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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也应该消失了……才对吧?
但是,另一个念头却疯狂绞着他空洞的心口,叫他再难入眠,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七年前不是自己,离墨本应该嫁给他才对!而七年后,如果不是离墨阴差阳错得知了真相,她同样会选择跟那个男人回北冥,做他的皇后!
而那个男人,南城雪,正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他发过誓,绝对要亲手杀了他,同样也要挖掉他整整一颗心!
*
孟千寻被扔到了一个山洞里,整个人如破碎的傀儡蜷缩在角落,身上衣衫凌乱,杂草般散落的头发后,一双布满血丝的杏眼惊恐而无神地盯着面前不断涌来的男人,拼命嘶喊道,“不要碰我!滚,不许过来,滚啊!”
像这种隐蔽幽黯的山洞,是这些个男人们最爱寻欢的地方,刺激有趣!
“孟千寻,你真以为你还是孟家的千金啊?”
为首一个满身酒气的猥琐男人,穿着暗卫的服饰,朝着脚下的女人啐了一口,“我呸!老子告诉你,你现在就是大皇子送给我们玩弄的一个奖品罢了!”
说完,将一个空酒壶用力砸在石壁上,大步迈上来就要撕扯孟千寻的衣服。
“啊!”
嘶啦一声,女子白嫩的肌肤就裸露在了阴森森的月光下,孟千寻眼角晃过一抹深驼色的衣角,目光落在洞口,顿时发出一声受惊的尖叫。
那男人当即恼怒地揪住她的头发,反手就是一耳光抽了上去,怒道,“叫什么叫,老子可是耐着性子等到现在的,给我脱!”
话音刚落,那男人只觉得胸口一凉,旋即“噗嗤”一声破肉的闷响传来,居然有一只手从他后心将他整个胸膛贯穿,刺破前胸而出!
事发太过于突然,剩下十来个大汉全部镇住了,那男人僵硬的头颅一寸寸低下,无比震惊地盯着刺出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以及那血洞里不停奔涌出的滚烫血液。
“噗!”
那只手猛地抽回,他随之喷出一大口鲜血,溅了孟千寻一脸,男人的尸体砰然倒地,就倒在孟千寻脚边,到死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天,死不瞑目!
而他身下血如红绸铺开,胸口却是空落落的一个血洞,他的心脏不见了!
“什么人?”
剩余的暗卫一见同伴死相惨烈,当即吓的魂飞魄散,转头朝洞口看去。
但见一个人拥着斗篷逆光而立,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身姿妖娆,还有阵阵刺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俨然就是一个曼妙的女子。
但是与她身份极为不符的是,此时她手中捧着一个心脏,还在突突地跳动,上面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往地上淌。
“杀了她!”
其中一个暗卫一咬牙,率先掏出武器冲了上去,其余人紧跟着蜂拥而上。
但是下一刻,一匹红光从眼前划过,鲜血如泉喷了出来,那些人痛苦地捂住喉咙全部僵直地倒在了地上,竟是被切喉而亡!
“呵呵……今天真是大丰收了!”
那女子看着脚下的尸体,掩唇嘻嘻地笑了起来,似乎心情大好。
听到那熟悉的笑声,孟千寻浑身一抖,惊恐地瞪大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洞口的女子笑够了,托着那心脏朝她缓缓走来,见她不住往后缩,女子拿脚怜悯又不屑地踢了踢她,离的这么近,孟千寻终于完全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裂开的脸,深红的筋络如花纹一般游走在她惨白的皮肤下,而她一双瞳更加可怕,是血红色的,像一锅沸腾的血清晰地映出自己眼底的恐惧。
“姬魅桥,是你!”
因为嗓子被废和刚才不要命的嘶喊,孟千寻只能发出极为难听粗哑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然而头顶的那人却是眉梢一挑,一只血鸦忽然从洞口飞来,落在那心脏上,贪婪地啄食起来。
“真是嘴馋。但是吃完后可不要忘了把精血萃取出来,留给明川啊!”
