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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打扰夫人小姐了,刚才成廖冲撞了两位,在下给夫人小姐致歉,还望蒋夫人和上官小姐宽宥!”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母女两个从各自的心思中回过神来,这人是什么时候到的车旁,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邪魅似男非男雌雄难辨,可与那些皇墙内的宫人太监相比却又完全不同,空灵清越高贵优雅,而他口中的成廖估计就是之前那个嚣张无礼的男子了!
蒋氏将小窗的车帘掀起极小的一道缝隙,从缝隙里看见立在车外的人,不觉身子一颤,不知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是来进香,怎的就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如今又遇见这位,躲不过又惹不起,真真是犯难,蒋氏不由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有片刻的头晕目眩。
稍稍醒了醒神儿,蒋氏强打起精神起身,并示意上官凝也起身跟着自己下车。上官凝这下吃惊非小,究竟外面的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堂堂一品诰命夫人都要屈身下车,难道是当今……不过声音不像,前世里自己曾经见过当今圣上,按时间推算当今圣上今年应是三十一二岁左右,并且声音粗哑浑厚与刚才的声音相去甚远。
上官凝随蒋氏往马车下走,脚刚撂到地上,便瞥见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但还未及看清楚,便被母亲拉着一同弯身向对方施礼。
“臣妇上官蒋氏携小女上官凝拜见晟炀王!”
晟炀王?
上官凝身形一顿,面若无波,内心却是惊涛骇浪,前一世里上官府被下旨流放之时,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没有人在朝堂之上为上官家出言,只有这个雌雄难辨、喜好龙阳的闲散王爷向当今圣上进言:“上官一族是大雍的开国之臣,上官将军又一直负责大雍西北边境的和平,实是有大功于社稷的,何况上官锦乃大雍绝色美男,若是流落乡野实在可惜,不如皇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吧!”
因这位断袖王爷的名声实在不好,满朝文武包括当今圣上均认为晟炀王之所以出言求情,十之**是贪恋上官锦的美色。
正因如此无人深究其上言求情的真相,只道是这位断袖王爷在胡闹撒泼,不过最终上官一族却因为这位晟炀王的胡闹而从荒凉艰苦的淮州转而流放到环境较之淮州好了许多的渠州。
自己是上官家族的罪人可这位王爷却是上官一族的恩人,前世里上官凝只隔着屏风隐约见过这位晟炀王,自己被囚禁后从下人的口中模糊的知道这位荒唐王爷和赫连穆宁不知因何结了梁子,处处与赫连穆宁做对,可对方身份高贵又有当今太后护着,赫连穆宁只能忍气吞声。
“夫人真是折煞小王了,如此大礼小王受不得啊!”
还没等蒋氏的身子福到底,一双皓白如玉的手伸到蒋氏的身侧虚扶了一下,阻止了蒋氏继续福身。
可不知为何明明很恭谨客气的一句话,从这个晟炀王的嘴里说出来,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股风流不羁的味道,显然蒋氏十分不喜。
上官凝侧目瞥过去,只见眼前的男子身材挺拔,身着一袭素绸的白衣,领口袖口均有白色丝线绣制的藤纹,白色的腰带下面束着一块八宝蝶花的玉佩。一张脸通透如镜,白净细腻,额头上一块紫色的八宝蝶花眉心坠,如墨的眉毛下一双卧蝉眼水波盈盈,朱口如血,一头乌木般的长发被一根木簪随意的绾住,这样的阴柔魅惑让上官凝忍不住惊叹出声,放眼大雍便是女子姿色能及上眼前这位王爷的怕也是寥寥可数。
心下忍不住腹诽难怪这晟炀王喜好龙阳,府内尽是豢养了许多身材魁梧健硕的英气男宠,更有甚者还有许多江湖上的高手自愿入府,如今看来青云城内关于这位王爷的流言也并非都是虚幻。
