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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洛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施施然坐回大班椅,全身极度放松地靠在大班椅的背靠上,微微仰起头,问道:“现在调查组的情况怎么样啊?”
卢军超一副向领导汇报工作的表情,夹紧了双腿,道:“何记和夏县长受了点苦,这是无法避免的,我已经尽力了,凡是我主持审问的时候,我都和他们聊天,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可是其他人的……我就控制不了。不过,所好的是,两人直到现在还没有承认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听到这里,夏小洛心中大感安慰,顿了一下,他笑道:“我想问一个事情,当时举报我父亲和何记的人,是实名举报么?”
“不是。”何夏集团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看到夏小洛这个时候还谈笑自若,卢军超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彻骨的寒冷。
“那写这种举报材料,可不是一个人能干得了的啊?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情呢?”夏小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卢军超问道,那表情就像择人而噬的恶魔一般。
“这……”卢军超微微一愣,他立马明白夏小洛的意图,真是狠角色啊,这是要赶尽杀绝一打尽啊
可是,他不得不说,现在,他可顾不得了自己的同盟军了,他唯求自保而已。
“还有,县政府办公室和县委办公室的两位主任,周畅和葛伟光。”
“什么?这两个鸟人”夏小洛觉得怒不可遏,肺都气炸了。
你妈的,周畅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卑躬屈膝的样子,跟见了亲爹一样,甚至前几天县里领导干部聚集在哑巴羊肉汤馆里的商量对策的时候,周畅为何夏集团喊冤,喊得那叫一个响亮啊,好像进局子里的那两位是他亲爹。
原来这孙子才是背后捅刀子的人真是知人不知面不知心啊
而葛伟光,夏小洛一直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这厮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可是那双笑眯眯的眼神让人感觉特别不舒服,那眼神让夏小洛想起某些软体动物比如毒蛇之类的,冷嗖嗖的。
看来,熊庆肯定给二人许诺了什么政治前途,这才让两个人铤而走险啊
夏小洛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卢军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干得不错,很不错我会给你记上一功的”
卢军超看夏小洛笑得高兴,大着胆子道:“那,关于我的那些录像带,可以……给我么?”
夏小洛呵呵一笑,道:“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不过,你怎么能保证我给你的不是复制呢?”
卢军超心底一寒,心说,自己这一辈子算是有一个小辫子捏在夏小洛手里了,恐怕自己就像跳进如来佛祖手心里的孙悟空,跟斗云翻得再厉害,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只觉得绝望之极,也沮丧之极。
夏小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你是我阵营里的人,我也需要人啊,独木不成林嘛只要你忠心耿耿地为我办事,我又何必伤你呢?”
卢军超诚惶诚恐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洛少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忠心耿耿,好好为你办事,就是做牛做马,我也高兴我对你,比对党还要忠诚”
夏小洛笑骂道:“你要是把我当成党,老子肯定被你坑死了”
卢军超陪着笑脸,一脸惭愧地道:“是,是,是。”
夏洛一挥手,道:“你去忙吧,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送走了卢军超,夏小洛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妈的,老子玩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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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大反转(一)()
他把自己誊抄的两份熊庆收受贿赂的账本和两份卢军超的“情爱录像带”装进两个大牛皮纸带,写上了中纪委和省纪委的收信地址,让夏擎天去邮局投递,嘱托他一定要用特快专递。
又在新阳市处理了一点事情,和曹致远通过电话让他注意举报信的事情以后,三天后,夏小洛回到了洛水县。
一进家门,夏小洛就见大伯夏近周,小姨许小婷正在陪着母亲坐着,母亲许小曼比前段时间看见又憔悴了几分,也更加消瘦。
一见夏小洛进来,许小曼强自微笑,道:“小洛,饿不饿啊?”
嗓音有几分沙哑,让夏小洛心中一阵难过,对熊庆卢军超也更为愤恨华夏又有多少人在政治斗争中消耗了青春韶华?
前些日子,夏小洛离开洛水县,只是对许小曼说自己找朋友托托关系,看看能不能营救何京生和夏近东。
许小曼对夏小洛的所知很有限,只知道他少年作家的身份,并不知道他是曹家高参和天下集团私募基金操盘人的身份,对他的跑动也没有报很大的希望,现在见儿子平安归来,倒没有问他跑动的结果,心中大为放心。
夏小洛叫了一声“大伯”。夏近周愁容满面,看见自己心疼的小侄子回来也没有笑容,只是点点头。
现在老夏庄有服装厂玩具厂的支撑,前段时间还做了一些中药贸易和蝎子养殖,老夏庄成为瑞辉公司的原料供货商之一,当然夏小洛作为天下集团的操盘者,这点事情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老夏庄居民收入越来越高,生活也越来越好,此时的夏近周穿着一身挺合身的夹克,虽然年近五十,但脸色红润,竟然看上去有几分威严,不像个农民企业家,倒像个刚刚退休的国家干部。
许小曼捏了捏夏小洛身上衣服的厚度,又摸了一下他的手看看是不是冷着的,问道:“你吃了没?饿不饿?”
