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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亦算是好的,去边疆受些苦总算是见了一条性命,省的留在京城胡作非为。”
他瞧见她眼里的悲苦,便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交予她,笑道:“本王回京的路上瞧见的,虽不贵重,却适合你的。”绿萼小心翼翼的接过,只瞧见梳子上有两行小字,却不认识,只等会回去问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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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吉日,祁王大婚,盛世空前。
祁王府来来往往的奴才脸上满是喜气,如今王府迎来两位女主人,还是头一遭的事情,奴才们亦是十分的小心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屋里满是喜烛,挂着嫣红的喜帕。熙熙攘攘的官员都来道贺,好生热闹。
此时朱鸾殿内绿萼自己拢着发髻,浣月在一旁瞧着,生怕她要闹,倒是绿萼只拿出一把木梳给她瞧,只说道:“你帮本宫念念中间的字。”
浣月随手接过,只笑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绿萼不解其意,只问她是何意。
谁知她反倒涨红脸道:“都是些劳什子的情话,我哪里懂得?”她仔仔细细的盯着木梳瞧了一眼,笑道:“这东西乃是宫外之物,这些小楷亦是自己刻上去的,可是王爷给您的?”
绿萼从她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笑道:“与你何干?”
浣月闻着梳子上残留手心的香气,浑身猛地一震,只问道:“娘娘这梳子是从哪里来的。”
她见她脸上满是凝重,便道:“王爷送的……”
浣月淡淡一笑,脸色却未见好转,“我以前好似闻过这种香气,只觉得十分熟悉。看来是奴婢想多了。”她转而恢复脸色,只笑道,这梳子娘娘还是藏起来罢,若是皇上见了,只怕追究来源,会生出什么事端。”
绿萼点头答应只得由着浣月将梳子放在妆奁底下,用玛瑙珠子盖住。
“今日奴婢听闻朝廷群臣进谏,只请饶过阮大人的性命,只说已查明真相,只说是大人家里的老奴背着老爷干的,老爷只是让他强抢民女,并未杀人。”
她说完瞧见绿萼没有半分的波澜,叹气道:“早就知道这定是王爷的安排。”
“上书给父亲求情的都有何人?”
“皇后的父亲还有章大人……”浣月掰着手指刚要说,却被绿萼打断,“皇后待我果真是好的。”
浣月道:“如今后宫里,孰不知皇后的权利渐渐的被架空了,但凡后宫的大事,直接越过皇后去请示太后。
洞房之中明珠高悬,玉蕖正襟危坐,只等着夫君入内,行合卺之礼,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屋子里亦是一片喜庆。喜娘仆妇环绕在侧,只说着吉祥的话。
外面的喜乐不知何时听了,嘈杂的人群亦是散了,她撩起自己头上的盖头,笑道:“咱们歇息罢,王爷不会过来了。”
“王妃……”那侍女叹道:“再等一等罢。
“原本就是一场交易,何苦付出真心呢?我那日在潼城之瞧见那女人,亦是万分钦佩的,我反倒觉得宫里并不适合她,我从未料到她竟是皇上的妃嫔。”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天下间亦只有这样的女子能配得上王爷。”
她不由得想到那日潼城城楼之上,那个女人一身华服,在遍地狼烟的情形下,美的令天下的男人臣服。那日祁王找到她和父亲,她不假思索的便答应了,她愿意嫁他为妃,替她保护至爱之人
可她不会告诉他,她竟真的爱上了他,那日潼城危机,她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就在城门最后一根支柱要倒塌之际,他如同九天战神一般,率兵而来。
他保住了潼城,却拿走了她的心。她自小在边关长大,见惯了厮杀,父亲亦把她当做男子来养,可她终究有一颗柔软的内心。
她脱下身上的凤冠霞帔,对身旁的丫鬟道:“走,咱们骑马喝酒去……”
不必在乎是否跟他洞房花烛,不在乎任何的颜面,她只想坦坦荡荡的活着。她站起身来,扔下身上最后最后一件首饰,直往门口走去。
喜娘们猛地将她拦下,“王妃,大婚之礼尚未完成,万万不能走出洞房,这逾越了规矩,于理不合。
