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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年?花晚照听的心头一跳。
原来如此,公子每次来找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探脉推穴逼蛊皇苏醒!
怪不得要打晕咱!
“公子他……主上明明待他不薄!”胡勤似乎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咆哮:“属下终于明白了,为何起先他总三番五次派属下来骚扰秦笛他们,原来一则为了验证大小姐是否真的失忆,二则为了激起大小姐对属下的怀疑!”
“难怪大小姐总在属下面前表现的那么奇怪!她该是早知道公子用心不轨!”
晓露瘪瘪嘴,不耐烦的看看周围:“就你那脑子还想和他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算了算了,你快些找个地方去疗伤吧,又不是不知道禁术一旦启动,根本无法制止,还想妄图回阁里偷药,你也是吃多了的!”
“还好公子最近玩失踪不在阁里,否则你那点命nǎ里经得起他玩?”
“花晚照那儿你就别瞎操心了,轻梦也死是在公子的手上,这笔账我堂堂露使是绝对要向他连本带利讨回来的!而你现在没我的命令最好别出来瞎转悠,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安排。”
胡勤点头答应,“那露使近日有何发现?”
晓露犹豫了一会,若有所思的道:“我本以为他们都是官道一条路上的人,可是住进了那么久,却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和影使那个叛徒的关系自不必说,我奇怪的是那个叫慕容钰卿的和王勃之间的关系也甚是微妙。你是知道的,秦笛这人从来不在身边养不熟识的人,恐怕那个王勃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语调顿了顿,转为急促:“这些事现在和你说了也没用,他们这两天总各顾各忙进忙出的,估计在谋划什么大事,你先下去养伤吧,我需要的时候自会传信号于你。”
许是有风的原因,吹得树木枝叶沙沙的响,花晚照躲在墙后偷听竟没人发现。良久,直到外面再没有别的声音传来,她才揉揉腿从门后穿出。
眼帘低低垂着,脑子里自动回放已听到的所有对话,从心怀不轨的公子,到各怀鬼胎的他们一行人,最后到虽然愚笨但忠心耿耿的下属,她突然就觉得,怎么此刻自己的身旁除了满园杂草树木就再无真实可言了呢?
*************又一次咳血服药后,弄影沐浴出来正准备午睡调息。
从屏风外拐出,却发现帐内无故多了他人的气息,暗道是自己病发初收警觉性降低了,二话不说两枚毒镖已然从袖中射出,直奔那软纱帐内。
有人稳稳的接住。
玉手挑帘而出,还未看清那人是如何出手的,弄影只觉膝盖钻心的疼痛。
双膝跪地,发出闷响。
“怎么,才放出去多少日子,竟连我也敢动手了么?”
公子懒懒的坐起,血红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华丽的泻了一地,长箫别腰,流苏直直垂下,银软负面,薄唇微勾,语调亲切宛如商量,却不威自怒。
弄影再顾不得双膝疼痛,吓得连连告罪。
“影儿是不是很想离开公子?”公子开口,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影儿不敢!影儿从未想过离开公子!”目光触及衣摆,弄影不显得诚惶诚恐。
“哦。那为何让你办的事情,还拖到现在?”
“王勃他防范太深,秦笛又格外留意他,影儿多次尝试均未得手。”
“那影儿的意思是,要公子亲自动手么?”流苏柔软的擦过指尖,动作停住。
“影儿不敢!请公子责罚!”压力骤然袭来,知道他似有动怒,弄影连忙告罪。
“一块破牌子,居然劳动我们们堂堂影使数月功夫还不得手。责罚?怎么,好让他们都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么?”公子冷笑,目光扫过面前的女子,突然变得冷冽。
弄影只觉一阵风掠过,再回神,下巴已被人牢牢的制住抬起,骨头几乎被捏裂,钻心的疼痛。
“那只簪子呢?”笑容森冷,出口的话依旧温软冷静。
“被……被杨媚儿……打碎了。”弄影颤颤巍巍的吐字,已分不清是痛还是慌,全身冰凉。
“碎了?”
“影儿……”颤抖不清。
“真不愧是公子的好下属啊,影儿说是么?”公子笑道,松开钳制:“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明明是暖如春阳的口气,却听的人如堕隆冬。
俏脸惨白,弄影咬牙却不敢开口,更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的下场变的更惨。
右手抬起,覆上左手手臂。
“慢着。”公子突然开口,广袖微抬,射出一颗青白药丸:“今晚还要留着你去盯梢露使,刑罚事后再加倍补上。”
“你最好祈祷那簪子没落到秦笛手上而暴露了你的行踪,否则……”冰冷的手拂过美丽的大眼睛,两指隔着眼皮抵着眼珠。
脸色白得渗人,弄影磕头谢恩,捡起药丸服下。
“花晚照那儿,不用你插手,其余按计划行事,杨媚儿自会配合你。”公子转身,“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些。不过,这样才更好玩。”
第08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落鹜阁与栖禽阁间隔着一个小花园以及住院。前者用于待客接人,后者却是方便主人静修所用。是以,若无主人命令,此处平时极少有人来往。
落鹜阁之所以被称为落鹜阁,是因为此处草木茂盛,每到秋季大雁南飞之时,便时有雁子落足休憩,鸣叫阵阵,呼朋引伴,甚是欢闹。
然而晓露此刻心中想的却与鸟禽美景无关。
凤城潮湿,夜间极易起雾,这树木掩映的地方,想藏个把人真的是太容易了。
那知县将密室设在此处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
翻身跃上屋顶,视线方才好些,凭着敏锐的视觉和气息感应,晓露找到了只着便衣匆匆行走在小路上的那人。
行到路的尽头,林大人俯下身扫开地上的泥土落叶,两只铁环赫然跃入眼中。只见他左手打了个响指,双手用力拉开,借着地下微弱的黄光,沿阶走下,地面上的门自动闭上,不知是触动了nǎ里的机关,两侧自动弹出泥土枯叶,将那入口遮蔽了个干干净净。
“秦大人!”