夏小洛微笑着道:“没事,我不饿。”
许小曼道:“小婷,去做点面。”
许小婷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去厨房忙活了。
夏近周没有过多地和夏小洛攀谈,毕竟,在他眼里,夏小洛还是个孩子,而是一脸严肃地对许小曼道:“弟妹,我算明白了,这市委记陈光那些人是靠不上了,现在都缩手缩脚,不敢放一个屁我现在想好了,我已经联合人大代表,洛水县的企业家,给近东请愿去我就不信了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没一个明眼人?我们去省里告省里不行,我去国务院去中央告中央不行,我们就去联合国告这是有人想整治咱啊”
许小曼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这几天家里乱成了一团麻,她头都大了,夏近周一直想领着那些企业家那些人大代表去告状,她劝了几回了。
夏小洛笑着问道:“伯父,你怎么和人大代表联系上了?”
“咿——!”夏近周激动地一拍大腿。“我去年就被选上了县人大和市人大代表了”
他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很自豪。
夏小洛这个倒还没注意到,他笑了一笑,道:“伯父,你莫着急,我爸一定没事的。”
“小洛啊”夏近周语重心长道,一脸悲愤。“你还小,你没看到这里面的门道啊,这是有人想整你爸爸的娘的个脚你看看,何记和近东才干了一年,咱们县就大变样了,路修起来了,路灯也亮了,学校老师工资不在拖欠了娘的个脚这些当官的,都是瞎眼老母猪么?他们都看不见么?”
夏近周气呼呼的,激动得吐沫横飞。
夏小洛心道,看来,百姓眼里还是有一杆秤啊,不过,他对自己手里掌握的证据很有信心,大可不必这么大动干戈,让矛盾激化。
夏近周递过来一张纸,道:“你看看,这上面有一千二百人的签名,现在我几个朋友还在继续找人签名,我想着凑够两千人,肯定有说服力了吧”
夏小洛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封请愿,上面写着何京生夏近东两人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地发展民营企业振兴洛水经济的很多事迹,事迹都很鲜活,委实让观者动容,下面是将近三页的签名,是县人大还有一部分市人大代表的签名;还有一部分是民营企业家,朱为民朱坚强都在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原来的国企职工现在变成了独资企业的员工的签名,比如屈小元的父亲屈志勇等等。
夏小洛点了点头,道:“难为你了,不过,伯父,真的不用了……我爸爸不会有事的。”
许小曼猛然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着他,道:“难道……小洛,你找到了什么有用的人?”
夏小洛神秘地一笑,没有回答。
夏近周带着几分绝望的腔调,道:“谁能帮的上咱啊……”
正在这时,院子的门铃响了,许小婷从厨房里钻出来,去开门了。
片刻之后,过来了三个中年人,两个是朱坚强和朱为民,夏小洛自然认得,其中一个穿着风衣,梳着大背头,倒有几分气度,夏小洛却觉得熟悉,却记不得名字。
许小曼和夏近周则站起身来,道:“静德,坚强,为民,你来了。”许小曼就起身去倒茶,拿零食过来。
夏小洛悠然记起来,这不是原来母亲工作的第二人民医院的院长唐静德么,是同班同学唐宁夜的父亲,夏小洛对他没有多少好感,但也并不嫌恶,毕竟,这世界世故的人太多了。
夏小洛不知道的是,自从父亲上位以后,唐静德地就成了家里的常客,借着夏近东在卫生系统工作过,还算熟悉,没事总喜欢来坐坐,美其名曰汇报工作,其实就是拉拉关系,多多走动。
现在,他已经被提拔为卫生局副局长了,当然,他和葛峻峰这些元老是没办法比的,但也属于何夏集团的外围力量。
只不过夏小洛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假期的时候,一见家里来客,就上楼休息,平时又多在京城深圳,不了解罢了。
唐静德笑呵呵地道:“弟妹,别忙活了,我找老夏来聊点私事。”
又对夏近周道:“老哥,打你电话咋没人接啊?”
夏近周拿出大哥大看了一下,道:“娘的个脚,没电了,啥事啊?”
唐静德嘿然一笑,道:“俗事,咱别烦着弟妹,到外面说吧。”
夏近周一脸不快,道:“娘地个脚,我现在可没时间和你说那些什么中药种植的破事”
“好了,好了,老哥你是干大事的,行了吧?”说笑着,唐静德还是把夏近周往外拖去,而朱坚强和朱为民则暗中摇了摇头。
“麻烦”夏近周嘴里嘟囔着,却也往外走去。
夏小洛心道,啥事还要背着我家人啊,却也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去,许小婷拖住他,道:“面煮好了,赶紧吃。”
夏小洛白了她一眼,道:“我说我饿了么?我不吃。”
把许小婷气得不停,无声挥舞着粉拳作势要打,夏小洛却跟着夏近周四人来到别墅门外。
夏近周四人站定,夏小洛则无声无息在一边逗弄着不知道谁家跑出来的一只哈巴狗,唐静德三人有大事和夏近周商量,倒也不在意他。
夏近周掏出一包烟分给三人抽了,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问道:“狗日的唐静德,你又想放啥幺蛾子啊?”
