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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木然的看了看手中本能接住的超大个的夜明珠,再看看至毁坏的半边墙扬长离开的孟孤染,好半晌,被他气晕雷晕的脑子才开始恢复运转。她的榻上不许有她人的气息?还要甜味的毒药?他当他是她什么人?真当毒药是糖豆?温暖胸口急剧起伏,突然不知自己究竟是该怒还是该笑。
“阁主,是否要属下带人去追?”弦月面色冷然道。这人竟然跑来明月阁嚣张至此,难不成真当她明月阁没人了。
“罢了,去也是送死。以后你多派些人看守,防止阿猫阿狗随意进来。”温暖深吸口气,不忍再看这令人糟心的场面,转身离开对弦月道:“这里善后事就交给你了。”
“是。”弦月眉峰紧拧,心下对那红衣人却是上了几分心,连阁主都忌惮之人,她定不能掉以轻心。
单城,这座平日里纵情享乐的浮华之城,此时正被顾辰羽的大军团团包围,响彻天际的杀声中,破城锤重重撞击在厚重的城门上,箭驽将城头守军一*射下,殘阳如血,而血色弥漫的单城即将被顾辰羽的大军攻下。
“大人,你这是要去何处?”守城将领葛陌来回奔走督战,转眼却见肥头大耳的城守正抱着脑袋鬼鬼崇崇的开溜。
“本官,本官去搬救兵啊。”城守李宝宝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细小的眼珠子转了转,跺了跺腿满面急色道。
“现下单城被困,不知大人打算去往何处搬救兵?”葛陌冷冷盯着李宝宝。
“这…。这……”李宝宝急得脑门上的汗直流。
“若大人无甚救兵可搬,还请大人随本将前往城头督战,鼓舞士气,以便撑到援军赶来解单城之危。若实不能撑到援军赶来,你我也应为保卫单城洒尽最后一滴血,为单城而死。”葛陌拽着李宝宝的胳膊不由分说向城头走去,这个李宝宝整日里沉迷酒色,毫无作为,他如今想做什么,他怎会看不出来。
谁要跟你守城,谁要跟你为单城而死,单城眼看即将被破,此时想方设法逃命才是王道,蠢货才想着在这里死磕。李宝宝心头郁卒恼怒不已,但他平日里嗜酒喜色,身体既胖又虚,哪能和一介将领抗衡,纵然奋力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眼看几阶上就是城头,他这肥胖的身躯正是上好的箭把子,两股颤颤险些腿软跌了下去。许是天无绝人之目,四下乱描寻求生机的李宝宝恰好瞧见纵马而来的映文。心头瞬间狂喜的险些泪流满面,他怎么忘了府里昨日里住进了位奉太后之命前来协助镇压叛乱的先生。
虽然不知这位看着身子单薄弱不禁风的先生究竟能不能力挽狂澜,但他是太后派来的,此时危机关头赶来,于他,总是一线生机。
再迈两阶便是城头,李宝宝立即将庞大的身躯一屁股墩在台阶上,扯着冷不防被他突然墩下身子带得脚步踉跄的葛陌道:“将军,快看,太后派来的救兵。”
葛陌紧皱的眉眼随他颤抖的指尖瞧去,恰见映文勒马,马声嘶鸣双蹄高抬直立而起,而她端坐马背双目冷冽扫向他。
“你是葛将军?”她从马背利落跳下,几步来到他身前沉声问道。
“是,请问阁下是?”葛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在下赛诸葛,奉太后之命前来助将军剿灭反军,现下情况紧急,还请将军立即护我登上角楼。”
“好。”葛陌松开李宝宝的胳膊,执剑将她护在身后向角楼而去。他阅人无数,这赛诸葛,气势沉稳,临危不惧,眉宇间隐含三分傲气,或许,此人能给单城带来生机。
角楼上,将下方战况一揽无遗,纷飞战火中,敌军强势的攻击不断推进,云梯上士兵前仆后继,守兵已明显抵抗不住,而破城锤更将厚重的铁门撞得摇摇如坠,似随时都会轰然倒下。
“赛先生,可有末将能够效劳的地方?”