她陡然间一怒,拂袖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拦我,还不退下。”众人被吓得霎时噤若寒蝉。她推开张灯结彩的门,夜风微凉,她额头上满是细汗。
徐管家见她出来,惊的脸色大变,退避呆立,只硬着头皮道:“王妃,王爷在自己房里已经歇息了。”
“我要去骑马,你们还不快备马。”她爽朗的笑道,“谁便送些酒水。”她瞧向无边无际的苍穹,鬓间的头发早已松散,被风吹的飞扬。
“王妃,使不得,您已经是王妃了,不能再胡闹了,这里不是边关,自然由不得您胡闹。”她的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亦要为城主大人想想,莫要让城主大人担忧。”
一群的丫鬟仆人亦是扑通扑通的跪在地上,她只觉得万分的扫兴,转身,穿过明烛犹照的,锦绣的喜堂,缓缓的走入房间。
她的裙裾有些长,摩擦这地面,她原本欲将其撕下,却终究没有。这里是京城,再没有往日的无拘无束,她倒在龙凤红绡的喜榻上,茫然的瞧着望着帐顶上的并蒂莲,心里不由得伤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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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站在廊下,五月的暖风熏人醉,一片花瓣吹到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痒了起来。她伸手去拨弄啼鸣的杜鹃,便听见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
“娘娘怎么不穿外袍就出来了,当心着凉。”巧雨一面絮絮叨叨的埋怨,一面将衣衫披在她的肩头。
“你浣月姑姑去了哪里?为何独独不见她。”绿萼漫不经心的说道,“浣月姑姑去了永巷,只说有些事情要去做。”
她抿唇轻笑,“好端端的她去永巷做什么?”
“我只听说去找青洌У娜恕彼幕吧形此低辏闱萍呃鹊纳畲σ恍腥擞白吖敲骰粕牧鄹а郏松先ィ恍Φ溃袢胀跻蠡椋噬衔尾蝗ィ俊�
他并未答她,只冷着脸道:“你的父亲明日便去潼城了,免了死罪,你可高兴了……”
她见他如此,不明所以,只笑道:“臣妾谢过皇上能放过父亲一条性命。”
“你不必谢朕,自有你要谢的人,你果真是长了本事,连前朝之事竟能干预。”他的眼里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臣妾不知所犯何事,还请皇上示下。”她轻轻的翕动眼睛,瞳仁里竟有几分惶恐,“还请皇上示下。”
“你不知何时?那朕便告诉你,你究竟求的谁,才让群臣接为你父亲求情,朕都明白,你难道还装傻,你果真待她旧情未了,朕以前竟这般的信你……”
“臣妾以前亦是信过皇上的,臣妾在金銮殿跪了整整*,可皇上亦是怎么说的,只说救不了臣妾的父亲。”她不由得哭了出来,臣妾没有法子,亦只能求得旁人了。”绿萼的眼里恢复了镇静。
“好,果真是朕的女人,竟敢这般的忤逆犯上。”他的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原来你竟是这般的不信朕,传朕旨意,萼妃忤逆犯上,禁足一个月,无诏不得外出,旁人亦不能探视。”
李胤说完拂袖而去,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他的脚步甚快,顺公公赶忙追上。
绿萼瞧满屋子的金碧辉煌,却愈发的显得孤寂凄凉起来,只有巧雨扶着,进了屋子。
她的脑袋万般的疼了起来,自己好像跌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瞧不见任何的光明,亦瞧不见任何的出路。
绿萼挣扎着从锦榻上爬了起来,巧雨不曾料到她会起来,手里捧着的茶盏没有拿稳,温热的茶水全部泼洒在绿萼的身上。
“娘娘,娘娘,你怎么样了,可烫着了?”巧雨赶忙拿起衣襟上的绣帕,替她擦拭了起来。
“没有,你退下罢,本宫有些累了,要睡下了,若浣月回来,你只管叫她明日早上过来过来,本宫有话要问。”
她纤弱的手放下帐幔,身子早已是疲惫不堪,只歪在*头,不一会的工夫,便睡着了。
她只觉得有人似乎在叫她的名字,便睁开眼睛,只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皇上。”她猛地惊呼起来,她睁大眸子瞧他,眼里满是惊讶,他竟穿着太监的衣服,眼里含笑的瞧着她。
“皇上不是恼了臣妾吗?”绿萼怔怔的问道,一张脸上满是疑惑。
“你果真傻得厉害,今日朕若不恼你,将你禁足,怎能瞒过众人的眼睛。”他的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今日可吓坏了你?”
