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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在祁春燕的安慰下大哭变成啜泣,抽搐式的呼吸声颤动着她的心。
尤其没看到祁香贝进来,祁春燕的心情几乎跌落到深渊,眼泪刷地下来了。
齐连家看这样的情况忙安慰,“那个,祁同志,我们老板走的时候让我给你们娘俩租个屋子,好有个落脚地。”
“我没有钱,付不了租金。”祁春燕哽咽着说。
周春兰摆正店里的桌子板凳,“老板留了五十块钱,付完房租剩下的救济你。”
齐连家拿出钱给她看,“喏,就是这些,你跟我们走吧。”
“哎,谢谢,谢谢你们。”祁春燕胡乱摸了几把脸,拎着包袱,抱起豆豆跟在他们身后。
齐连家两口子住的地方距离店面步行不过一刻钟,进去的是一个整洁的院子,房东赵大娘在洗衣服。
“赵大娘,您那小间屋子不是没租出去吗?有人要租下来。”齐连家开门见山地说。
赵大娘的视线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流转,“是这娘俩?她们付得起房租吗?”
“看您说的,付不起房租哪能过来住。”周春花说。
赵大娘甩甩手上的水,抓着围裙擦擦,“你俩介绍来的,就你俩做担保,进屋吧。”
周春花跟祁春燕落在后面,“祁同志。。。。。。”
“您叫我春燕就行。”祁春燕忙截话。
“啊,春燕,”周春花从善如流,把话讲清楚,“别看赵大娘严肃,心挺好的,那房子是小,住你们娘俩足够,老板让租三个月,剩下的钱你拿着,添置点东西。”
祁春燕连连道谢。
“谢我们老板吧,我们也是听她的。”周春花提醒,打心里对祁春燕另眼相看。
短短时间,她脑子都转了好几圈,想着这大侄女跟老板的关系肯定不好,要不然不能亲侄女来了不接到家里,让他们两口子给租房子,可要说有仇啥的不至于,那样的话不会出钱,早打出去了。
既然这样,她就把祁春燕界定在老板的同乡来对待,免得越界老板不高兴,转眼又想起祁香贝的嘱托,“还有,我看你儿子怪可怜的,早上就让他去我们店里吃个早饭吧,小孩子吃不了多少。”
“谢谢,小姑那里我会当面道谢的,”祁春燕接过齐连家递过来的合同,又听他家讲了租房的注意事项,这才知道,他们两口子就住在隔壁。
原来小姑还是顾念她的,她把困乏的豆豆放在床上的时候如是想。
数了数剩下的钱,她掏出一支笔和我一张毛边的纸,郑重地写下祁香贝的名字和钱数,发誓以后一定双倍还她。
祁香贝既然拿出这钱,就没想着祁春燕能还,她坐在公车上呆望着窗外,看着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仿佛往事就这么挂幕一样呈现在她面前,里面有对老人用真情看顾着她,一个怀念,一个思念,颜色鲜明地存在脑海里,永不褪色。
“嗨,我在你跟前晃悠半天了,给个反应行不行?”
祁香贝眨眨眼睛,向上看,先惊后喜,“秦叔航,是你呀,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我以为太久没见你认不出我来了。”秦叔航站着,手抓扶手,另一只手拿着公文包,西装革履大皮鞋,挺像成功人士。
“我想事情,没注意看,你们家收拾怎么样了?”祁香贝问。
正好前面的人下车,秦叔航趁机挪了个位置,“差不多了,我今天去转户口,差个证明,又跑了一趟,本来前几天就想去你家拜访,谁知道我爸老毛病又犯了,刚好转。”
“哟,那,那你该告诉我们一声,我跟鸿远看看秦叔去。”祁香贝殷切地说。
秦叔航笑着摇头,“不用,老毛病,你们去他肯定会打起精神招呼,不利于修养,何况就我跟远哥的关系,不用走这些形式。”
“好吧,”
祁香贝认可他的话,还想说两句,公车要停,秦叔航已经做出下车的准备,“我这站下,哪天聚,我会跟远哥提前说,回见。”
秦叔航穿过马路,大步流星往前走,等公车启动看不见他,祁香贝才收回视线。
感觉到胸部的肿胀,她下车就小跑着回家,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圆圆的的大嗓门,推门进去,拿毛巾擦擦就给他喂奶,“圆圆没喝米汤?”