“有劳葛将军护我周全。”
映文交待后不再多言,手握令旗高举急速挥动,不多时,原本殘阳半悬的天空竟然乌云密布,转眼间电闪雷呜,整个天地间乌压压暗沉一片,一道道似要将天幕撕开的闪电不断划过,映照出兵士们莫名且惊恐的脸。 懒妃有毒:
“老大,这个雷电来得似乎太过诡异。”水玉在顾辰羽身旁低声道。
然她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当空砸下,如珠的雨幕直让人连眼都难以睁开。
瓢泼大雨中,兵士们浑身厚重的铠甲被雨水浸透异常笨重,再加之眼不能睁,没有后退的命令,又无法进攻,只能生生的待在原地。守军虽也无法睁眼,但闭眼拉箭上弦乱射一通,亦伤了不少兵士。
“老大,现下怎么办?”水玉抹了把脸上不停流下的雨水对顾辰羽问道。
顾辰羽闭眸不语,稍许,足蹬马背旋而起,指尖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三箭齐发,“哧”,剑穿肉而过的声音。
映文看着身前挥剑替她挡去两箭,最后一箭来不急挡,直接以身相护的葛陌嘴里涌出大口鲜血,人晃了两晃,身子后仰差点从围栏上翻了下去,她忙眼急手快的将他抓住,费力撑着他道:“将军,坚持住,我这就带你下去找大夫。”
“不。”葛陌紧扣住他的手,拼着最后一口气道:“能为单城而死,是本将为军之荣,本将恳请先生,一定要拼尽全力,守住单……单……城……”他的手无力垂落,至死仍不忘他作为一个军人的使命。
第六十一章 有你真好()
映文默然,此时葛陌已死,纵然她强势以华鼎之力退敌,可单城之危也不过暂解,而她却要冒着性命之忧。她虽想得到慕容婧的重用手握重权,但若要赌上性命,这买卖却着实不划算。
她心念电转,刚将这场战役做出得失判定,抬眸却见一线冷光穿透水幕急射而来,她反手将手中葛陌的尸体送了出去,身子就地一滚贴身从楼梯滑下,快速消失在雨幕中。
没有映文的令旗指挥调动阵法,乌云立散雨势骤歇,幕色殘阳中,兵士们被雨水冲刷的锃亮的铠甲反射着幽幽冷光,双目微愣的看着这眨眼间转换的天幕。这雷雨来得突然凶猛,退的嘎然而止,未有半分缓冲之势,若非地上水流汇聚,身上湿透的铠甲重若沉石,他们真以为刚刚不过是场幻觉。
顾辰羽眸色冷冽至角楼收回,手中冷剑直指城门,语声沉冷如冰:“攻!”
暂歇中断的杀声再次响彻天际,半个时辰后,单城失守,顾辰羽率大军入城。
是夜,三更后下起了大雾,按常理这时节下雾乃是常事,然这雾却过于浓厚,浓厚到伸手不见五指,打着火把也不过照亮方寸之地。而映文则借着这浓雾掩护,悄然溜进了主帅营帐。营帐内虽是漆黑一片,因外面被浓雾遮掩未透近半分光线,但她仍是前行的小心翼翼。若傍晚时那箭是他所射,这人能快速判断出暴雨为阵法所降且在雨幕掩映下确定她的位置,此人,定然深不可测。纵然不是他,他的军中能有这样的能人,她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随着时间推移,双眼渐渐适应黑暗,依稀可辩床在三步开外的位置,上面睡着的人微微动了动,她快速闪身至屏风后,等了片刻,见未在有其它响动后,这才踱步上前,高举手中的匕首,狠狠刺下……
颈间一抹寒气浸染肌肤,她刺下的手僵在半空动弹不得,四周突然光线大亮,她本能的闭了闭眼抬手将乍现的光亮挡住,耳畔传来沉冷戏虐的语声,“怎么现在才来,我可对你久候多时了?”
