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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要担忧,澹台家为了送女儿进宫,送的银子你全用在招兵买马,暗养死士上,而匈奴单于多次进京议和,难道你要等到皇上撤回潼关的大军你再走就为时已晚了。如今再不走,难道还要等皇上发觉此事才抽身而退吗?”太妃瞳孔紧锁,森森的寒意如针。
“倘若你与皇贵妃的事情败露,皇上自然会将你流放至偏远之地。”
“母妃,此时万万不可!”李祁握紧了拳头,久久的凝视着太妃,“皇上的心思我最了解了,倘若此时被他知晓,不但会要了儿臣的命,亦会要了萼儿的性命。”
“他不敢要你的性命,等他一处置你,我们在朝中的人自然会替你求情。”太妃的声音坚决的吓人,“再说此时皇上刚刚除去荣家,朝野动荡不安,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太后再诛杀自己的兄弟。”
李祁定定的看着自己素来十分尊敬的母亲,唇角浮现一抹苍凉的笑,“母亲既然早已为我打点好一切,那萼儿的性命,母亲就真的容不下了吗?”
太妃一双凤眸里闪过一丝的阴狠,转而消散,转而是满脸的慈意,“哀家定会带她出宫与你会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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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碧檐金阑倒映流光,好似琼苑瑶台。茜纱宫灯在回廊里蜿蜒高挂,朱翠环绕的娇袅宫婢站成一排小心翼翼的服侍着。
琉璃被杯,琥珀盏,金玉盘,落坐的皇上与皇贵妃,锦衣华章,宛如天上神眷,一旁的皇后都被比了下去。
以前绿萼在宫里的寿辰,因为太后尚在,众人不敢太过铺张,如今太后已不再,皇贵妃亦是皇上身旁最红的人,宫里的人谁不想攀高枝,连冷宫里的婢女都巴巴是凑了份子钱,买了贺礼。
李胤只叫人大办特办,宫里的人看的清明自然不敢马虎,而前来朱鸾殿的妃嫔并不多,只除了皇后和她的妹妹,和几个位分比较高些的妃嫔。
而祁王与王妃更是亲自前来赴宴,带来的贺礼更是价值连城。
阮绿萼踞坐首席,席前迎奉祝酒的人络绎不绝,绿萼矜然含笑,但凡竟的酒竟是来者不拒。
她一次次的举杯,仰首饮尽杯中的佳酿,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白碧的杯沿,斜斜落至对面。
对面的李祁神色恍惚,好像是心里堵着什么事情一般,苍白的面颊上染着一抹微醺的红。绿萼手中紧握琉璃杯,只想着上元佳节那日二人出宫,不由得心下担忧起来,那甘醇的美酒入喉也是索然无味。
不经意间,李祁回眸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远,好似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一般。
绿萼手上一颤,杯中的琼浆洒出,溅在衣服上,浣月赶忙上前,帮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酒渍。
浣月在她的耳畔低喃道:“娘娘仔细一些,宫里上下多少人都瞧着呢,在她们看来您与殿下的关系,始终能让您与圣上心生嫌细!”
