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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已经知道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连自己都觉得那样的陌生。他抚了抚她额边的碎发。动作却是那样的步轻柔,只扯得她有些痛。
“本王……知道了,你就是为了这个离开的?你竟然瞒的这样紧。“他的语气寒冷似冰,带着隐忍的怒气,“还不快说,这孩子是谁的?”
“孩子是谁的与王爷不相干,王爷还是快些回府罢。”
她的喉咙被他紧紧的扼住,只听他怒道:“不相干?你竟敢这样说,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却做出了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不知廉耻,他竟舍得这样说她,她只觉得万分的委屈。
他的话重重的伤了她的心,绿萼重重的喘着粗气,咬着牙道:“王爷心里真正的王妃只怕只有柒寐姑娘一人罢了,便是你给我王妃之尊又能如何。我今日不过是个贫民女子,和王爷有云泥之别,如今便两不相欠罢。”
“本王倒不曾想你有这样的怨气,今日本王不与你计较,只当你吃了酒,胡言乱语。”
绿萼亦不知着了什么魔怔,不由得心狠起来,只想着,如今二人撕破了脸,他总会放自己离开的。“只要王爷肯当着面说,你已经忘了柒寐,我便能相信王爷的真心。”
他怒极反笑,“你比不过她,这辈子都比不上她,本王一辈子只爱她一人,这便是你想听的话?”他往日温润的样子全然不见,声音亦是冷冽的如同寒冰地狱,她倏忽之间想到那日在宜州知府的府邸瞧见他时的样子,不过寥寥数语,却将几百条人的性命夺了去。
她只觉得他那样的陌生,让她恐惧。他好似不在是昔日那个将她搂在怀里深情许许的温润少年郎,不是那个尊贵万分贵气十足的小王爷,而是一个从阎罗殿里出来凶神恶煞的恶鬼。
“你告诉本王,这孩子是不是皇上的?是不是皇上的?”
绿萼猛的怔住,脑子里轰隆隆作响。 她猛地摇起头来,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起来。
“不是皇上的……”
第70章 纵有欢肠已似冰()
“是朕的……”一个威严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的谈话,李祁脸色微变,只跪在地上,“臣弟给皇兄请安……”
李胤跨进屋里,身上带着隆冬的寒气。云义领着一干禁卫军守在门外,未得到命令,未敢进屋。
绿萼一听到那梦魇似得声音,吓得猛然一激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愈发的惨淡起来,紧紧攥成拳的手泄露了此时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她的这些动作全然被李祁放在眼里。
“皇兄莫要说笑了,这原本是臣弟的家事,还望皇兄让臣弟亲自解决。”李祁的话说的十分的强硬,不容任何的让步。
“朕何曾跟你开过玩笑,母后虽下了懿旨,可毕竟还未拜堂成亲,如今她既有了朕的孩子,有何不可?”他今日得了信,才巴巴的干了过来,才刚刚的进门,便挺近李祁这样质问绿萼的声音,顿时喜从心中来,如今他不娶她都难了,连母后那一关亦是好过了的。
绿萼咽下喉头涌现出的酸楚,将眼眶的泪水狠狠的逼了回去。她狠狠的掐着了自己的手心,疼痛蔓延整个身子。如今她一女侍二夫,可真真的为天下之人所不耻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臣弟清楚的很。若是绿萼承认了,臣弟便信了皇上的话。”
李胤听他这样的一番话,只知绿萼断然不会承认的,心里愈发的恼火起来,只怒道:“君无戏言……莫非你在质疑朕不成?”