姬魅桥声音宠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血鸦乌黑发红的羽毛,那血鸦立刻乖巧地拿头蹭着她的手心,可目光依旧落在一地尸体上,鲜血混着唾液顺着它的利嘴,黏稠地落下。
姬魅桥血红的眼看向孟千寻,缓缓开口,“恨吗?恨我吗?”
孟千寻没有看她,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暗卫尸体,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呜呜声,似在说话。
姬魅桥当即了然一笑,“看来你更恨长孙一凡,这个骗了你五年的男人。我可以帮你报复他,但是你得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愿不愿意,你自己选择吧!”
果然下一秒,孟千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过来,肮脏带血的双手一下抓住姬魅桥的鞋子,疯狂地点头。
见此,姬魅桥红唇勾起一抹阴沉的弧度,“那么我们的交易,可就开始了!”
说着,五指成爪抓向孟千寻的脸,孟千寻只觉得脸庞滚烫,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四分五裂的疼,随即她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再不省人事。
姬魅桥长舒一口气,脸上本破碎的缝隙开始加速愈合,发出血红的光芒,与她猩红的双瞳相辉映,将她照的更加妖媚艳丽。
“萧雪阑果然没有骗我,这张脸皮保养得还真是国色天香啊!”
她抽出一名暗卫腰间的佩刀,当做镜子放在面前,满意地欣赏起自己完美无瑕的新皮囊,再也忍不住仰头发出恶毒而猖狂的大笑,“尚离墨,你以为你赢了吗,简直做梦!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山洞外,一辆布置暗沉的马车缓缓驶来,姬魅桥丢下刀,笼着斗篷款款走了出去。
掀开车帘,她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车,她的身形带起风,马车里幽暗的萤火灯笼晃了晃,映照出角落里垂首而坐的一个人。
他穿着黛色斗篷,发丝如瀑布落在肩头,姬魅桥上前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美如精灵的脸庞,光洁饱满的额头,安静的眉眼,比女子还要卷翘的睫毛低垂着,下面一张淡色的唇轻轻抿着。
这样一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完美的惊人,这样的美,足以让世人嫉妒,但是姬魅桥感受到的只有心痛。
“明川,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再睡一会,等你醒来时一切就都过去了,害你的人,你恨的人,都会消失了。”
她指尖贪恋地掠过他的眉眼,来到他的颈侧,明川颈侧刺着一根银针,针尾散发着幽蓝的光泽,姬魅桥轻轻转动那银针,旋即一抹血红的光注入其中。
姬魅桥眯眼后退一步,盯着明川,嘴里吐出两个字,“年年。”
坐着的人,依旧垂着头,像一具傀儡般毫无反应。
姬魅桥眼中泛起疯狂的兴奋,再次重复这个名字,“年年!”
可是她对面的男子仍旧闭着眼,像是陷入睡梦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终于彻底忘记她了!”
第180章 归来,一张人皮()
姬魅桥掀开车帘,望向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大地,一双阴毒的血瞳里闪耀出一股诡异而冰冷的笑意,“明川,你睡吧,再醒来时,我会让你看到尚离墨像狗一样跪在我脚下,求我饶她一命!”
说完,她将一只信筒绑在血鸦的脚上,将它抛向空中,那血鸦立刻发出刺耳的嘶叫飞向北方大陆,那里是北冥的方向。
她放下车帘,唇角笑意愈深,眼底却是杀气肆意!
而就在那瞬间,她背后靠在角落的明川,睫毛似乎颤了下,眨眼间,又恢复沉静。
*
江妩月身着紫色南乌华服,手持九尾天狐罗盘站在西月殿的瞭望台边,目光落在东方,黎明即将破晓,一抹红光牵着朝霞从地平线升起,而那红光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朝着瞭望台直冲而来。
江妩月抬手,那光落在她手背上化成一只血鸦,她将信筒里的信取出,轻轻碾开,舒展开的纸条上只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个字:启!