这声音……映文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猛然抬蓦朝眼前之人看去,是他,竟然是他!
被他扣住手腕的掌中紧握的匕首蓦然松落,掉在地上击起声轻亮的脆响,她语声微颤道:“辰羽。”
顾辰羽瞧着她骤然大变不似作假的神色,眉峰紧蹙,冷声道:“你是谁?”
“辰羽,我是映文啊辰羽,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眸中泪如雨下,不顾搁在颈上的剑猛然扑进他的怀中泣不成声。
“放肆。”原本在一旁看戏的众人,此时神色各异,暧昧不已,然水玉却怒火中烧,跨步而出怒声喝斥。
“你们都先下去吧。”顾辰羽错愕微愣后拍着映文的背安抚,抬眸对几人道。
“老大,她……”水玉急急出声。
“这是个误会,她是我朋友。”
水玉咬唇恨恨瞪着窝着顾辰羽怀中哭得昏天暗地的映文,最后终是被一旁的左三右二给拉了出去。
“放手。”出了营帐狠狠甩开两人的手大步离开。
左三右二对视一眼,望着她离开的倔强背影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气,老大于她,终究只是镜花水月,看似近却遥不可及。她自己明明知道,却仍这般执拗,真不知该如何说她才好。
营帐中哭声渐歇,顾辰羽将映文扶起身,拿了块绢帕为她将泪拭尽,这才细细瞧着她的模样,笑道:“你这张脸倒是和原本的不太一样,难怪我未能认出你来。”
映文摸了摸自己的脸,哭的通红的双眼看着他,抽了抽鼻子问道:“那你觉得是这张脸好,还是以前那张脸好?”
“只要有脸就好。”顾辰羽打趣道,随即起身带着她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给她,“喝杯茶润润嗓子。”
映文接过,双手捧着茶杯慢慢的喝着,室内一下安静下来,淡淡的静默流转,她微微抬眸瞧向她,却见他握着手中的茶杯竟有些失神。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暖宝她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很想你,你近日可有见到她?”他与暖宝分开前,映文并没有出现,若要相遇,应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内。
映文揍着茶杯的手一紧,他与她初相逢,除了最初的错愕外,竟连半分激动喜悦也没有。他不问她何时来到这个世界,这几年是如何过的,有没有吃苦受累,过的好不好,他却只关心她,因为她想她,所以关心自己有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当然,应该还想趁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吧。
“映文?”顾辰羽见她久未出声,开口唤道。
“那你呢?她想我,你有想我吗?”她未回答他的问题,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问道:“你有想我吗?”
顾辰羽似未料到她如此问,眉峰不经意的蹙了蹙,见她神色认真的盯着自己,等着答案,淡淡一笑道:“暖宝想你,我自是也想你的。”
映文心头泛起抹嘲弄,是啊,她想我,所以你也想我,而你之所以想我,不过是因为想我出现在她面前,不让她因想我而有半分惆怅失落不开心罢了。
真是情深呐,纵然知道她已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仍然痴心不改!