绿萼重重的点了点头,“皇上可吓死臣妾了,臣妾不知为何皇上要这般的装扮?”李胤笑了起来,“朕带你出宫与父亲拜别。”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套太监的衣裙,道:“你快些换上罢,谁都不知道朕在你这,一会趁着夜色,咱们出宫好好的玩,只怕你还未逛过京城罢。”
绿萼接过衣衫,赶忙去屏风后换上,她身子娇小,衣服有些大,瞧上去有些怪异。
他瞧了瞧她的脸,戏谑道:“这宫里任由是谁都能蒙混过关,却唯独朕的萼妃不能,你可知为何?”
“为什么?”绿萼满脸疑惑的问道。
“这天下间谁瞧了你那张脸,都知道你是朕的萼妃,天下间哪里能找到这样的绝色,你换上男装,连朕都要妒忌几分。”他调笑道,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交予她,“抹一些罢,免得被人瞧出来。”
他们二人出宫果真宫里的人被瞒的天衣无缝,便是浣月亦是不知道的,绿萼心中忐忑不已,只随着李胤来到城门前。
守在城门的侍卫瞧见二人过来,便道:“你们是哪个宫的?可有出宫的牌。”
绿萼走上前去,硬着嗓子,“我们是朱鸾宫的,我奉萼妃的旨意出宫采办,说完递上宫牌。”
那侍卫又打量了着李胤道:“你呢?”
李胤脸上满是浓浓的不悦,绿萼见状赶忙递上一块碎银“我们是一个宫的,他刚刚入宫,不懂规矩,还望官爷见谅。”
那侍卫收下她的碎银,掂量了掂量,笑道:“走罢,宫门落匙之前,定要赶回来。”
绿萼拉住李胤的手,往长长的甬道上走去,她的手心全是细汗,直至将那些侍卫远远的甩在身后,她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来,“吓死我了。”
她脸上原本掩去容貌的粉,随着她的汗珠掉落,又露出本来的容貌,惹得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来,瞧着绿萼的脸,窃窃私语,绿萼生怕生出什么事端,便拉着李胤的手跑了起来,直至跑到一个巷子内,才停了下来,微热的天里,她早已是大汗淋漓。
它忍俊不禁的笑道:“朕昔日是太子的时候,便与祁王扮作太监悄悄的溜出宫,朕第一次出宫亦是如此,只唬的说不出话来,倒是他聪明,唬的那侍卫一愣一愣的。”说完她深深的陷入回忆里“倒是有一次出宫被父皇得知,便罚我们俩在雪地里跪着,若不是当初母后求情……”
绿萼只瞧着他的样子,心里却不由得想到,王爷与皇上以前亦是至亲的兄弟,难道这冰冷的皇位竟这般的诱人不成,将骨肉亲情,母子之情,全然抛在脑后。
可怜生在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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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站在门口却如何都迈动不了脚步。
“萼儿,朕陪着你在门口站了这么久,朕都乏了,难道你不肯见你的父亲不成?”