“没有,我跟妈喂他都不喝。”邵鸿远哄不好孩子,急得浑身是汗。
米月红着急忙慌从厨房出来,“哎呀,肯定是这段时间没见,圆圆跟我生疏了,喂他说啥不吃,还往外吐。”
“妈,过几天就好了。”祁香贝只能这样安慰。
邵鸿远到外面打水洗了把脸,才进屋问祁香贝啥情况。
祁香贝把听到见到的说了一遍,“我让齐连家两口子看顾点,也就这样了。”
“挺好。”只两个字,表达了邵鸿远的态度和观点。
祁香贝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提了遇见秦叔航,还把他的话也复述了一遍。
“我就说有啥事耽搁了,那等他消息吧。”
邵鸿远搂住来找他们两口子的团团,两口子逗孩子玩。
一直到转个周四,也是他们开学的第四天,邵鸿远才见着秦叔航。
“远哥,我发现一不错的饭店,干脆不在家,就去饭店聚聚,怎么样?”
邵鸿远一拳头砸在他肩膀上,好笑地说:“一看就是做老板的风范,咋地,家里吃还不行?”
秦叔航没那意思,“家里吃太麻烦,又是切洗,又是翻炒,最后还得刷,根本没办法静下来说话。”
邵鸿远一想是这个理,亲朋聚会最常见的就是在家里聚,一来省钱,二来也显得热情,实际确实挺忙乱,“你说的是哪个饭店?”
“蓝宝石大酒店,距离咱两家都不算远,要说好了,我今天就订桌。”
回想一下,邵鸿远大概有印象酒店的位置,“行,就定吧,到时候咱饭店门口集合。”
“得嘞。”
秦叔航回去的路上就去定了个中等的包间。
到了那天,祁香贝换上之前新买的裙子,试试小高跟鞋,挺搭,无奈又换下来,还得抱圆圆,容易崴着。
其他人也是焕然一新,以至于两家人见面的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指着对方哈哈大笑,都穿着新衣服,以此展现对本次聚会的重视。
祁香贝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叔航的父亲,身材消瘦,黑白掺杂的头发,都快长到耳根,倒是挺有艺术气息。
还有秦叔航的三个孩子,姐姐和两个小弟弟,打眼一看,完全符合闺女像爸,儿子像妈的遗传。
再看自家明显跟邵鸿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俩儿子,不由得心里涌出几分羡慕。
寒暄过后,大家落座,祁香贝跟王婷婷挨着,相视笑笑。
王婷婷开口了,“想不到咱俩能坐到一桌心平气和吃顿饭。”
“可不是,高中的时候毕业聚餐可是隔着老远,一句话没说。”虽然她不是原主,想起往事来,还是觉得挺幼稚的。
如今两个人回忆起高中三年的生活,反而很聊得来,窃窃私语,有时候还莫名笑笑,两个大男人在旁边都不知道她们的兴奋点在哪里。
再看三位长辈,也相谈甚欢。
“老秦,最近的一次见面有十四五年了吧。”米月红主动给秦父倒茶水。
秦父抢过茶壶反给她倒,“有了,有了,我常常感叹岁月流逝,还没感觉头发就白了,好在大好年华没有虚度,要不然也不敢来这学府误人子弟。”
“你太自谦了,要不是听鸿远说,我都不知道现在你那么有名,一画难求,尤其是你画的山光水色、远山叠嶂,很多人追捧。”邵大任也加入谈论。
秦父摆摆手,“整天也没别的可看,也就山呀树呀,画不好都难,那边也不敢跟人深交,没事就是几张纸一根铅笔,能坐一整天。”
“爸,说好了不提以前的事,您怎么又犯规呢。”秦叔航冷不丁来了一句。
第121章 121()
秦叔航不喜欢父亲提起在林场的生活; 就算他总说想起来不是那么苦; 收获蛮大; 也不行。
为了这事,父子俩还闹过几次别扭,虽然最后都是秦叔航低头求和,他还是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如今在饭桌上又说,他忍不住提醒一句。
秦父砸吧砸吧嘴; 很无奈,狠狠夹了口菜,不吭声了。
场面一度尴尬; 米月红笑了几声化解,“叔航说得对,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咱就展望展望未来; 啊!”
