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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一点的瞬间,她只觉肩上一痛,被人带着凌空而起,耳畔急风掠过,送来缕缕极度熟悉的气息,不用侧首去看,她已知道是谁。足下景物几度转换后,她被扔在了一片草地上。
温暖从丰厚的草坪上起身整了整衣衫,强制镇定顾左右而言它道:“这里的景致挺不错的,王爷果然好眼光。”
“本王的‘眼光’怎及阁主?”他语声冰冷似夹着层层怒火。
“哪里哪里。”温暖干笑着道,心头却甚是悲苦,她鬼始神差的偷窥一回他人洗澡,竟被那人的兄长给瞧见了还当场抓了个正着。更悲苦的是,在他眼里,她是个男的,现下楚欢是个“姑娘”,她堂堂一个阁主去偷窥自己门下的姑娘洗澡……娘诶,这个脸可真是丢大了!
君熠寒瞧着她淡然无谓的态度只觉心头的怒火更是层层高涨,她一个姑娘竟去偷窥一个男人洗澡!此时他已没心思去思考她知不知道楚欢是个男人的问题,他的心头,只剩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温暖眼角微斜,觑了觑他的神色,只见他眉峰紧绷,面色紧绷,唇也紧绷。此三绷之下,她心头霎时紧铃大作,不好,大凶之兆!
“看,一行白鹭上青天。”她脑子一梗,手中折扇朝天一指,嘴里突然嘣出这么句来。
她此句一嘣出,君熠寒面色陡然一沉,她身子本能一掠,两人之间距离瞬间相隔丈余开外。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青山绿竹间,白影急速穿梭掠过,沿途留下淡淡异香幽幽飘散。
幕色至,晚风轻拂,跑的满头大汗绕了大半个丹霞山的温暖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袖抹抹头上的汗,回头瞧了瞧,还好,没有跟上来。
不过,她究竟为什么要跑?她扶竹喘息的同时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纵然君熠寒抓住了她偷窥楚欢洗澡又如何?现在楚欢身份未公开,只是她阁里的徒儿,她就算是看了又怎样?她阁里的事,他凭什么管?
“真丢人!”温暖抚额怅然一叹,靠着竹身坐了下来。
过度的运动量让她不勤劳作的身子乏的紧,刚坐下困意便浓浓来袭,她眼皮撑了两撑,撑不住也就顺适合上直入梦乡。
风过,竹林间簌簌作响,她身后靠着的竹上,似有一片如雪袍角随着翠绿的竹叶轻轻浮荡。
银月半弯,高悬夜空,零零散散几粒星子点坠其间,将丹霞峰晕上几分浅浅的朦胧。竹林间漫起层层薄雾,如水的秋夜渐渐寒气来袭。竹下温暖原本松散的身子渐渐蜷成一团滑在地上滚了两滚,寻了片竹叶颇厚的角落后这才安安分分的停了下来。
“咚”,有什么东西直直的砸在她的脑袋上。她脑子还未清醒,身子已凌空而起落于绿竹之上,眼皮这才懒懒散散的抬起向下瞧了瞧,却见薄雾袅袅,先前睡觉的地方赫然躺着一只红彤彤的果子。这竹子上也能掉下个果子?可见她近来真是霉到了家。
凉风咻咻吹过,她睡的仍有些发懞的脑子终于清醒,借着站在高处抬眸朝四周望了望,却见整个丹霞峰处处竹浪起伏如轻涛摇曳,而她站在这轻涛之中……被摇的辨不清方向!
温暖踌躇片刻,正打算再回到竹脚下,将竹叶拨厚些睡个回笼觉,待天明时再寻路回去。恰在此时耳边却似随风传来隐隐谈话声,但因距离过远声音被风吹散,是以断断续续的听的并不太真切。
呵,有意思,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没人的地儿月下谈心,莫非是对地下鸳鸯不成?温暖眸中泛起抹兴味,寻着那声音靠近,然当她瞧清那谈话的两人身影时,她却是面色陡然一寒,周身杀气凛冽。
谈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被她气得吐血的玉瑶及上次在兖州城郊外救走她的灰衣人。
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她本打算着待拿到炎华鼎之后再来找玉瑶算帐,逼问出灰衣人的下落,倒未曾想到,她不过是误打误撞在此睡了一觉,却碰见了两个贱人深夜会面,且还是在讨论杀了她。
可见,一切真是冥冥中注定,无论她是哪个身份,她们之间都是不死不休!