绿萼黯然的垂首,恍惚的瞬间,忽又听见有人趋前祝酒,“臣妾恭祝芳龄永驻,与圣上福寿齐天。”
芳龄永驻,福寿齐天,这话倘若出自旁人的口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祁王妃。这话听到别人耳朵里自然而然的多了几分的深意。
绿萼吩咐宫女赐酒,转眸却看向玉渠,她一身繁琐的宫装,娉婷绿衣,身上昔日的那股原不应属于女子的爽朗和豪迈,消散殆尽。
“王妃今日难得的进宫,你一直都在边关长大,如今京城你可还住的习惯?朕知晓你曾在潼关以身刺敌,前些时日匈奴进京时,还处处向人打听。李胤脸上却是笑意,“你若是男子,朕一定封你为将军。”
玉渠缓缓抬起头来,明眸似水的瞳孔里漫上来的伤痛和嫉妒却让绿萼瞧的一清二楚。“不过是些旧事,皇上不提也罢。她态度谦恭,言语间却是不卑不亢。
“王妃与祁王可谓是一段佳话,世上却难得有王妃这般用情至深的人,让本宫甚是感动。”皇后见她脸色怪异,只以为是紧张,便温言笑道:“怎么嫁进王府这些时日都尚无身孕?王妃可要多劝劝王爷,莫要为了国事而不顾子嗣的事。
“谢皇后娘娘关心,王爷素来只宿在侧妃房里,臣妾不敢再去奢求什么了。”
酒至半酣,绿萼似乎觉得自己的心都醉了。
她酒意上头,顿时好似失去了理智一般,霍然站起身来,一时间满殿皆惊,每个人都将目光投向她。李祁终于抬眸,原本清淡无波的今眸子里,有了些许的波澜。
第150章 风光()
她端了酒杯越过众人,徐步行至李祁的面前,双手举杯,直视着他,微微含笑道:“今日乃是本宫的生辰,可本宫祝王爷早生贵子,与王妃相敬如宾,才不枉费了向王妃这般肯为你死的痴情女子。
她的话让玉渠的面孔在瞬间褪尽血色。她的话无疑在告诉她,她不过是顶替了她才做的这个王妃,而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妒忌旁人。
李祁愣了片刻,伸出了手,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的与她相触,只顿了一顿,骤然仰头,杯倾酒尽。
此时殿中众人齐声高颂,“恭祝王爷王妃白头到老。“
“怎么你们反倒跟本王说起了恭祝?今日可是皇贵妃的寿辰。”
三月春暖,恰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寒鸣宫却是杂草丛生,蛇鼠丛生。
初盏花苞的几株蔷薇,还未盛放便被虫蚁咬的支离破碎。
宫女芳恩脚步匆匆的走出殿来,脚下咯吱咯吱作响。她缓步下街,不留神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的东西,惊的险些摔倒在地上。
她扶着树干,尖叫连连,刚想站起身来,却因朱鸾殿传来的管弦之声倏忽失去力气。
今天是皇贵妃的生辰,这琴声悠扬,绕梁三曰,只听闻是从宫外新请的戏班子。
身后森森的殿门,好似露着獠牙的猛兽一般随时将人吞噬。
同样是皇妃,锦妃却在荣家败了之后如同蝼蚁一般的苟活在冷宫中。
芳恩长长的叹了口气,可还是直奔朱鸾殿而去,不出所料尚在殿门口就被拿刀的侍卫给冷冰冰的拦截住了。
“你是哪个宫的奴婢?皇上有旨,今日皇贵妃喜辰,若别宫前来道贺,一概不见。”
“奴婢不是特来道贺的,是有事来禀明圣上的倘若耽搁了你如何担待的起?”
那侍卫刚想再说话,芳恩便看见原在宜妃宫里的慧儿,不由得欣喜万分,就好似得到了救命良药一般。
“慧儿姐姐,慧儿姐姐……”她拼命似的喊着。
听到有人叫她,慧儿放下手里精致的糕点,有些散慢的走了过来。
见是芳恩,皱眉道:“妹妹不在冷宫好好的看着锦妃,来这里做什么?”
“我哪里有姐姐这般的好命?”芳恩不再与她东扯西游扯,“锦妃今儿上吊,幸亏被人发觉才保住了性命,适寸刚醒便吵闹着要见圣上。”
慧儿绞着帕子,装做满脸上担忧的样子,“妹妹也不小心些,她如今虽在冷宫,但妃位还在,终究还是个主子。”
芳恩脸色煞白,“还望姐姐替我给圣上传个话,倘若锦妃一会子再闹开了,丢了性命,这可如何是好啊。”
“妹妹难道不知皇贵妃对荣家的人素来是恨之入骨,倘若打搅了皇贵妃的寿辰,那皇贵妃若是恼了,我即便是陪上性命都担待不起啊!”
“姐姐怎么能这般的说,我家娘娘被皇贵妃逼的够惨的了,你们非要把她逼死才满意吗!”