“对对对; 想想以后,老秦,咱都是要落山的太阳,咱们的孩子正当年成了中流砥柱; 他们的孩子就成就了未来,咱谈谈小孙子孙女的事。”邵大任也出言,转移话题。
秦父马上转了脸面,指着自己的小孙女; “我就爱跟人家说自家的孩子,两个孙子小,还看不出来,我孙女可能耐,完全遗传我,爱画画,我从小教她,画得可好了。”
“这么厉害?”邵大任表示很赞赏,“老秦,说实话,我孙子团团也爱画画,就是有点个性,找了好几个老师没成行,你来长春我们家可真高兴,老朋友要来,难得,另外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你教孙女的时候能不能让团团旁听下,长长见识?”
“旁听啥?一个孩子是教,两个也是教,休息天就把孩子送我那儿吧。”秦父大手一挥,就收了个小学生。
邵大任握着秦父的手连连感谢,顺带说了团团的情况,秦父稍稍思虑,不觉得是啥大事,说不定还能演变成好事,反正孩子还小,且看着吧。
这边,秦叔航跟邵鸿远碰了个杯,“有这事跟我说呀。”
“我是想饭后跟你说说的,谁知道我爸为孙子着急,先说了。”
做爷爷的关心孙子,谁也说不出什么,反正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吃完饭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秦父还一个劲地让邵鸿远周末把团团送过去。
邵鸿远又感谢一番,两家人才分开。
祁香贝心里总算踏实了,团团的小爱好可以往好的方面发展,以后无论会不会以此为专业谋生在其次,孩子有个爱好就有了可以肆意发泄的私人空间,有利于他的身心发展。
以后到了周末,团团下午都是在秦家度过,慢慢地,手上的功夫越来越好,生活里也多了一个亲近的小伙伴,秦晓,秦叔航的闺女,如今,在团团嘴里的小妹儿就是她的代名词。
生活总在继续,平淡中各种各样的事情纷至沓来,应付了这件享受了那件,倒是充实得很。
眼见天气越来越冷,可街上一点不冷清,长春的君子兰市场正如火如荼,千万人涌入涌出,大大小小的买卖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成交。
祁香贝和邵鸿远有序地将家里大部分君子兰卖了出去,只留下六盆佳品,得来的现金全部换成房产。
到圆圆周岁的时候,祁香贝特别数了数,二十六个房产证明,全部是商铺,围绕在市中心,都是不错的地界,她展开来铺在床上,痴痴地笑了。
“这就美了?”邵鸿远从后面搂住她,亲了亲她的头发。
祁香贝闭上眼,靠着他,“美了,你是不是心里笑我呢,看看,小农思想,有点钱就知道买房子。”
“没有,怎么会?我就喜欢你这样,稳当。”
“你直接说我不思进取不就行了。”
“我可不敢,二十多家商铺,还想进取到哪儿呀?你现在可是地地道道的包租婆。”
“也是,我现在躺在床上啥也不干也能数钱数到手软。”
“那个,媳妇儿,包租婆大人,咱俩商量个事。”
祁香贝转身跟邵鸿远面对面,“有本快宣。”
邵鸿远噗呲乐了,“是这样,前几天老师问我毕业后的职业规划,原来我是打算去法院工作,不过,老师说他想离开教师这个岗位,开一家律师事务所,问我想不想加入,我考虑过了,打算跟着老师一起干。”
“没问题呀,只要你做得开心就行。”祁香贝支持他的决定。
邵鸿远抵住祁香贝的额头,“我是开心,只是以后我每天都会很忙,家里就赖你一个人,不是暑假一个来月的时间,有可能一年、两年,也可能五六年,你会很辛苦。”