江妩月紫纱下的唇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朝身后的白衣男子微微颔首一个示意,白衣男子凤眸一闪,唇畔牵起高深莫测的笑,衬着那破晓的第一道光芒,竟有了丝邪气。
要出手了!
白衣男子手中端着个托盘,正巧一阵风吹来,将上面盖着的白布掀开,露出一张晶莹剔透的人皮面具,精灵般的眉眼,凝雪般的肌肤,这一张极精致极美的人皮。
白衣男子垂眸,眼中闪过不明的光,然后毅然抬手将人皮轻轻戴上……
*
“明川!”
离墨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用力捂着头,涣散的双眼里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难以置信地喘着粗气,她居然梦到明川了,不,那不是明川,只是一张极像明川的脸皮,然后被另外一个男人戴在了脸上!
想到那个白衣男子,她顿觉胸口传来一股窒息般的锐痛,像是被一只手搅动,疼的令她微微颤抖,那是蛊毒苏醒才会有的反应!
但是越疼,梦中男子的身形就越清晰起来,梦里他一身白袍,因为贴了那张人皮而看不见真容,但是那双黑眸却十分的熟悉,像是集聚了天地星辰的灵气,在黎明下折射出犀利而寒冷的光。
而随着第一道曙光的升起,他身后的夕颜花海次第凋零,唯有他静静地站在天地之间,像是静候良人归来,那么沉静,沉静到了含着一抹杀气!
那样的身影,如此熟悉,就好像亲身经历过那般,离墨闭上眼,额角汗珠落下来,随即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为什么会梦到那个男子?还有为什么他会有明川的脸皮?难道明川出事了?
可是,明明当日是她亲眼所见,明川和姬魅桥一起滚下了山崖,落在汹涌的江水里,尸骨无存啊!
一定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太累了,脑子想得太多,所以才因为思念明川做这种噩梦吧。
离墨这么想着,敲了敲胀痛的头,正欲起身,突然觉得身子一沉,低头一看,居然是即荣正抱着自己的腰,肉嘟嘟的小脸趴在自己腿上,还打着小呼似乎睡的格外的沉。
“即荣?你醒醒,你怎么睡这了?”
离墨捏了捏他软软的脸蛋,小家伙皱了皱眉头,撒娇般嘟了句,“爹爹,我还想再睡会……”
离墨扶额,原来是把自己当成长孙一澈了,她抬眼望向屋子里,空无一人,天已经大亮了,长孙一澈应该也赶去校场了,最近收了一匹新兵,自己恢复了尚离墨的身份,也不好再当监察使日夜巡查,看来长孙一澈要忙一段时间了。
怀里的孩子头往自己怀里蹭了蹭,离墨目光重新落在他面上,看了好一会,一丝茫然闪过她的黑瞳,她轻轻将手放在即荣脸上,脑子里响起孟千寻被拖走时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知道你一个秘密,跟你的身世有关!
她的身世之谜?她不是尚府的嫡女,而自己的母亲在她刚出生后就血崩而亡了吗?
但是下一刻,她猛然想起五年前在西燎的那一夜,她坐在走廊的石凳上,仰头望着漫天大雪,正发着呆,突然一只信鸽落在了她肩上,她好奇地拆开了它腿上绑着的那封信,整个人顿时骇在了原地。
她至今都记得,那封信上说孟千寻正密谋除掉尚府一事,而尚府中,一个新生儿即将出生,那个婴儿不是别人,正是离墨的亲弟弟!
信上还说,无论如何必须保住这个男婴,因为这是解开自己身上不祥之谜的关键,也是唯一的答案!
