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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这才如梦初醒。他家被封了,他是偷偷回家的,怎敢大声说话,更别说在这三更半夜了,一点声音也听的格外响。杨子沉吟晌不语,虽然他见桓楚说得有理,却嫌他声音带有怒气,便低声道:“谁愿意来着鬼地方,来了又不让人说话……”桓楚见杨子竟说他家是鬼地方,他家里本来就死了人,对此忌讳非常,如今听杨子这么一说,更是怒气直冲,但是还压住了怒火,杨子一即出口,方知说错了话暗自后悔失言。
又见桓楚死死盯着她不语,更觉不好意思,隔了片刻,歉意道:“我不是有心的……”
桓楚和她相处这么一短日子,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性,知她嘴硬心软,便也不与她计较。便道:“你说话能不能温柔些?”杨子听他言语并无怪她之意,便低下头,不再言语。桓楚她如此情态,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又向前行去,杨子也不复再言,紧跟其后。他们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杨子见他行完走廊,并不向来时的路行去,倒向假山那边向去。她也不敢多问,心里却忍不住道:“前边是假山,他去那边做甚?”又跟着桓楚行了丈许,见桓楚已然行到了假山跟前,再行已是无路可走了。她倒想瞧瞧桓楚葫芦到底卖的什么药,见桓楚行在假山跟前,在假山摸来摸去,好像在找什么事物。见他摸了半天,还是在摸,她便抢上前去,划亮了火折,桓楚眼前登时一片明亮,眼前的石头也看到清楚了。他寻视一眼前的山石,突然眼睛一亮,盯在一块怪异得凸起的石块上,忙抢按下,还是没什么变化,他又是转,突然吱吱一阵声响,杨子见眼前假山,原来是一道石门。正随着桓楚的转动,徐徐开启。她哪里晓得桓楚带她是找当年他母亲带他们兄弟逃难的阴*道。
“这是?”杨子禁不住问道。桓楚见秘室打开,总算没记错方位,行到秘室门口道:“进去吧,咱们今晚就在里面休息。”杨子听了又是惊,问道:“在里面,她见里面黑不见物,又见洞口不甚太大,只能容一人而行,怎能在里休息住人。
桓楚知她心思。便道:“别看它洞口小,它是外小内大,里面什么都有……”桓楚见杨子听罢,将信将疑看着自己,便又道:“你把火折给我,我先进,你跟着就是了。”杨子把火折给桓楚,桓楚便矮下身子,探身向里向去。他行了数步,见杨子还在洞口止步不进,便道:“别怕,有我呢……”
杨子向来性情高傲,见桓楚如此言语,如对小孩,便脱口道:“谁怕,进就进,我只是不想当你的跟屁虫罢了……”桓楚知道她嘴上不服软,又听她如此言语,不觉有些好笑。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行了三四丈远,突然豁然开朗……
桓楚拿起火折点油灯。杨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若是说前面方才行得是甬道,眼前便庭院大厦。只见她左边是张石炕,炕的一旁方着一口大木箱。箱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其余的几处油灯都设在墙壁上。桓楚见杨子环视石室,看她眼里满是一片惊疑之色,便道:“这件石室的来历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爹爹怕坏人找我们麻烦,故而有此一招……”
杨子听了,拉住他的衣袖脱口道:“那你怎地知道假山里有秘室?”桓楚慢慢低下头,看着杨子拉着自己的衣袖。杨子见桓楚盯着自己的手臂,不禁觉自己有些失态,忙松了手,一脸窘态的样子,桓楚并是嫌她如此之举,而是她问及此事,就想了他娘带他们兄弟逃亡的一幕幕来,想到此处,他便不禁心中愁肠百转,心尖生疼。
“我娘带过我们走过一回……”杨子见他说着眼里擒满泪水,上前走进一步道:“你是水做的吗?动不动就流泪水?”桓楚听见杨子满有瞧他不起之心,忽地仰起头,强装欢笑道:“谁流泪了,什么东西跑到眼里了罢了……”