慧儿吓得脸色惨白,赶忙去堵她的嘴,“贱蹄子,这话你也敢说,你不要命了不要紧,可别连累了我。”
芳恩一把拔开她的手,语气里却是怨愤喷薄:“你如今攀上了高枝儿,如今想躲着我们了。”
“你又何必这样说?我见妹妹以前与我素来交好,才劝劝妹妹,不要再留在锦妃身边了,免的以后丢了性命才后悔不迭。”
“我家娘娘但凡丢了性命,被谁所害亦是昭然若揭,这后宫里除了圣上,孰不知皇贵妃处处折磨锦妃,这后宫里的人为了讨好皇贵妃,谁又不去作贱她。”
慧儿脸色涨红,驳斥道:“别说我不讲情面,你这哪里是求人的样子?荣家谋反,皇上念着旧情才留才留着她的性命,如今都避之为恐不及,如今只有你巴巴的留在她身边,我劝妹妹赶紧找个好的去处。”
“娘娘以前是跋扈了些,可待我总是好的,我岂能做那样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慧儿冷笑着,“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即不听我的劝,那算了。”
两人说话间,远处倏然传来一个宫女的声音,“慧儿姐姐,娘娘最喜欢的那套骨瓷酒盏跌碎了一个,浣月姑姑让你去司宝局将新进贡的那套琉璃盏拿来。”
慧儿应声答应,回头对芳恩道:“我劝妹妹莫要再白费工夫了,还是好好的回去看着锦妃罢,朱鸾殿的人谁敢将这话往御前?”
芳恩亦是打定了主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就一直跪到皇上出来,我再禀明圣上。”
慧儿气的直跺脚,“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惹了皇贵妃以后有你好受的。
芳恩此时亦来了倔性子,扑通声跪在地上,“那我就在此一直等着,你们不肯去通禀,我便在此一直等候。”
左右待卫使了一个眼色,生怕事情闹大了对谁也不好:“姑娘何必这般闹?我瞧着你一片忠心,便冒险往里面传个话,倘若皇上不肯见,姑娘快些回去罢。”
“谢大人,谢大人……。”她感激零涕的连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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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的夜晚,有薄雾霜气弥漫在廊下,婢女拿了件银狐深绒披风仍觉得寒意扑面,她一张脸赤红,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冻的。
绿萼头有些浑沉,见浣月大步的走来,在她的身旁驻足,低声道:“门口的侍卫来报,只说锦妃要寻死,被婢女救下了,如今正吵着要见圣上呢?”
绿萼不由自主的看向李胤,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鬓发…挺拔的身形被八角宫灯照耀,拢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王冠嵯峨,广袖上腾跃云霄萼金龙,长须利爪,龙眼点染朱砂。惹得她心底无端由的生起了灼热的火焰。
李胤似乎感觉到绿萼正瞧着她,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归于无形。
绿萼的唇畔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本宫还以为这些日子她真的疯了呢,如今瞧来都是装的。你只管去说,皇上不肯见她,要死要活随她的便。
浣月欠身轻声道:“这可是假传圣旨,这可使不得啊!”
“怕什么?本宫倒要让她彻底的心死如灰,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浣月还想说着什么,可见绿萼一张绝世的脸上,写着满满的不耐,便赶忙悄悄的退下。
“芳恩姑娘还是回去罢,皇上说不见。”
“不见?”芳恩的脸上满是绝望“一日夫妻百日的恩情,圣上当真如此的决绝吗?”