她正欲动手,却听玉瑶语声森冷道:“只要你帮我杀了欧阳明月,我便将炎华鼎借于你。”
“据我所知,炎华鼎只有历任掌门才知其被供于何处,你?”灰衣人噬笑一声,粗哑的嗓子透着浓浓的不屑,“今日虽差一点就成了掌门,可最后却被欧阳明月气得吐血,掌门接任之事不了了之,此后还能不能接任掌门,可还是个天大的未知数。”
“你!”玉瑶双拳紧握,冷冷一笑,“纵然我还不是掌门,但炎华鼎的供处我也同样知晓。”
“要我相信你?”灰衣人阴森的眼从她面上扫过,“除非你让我亲眼见着炎华鼎。”
玉瑶被他寸步不让的进逼气得胸口急剧起伏,但思衬着欧阳明月现在在玉女山庄,她无法动手杀她。纵是要杀,她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还要与他合作除去温暖那个贱人。思及此,她深吸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冷声道:“随我来。”
灰衣人独眼中泛起抹阴毒之色,抬步一腐一拐的跟着她身后沿着弯弯曲曲的竹林道去。
温暖唇边泛起抹冷笑,快步跟上。看来今晚收获颇丰,不仅能拿到炎华鼎还能顺道收拾了这两个贱人。
走了没多久,温暖便发现这竹林间设的是一个极其精妙高深的阵法,若非有玉瑶在前面带路,纵是在里面来来回回走上几十遭怕是也难以发现。
约摸半柱香后,前方玉瑶带着灰衣人转过了一丛竹林,待温暖跟上去时却发现四周被绿竹封死并无去路。她皱眉看着眼前碗口粗的竹子凝思了片刻,伸掌探上正前方竹身,却在要接近时掌势一偏,拍向右手边的顺数第三根。
掌落的霎那,四周绿竹极速转动,她飞身跃起想要退离,来时路却也已被封死,且眼前这丛绿竹竟高达十丈开外,根本非她轻功能到达的高度。不得已下,她只得落足于地,双目紧闭以免景象的快速移动使脑中产生眩晕之感。
耳畔风声呼啸作响,她屏息凝神,心头蓦然大惊,这竟是“八门金锁阵”。“八门金锁阵”由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门组合而成,这阵法纵是静止已极为厉害,现在又在高速旋转不停变换中,其厉害程度可想而知。若是她破阵稍有差池……这样的念头刚起她便强制打住。
她盘腿坐在地上,心神合一,将一切杂念排除在外。半刻钟后,她眼睑未启,指尖银针却朝斜后急速方射去,寒芒快如闪电,却在即将没入竹身的霎那生生往旁偏了寸许。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生死之间,寸许相隔。
急速转动的绿竹停了下来,银针没入的地方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通道。温暖抬袖拭了拭额上渗出的薄汗,轻吁口气,起身快速步入。在暗道即将合上的当口,一抹白影闪身而入。
阶梯刚下了一半,激烈的打斗声已传入耳中。温暖侧身避在暗处向里瞧去,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正在狗咬狗。她唇畔泛起抹冷笑,抱臂将里面瞧着,等着他们打够了她再进去好好收拾这两人。
“嗤”,机关中弹出的矛头贯穿灰衣人的肩胛,连中了灰衣人好几掌的玉瑶大笑着道:“你以为炎华鼎是这么好拿的?呵,我不妨告诉你,这地下室内处处布满了机关,纵是我死,你想拿到炎华鼎也比登天还难。”
“是么?”灰衣人吐出口血,阴森森的看着玉瑶狂笑了起来。
玉瑶被她笑的心头恐慌不已,强制镇定露喝道:“你笑什么?难不成你是怀疑我说谎?”