绿萼支撑这身子坐了起来,只淡淡道:“我有些私事要询问皇上,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李胤见此,便不由得心头一喜,只当她自知已有身孕,便待自己有情起来,便向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屋子里的人焉能不从,便都关门出了屋。
待众人离去后,屋子里静的出奇,冷风吹着绿萼凌乱的刘海儿,更显得她羸弱不堪了。
“他们都出去了,你有什么话,便说罢,你莫要怕,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朕会把你保护的好好的。”李胤坐在她的身畔,俊美的脸上始终悬浮着轻笑。
“等来ri你生了一位皇子,朕便立他为太子,立你为贵妃,朕定会将你们捧得高高的……”
他的一番话成功的将绿萼的心神引了过来,她只怔怔的坐着,欲言又止。
“你想跟朕说什么?”他注意到了她的神情。
“皇上真的喜欢绿萼吗?”
李胤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只笑道:“小丫头,莫非你还在怀疑朕的真心不成?”
绿萼反问道:“我又看不到皇上的心,如何能明了?”两个人突然静了下来,李胤不知如何回答,只瞧着她的脸上,满是冷漠和决绝,那种样子,从未在她绝代风华的脸上出现过。
“皇上敢叫绿萼把您的心剜出来,叫众人瞧瞧,里面有没有我,我方可信。”说道这里,绿萼的嘴角满是嘲弄:“怎么,皇上不敢?难道这样的话皇上说的太多了?还是皇上向别人许过这样的誓言太多次了?”
第71章 纵有欢肠已似冰()
绿萼道:“只要皇上肯找一把刀给我,让我剜出来,我方才信。”
李胤原以为她会恸哭,会闹,会愤怒,却不料她竟这样任性起来。他只当她是女孩子家心性,胡闹起来。他把怀里揣着的金刀递给她,又生怕她眼睛不能视物,刀剑无眼,会伤到自己的身子,连刀鞘都不敢拔出。
绿萼接过沉甸甸的金刀,触及到那上面腾飞的龙纹,心底似冰一般寒寂。她拔出刀,紧紧的攥在手里,“皇上若是不躲,我便相信皇上待我的情意。”
“朕不躲,便是死在你的手里亦是值得的……”
他的话尚未说完,忽然感觉强烈的剑气逼了过来。李胤直勾勾的瞧着绿萼,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更别提躲了。
可她手里的剑还没有伤到他半分,便早已偏离了位置。
那尖锐的刀尖狠狠的刺入了她的小腹,顿时血液涌出,染透了她身上的衣衫。
李胤不可置信的瞧着这突来的一切变化,只瞧着那鲜血如柱娇弱的身躯,脸上满是恐慌。绿萼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道:“如今这个孩子没有了,你我算是两清了,莫要再做纠缠了,莫要再喜欢我了。”
他毁了她的清白,毁了她的一生,她杀死他的骨血,让他一生不安。如此,断了这段孽缘罢。
李胤眼角微微的发红,愤愤的怒吼道:“你竟敢杀了朕的孩子,朕不会放过你们的。朕不会让你们好过……”
绿萼却笑了,笑的苦涩,“如今……如今我就要死了,你便……杀了我罢。我做的一切……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莫要为难王爷。”
听到这里,李胤早已是心灰意冷,原来她竟这般的厌恶自己,连同厌恶自己的孩子。他爱她如命,她却这般伤他。
“你好大的胆子,你好大的胆子……朕要你为朕的孩子偿命……”
李胤的暴喝声惊动了门外原本放心不下的云义,只顾不的其他,拍开门便冲了进来,只瞧着绿萼身上的鲜红血迹,如同那三月的杜鹃花。
此时李胤掐住了绿萼的脖子,将原本奄奄一息的她扼住。