杨子见他强装欢笑,死不认帐,眼神一转,转过脸道:“那是最好了,常年道‘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有那些软骨头一遇上屁大的事,动不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最是见不得这种男人”桓楚听杨子口出脏言,正色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叫骨肉亲情么?”杨子见他面有怒状,便知说下去,又闹腾起来了,遂接口道:“我不懂,就你懂,我是冷血动物……”
桓楚见杨子说着羞红了脸,便知她认错了,也不再多加斥责。隔了半会儿道:“今晚就在此休息罢……”杨子见炕是有的,但没铺盖也就算了,但一间秘室,一张炕,怎容得下他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桓楚见她面有难色,怎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呢,遂道:“你放心罢,里面还有一间秘室?”杨子见此事一取,便只差一件事,就可枕戈待旦了。正当她开口就问,桓楚便走到木箱跟前道:“这箱子里可能是被子铺盖也说不定?”说着他取下灯具,打开箱子一看,只见里面不但有被褥,还有衣裳。他高兴道:“你来,帮一下忙啊……”杨子见他说着,便走了过来,知他叫己用意,忙托住箱盖道:“里面什么都有,看你来爹爹想的可真周到?”桓楚也不答话,只是取出了被褥,放在炕上,转过身子道:“这回满意了吧,不会连炕也让我帮你铺吧?”杨子听了淡淡一笑道:“那倒不必,你也休息去吧……”桓楚见己话还没说完,主人就下了逐客令,但也并不以此为忤,叮嘱他道:“晚上有事的时候,你就敲敲石壁……我就知道了……”
杨子不明其意道:“晚上能什么事,你真啰嗦”她哪里知道桓楚晚上怕她方便,是以提醒。哪知杨子不明其意。既然她不明其意,桓楚也不好意思提醒他。只好默不作声,启开前间秘室,自行睡了……
杨子见他进了里面的那间秘室,便对着油灯出神地看了一会儿,便铺开被褥也倒在炕上睡了,睡至半夜,她突然听见耳边一声大叫,忙惊坐而起,不知发生何事,只觉声音是从桓楚那间秘室传来的,她心下一急,脱口道:“难道是他了出了何事?”接着便跳下炕来,走到桓楚那间秘室门前大叫:“发生何事了,你怎么啦?”
她失声连唤数声,却不见桓楚应声,伏耳于墙,却也听不见里面有何响动之声,闪念道:“莫不是他有何不测?”想到这儿,她失去理性,哪还顾得找什么秘室开关,情急之下,强运内力,想破门而入,那秘室之门都是巨石所造,哪是她打的开的,她双掌齐发,使尽全力,连推数下,始终振不开,起初还能振得石门颤动,到后来,体力弱了,推上去。石门连动都不动,她感觉腿软臂麻,浑身燥热不堪。她苦无良策,情急之下,竟像热镬蚂蚁一般,在秘室踱来踱去,不知所措她越踱越急,一急之下,又抢到石门前大叫桓楚的名字,自从她与桓楚认识之后,这还是头一回叫的名字。她失声唤了无数声。一面唤一面以手拍石门。但嗓子都喊破了,还见石门横在自己眼前,里面还是没半点响动,她不禁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过不多时,只听‘吱吱’一阵沉重之声响起。杨子抬头一看,只见石门慢慢移开,门口立有一人,见他神情殂丧,面有泪痕,那不是桓楚又会是谁?杨子一见是他,扑上前去,就是一阵乱大,一边打一边嗔骂道:“我叫你了无数,你怎么不应,是聋了还是哑了?”说着又是一阵乱打,桓楚却丝毫不还手,也不阻打,只是木雕般地立在那一动不动地发呆。杨子见己在他胸膛前乱捶乱大打,他却目光呆滞,毫无反应,忙停下手来,惊愕道:“你怎么啦?说话啊?”桓楚目光还是呆滞地不动,只有气无力的接道:“我在梦里见到我爹娘他们了……”说着又流下了泪来。杨子问:“梦见他们怎么了?”杨子刚脱出口。桓楚的眼泪又溢了出来,杨子见此情状,只知道下文不好,便也不敢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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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承欢膝下梦 脱口失言情()
原来桓楚回到秘室,左右睡不着,想想这就是自己的家,可回到里家里,除了满屋狼藉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到诸多事物,不禁想了爹娘惜时如何的恩爱,他们兄弟儿时玩的是多么的开心快乐,爹爹如何教自己写自己的名字,娘如何背着他在院子转来转去,还有诸多儿时与家人欢的日子都一起涌上了心头。 w w wnbsp;。 。 c o m他转念一想,看看这一切,仿佛那些快乐的日子都成了前世。