这段时间,夏近周带领村名捣鼓中药种植和中药贸易,唐静德药学出身,两者通过夏近东认识,也混熟了,天天也是互相埋汰。
唐静德也习惯了,倒不以为意,此刻面对夏近周的喝问,却面露难色,对朱坚强道:“坚强,你说。”
朱坚强眼睛一瞪,道:“我说干啥,你的主意我不同意,要除名,你除名你的自己的,反正我是和何记和夏县长站在一起的”
朱为民也点了点头,道:“我也是,你自己说吧。我和小洛聊聊天。”
“啥?啥除名啊?”夏近周瞪着眼睛看着唐静德,大声问道。
唐静德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事情必须摊在桌面上谈了,躲是躲不过去了,道:“实话给你说吧,最近我听到消息,何记和夏县长已经扛不住了,已经招了,已经承认了受贿和贪污的事情咱在这边告状还有啥用?回头还害了自己,以后洛水县肯定是熊庆的人了”
“所以,你……你想在请愿信上把自己的名字划了?”夏近周斜着嘴瞪着眼看着他。
唐静德沉重地点了点头,沉痛地道:“大势已去啊”
“我日恁娘”夏近周直盯着他骂道。
“你……你咋骂人呢?”唐静德错愕地道。
“骂的就是你个龟孙是近东把你个龟孙提拔到副局长的不是?”夏近周揪住他的衣领,攥着老拳,看样子想动手。
夏小洛看要动粗,传出去毕竟影响不好,和朱坚强和朱为民一起拉开夏近周,夏小洛道:“大伯你别丢人行不?”
夏近周气得呼呼之喘气,又往前冲了几步,终究被夏小洛拦下,嘴里却兀自骂个不停,道:“奶奶个熊,都是些没良心的东西啊——,忘记当年近东是怎么力排众议提拔你了么?”
唐静德老脸一红,却摆出一副无耻嘴脸,道::“好好,你们都是英雄,我是狗熊好吧?我唐静德不是人中了吧?可是,我还是一句话,把名字给我划掉”
夏小洛回过头,正色道:“唐叔叔,说起来,你和我母亲原来是同事,我和你女儿也是同学,俩家关系虽然有过摩擦,但是总体来说也是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现在我爹有难,你帮衬一把,怎么了?难道不应该么?”
“小洛侄子,你是不懂啊,历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后熊庆的人上了台,知道我们和你爹的关系,那还有我们好果子吃?”唐静德语重心长地道。“咱们何记和夏县长的人还有几个人在台上的话,以后夏县长在监狱里,我们还好帮衬你和你妈妈一下,是不是这个道理?在官场上,要理智啊,不能光凭感情用事啊”
夏小洛心中大怒,妈的,见风使舵的家伙,还口口声声为我们家着想,真他妈的王八蛋冷冷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爸爸和何记是有问题的了?是吃定了官司的了?”
唐静德嘿然一笑,道:“这话我可没说,但是外面都这么传,想必不是空穴来风,没凭没据的事情吧?”
夏小洛气得真像一个耳光抽在他那张肥猪脸上,夏近周更是冲动,把鞋一脱,道:“娘地个脚狗日的你再胡说,老子嘴给你打烂狼心狗肺的东西。”
夏小洛强压怒火,扯着夏近周,朱坚强和朱为民也过来劝他,夏小洛冷冷地看着唐静德,问道:“我问你一句,你当年升迁的时候,我老爹收过你的礼么?”
唐静德老脸一红,他当然记得,当年他想做卫生局副局长,那是提了厚礼过来的,但是人家夏近东还真是高风亮节,让他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不过,他嘴里还是兀自强硬,道:“我的他是没收,别人的我就不知道了”
“噗通”一声。
这次却是朱坚强怒了,他听了这句话,怒不可遏,再也不愿意听这孙子瞎白话了,一脚踹在唐静德肚子上,把这孙子踹了一跟头。
再看朱坚强和夏近周一起奔了过去,就要动粗。唐静德爬起来就想跑
夏小洛心中烦躁,怒喝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声音却不小,夏近周和朱坚强都讪讪地停了手。夏小洛冷冷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道:“你们相信我爹的清白么?”
夏近周和朱坚强都畏惧地看着夏小洛,一起点头。
夏小洛冷冷地道:“那你们还着急什么?都是手里握着几十万上百万资产的企业家了,天天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不丢我们洛水县的人?”
夏近周和朱坚强都讪讪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夏小洛伸出手:“拿来”
夏近周握着口袋道:“不能给这龟孙光赚便宜不吃亏”
夏小洛加大了声音,喝道:“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