云义冲上前去,亦顾不得礼数,将绿萼救了下来,嘴里急道:“皇上,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李祁紧随其后,只瞧见绿萼腹部插着皇上的金刀,顿时心里一惊。待云义救下绿萼,便将绿萼紧紧的搂在怀里,急声道:“快些叫大夫过来,赶快快马加鞭去请太医……”绿萼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感觉到自己跌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心里也安生起来了。
绿萼的眼眶通红,水雾蒙了她的双眸,李祁瞧见了她脸上的凄楚,心口微微发紧。
“那日十里梅花林初次相遇,这些日子以来,我对王爷倾心相许,不曾改变分毫。今日我就要死了,绿萼直管问你,你可曾对绿萼有过半分的真心?可曾有过?”她那样的疼,伤口那样的深,她每说出一个字来,便沁出一片血来,触目惊心。
第72章 纵有欢肠已似冰()
“本王原以为心里再也容不得任何人,如今却不知为何,有了你……”他垂下眼眸,心中有一霎那的停滞。“本王爱上你,亦不知从何处开始的……”
她的泪水,在李祁结束这句话之后滚落而出,她用死换来一句他的爱,值得的很。便是下了地狱,见了阎王爷,亦是能笑着的。
李祁的手抚上她的发丝:“你莫要瞎想,等太医过来,定会医治好你的伤,等你好了,我们便拜堂成亲。”他瞧着她的眼泪,目光有些微微的复杂。
暴怒之后的李胤久久不能平复,只由着云义搀扶着才微微的站稳,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使不上任何的力气,他只觉得悲痛欲绝。
他只瞧着二人的样子,心里针扎一般的难受,她竟是这样的狠,连这样无辜的孩子都舍得下手。他只感觉自己的嗓口有一丝腥甜,待到吐出来时,竟是一口鲜红的血。
他穿着银色的貂裘,那鲜红的血迹,愈发的显得触目惊心。那云义在一旁唬了一跳,赶忙扶了上去,急声道:“皇上,皇上……”
时至冬日,寒风袭襟,瑟瑟寒意起,过了良久,他才无力道:“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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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冷似冰,树枝摇曳,片片雪花洒落在李祁的肩头,寒冷的风割得他脸生疼,却好似没有一丝感觉一般,依旧屹立在风雪之中。
徐伯急匆匆的赶来,毕恭毕敬的说道,“天寒地冻的,王爷还是回房歇息罢,若是病了,只怕太妃又要担心了。”
“她如何了?”李祁并未理会他的关心,反而问起话来。
“回王爷的话,王妃命是保住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有了。”说完他瞧了瞧李祁的脸色,见他毫无反应,便说道:“王妃在屋里疼的厉害,只一个劲的喊着王爷,王爷可进去瞧瞧?”
李祁转身,正对上徐伯的眼睛,在徐伯的眼里,他瞧见了自己在雪地里的身影,孤傲独绝,纤尘不染。他瞬间恍惚,凝视了许久才淡淡道:“我这一生从未说过半句谎话,如今我头一遭说谎……”
“王爷可说了什么谎话,若是不打紧的,何苦再这样担忧?”徐伯亦不知自己早已僭越,问了主子的私事。
李祁缓步朝他走来,眼底有些看不透的寒意:“今日有人问本王,本王的心中是否有她,可本王骗了她……”
他勾勾嘴唇,“既然她伤的这般的重,我明日进宫便回了太后,只说过些时日再拜堂。”李祁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王爷果真要娶绿萼姑娘吗?”徐伯问道。
“你跟了本王这些年,你依旧不懂本王的心思。我亦是打定主意要娶阮绿萼,我定要我那位好皇兄将昔日加驻在我身上的痛,让他尝一遍,我定要让他明白,眼睁睁看着自己挚爱之人嫁给旁人是社么滋味。”
徐伯猛然顿住,怔怔的看着那尊贵的身影,心里涌现出说不出来的酸楚,昔日那温润如玉,待人谦和的祁王殿下早已不见,剩下的不过是,痛失爱侣的猛兽。
为了复仇,连心都蒙蔽了。