“我会调节的,现在有爸妈在,以后实在不行,我就找人来家里帮忙。”满床的房产证明给了祁香贝足足的底气。
邵鸿远□□她的脸,都有点变形了,“行呀,这都能想到,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放心了。”
“放心吧,加油。”祁香贝踮起脚亲亲他的嘴唇,这可点着了邵鸿远心里的那把火,抱起她就要摁在床上,“房产证,房产证,别压着房产证。”
邵鸿远大手一挥,清空了床面,箍住她逃也逃不掉。
他是□□了,祁香贝爬起来挨个收拾房产证,放进箱子里锁好,又把箱子放进柜子,再加一把锁才算放心。
邵鸿远支着胳膊看她忙碌,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要不要给你买个保险柜?”
“不要,这不是明摆着咱家有值钱的东西,小心招贼。”
祁香贝坐在床边给团团掖掖被角,又抱起圆圆把了尿,才钻进被窝搂着邵鸿远的腰睡觉。
后半夜,祁香贝恍惚中听见圆圆哼哼,惊醒过来,赶紧拖着他尿尿,要是晚了,可能就要冲大水了。
刚放下圆圆,还没躺下,她就听见院子里砰地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祁香贝一惊,忙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边往外看,只见模模糊糊一个黑影在院子里鬼鬼祟祟找东西。
家里招贼了,祁香贝蹑手蹑脚走回床边,用手捂住邵鸿远的嘴,才开始推他。
邵鸿远睡觉再沉也感到不对劲,眼睛猛地睁开,大手像钳子一样夹住香贝的手臂。
祁香贝疼得差点叫出声,邵鸿远赶紧放开,刚想说话,就听香贝嘘了一声。
“没事吧,大晚上不睡觉做游戏呢?”邵鸿远压低声音说。
祁香贝指指窗外,“院子里进来一个人,肯定是小偷。”
“有这事?”邵鸿远掀被子下床,也从窗帘缝隙往外看,他眼神比香贝好得多,不仅看见有人,连是谁都看个差不离。
可不就是隔壁的丁大路,当年跟兄弟丁大兴偷卖自家君子兰,他父母撤案才让他免于牢狱之灾,夹着尾巴做人好长一段时间,这是故态复萌,又开始走歪道了。
邵鸿远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到大门前,慢慢抽出门插,拉开院子的灯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丁大路,把他的脑袋压在地上。
一声撕裂般的声音传出去,不仅惊醒了邵大任和米月红,也惊动了周边的邻居,大家纷纷起床差看情况。
满大街就邵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明摆着事情就出在他们家,没一会儿,就有人敲响院门。
邵大任出来一看,哪还不知道事情的缘由,没必要替别人做的错事遮掩,打开院门让人进来。
“邵老师,发生啥事情了?”
“呀,这是啥情况?”
“这不是丁大路吗?咋被摁在地上?”
“多明显,丁大路大半夜不睡觉来邵家,能干啥好事?”
丁大叔就在后面,一听里面有自己儿子的事,忙窜到前面,正看见邵鸿远提着丁大路站起来。
“哎呀,大路呀,你嘴里酒味咋这大,喝醉走错门了吧?”
一开口就为儿子开脱,丁大路摇摇晃晃,双眼惺忪,“爸,你咋来了?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