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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儿太小,不敢一个人去卖,我想和你一块儿卖去,你看,行吗?”
“自行车?白头发老奶奶要给你两辆自行车?”王长锁惊诧地问。
“嗯呐,我想给你推来哩,又考虑还没给你说,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同意,同意!白头发老奶奶给你让你去卖,何况这还是为了我家,我一百个同意,也应该帮这个忙。”
腊梅:“还有三天才是乌由县城大集,你看,我是给你推家来呢,还是在白头发老奶奶那里放着?”
王长锁想了想:“还是在白头发老奶奶那里放着吧。自行车可是稀罕物儿,别再在队上引起轰动,家里也没有地方放。等集上那天你推了来,咱俩就去卖去。”
腊梅:“也好。干爹,我想自行车好卖,虽然是旧的,一辆也能卖个二、三十元。这两天你考虑考虑,需要准备什么,卖了钱咱就去买。”
王长锁:“好的,好的,我计划计划,卖了自行车就开始行动。”
盖房子的款项有了着落,王长锁一颗心落在肚里,便去知会母亲。
当王长锁把搬出去和打算盖房的想法对王张氏说了以后,王张氏见事情有了眉目,心也软了下来:
“你们搬出去吧,三个大孩子在哪里睡还是在哪里睡。只要你们不在这个院儿里了,就可以对外说这宅子是老三的了。还好寻个媳妇。
“不是当娘的心狠,还不是为了老三屋里有个人儿。这时候的女孩子不像你们结婚那时了,有间房子就行。
“人家挑这个理儿,我有什么法子?再说了。他打一辈子光棍,你们心里就好受?”
“是的娘。我也是这样考虑的。你让三个孩子还住在这里已经是开明大度了,我不能再说别的了。”
于是,王长锁夫妇带着小儿子王贵勇,小女儿王晓叶,搬到了东闲院儿的两小间草棚子里;
王晓华姐妹俩还住在老院儿东耳屋;王贵强还是跟着小叔一块儿睡。东厢房里放上了杂物。
王贵强和王晓华姐妹白天都活动在闲院儿这边,也只是晚上过去休息。
腊梅每天还是送过去十一个窝头,马惠恩仍然每次给老院儿拿过四个去。这又让王张氏眉开眼笑起来。
腊梅可就忙开了。白天她要筹措买咸菜的款项,晚上要在前世租赁的家里蒸两锅窝窝头,才能满足王大肚和父母亲两边儿的供给。
过去她只赶一个前世王店大集,这一回,为了筹措到王大肚的咸菜款儿,她把王店村附近的集日都了解了一下,只要有集,就去赶。
仍然还是卖小旧衣裳,只要一天能卖出五块钱来,她就高兴,就能大发王大肚一天。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乌由县城大集日到了。
这天早晨吃完早饭以后,腊梅把两辆自行车都推到父母亲现在住的东闲院儿里,对父亲说:
“就是这两辆自行车,今天正好是乌由县城大集,咱俩去卖卖,看能卖多少钱!”
王长锁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儿,摸摸这里动动那里,新鲜的不行。活了三十多岁,见人家骑过,自己连摸都还没摸过。
“我们怎么弄了去?”看够以后,王长锁疑惑地问。
腊梅:“你要骑不了,咱就推着。其实很好学,你个子高,一学就会。”
王长锁:“你会骑?”
“会呀!”腊梅掏着腿,在院儿里骑了一段路:“我人太矮,骑座子够不着脚蹬子,只能掏着腿骑。你可以这样”
腊梅边示范边解释:“用左脚蹬着脚蹬子,右脚猛踩地往前溜一段路,然后上去,坐到车座子上,用脚蹬着脚蹬子往前骑。
“你个子高,也可以先上去,坐在车座子上,用脚直接蹬脚蹬子。眼睛一定要看前方,看着不行,把自行车一仄歪,脚就着地了,摔不倒。”
王长锁见腊梅说的很容易,也很想学,先练着推了推,然后按照腊梅说的试了试。
果然上去了,还蹬了两圈儿。由于掌不稳把,晃得厉害,吓得赶紧把自行车一仄歪,一只脚着地后,自行车稳稳地被控制住,人也站稳了。
腊梅为他鼓起掌来:“行啊,干爹,有这两圈儿就可以了,练多了,就找到骑自行车的感觉了。
“咱俩一路走,你一路练,我敢保证:到不了城里,你就能骑熟。以后我再给白头发老奶奶要一辆来,你就是有车族了。”
王长锁也高兴得不行,笑道:“反正是去赶集,我就练上一道。有你这个老师傅跟着,我一定能学会。
“有车族不有车族的吧,你不要因为我给白头发老奶奶张嘴太多,惹白头发老奶奶烦!”
腊梅笑得“哏儿哏儿”滴:“我说干爹,人家别人都希望从神家那里多要东西,怎么给你你却不要呢?”
王长锁:“不是不要,我觉得,白头发老奶奶给这个家里不少了。这一回一给就给了两辆自行车,你再给要,岂不显得咱不知道好歹!”