第73章 吉日良辰当欢笑()
绿萼时被腹上锥心此刻的疼痛疼醒的,她用尽全力睁开疲惫的双眼,眼前依旧是黑暗无边的恐慌。意识微微的回到脑海里,肚子上的疼痛好似要将拉进地狱里一般。
“王妃果真的厉害的很,连王爷那样精明的人物都骗了过去。”浣月的声音入了她的耳中,“那日您骑马而去,王爷几乎将整个京城都翻遍了,连宫里的皇上都知道此事了。”
“我的孩子呢?”她气若游丝的问道。
“您果真是傻的厉害,即是怀有龙子,便应该珍重才是,她足足可以保你一生的荣华,可您竟舍得毁了。”
趴在枕头上的绿萼没有答话,亦不知该说些什么。
浣月瞧着她的样子,不悲不喜的,只叹了口气道:“王爷已向太后娘娘请旨,只说王妃病得厉害,成婚之日被推迟了些日子。”
一个月后。
绿萼在这一个月的调养中,渐渐好转,索性那刀插入的不深,否则她这条小命早已是丢掉了。如今她行动自如,可见大部分已经痊愈。
随着初春的到来,天气回暖,那柳树都冒出了新芽。绿萼亦是脱去了厚重的棉衣,却觉得轻松了许多。
御医更是尽心的很,日日为她诊脉,生怕她再有什么好歹的,而她曾有过身孕的事情,亦是很少人知道的。
随着日子的飞逝,宫里却传来了些事情,只说今年宫里的牡丹花提前开了花,宫里的人只说新奇的很,那牡丹的花萼却全是绿色。
绿萼听了亦是十分的吃惊,那牡丹原是五月开花,如今才三月,怎么就开了花。
浣月倒是偷偷告诉她,“皇上和太后已经找过那钦天监的算过,那钦天监的吴大人瞧过之后,只说:草木如运,不时而发,必有妖孽,未必好兆头,唯一破解之术便是找一个天女进宫,来破解只天灾。”
绿萼听到此处,便说到,“所谓顺者昌逆者亡,万物皆顺应天意。这宫里牡丹非要这时候开花,定会弄得人心惶惶。亦不知这天女乃是何人,竟有什么命数,竟能破解这天灾*。”
浣月笑道:“这保不准是王爷和您快要成亲了,便天降吉兆也是说不准的,您瞧瞧,您叫绿萼,那长出来的花瓣却也是绿色……这难道还不是天意吗?”
她断然不会想到,这一切的背后却酝酿了一个惊天的阴谋,直将她推入无边无际的深渊里。
婚期将至,王府的下人们都忙碌的铺张着,脸上洋溢的满是笑容,回廊上挂满了喜庆的灯笼。那燃起的红烛明明灭灭,淌下来的蜡油只噼噼啪啪的滚落在灯罩上。
绿萼站在回廊上,任由发丝被细风吹散。那手里的暖炉已经凉了,可她依旧恍然未觉。
“适才绣娘们将王妃的喜服送了过来,还是去试试罢,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让他们快些去改。”绿萼呵了一口冷气,只道:“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觉得十分的不踏实。”
浣月笑了笑,脸上却有一抹无奈,道:“这天下出嫁的姑娘,都如同王妃一般紧张。”
第74章 吉日良辰当欢笑()
宫里正在为寻天女之事乱作一团,可祁王府里却是喜气洋洋,只因是祁王大喜之日。李祁乃是出了名的京城第一人,亦不知有多少姑娘芳心暗许,如今王爷娶亲,亦不知伤了多少女人的心,又听说王爷娶了一个瞎了眼睛的绝世美人,有忍不住扼腕自叹。
喜房内,帐栖彩凤,大红的鸳鸯帐子高高挂起,香炉里焚着浓郁的人*香。数名嬷嬷,丫鬟,在一旁时候着,却依旧忙不过来。
她身穿一件正红色锦绣云肩霞帔,臂上挽着轻盈薄纱的绯色红绡,那大红的喜服上那只金线绣的凤凰,栩栩如生。
浣月扶她在妆台前坐下,梳头的嬷嬷便赶忙上前,手执象牙梳,将绿萼锦缎似的青丝放了下来,边梳边念:“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绿萼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母亲若不是早早的去了,今日给她梳头的定是自己的娘亲。她一想到母亲,心口顿时闷得慌,眉心颦了颦,一旁侍候的浣月呵斥道:“小心些,莫要梳疼了王妃。”
绿萼轻轻螓首,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