“不。”灰衣人本就恐怖至极的脸,唇上流着淅淅鲜血瞧来更为耍执铰冻鲅芰艿难赖溃骸拔抑皇窍胧允阅闼懒宋揖烤鼓懿荒苣玫窖谆Α!彼底诺耐甭倨鹩冶郏冻鐾爰涞男浼础�
“凭这个你就想杀了我?”玉瑶神情愕了愕,随即露出抹轻蔑的笑来,“纵使我躲不过,也无非是受点皮外伤而已,而你,”她面上泛起抹稳操胜券的笑意,“确是必死无疑。”
“那你可知这箭上涂了明月阁的‘绝尘’?”灰衣人笑得极为猖狂,“‘绝尘’你应并不陌生吧?你这个在接位大典上被欧阳明月亲自指认为鸡鸣狗盗之辈的继任掌门人。”
“竟然是你偷的?如此,当日射杀王爷的也是你?”玉瑶又气又怒,身子却是不着痕的像旁边的大柱后挪动。
“不错,今日,我便让你也尝尝这明月阁镇阁之宝的滋味。”他语声未落,手已握拳聚力腕间,腕上袖箭瞬间朝玉瑶呼啸而去。而几乎同一时刻,玉瑶旋身柱后,指尖在柱上某处用力按下,半空猛然坠落个铁球砸向灰衣人。
袖箭擦玉瑶衣袖而过,铁球拂灰衣人发丝而荡。一时间,地下室内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温暖眉眼微挑,闲闲的等着两人战罢她登场
她见两人打得正激烈,估摸一时半会应还出不了结果,遂将视线调转,搜索着炎华鼎的踪影。这个地下室呈圆形结构,约措三丈的直径距离,所列物品也并不多,这炎华鼎也并未再遮遮掩掩的藏着,它就放在散发着袅袅白雾的地下室中心点上,被一个水晶抬柱支起半丈高,放在一个五尺见方的透明玄冰箱中。
温暖向来平缓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她双眼绞着在那玄冰箱上,恨不得立刻就去将那圆溜溜胖墩墩的炎华鼎取出抱在怀中好好爱抚一番。然她正瞧炎华鼎瞧的热血澎湃,眼风里却见闪着寒光的铁球飞速朝她的宝贝炎华鼎砸来。她浑身澎湃沸腾的血液骤然凝固,脑中还未来得及思考,身子已急掠而出。
“小心!”似有道惊怒的声音厉声喝斥,她却已如离弦的箭来到玄冰箱前。箱破的霎那,炎华鼎被她纳入怀中,而铁球已在鼻端。
“轰。”眼前的铁球被击出个凹坑反射而回,温暖抱着炎华鼎看着眼前深遂的眸中忧怒并存的君熠寒,唇畔动了几动,却是呐呐不能言。
心脏已停摆,时间似静止。她只觉这眨眼的瞬间,已是沧海桑田一眼万年。
足下传来剧烈的晃动,她却只觉是因脑中产生的眩晕感,直到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喝道:“走!”,她才总算是从痴傻状态中反应过来。
然脚步刚动,地面却晃动的更加厉害,宛如要天地倒转乾坤逆旋。她身子左右晃动间,臂弯一松,被她紧捂在怀中的炎华鼎便掉在了地上,滴溜溜滚的不见。
“诶,我的心肝宝贝儿。”地面轰然塌陷,她只来得及一把从炎华鼎上摸过便跌入了虚空中的黑暗。
第三十四章 她是他的温暖()
耳畔风声呼呼作响,眼前黑暗深如浓墨不见分毫光影,头顶更有不停簌簌掉落的碎石泥土等等。温暖脑袋不知被砸了多少包,她只觉脑中翁翁作响,一时恍如置身梦里。当然,是恶梦里。
这虚空似乎没有尽头,身子仍在不停的往下掉。掉着掉着初始慌乱的心便渐渐平稳下来,现下这般模样,已非她力所能控,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命运的安排。
她心既安稳了下来,也就有了心思来躲避头顶掉落的碎石泥土。半空中的身子虽没着落点,但脖子还是能左右前后活动自如的。眼睛看不见,耳朵便特别灵敏,她注意着头顶风声的走向,险险的躲过它们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然她躲了片刻,正有些漫不经心时,却觉头顶有巨大风声响,她头皮猛然一炸,心头稍作估算,自己哪怕是能将身子给斜倾九十度都不能避过这一击,果然是天要亡她!