台阶尽头是一间暗室,门口候着的正是秦笛。
秦笛扫了眼他身后,托起他的双臂道:“快些进去吧,皇上在里面。”
************“露使,我们们是否要下去?”耳侧传来冷冽的女声,晓露扬手示意,两人依着同样的方法,一同下到密室里。
几乎同时,床上熟睡的花晚照莫名惊醒,伸手抹汗,却发现手心里不知何时握了张字条。
门扉吱呀一声关上,长袖一拍,林大人双膝跪地:“林科参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灯影昏黄,映出桌前背手而立的颀长身影。
听到响动,玉衫公子回头,温润的声音碎玉断金:“林大人请起,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灯光霎时点亮那如玉容颜。
竟是王勃。
“皇上圣明!若不是皇上的点播和秦大人的协助,下官绝对不可能如此运气的查到他的身份!”林大人依言起身,语气中透出隐隐喜悦。
秦笛站至一边,深如黑墨的眸子此刻涂抹着复杂的神色,长袖下的双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而不自知。
这样的结果,还真是让人惊讶却毫无意外,失望却无从责怪。
到底是怪自己识人不淑,还是怪别人隐藏太深?
若不是理智和他一贯行事风格的压制,他真想提剑出门当面问个清楚,究竟为何要选择背叛!
肩膀突然被不轻不重拍了几下,抬头看,王勃已走到面前。
“别想太多。你原先就知道‘公子’是怎样一个人。算计只是他行事的手段之一而已,无需太过介怀。”
林科也道:“花间四信使,已有三使部下落入他的掌控。连原阁主都死于他手,蛊皇也被夺,此人心机之深,野心之大不可不说。”
提到如今形势,王勃也敛了方才温润的笑容,眸中光华灼灼,君王威严外露无遗。
撩袍而坐,端杯肃容:“他如今既还无大动作,便说明阁主令牌还未到手。狡猾如‘公子’,却也没算到会因为一支簪子暴露自己的下属,从而让我们们顺藤摸瓜探查到他的身份。”
“朕出来也有些日子了,虽然朝中有皇弟把持,掩饰无太大关系,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他若按兵不动,那么朕就捅开天窗跟他说亮话!”
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威慑之力远胜惊堂木。
“啪!”“啪!”“啪!”
掌声从门外传来,晓露一脚踢开门扉,踏步进来。
“千想万想,却没料到皇帝会假借失忆微服私访。您这一出还真是让我等大开眼见呐!”
晓露抱胸而立,无视脖前寒光阵阵的秋水长剑;笑意盈盈地看向被护在林科身后的王勃。
“我说秦笛,你猜我也该查的差不多了吧。有必要还这样对我么?”
脸上神色不变,晓露伸指在脖间的剑上轻轻弹了弹。
“不知露使今晚造访,有何指教。可巧秦某今日心情不爽,若有得罪,还请露使海量。”话说着,却根本没抽剑回身的打算。
晓露无奈的耸耸肩,扭头看向门外:“还不快进来,再不进来别说替你小姐报仇,就是本露使都要挂了!”
众人立即闻声寻去。
一双漆黑的马靴,黑白相间的紧身骑装,手握一根金色皮鞭,乌发高高竖起。
不是与轻梦形影相伴的那位知县小姐又是谁?!
除林科、晓露外,其余两人皆面露惊讶之色。
“原来你竟没有死?”王勃喃喃自语。
“小姐费尽心机将我从他手中救下,死的是个替身。”女子开口,冷冽中夹杂了些许情绪。
晓露嗤笑:“果真好得很!偌大一个知县府,竟然只有菁菁一人死里逃生。偌大一个花间阁,竟被一人整的散不散齐不齐,公子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说皇帝大人,我们们这次来是谈合作的,还请您老人家开开金口,让秦大公子把这东西撤了。”
王勃颔首,秦笛挥剑入鞘。
“不知露使想怎么合作?”