不禁心中一酸,胸口痛忍难挡。他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想叫又怕惊动了四邻。只好辗转反侧,忍痛煎熬,也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却见梦见看到了他们一家人,梦见爹娘还有哥哥弟弟们,都围着他笑。好像他们在欣赏自己在练武。他见家人看他舞得好,都对他指手划脚地夸他,于是他更加得意,想舞的再好一些。他便开始舞白狐姐姐传给他的阴阳九剑。哪知正舞的兴起时。爹娘忽然目光一怒。目光里喷出来火来,好像对自己发怒,待他停下手来,正去看爹娘时,吓了他一跳,只见爹娘眼里喷一团火来,向他袭来,他忙四顾一下,只见哥哥弟弟他们眼里也喷出火来。他一惊之下。忙闪身躲开。可他身子好像比平时迟钝了许多,哪里还避的开疾如闪电的火球。一眨眼间,火球击中他的身子,他不禁失声大叫救命。他一面喊救命,一面扑身上的火。只见火越烧越旺,任他怎么扑也不灭,他不禁闪念道:“我命休矣……”
闪念之余,他不禁又是一惊。只见爹娘他们的肉身慢慢化成一堆白骨。他一惊之下,又是一声大叫。这一叫,才惊醒了隔壁熟睡的杨子。他大叫一声,也从睡梦中惊坐而起,兀自想起方才梦中的种种,不禁觉得背后发凉,冷汗浸满额头。他想着想着,竟不住呆了,又想了爹娘和有兄弟们来,想想方才的恶梦,显是是爹娘他们怪自己徒有一身功夫,却不为他们复仇,故而他们目喷怒火射烧于他。想到此处,他忍不住胸口一酸,眼眶一热,涌出泪来。不禁仰起了头,暗自告慰他们道:“爹娘哥哥弟弟我知道你们在天上一直看着我,你们是不是怪孩儿为你还不报仇……”他想到这儿,哽咽住了,拾起衣袖拂去了涌出来的泪水,接着心念续道:“你们放心吧,孩儿这回回来,就是为你们报仇的……你们可要在天上保佑孩儿取下那暴君的头颅,以慰你们在天之灵”他暗自道完,才觉胸口舒畅了许多。正要倒身睡时,才听见杨子的叫喊之声。才启开石门,见杨子倒瘫在地。看见自己,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就是一阵抓乱打。
“你的手怎么啦?”桓楚见杨子住口不语,这才把目光转到她的脸上,见眼睛还湿着,手却不知怎地破了,正在滴血。杨子也不知道自己的手破了,被桓楚惊语一问,方才回过神来,向自己的手上看去,果然破了,正自流血。她猛地抬起头,盯着桓楚嗔道:“都赖你不好,不是你我手怎生会破?”杨子说罢,见桓楚听了大惊,便把她听见他大叫,如何推石门救他,却使尽了全力也推不开的经过说了一回。杨子对桓楚说罢,见桓楚一往情深地看着自己不语,便抢道:“干吗那样看着人家……你说是不是都赖你?”桓楚没万万没想到日间杨子还想取他的性命。到了晚间却又拼死拼活地想推开石门救他,倒有几分搞不懂杨子的心了,不知她到底是想杀自己,还是想救自己;是恨自己呢,把他当成仇人,还是喜欢自己,把自己当成朋友了。杨子见桓楚看他的目光怪怪,又一声不吭,便问:“你听见没?”桓楚正自思解,被杨子这么一问,竟鬼使神差般地脱口喃语道:“你不是想取我的性命么,怎么又想救我……”这一问,正如当头棒喝。杨子不禁怒从中来,指着他道:“算我瞎了眼,救了你这白眼狼……”心理却道:“我是怎么了,既然想杀他,为何方才听他大叫,却使劲全力想救他呢?”桓楚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大意,说错了话,忙上前一步陪笑道:“让我看看你手上伤……”他说着便抢上一步,去拉杨子流血的手。谁知杨子夺手向后闪开道:“我伤我的,管你何事?算我瞎我了眼……”说完恶狠狠地看着桓楚。桓楚见杨子当真生气了。见她从来还从没有这般生气,上前一步情急之下道:“你瓜很,手在流血,我说错了话,你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不行,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呢?”‘瓜很’是咸阳的方言。杨子不是咸阳人,自然便不明其意。见桓楚突然冒出这句话,便脱口想问:“什么瓜……痕?是抓痕吧,我可没抓过你的脸啊,少讹人……”桓楚听杨子把一句解释得啼笑皆非,忍不住笑出声来。杨子见他发笑,又气又急道:“为何发笑,你笑什么……?”