“臣妇不知是王爷有需,刚刚冒犯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蒋氏不着痕迹的微微退后一步与晟炀王拉开了一些距离,明似恭敬畏惧,上官凝却知道母亲这番动作是因为母亲对这位王爷深有抵触。
前世里,府内的下人躲在福喜阁的茶水间偷偷谈论这位王爷的传闻,被蒋氏无意间听到一向宽仁的蒋氏竟然责罚两个小丫头每人十个板子,最后还是上官凝连哄带劝的让两个小丫头躲过了板子,不过却还是被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题外话------
哇哇哇,断袖王爷来啦,猜猜这个断袖王爷和上官凝之间会有什么样的故事?这个是为了上官凝不顾一切生死不计的男一号还是默默付出只期待女主幸福的男二号呢?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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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兴致盎然()
蒋氏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上官凝,一张小脸被风吹的微红,纤弱的身子有丝僵硬,蒋氏原本的不快不由
由于是骑马,再加之蒋氏骑术精湛,相较于乘坐马车,速度快了许多,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抵达城门,蒋氏勒住马绳,雪风马稳稳的停在了城门入口。
再看蒋氏身前的上官凝,小小年纪身板笔直,纤弱的肩膀靠在蒋氏的胸前,上官家女子不习武便是骑马也极少,而此刻的上官凝竟是毫无惧意,姿态自然从容,一张芙蓉娇颜神采奕奕,晟炀王嘴角轻扯,这个小丫头很有趣啊!
蒋氏牵着上官凝走到雪风马前,先是扶着上官凝上马,然后自己才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姿态优雅,连晟炀王也暗暗惊叹,据闻这位蒋夫人出阁前会马术善骑射,可谓是女中巾帼,后来不知何故嫁入上官府,因上官一族不允许女子习武,所以蒋氏便未在人前展露过骑射,但这段经历并不是秘密,青云城内的贵圈包括王公贵族们是都知晓的,有些人甚至为蒋氏惋惜。
刚刚还妩媚撩人的晟炀王忽然开口,适才被这断袖王爷弄的无比尴尬的蒋氏和上官凝听见晟炀王的声音才蓦的抬起头。
“夫人,上官小姐,我们即刻出发吧”!
忽然一道戏谑的眼神投过来,本来直视着晟炀王的上官凝脸色发红,强迫自己镇静,戏谑的眼神也仅是一闪而过。
两个黑衣人迅速的将受伤的男子抬上马车,片刻后便返回到晟炀王身边复命,晟炀王看着其中一名黑衣人,突然伸出手十分自然的将黑衣人颊边沾染的血丝擦掉,并将刚刚擦了血的手指放进红艳的朱唇里轻轻的吸允,粉红的舌尖扫过食指,性感撩人的舔了舔,上官凝只觉得浑身颤栗,仿若有一只小虫子在身体里蠕动,反观黑衣人纹丝未动面色不变似是已经习惯一般。
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抬了一个人过来,看身量也是个男子,垂在身侧的手白的透明,黑色的衣服上一只羽箭插在肩头,红色的血滴答滴答的顺着胳膊滴落到地上。红色的血让上官凝有一度的眩晕,大雨之夜那滔天的血水似乎又出现在眼前,不禁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上官凝握紧了手,指甲在手心里摁出了深深的淤痕,眩晕的感觉才稍逝。
大雍皇帝极为喜爱马匹,不吝金银收集各种名贵马种藏于宫内马厩,前一世里赫连穆宁曾因为揭发朝中一个大臣通敌而被圣上嘉奖,赏赐其金银珠宝无数其中还有一匹雪风马。赫连穆宁将雪风马视为明珠,拨了院中几个小厮专职打理,每日食料精良梳洗毛皮,所以上官凝对此马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
上官凝识得此马名为雪风,是大良国特有的马种,此马身体高大耐力好,奔跑速度极快,但三年只孕育一崽,一生只生育三次,所以极为稀少,大良国靠着买卖雪风马而成为天和大陆最为富庶的国家。
晟炀王动作迅速的安排下属牵来了一匹枣红色的马,此马毛色光亮,鬃毛飘逸,不住的打着响鼻,碗大的马蹄在地上来回踱步,扬起了轻微的沙土。
说罢,将上官凝拉在一边,用力的攥了攥上官凝的手,上官凝凑近拽了拽蒋氏的袖口,用嘴型跟蒋氏无声的喊了几声娘亲。
“但凭王爷安排!”