“父亲胆子小,若是知道我私自出宫,定会怕的。”绿萼直胡乱的说着,父亲亦是她世上唯一
血脉相连的人了,她便是如何恨他,终究割舍不掉这些年的人养育之恩。
“绿萼?”一个兴奋,紧张,惊疑的声音自府内传来,未待绿萼反应过来,只瞧见父亲从府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你怎么出宫了?为何你回家探亲宫里却没有传来旨意?”他紧张的问了起来,已经是语无伦次。他只瞧着绿萼穿太监的衣衫,顿时紧张起来,“莫非……莫非你是私自出宫不成?”
绿萼无奈中带着轻笑,原来父亲亦是这般的担忧自己,绿萼想出声安慰,却瞧见李胤在身旁干咳了一声,“这里人多眼杂,还是进府说话罢。”
阮崇生瞧着绿萼身后的男人,虽穿着太监的服饰,可身上确是难掩的高贵之气,举手投足间皆是尊贵万分,更是多了几分威严。
三人才进了府里的门,绿萼轻轻的推了推父亲,指着站在一旁的李胤道:“父亲,快见过皇上!”
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的慌乱。
“微臣参见皇上,臣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起来罢,明ri你便要离京了,今日只有父女之意,没有君臣之别,你只当朕是你的女婿罢。”
他一脸和煦的认真的笑,只让绿萼觉得十分的难得。
阮崇生跪在地上却如何都不肯起来,只哭的老泪纵横,“臣罪该万死,做了糊涂的事情,幸而皇恩浩荡,才让臣贬斥他乡。”
绿萼瞧着父亲的样子,泪珠亦是滚落,只将父亲扶起来,哽咽道:“爹,边疆苦寒,女儿不能陪伴左右,您好生保重罢,免得绿萼担忧。父亲以前的那些毛病改了罢。”
自打父亲被抓之后,府里的下人亦是走的走,散的散,家里原本值钱的东西亦被洗劫一空。绿萼瞧着空荡荡的府邸,心里却愈发的难受起来。
第113章 步后宫情自冷()
绿萼哭了良久,才起身告别,阮崇生将她送至门口,直至她走出很远,回头,依旧瞧见父亲愈发佝偻的身影,她哭的梨花带雨,不胜唏嘘。
此时一别,亦不知再聚却是何时,父女离散,一别却是万般的此去经年。只可惜怨不得旁人,只怨他自己,做了那样的伤天害理之事,她素来信什么阴司报应,她亦相信一切皆有定数,任何人都逃脱不得。
灯笼高挂,京城里遍地繁华似锦,道路旁满是花灯,小贩们在吆喝,人们在酒楼里一醉方休。众人皆是喜,唯独她一人邀月独自伤怀。
他们二人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人潮拥挤,望着灯火璀璨的京城,夜风掀起了他们的衣襟,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初次入京的情形,有些畏惧,有些欣喜和期盼,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京城如往昔一般,可她与王爷亦是这般的命运。
繁华的市井中是否曾有这个绝代风华女人留下的痕迹,便是有,亦是灭了。她只属于哪个冰凉的深宫大院,只属于权倾天下的帝王。
今日王爷娶亲,内心忍不住苦涩,她不知道将来的路如何的坎坷,宫里风起云涌,太后又如此嫉恨自己,父亲又要去苦寒之地。
想到这,她仰头,凝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溶溶倾洒在全身,她的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滚落。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起来?”
绿萼微微摇头,默立良久只说道:“我们只穿着太监的衣衫,引人注目的很,我们还是换件衣衫罢,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李胤不置可否,二人便找了一间店面,买了一身粗布衣衫换上,李胤给了掌柜的一大块碎银,那掌柜的点头哈腰的侍奉着二人,直至二人离开,那店小二脸上还满是喜滋滋的样子。
绿萼换上了一件女衫,头上高高的束起,脸上买了面具覆面,亦掩盖倾城之姿。李胤粗布衣衫,却依旧掩盖不住浑身通透的贵气。
她瞧着他皱眉嫌弃衣衫的样子,浅笑道:“爷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