桓楚怕再惹她生气,便强忍住笑声。白道:“没笑什么?”杨子见他不说,更急道:“你说不说,不说我永世不理你了”桓楚听到这里,见机会来了,忙道:“让我解释给你听,也是可以你的,不过我是为了你手上的伤,才冒出那句话的,想知道那句话是何意思,很简单,只要你一句,就是了……”聪明之人素来求知欲强,杨子也是不例外的。接口就道:“何话?”
桓楚一改嬉皮笑脸状道:“你快把手上的血止了吧,涂些止血粉,裹紧纱带就好……”杨子见他说的头头是道,要依他之言裹过手指,那岂不是太没面子,可若是不依,他又不说那句怪话是何意义,正自为难,突然心来一计。伸手指道:“我是为你才伤的手指,那裹伤涂药也是你的事啊?”桓楚嘿然一笑,便知他话里的意思,忙伸手入怀,取出药瓶和纱带,替她涂药裹伤。当桓楚给杨子裹到最后一层时,杨子便忍不住问道:“那话何意思?”桓楚一边缠纱带,一边道:“什么话?”
杨子听他言语间大有吃惊之意,便急道:“你是真忘了,还是想耍赖?”桓楚见她又生气,哪还敢在再装蒜。一边绑纱带,一边道:“你真想知道?”杨子不耐烦道:“少啰嗦,快说……”桓楚见杨子疾语逼问,哪还敢不说,可若说出来,又怕惹了她生气,难为情道:“还是别说了,说出来,我怕你生气?”杨子怪眼一翻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更气,而且眼下就很气……”桓楚见杨子咄咄逼人,已无退路,便笑着壮着胆子道:“那句话,是我们这儿的本地话,那‘瓜’就是‘傻’的意思……”杨子见桓楚说到这儿,不敢再说了,遂问:“还有呢?”
“什么,还有什么?”桓楚不明其意加以反问。“不是两个字‘瓜痕’么?”桓楚听她把音发错了,知道她没理解对,不禁又是一笑道:“不是‘痕’,是‘很’,‘很好’的‘很’字?”杨子听了,思之一想,不禁大惊道:“你骂人,谁傻得很,你才傻得很……”
桓楚见他嗔怪道,说着就往他身上扑打过去,幸好他早摸透了杨子的性情,向她解释到后一句,早以退避三舍,闪出一丈之外了。
桓楚见杨子说着便向己扑了过来。忙夺路就逃。杨子见被他闪身避开,又是转身扑将过来,而且嗔怒道:“好啊,你骂我瓜很,我今日就抓你满脸都是血痕……”桓楚听杨子说要抓破他的脸,脚底想抹了油,哪还敢有半点怠慢。万一她说真格的,将他的脸面抓破了。他怎么出门见人。就这样,两人你追我逃,那密室本来就不甚大。追来逃去,竟在密室里打了圆圈儿,如此闹了一顿饭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