜风中摇曳,眼前『迷』蒙,仿佛是要通往仙界。
马车上不得长桥,一行五人只好是下了马车,却又是引得惊呼连连,秋波频传,不少少女竟是叫出了声来。他们自是不理,在众人的艳羡中上了长桥,很快就消失不见。
来到海西的出云楼时,大厅里暖场的歌舞已经开始,远远地他们便听见了丝竹之声。主位高了其下的次位几阶,易宇坐于正中,一侧是燕国国主,而另一侧还留有一个空位,却是给星洛的。至于主位之下,入座之人却已不少,多是王庭的里显贵。右侧为首的一排还留有五个空位,正是为苍云他们所留的。场间众人只是瞧着场间的歌舞,一时也没别的热闹好看。
五人临近之后,唱官的声音高高地响了起来,歌声未停,舞女们却已退开侍立在旁,为他们让出一条道路来。十多丈的距离,他们一步步地往前走去,南夏一眼便瞧见了易宇,此时方知他竟是临天之人,一时惊异,若他是临天之人,那么先生到底又会是什么人呢?又往右边看去,却是瞧见千玲于千珑也赫然在列,忍不住冲她微微笑了笑,后者也看见了他,大概是觉得有些局促,因此未曾有任何回应。
五人都是俊秀之人,且各具气质风采,其中犹以南夏为最。他们穿着长衣,行走其间,脚底生风,众人观之,但觉长衣如画,人影若雪,却都是忍不住暗自赞叹,一时又是窃窃私语不断,秋波于场间频频传来。五人站定,苍云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拜道:
“在下苍云,姗姗来迟,尊驾莫怪。”
易宇微微笑了笑道:
“宴会本便还未开始,何以有来迟之说。”他又指着屋外悬着的那轮朗月继续说道:
“不过诸位当真好风采,依得那轮朗月入得门中,此地恰好又唤作出云楼,方才当真有出云之月之感。”众人齐齐看来,深以为然。
“上使谬赞,我等风采如何及得上尊驾万一。”
易宇拍着手哈哈地笑了两声,只是摇头。
“诸位还请入座。”
随即此间歌舞再起,觥筹交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南夏没心思去欣赏歌舞,只觉丝竹『乱』耳,不听也罢。只是宴会还未开始,出于礼节,却也只能恭敬地坐着,瞥见他们的对面还留有三个位置,不知又是留给什么人的?
不多时唱官的声音再度响起,众人闻声又望向了屋外。
却见月一嘴角微微上斜,冷冷地笑着开口说道:
“那不是咱们的老熟人吗?龙渊居然也收到了邀请。”其余四人不语,只是眼神都微微转冷。南夏虽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可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些。此时再见龙野,想起之前他那般狠毒的作为,心中难免有些恨意。
龙渊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龙野瞧见南夏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脸上也未曾闪过任何惊讶,在从南夏面前走过之时,甚至是微微地扬了扬自己好无缺的手臂,很是得意。南夏目不斜视,轻哼着微微一笑,自是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宁天脾气最为火爆,当即便就拍案而起,引得场间一阵惊呼,好在兮晨及时地拉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又是一番客套,为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