她心头正盘算着要么双手上拖拼死一顶来个垂死挣扎,结果手还未动,腰上已被什么东西缠住被用力一收,她便跌进了一幅宽厚的胸膛。这气息,这极致的熟悉感,她鼻间微酸,问道:“你也倒霉的掉下来了?”
“被你拽下的。”他的声音硬梆梆的,回的极不客气。
温暖怔了怔,蓦然想起自己坠入深渊时糊乱一抓的确是抓了个什么东西,结果不等她心道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那东西就随她一起掉了进来,那刹那间,她真觉自己是白费力气。
如今看来,那被抓下来的“东西”竟然是他?嗯……倒挺有用。
她不动声色的圈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既然已经将人给拽了下来,现下后悔也送不上去,不用更是浪费。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颇为安心,只觉纵是就这样跌入地狱,她也能攒够力气随他一起爬上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许是春日花开的瞬间,又或是饥饿等食的漫长时光,就在温暖嗅着君熠寒的气息正要昏昏欲睡之时,她只觉他揽在她腰间的臂弯一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待她们坠落的力道基本泄尽两人停下后,温暖这才被他扶着坐起身。
纵是此地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温暖仍觉眼前好多明晃晃的星星在欢快的蹦跶跳跃。她抚了抚额待脑中那波眩晕平息后,这才伸手至怀中拿出颗夜明珠将空间照亮。
柔和的光并不刺眼,她侧首瞧向身旁的君熠寒,却见向来不染纤尘的他此时也不免沾上几分尘土气息,俊美的面上有几处浅浅的灰迹,但纵是如此,瞧来却也无损他的风采,反倒透着几丝可爱。
温暖只觉这样的君熠寒颇为有趣,以后想要再见恐是很难。是以,她掂着夜明珠将他瞧瞧,再瞧瞧,只觉越瞧越觉可爱的紧,最后实在没忍住,抿唇轻笑出声来。
君熠寒斜了她一眼,冷冷一哼,“你自己又能比本王好到哪里去?”
他这姿态叫傲娇?
温暖极力绷住笑,试探着问道:“生气了?”
君熠寒未出声,却是脸色渐沉。
不会吧?真生气了?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他生气?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的?
她心头一叹,抿了抿唇道:“那个,抱歉,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君熠寒脸色更沉,“你以为本王是因此与你置气?”
“难道不是?”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想了想,又有些心虚道:“难道是因为我偷看楚欢洗澡?”
她此言出,只觉他不仅脸色极其难看,就连呼吸都微微加重。糟糕,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欧阳月月”与他,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什么事惹他生气的?
她眉头微皱,绞尽脑汁的苦想,然还未等她想出个结果来,只觉后脑勺一紧,她的身子被狠狠的抵在洞壁上,唇上的吻如狂风爆雨般落下,带着滔天怒火在她的领域里强取豪夺攻城掠地。
“王爷,在下是、是男人!”待到快窒息被他终于放开时,她早已糊成浆糊的脑子根本无法运转,只本能的迷朦着眼呆愣愣的冒出这么一句。
“男人?”君熠寒低哑的嗓音逸出声冷笑,“你想当男人,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功能。”
此话如一道晴天霹雳将温暖脑中的浆糊瞬间霹开,她颇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直觉怀疑刚刚自己是幻听。这么流氓的话,居然,居然是从君熠寒嘴里说出来的?
“怎么,不服气?想向本王证明你有?”他说着的同时,眸色如浓得化不开的墨,指尖划向她的腰带轻轻一挑,“那本王便如你所愿来亲自验证验证。”
“不,不是……”她被他震飞天外的神思还未来得及归位,唇却已再次被他封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