蒋氏强压下心头的不悦,面上的笑容淡淡,王爷既然已经如此安排自己可有拒绝的余地?
“夫人意下如何?”
“我可以与母亲共乘一匹!”
“如此甚好,小王曾听家母提起夫人出阁前骑术十分了得,只是上官小姐年纪尚幼,骑马怕是……”。
说完上官凝略有心虚的看了看蒋氏,果见蒋氏的脸沉了下来,母亲对这位浪名在外的荒唐王爷有多反感上官凝是清楚的。
“我看王爷这一行均是乘马,臣女乍看还有两三匹闲置的,不如这样,王爷将您的那位客人安置在我和母亲的这辆马车上,而我和母亲骑马代步,王爷遣人快马加鞭回去安排马车,约莫我们抵达城门的时候王爷的马车也能同时抵达,届时王爷再将您的客人移至王府的马车,如此可好?”
还未待蒋氏阻止,晟炀王已经开口让上官凝回话。
“小姐请讲!”
上官凝眼见两个人推来推去,日头马上就看不见了,晟炀王是男子又身份显赫,何时归府并无阻碍,而自己和母亲则不同,大宅内眷如无重大事由申时还未回府是要受人诟病的,祖母本就不待见母亲这几日几次三番的找母亲的麻烦,若是这个当口出了什么差错母亲真是要被祖母责罚了。
“小女却有一个折中的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夫人乃是当朝一品诰命夫人,身份尊贵,上官小姐又是千金之躯,小王岂敢!”
“素色马车乃是下人乘坐的,车内物品粗简空间逼仄,怎敢委屈王爷的客人,不若王爷将您受伤的客人安置在这辆马车上,我和小女乘坐后面的马车即可!”
“岂敢岂敢,是小王束下不严才是。我府内的客人受了伤,不能受马上颠簸,这才想着借用府上的马车,却不知车中乘坐的竟然是蒋夫人和贵千金。蒋夫人,本不应再提出书面要求,但天色将晚我这位客人又伤势严重,不知夫人将后面的素色马车借予本王,本王遣属下速回王府安置马车来载马车上的一干人回上官府,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不管心里如何想,在上官府待了这么多年,
“大小姐真是折煞奴婢了,只是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夫人府上来人了!”
淑月对这个嫡小姐恨的牙痒痒,可从此后却还是处处避着这位大小姐,不曾想这位对自己十分排斥的大小姐竟是一派天真亲热的喊自己姐姐,青天白日里淑月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听见上官凝喊自己姐姐,淑月不由得一怔,这个嫡小姐之前对自己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啊,每次见到自己都是爱答不理的,有一次甚至当着下人的面用石头砸了自己,虽是小孩子但自己的脸还是被砸破了皮并因此红肿了好几日险些留疤。
上官凝换上一副天真的急切的样子,声音清脆甜润完完全全的符合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遇见事情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
“淑月姐姐,可是祖母那里有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眼前的这个淑月,看着一副娇弱的好面貌,背地里不知道帮着那个昏聩的祖母给母亲使了多少绊子。
上官凝前世里懵懂无知不是人心,然而经历了前世那么多的伤害和背叛,她若还不能看懂母亲的处境和刻意在自己面前营造出来的顺遂和威严那她上官凝就是傻子,重活一世也是白活。
以前没有通房姨娘的时候倒还好些,这女人们多起来拈酸吃醋、勾心斗角的事就时时都在后院里上演,母亲虽是嫡妻掌着中馈,可是无子傍身难免就有人借此挤兑拿捏,终日里被那些个通房姨娘们找茬添堵,自己的祖母乐意看着母亲受欺负,有时候还添把柴火帮着那帮姨娘们。