抬手请人入座,王勃优雅的抿一口清茶。
晓露也不客气,大刺刺的坐下:“你忌惮的无非是花间阁倘若被‘公子’完全掌控会危及到皇权罢了,而我却不在乎那些个富贵权力。我们们合作,共同的敌人是公子,我要他的命,你要他的权,如何?”
秦笛目光闪了闪,嘴唇微动,却终没开口。
王勃放下手中的茶盏,微笑:“这么说来,露使已有良策?”
晓露抬手,菁菁上前,手心里躺着枚银针:“蛊皇需用精血养着,他既杀了阁主夺了蛊皇,谨慎如他,必定不放心他人养蛊,此针被梦使喂了特殊药剂,药剂入血,轻则武功被制神智颠倒,重则倒地昏迷长眠不醒。”
王勃瞧着那针,目光灼灼,却并未接手:“一根何以成事?”
晓露眉眼一挑:“一共一百零八根,但我此次出来只带了这一根。此药只对以身养蛊的人有用,对其他人等均无此效益。我们们有晚使在手,还怕公子不着道?”
王勃示意林科取过银针,笑道:“花晚照?恕朕不懂露使所言。”
晓露亦笑:“皇上何须再试探我?您当初找上胡勤不就为了让他帮你查清花间四使么?花晚照是什么人,有什么用,您还会不清楚么?况且那人身边又何时养过闲人?”
王勃的目光闪了闪,火光照映,面容显得越发俊秀温柔:“如此甚好……”
门内,宾主尽欢。
门外,孤影彷徨。
修长的指尖死死扣进白皙的掌心,花晚照面如死灰。
无声倚墙滑下,眼中空洞无神,仔细看去又化作满满的深邃与冷冽,和着密室外头的夜雨叮咛、枝叶簌簌显得如此悲戚决绝。
第089章 提防与信任()
夜半大雨,温度骤降,一大早众人纷纷加了厚衣御寒。
在饭厅等了许久迟迟不见花晚照的身影,慕容钰卿等人不放心,前去敲门才发现此女不知何时受了风寒还发起高烧,正昏睡不醒。
于是免不了一番进出忙活,请大夫问诊开药,一剂药力下肚不过半天功夫花晚照终于悠悠转醒,撑着眼皮勉强看清眼前的人酷似慕容钰卿,周围似乎还站在很多熟悉的身影,干涩的嘴唇微微裂开想要发音,却抵不过头昏脑涨,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撑起身子坐起,不曾想,睁眼入目的那个人,不是慕容钰卿而是王勃。
“感觉好点么?”见她醒来,王勃冲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托着粥碗的盘子。
声音入耳,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花晚照却生生打了个寒颤。
王勃连忙伸手递过一个软垫供她靠背,并将被子往上拉到她到底脖颈:“你大病初愈,小心别再吹风了。”
说着,还快步走过去将方才未曾关紧的门关上。
花晚照目光不明的盯着他每一部动作,眼神闪了闪,道:“慕容呢?”
王勃坐回到床边的椅子前,听到问话,端粥的手顿了顿,展颜:“方才复诊的大夫来过了,慕容兄送大夫出去顺便去厨房炖药。”
“炖药?不是有丫鬟么?”
温润的手指一下下带动勺子搅动碗里的热粥,王勃低眉似是专注:“他说要亲自炖,所以……”
话音未完,花晚照有些急切的打断:“我要见他!”
目光灼灼,透着强烈的渴望与坚定。
王勃不答,伸手将勺子递到那唇边,微微一笑:“晚照先吃点东西?”
袖子下握着被单的手微微渗汗,花晚照死死盯着勺子里还冒着热气的清粥迟迟不下口。
“我……我怕烫。”
王勃笑容不变,将勺子拿回又吹了吹,佯装威胁:“再凉就不合适了。不准找借口不吃东西,乘热快些吃了,否则罚你不准出门。”
刚刚睡醒,脑子根本运转不过来。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前日听到对话上,眼睁睁看着王勃盛粥到面前,却不知怎么拒绝。
当时有药物的帮忙,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在场。可她明明听到他说要利用自己去抓公子,那么这粥里到底有没有掺东西?
小小一勺食物,却几乎逼的花晚照想再次晕倒。
勺已抵唇,毫无血色的唇瓣颤抖着就要张开。
“王兄,大夫交代要先喝药才能吃饭。”房门突然大开,王勃闻声掉头寻去,花晚照连忙乘乱假装被呛,将粥含进嘴里又咳了出来。
见她咳嗽,慕容钰卿再不搭话,三步并作两步走一闪身来到床前,搁了手上的药碗就去抚她的背脊。
“是不是我刚刚进来的太急把你吓到了?既然病着就好好躺着,不必急着起来。”
眉头挂着微微的疲倦,眼睛略红,想是熬了夜。
花晚照看的心疼不止却温暖如泉,脑子里自动略去两人之前发生过的不愉快谈话。
一鼓作气向他挪了挪,见他无丝毫不适,最后索性软了身子倚进他的怀里。
眼神有意无意掠过王勃收回的有些僵硬的手,飞快瞥身边的人一眼复又垂下:“醒来,不见你。”不放心。
面对花晚照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