腊梅:“我会掌握好火候的。干爹,你就?好吧!”
王长锁练着自行车,腊梅不前不后地跟着。父女俩边走边练边说说笑笑,果然还没进县城,王长锁就学会了骑了。
虽然还掌不很牢把,他一米七五的个子,一有情况或者自行车一歪扭,两条腿一耷拉就够能着地,没有发生一点儿事故。
所谓的自行车市场,其实就是二手车市场,一辆新的也没有。
别看现在是吃食堂,大饥荒年代,先进的交通工具还是很受青睐。加之现在的五金产品少,价格贵,想买二手自行车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多有还是有点儿小权力的人,比如,农村的村干部们,买不到新的,就买个二手的,好赖是自行车,去开个会,在农田里骑着转转,体面又能节省时间。
也有给出门上学的孩子买的。孩子考上初中或者高中了,为了来回走着方便,有条件的家庭,就给孩子买一辆旧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九章 碰上了熟人()
腊梅他们的自行车刚一推进来,就围上了好几个人,对自行车“评头论足”起来。
“长锁,,你来卖自行车?”
一个中年男人拍了拍王长锁的肩膀,不无惊奇地问道。
腊梅举目望去,这个人面熟,是年三十晚上催着放烟花时,骂的最狠的一个生产队上的队长。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经常看到他与王贵兰在村边儿上说话,两个人骂骂咧咧的,显得很近乎。
“啊,啊,不我来帮别人卖的,帮别人卖的。”王长锁脸红红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心中的胆怯和空虚显而易见。
虽然是白头发老奶奶给的,但这事太玄幻。这个时期上面号召破除封建迷信,这样的事,在家里说说还可以,真要拿到大庭广众面前,他还真说不出口。
“润成哥,你买自行车?”为了转移话题目标,王长锁又赶紧问道。
“来看看行市。大小子去年考上了初中,跑了半年多跑烦了,非愿意要一辆旧自行车。看了看,忒贵,最破的也二十多块。今年条件又不行,不买了。”
见腊梅望着他看,又说道:“长锁,你是不是帮这个小姑娘卖的?”
“啊,啊不”
王长锁又不知说什么好了。承认是帮她买的,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小傻妮儿,又得把白头发老奶奶牵扯进来;不承认,自行车的来路又说不清楚。
“你别瞒着了,”叫润成的男人很善解人意地说:“一准是白头发老奶奶给了你们队上,瞎兰子让你带着她来卖的。你是她干爹,也就把这个差事给了你。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这个你也知道。”王长锁赶紧岔开话题。
“知道知道。自从三十晚上放烟花,全村大部分人们都知道了你们的关系。瞎兰子这回又得嘚瑟起来。你看年下放烟花时把他嘚瑟的,瞎眼里都放出光儿来了。
“人们不是说呀,十一队上收留了个小哦小姑娘,算是收留出福来了,神家什么新鲜物儿都给。还真是的,连自行车都给。你们队上真是撞了大鸿运了。”
“啊,是,是,是,这都是人家队长有福,社员们跟着沾光。这话咱村里说去,不在集上嚷。”
润成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对,不说了,也不打搅你们了,你们卖吧,我走了。”
王长锁:“那,你不买啦?”
润成:“不买了。来的目的也只是想打听一下行情。村里见!”说完挥挥手,不无沮丧地走了。
“你们说的什么呀?云山雾罩的。”一个看自行车的人说道:“什么神家呀自行车的,听话头儿,难道你们的自行车是神家给的?”
王长锁一时语塞。腊梅赶紧说道:“他是相中自行车了,自己又没钱买,就把我们的自行车夸成是神家给的了。
“是有些夸张,不过,我们的自行车也确实不错。你们看这架子、这大梁,一点儿不弓不湾,顺平溜直;再看这轮胎,花纹儿还清晰着呢,买了还没怎么出力哩。
“是家里等着用钱,才忍痛割爱的。怎么样,相中了没有?实话告诉你,不买可后悔。”
“多少钱?说个价儿。”对方被忽悠住了,问道。
腊梅:“我看你是个真买家,不多要,这些。”腊梅伸出一把手。
“忒贵,不值五十。你看,这漆脱落了不少,一看就是放的时间很长的样子。”
腊梅:“那你给多少?”
“三十。”
腊梅:“不行,忒少。四十五块。”
“新的才一百四、五十,我再添个儿,三十五,怎么样?”
腊梅:“这样吧,我看你也是真想买,你再给五块,就推走。到道上骑骑,轻省又稳当,到那时你才知道拣了便宜。”
“你这小孩儿,真会卖东西。就凭你这张小嘴儿,我买了。”说着,点了四十块钱,递给了王长锁。
有王长锁这个大人,再加上腊梅一张小巧嘴儿,另一辆自行车也很快以三十五元的价钱卖出去了。两辆自行车,一辆四十,一辆三十五,一共卖了七十五块钱。
王长锁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而且还都是自己的了。虽然碰上了本村的人有点儿尴尬,喜悦还是占据了上风。高兴地用两手掐着腊梅的胳肢窝,在空旷处转起圈儿圈儿来。
把腊梅转的晕头转向,笑着嚷道:“干爹,干爹,别转了,别转了,再转,咱俩都得摔倒。”
惹得人们都往这边看,还以为王长锁疯了呢!