当时祖母坚决不允许,甚至以死相威胁,可父亲是铁了心一样,说如果上官府不能接受母亲他便和母亲离府单过,祖母就这一个嫡亲的儿子最终不得不妥协,却从此对母亲嫉恨上了,从来就没给过母亲好脸色,加之母亲是武将之家出身本就没那些个绕来绕去的剔透心思,在后宅里过的并不舒心。
祖母宁氏最初是反对母亲进门的,一是嫌弃母亲的样貌平凡,二便是觉得母亲的门第低辱没了自己的儿子,私下里更是早早的为父亲相看好了兵部侍郎家的嫡女,有着大雍第一才女称号的魏馨儿,只差相互交换庚帖了,岂料父亲却直接将从未谋过面的母亲领回来,并告知老太爷和老太太已经向外公求过亲。
上官家的老太太系出名门,是宁远侯的嫡次女,性子娇惯跋扈,嫁到上官府的时候婆婆已经去世多年,没有婆婆的约束进门便掌家,上官老太爷常年领军在边疆偶尔回府因为对这个嫡妻心怀愧疚连重话都不曾说上一句,所以上官凝的这个祖母真可谓是一生顺意的离奇,这也养成了她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行事作风。
上官家的老太太不待见娘亲这事儿在整个青云城可以说是个公开的秘密,不过大宅门里婆媳之间、正室妾室之间明争暗斗的事太多了,谁家里没些个见不得光的事,所以也没人把这事放在明面上来说。
不过上官凝曾听说老太太本来是预备把淑月送进父亲的锦华苑做通房的,可父亲死活不肯接受,没多久父亲因为通房的事和祖母起了争执直接去了边关,一去就是两年。上官凝知道娘亲心里因此埋了根刺,虽然这事明面上是祖母的意思,但这个淑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心气高的很,没准就是她自己想爬父亲的床却让老太太来出面安排。
前世里这个淑月倒是个乖顺的,不仅把老太太哄的终日喜笑颜开,整个寿康苑里的丫鬟嬷嬷都对她也是多有巴结。
上官凝抬头看了眼淑月,自己重生了两个月,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祖母跟前的第一红人,刚重生的那阵儿,自己许是像师太说的阴气过盛,起身便头晕,于是乎一直躺在床上修养,将将修养了一个月才略微好转。祖母象征性的派身边的贾嬷嬷过来探望了两次,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补品,并免了自己去寿康苑请安,病好后自己只去了一次寿康苑也就是来敬国庵的前一日,当时并没有见到这个淑月。
蒋氏淡淡的开口,说话间已经移步向府门走去。
“究竟是何事,竟劳烦淑月姑娘亲自跑这一趟?”
蒋氏回身跟黑衣男子道了谢,看着男子驾着马车离开,才扭转过头看向淑月,目光颇有些不满,不过毕竟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不便发作。
淑月是祖母宁氏身前的大丫鬟,虽然与清平、顺意、念安同为一等丫鬟,但真正能在宁氏面前说上话的只有淑月,平日里淑月是寸步不离宁氏的,今日不过是传话竟然遣了淑月前来?况且这个淑月平日里也是个端庄稳重的,但此时双颊微红,发丝凌乱,一支银簪竟是隐隐的要从发髻中掉落下来,看样子是在府门口等了不少时候,刚才又是小跑过来的,因此样子与平日里大相径庭。
“夫人,老夫人让奴婢在府门口恭候夫人回府,说是夫人一回来就请往寿康苑!”
蒋氏母女刚刚走下马车,还未及对驾车的黑衣男子道谢,便见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淑月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上官府与城门仅相隔一条街,从城门驶进去向东一转沿着街道直行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府门口。上官府坐北朝南,府门口一左一右两尊麒麟,朱漆的大门,门两边各一个两人合围的朱漆石柱,府门正上方一块金漆的牌匾,上书“上官府”三个遒劲洒脱的大字。
第十二章 赤裸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