“前些时日我见着她了,现下正与她在一起,她和王爷在一起,过的很开心。”映文瞧着他眸中虽极力深藏,但仍难以掩饰的痛楚,心头竟莫名泛起抹快感,我得不到你,你又何尝能得到她。
“她过得开心就好。”顾辰羽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心头虽苦不堪言,言语中却是真心的祝福。
“辰羽,你为她守侯这么多年,她却来到这异世,爱上了另一个人,可见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握着他的手,希冀道:“而你我也同时来到了这个异世,或许这也正是你我缘份的开始,不如你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映文?”顾辰羽抽回手皱眉看着她,“你明知我爱的是暖宝,我只把你当做普通朋友。”
“可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纵然你穷尽一生等她,她都不会再回到你身边。”映文定定看着她,语声透着的浓浓的悲怆,“你眼里心里只有她,而我同样陪在你身边近二十年,你眼里可曾何时有过我?不,你没有。”她仰头深吸口气,逼回眼角的泪,目光几乎咄咄逼人的重新看着他,“你若心里眼里旦凡有过我半分,就不会不知道我一直爱着你。你有多爱她,我便有多爱你,甚至,我比你爱她更爱你。可这些,你都看不见查觉不到,因为你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除她之外,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成了空气。若非我是她的姐妹,与她几乎形影不离,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她的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哪握细枝末微的事,我想,我也只是这被你当成空气的所有人其中之一。”
“你累了,今晚你就在这帐中休息。”顾辰羽眸色沉冷,起身欲离开。
“辰羽,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你就试着接受我好不好。”映文匆忙起身,不顾撞翻的凳子砸在脚上钻心的疼,至身后紧紧抱住他,语带哀求道。
“我这辈子爱的只有暖宝一个,纵然她爱上别人,我的心意也决不改变。”顾辰羽掰开她的手,绝然离去。
顾辰羽,你今日这般待我,我很快就会让你后悔,你不爱我,我会让你当着天下人的面说爱我,你想守护的,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摧毁却无能为力!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映文双拳紧握,眸中爱恨交织。前世,若非她太过小心翼翼的守着心中的这份情,总想要用自己的行动打动他,让他从心底爱上她接纳她,何至于花费近二十年的时间,最后却绝望的跳楼自杀。
前世以血为鉴,这世,她再不会如此愚蠢,既然他已为她判了死刑,她又何需再哀求他。她,再不会如前世般爱的卑微爱的懦弱。这世,她的爱将由她来主宰,纵使下地狱,她也要他陪着她。
夜空一道炸雷响过,似老天狠狠敲响的警钟在天际回荡。温暖惊坐起身,额间虚汗淋淋,胸口急剧起伏不定。
“吓着了?”君熠寒坐起身将她拥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你身旁陪着你。”
“不是。”温暖紧紧抱着他,似害怕他突然消失不见般,语声透着丝压抑道:“我突然有种预感,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
“纵是天大的事,也有我给你撑着。”
“可是……”
“别胡思乱想,快睡,明天我有惊喜给你。”君熠寒拥着她躺回床上,抬袖为她轻揉的拭去额上的薄汗。
可是,若你不在我又该如何?温暖想问却不敢问,她怕这句话问出他便会真的消失不见。不知为何,近段时日她心头越来越不安,这种不安,比当初被慕容婧逼得走投无路时更甚。
她闭上眼,往他的怀里蹭了蹭,鼻间闻着熟悉的气息,心渐渐安定下来,轻声呢喃道:“寒,有你真好。”
回答她的,是君熠寒在她额上轻柔印下的吻。
怒雷卷过滁州上空,至京城皇宫上时直劈而下,正中宫内偏僻处的天牢,修建颇为结实的天牢轰然塌陷,原本天牢中的犯人都是重犯,死在里面无需理会,但因宫内近日筹备皇太弟册封大典,宫内建筑被雷击已是大忌,若再任人死在里面更是晦气,是以,里面的犯人连夜被挖了出来悉数扔进了皇宫几十里外的乱葬岗。
第六十二章 求婚()
倾盆大雨至天际兜头泼下,死尸堆中一具皮包骨的躯体微微动了动。片刻后,这具躯体摇摇晃晃的挣扎起身,已长至脚踝逢乱的发遮盖住几乎大半张脸。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周围天地照亮,她双眼至头发缝隙中幽幽的看着四周景物,满是泥垢的脸上神情几度扭曲变幻,随即蓦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长绝,惊得枝头避雨的夜鸦纷纷扑掕着翅膀冲上夜空。
有活物!
被各路江湖人士追杀至重伤在大雨中踉跄逃命快要体力不支的灰衣人听着这笑声堪堪停下脚步,侧耳仔细辨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