“你不要命了?竟敢议论皇上?”那侍卫吓得脸色惨白,语气也愈发的不好,“快滚罢,锦妃可是得罪了皇贵妃,如今能留下一条性命也不错了。如今还想见圣上,真是痴心妄想。”
“哈哈,如今妖妃当道,霍乱朝纲,皇上只顾与皇贵妃玩乐,这祖宗万代的江山也不要了,最自己情深意重的妃子也要活活逼死,如今北地正闹饥荒,你瞧瞧这朱鸾殿,歌舞生辉,可真是亡国之照。”
她的语气愈发的凄厉,犹带着绝望,“如今去了也罢,以后免得受亡国之苦。”
一干的侍卫听了这话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厉声斥住,“你这践人,还不住嘴……”
“我说的可有半点错处?心之忧矣!天之降罔,维其几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她说道动情之处,眼里泪光闪动。
侍卫见此,索性一脚踢了过去,令她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住脚步。
那侍卫刚要上前载动手,却见她挣扎着爬起来,振衣而起,惨白的面孔上陡的绽开一抹奇异的笑容,里面有着让人畏惧的决绝。
芳恩抹尽了脸上的泪珠,眼睛却逡巡这,最终落在了侍卫的剑上。
她趁着侍卫不备,一把抽出其中一人的配剑,那侍卫还来不及惊呼,只听见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腥色的热流溅了他满身都是。
芳恩的身子如同折翼的蝴蝶一般陨落在地,带着一种决绝。灵巧的眸子渐渐的阖上,最后的一瞬间,她仿佛瞧见了殿里急匆匆的奔出一个内侍的身影,“何事这般的吵闹,都惊动了皇上和皇后……”
一连串的脚步声袭来,踩的落叶咯吱咯吱乱响。
不知是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歩声给惊到,锦妃的也不再哭闹了,反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她眼睁睁的着数名内侍宫女簇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穿过瓦砾尘土遍地的大殿。
金铃直至来人近了前,这才如梦方醒般跪倒在地:“奴婢参见圣上。”
她以为芳恩绝不可能将李胤请来,待看见来人时,顿时吓的畏畏缩缩。
李胤沿途看见寒鸣宫内一片的萧索,不过数月的光景,一切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眉宇紧皱,并未理会跪下的人。
原本呆呆的站立的锦妃突然尖叫起来,用满是污秽的手梳理着杂乱的发鬓,“是不是表哥来看我了?是不是表哥来了?”
李胤脸色煞白,眼睁睁的看着锦妃从他的身边走过,眼睛却在人群中逡巡着,“太子表哥是不是骑着红棕烈马来娶我了?他在哪里?”
他的脸上一僵,昔日年幼时她十分喜欢腻在自己的身边,一口一个太子表哥。倒是后来大了,尊卑有别,她便不在这般的叫他了,如今这般的一叫竟让他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他没有来。”锦妃将所有人都瞧了一遍,“是啊,他怎么会来娶我呢?他已经有了太子妃,是圣上亲自选的。”
第151章 两心人()
顺公公见此情形,赶忙上前道:“娘娘,见了皇上还不跪下请安。”
“皇上?”
凄然的一声呜咽,锦妃两行清泪,喃喃的唤了声“圣上”,却似痴了一般。
李胤看着眼前的锦妃,目中有了恻然之色,伸手欲扶她,未待他的指尖触及,锦妃猛地连连后退,骤然间尖叫,“你不是圣上,你是太子殿下。”
锦妃神色若狂,猛地向李胤奔了过去,似乎他是她能抓到的唯一浮木一般,“有人要害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孩子……”
李胤看着冷宫里的一切,手脚发凉,已经是初春的时节,殿内冷的如同深冬,桌上摆着早已发馊的饭菜,殿外的飞虫,扑到忽明忽暗淡油灯里,片刻间被烧灼的尸骨无存。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你们究竟是如何侍奉她的,为何是这样的饭菜?”李胤盯着伏在地上的金铃,冷冷的开口。
金铃匍匐在地上,脸色吓得惨白,哆哆嗦嗦的回话,“皇上明鉴,这御膳房的人送来的都是如此,奴婢曾几次三番的前去和他们理论,都被他们用棍棒驱赶出来,只说我们倘若要吃好的,只要我们拿银子过去……”
金玲的声音也因愤慨而颤抖。
李胤自小便生长于宫廷,自然明白后宫的生存法规,只是如今这样一见,不由得对锦妃生出万分的愧疚来,毕竟她亦是他的女人,曾经她怀有他的骨肉。此时他再恨荣家,都觉得烟消云散了。
“朕并未夺去她的妃位,她依旧是正二品的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