所以她立刻赶回了东燕,却还是晚了一步,她到的时候孟千寻已经杀光了所有尚府的人,上至姨娘,下至家丁,甚至连一条狗都没放过,她和明川只来得及救下那个刚出生不到十天的婴儿,于是孟千寻在自己也没搞清的状况下,拿这个男婴大做文章。
后来孩子死了,明川死了,她万念俱灰,什么也不想向长孙一澈解释,最后带着自己身上那个永远的秘密长归于黑暗中。
下意识拥紧怀里的孩子,离墨眼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光,现在她终于知道当年那个男婴非但没有死,还被长孙一澈掉包带回了宫中,悉心抚养。
所以说,即荣就是当年信中提到的,自己的那个亲弟弟!
但是,自己离开东燕不过八个多月,当时尚府完全没有姨娘怀孕的消息,那即荣又是谁的孩子呢,而且,为什么这个身世成迷的男孩,却可以解开她所有的秘密呢?
正想着,殿门突然被人推开,魏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一见离墨已经醒了,当即道,“王妃,是魏清失职,一个失神就让小世子跑来了这里。”
离墨摇了摇头,看着即荣轻声,“这孩子只是想他爹爹了。”
“殿下去校场练兵了。”魏清走了过来,看了离墨好一会,才俯身在她耳边小声禀告道,“王妃,早上刚传来的消息,孟千寻失踪了!”
“什么?”离墨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抹惊疑,看着魏清道,“长孙一凡不是将她锁在了柴房里吗?那是他的地盘,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丢呢?”
魏清拧眉,口气中难掩焦虑,“属下派影卫的探子去查过了,孟家似乎完全不知道孟千寻出事了,孟风云还正常来上早朝,朝中如今各大臣都与他逢场作戏自是没告诉他孟千寻的事。看来,孟千寻也没回孟家!”
离墨抿唇不语,陷入沉思,孟千寻现在与废人无异,没了千叶镯,嗓子也毁了,不回孟风云身边,她还能去哪谋生?
“对了王妃,这个是主子要我转交给你的。”
魏清从怀里取出两个黑色的瓶子,离墨抬眼看向他,他笑了笑道,“这是主留下给你服用的解药。”
离墨取了过来,刚打开瓶子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她呼吸一顿,转头看向墙壁,手却下意识握紧了那两个瓶子,只觉眼眶酸涩,手心滚烫。
黑色瓶子里装着的,是长孙一澈的血!
许久,目光依旧盯着墙壁,离墨嘶哑干涩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你把即荣抱去你那休息吧。”
魏清颔首,哪知头还没抬起来,就见离墨从榻上下来,取了一件长孙一澈挂在旁边的黑色披风,套在身上,风一般掠出了内殿。
“王妃,你去哪?”魏清大惊。
“今日是封妃的第一天,大好日子,该去见一个故人!”
说完,离墨已出了宫殿,披风一甩,快步登上一辆马车朝着一处阴暗之地驶去。
既然没人来告诉她身世之谜,那她就主动去问那个人!
而这一天的东燕注定不太平,关于孟千寻失踪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暗卫,却无人敢传出,更震惊的却是,时隔五年离墨王妃重新登位,更被传为东燕与西燎同盟的功臣,一夜洗去所有冤屈,这背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如此天翻地覆的消息惹得人们众说纷纭,一时间传遍整个皇城,包括邻国,北冥!
*
一路响起不紧不慢的车轱辘声,马车在阳光中缓缓驶入一片亘古阴沉的死域,阴森的天牢里,如同黄泉之下的审判冥府,每一处都透着腐朽的寒气。
离墨下了马车,在青黛的搀扶下经过十八道把守,才走到关押尚绝的死牢。
“王妃,为什么还要来见他?”青黛在离墨身后小声询问。
尚离墨一出生就被定下不祥的命数,后来被丢出尚府,流落街头,直到最后千叶门屠门,而她身败名裂,她的父亲,尚绝都未曾去看过她一眼,不曾,从来不曾!
离墨坐在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