“腊梅,真没想到,白头发老奶奶这样肯帮忙,卖了这么多钱。”待身边没人的时候,王长锁高兴地对腊梅说。
腊梅:“那就该买什么买什么吧,一切往前赶。”
王长锁:“对,一切往前赶。走,咱到农贸市场卖苇子去。买回去拣了好打苇箔。”
腊梅:“怎么还拣啊?直接打不行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长锁笑笑,一副很自信的样子:“一个坑里的苇子,有粗又细,有长有短。把粗的长的拣出来,打苇箔,做墙基上的铺材。细的短的,铺房顶。”
腊梅吐一下小舌头:这些细节自己还真不懂。
农贸市场很快到了。这里卖的都是农产品,有杈把扫帚,犁楼耙耢,还有卖红荆条、白荆条、枣树枝段的。
腊梅指着红荆条问:“怎么还有卖这个的?”
王长锁:“人们买回去编筐编篓。”
“不是地里有吗?谁还花钱来买?”
“地里的红荆也是队上的,要砍得偷着。人们不愿犯错误,就花个钱儿来买。这个不贵,两、三毛钱就能编个筐。”
“是队上卖的?”
“当然了,地都是队上的,要是个人卖,就是偷的了。”
“怎么还有卖枣树枝的,这个干什么?”
“编耢。枣树枝硬,禁磨。耢用的时间长了,树枝磨秃了少了,就换一挂。”
“这个也是队上的?”
王长锁挠了挠头皮:“这个说不清楚,反正咱村里的枣树都是户里的。”
“也允许户里卖?”
“允许。只要是自己家里的就行。就像自行车,不是也没人问咱哪里来的吗?”
其实这些腊梅都知道。她之所以还要问,是为了与父亲套近乎,解除两个人之间的冷漠。让父亲认为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姑娘,他教给了她很多知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章 买苇子()
父女俩有问有答,很快来到卖苇子的地方。
真的是物以类聚,这里卖苇子的很多。有装在大车上的,有卸在地上的。人却寥寥无几,买的没有卖的多。
问了几个摊儿,大多都是论车卖,要的少的抡捆儿。有十块的,有八块的,最少的要五块。都是根据苇子的好赖和车的大小。
王长锁相中了一大车,这车的苇子又高又粗,是打苇箔的上好材料。
卖苇子的是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个老者,显然是生产队上的了。
“多少钱?”王长锁问。
“十块。”中年男人说。
王长锁:“十块?太贵了吧?”
中年男人:“你看我这苇子,又高又粗实,满集上你找不到第二份儿。车又大,没多要。”
“你这苇子确实不错。”腊梅凑过来说:“但要卖不出去,落在你手里,也是一把草!”
中年男人:“你这小姑娘,人儿不大,怎么说话这么损!你就知道我卖不出去?”
腊梅:“你看看这大集上,卖苇子的不少,有几个成交的?我们是真心想买,才拣着好的买的。五块钱,卖不?”
中年男人瞪了腊梅一眼:“你给我打叉呀,擦擦鼻子一边儿里玩儿去!”
腊梅:“才不是呢。我是看着你这车苇子好,糟蹋了可惜了得,才给你啦价儿的。卖了是苇子,卖不了是草。看你的样子像是队干部,你比我清楚。”
“小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一旁的老者问道。
“爷爷,你还不知道吗?苇子一经夏天,虫蛀雨淋,就成了柴火了。今年的苇子卖不上价儿,是因为盖房的少。
“过集体了,吃食堂了,人们都盼着过**生活哩,谁还盖房?苇子就是盖房用的,没人盖房了,你卖给谁去!”
老者:“那你买苇子干什么?”
腊梅:“盖房啊!”
老者:“还是的,你盖房别人就不盖房了?”
“我是个个例,因为我家等着房子住。你可以想想,你们村里,去年秋后有几户打坯的?往常年下,到了冬天,地里一片一片的坯罗,今年冬天你看见了吗?
“人们说了,今年盖房,要比过去三停儿里便宜一停儿,我们是请神家算了卦以后,才兴心盖房的。你遇见我们,算是你们的福气!”
老者:“这小孩儿,人儿不大,怎么这么会说。”
腊梅:“不是我会说,是你们的苇子告诉了我。一般人们盖房,秋后就买下苇子打苇箔了。因为今年盖房的少,所以你们的苇子没卖出去。现在碰上实茬儿了,你要再不卖,可就真砸了手里了。”
中年男人显然被说到病根上,尴尬地望了望老者。
老者笑笑,面对腊梅说:“你这个小孩儿挺会说,就凭你这张巧嘴儿,我们也豁出去了,八块钱卖给你。”
腊梅伸出一把手:“五块,多一点儿我也不要。”
老者:“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