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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祁,只有他有那样温柔的眼睛。
她恍惚记起那日在宜州,他紧紧的拉住她的手,“跟本王回去,本王立你为妃。”仍旧温润如玉般的清澈眼眸,一如记忆里的那般。
“王爷,救我……救救绿萼……”她的声音那样的低弱,却一字不落的全部落入身旁那个男人的耳朵。
他陡然的阴鸷起来,喉咙的深处压着愤怒。一伸手将她抓了回来,她的力气那样大,好似要将她捏碎了一般。
她只觉得自己的被抛进软榻里,跌的头嗡嗡作响,分不清东南西北,头上的发髻早已松散,长发凌乱的铺在肩上。
他的声音冷如千年的寒冰,从他的唇齿间阴森森的磨出,在他凌厉的目光下,绿萼直觉得好似被万箭穿心一般,虚汗涔涔的浸湿了她单薄的衣衫。
“好一个痴情的人儿……朕立即下令诛杀你的心上之人,是你逼朕的。”
“她是王爷,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他的,他是你亲弟弟……”那种快被窒息的痛苦,感觉重重的围困住了她。
“朕是天子,君让臣死臣不得。你莫要忘了,帝王之家从未有过真情。”他似笑非笑,眼里的恼怒迸发而出“他孤身一人前往邛山,朕若叫人在半路拦截,将他除掉,天下之人都不会怀疑到朕身上。”
她紧紧拽住锦被的手慢慢紧握,凸起的指节泛白。
“君无戏言,想要他的命对朕来说不过如同捏死一只手心里的蚂蚁罢了……”
“求求你,放过王爷好不好……放过王爷……”
灼热的呼吸不断的喷在她的脸上,她知道李胤离得她那样近。
“你知道朕想要什么?”
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脚趾蔓延到手指。
她的双手微颤的解开自己衣襟上的盘扣,当着他的面将衣衫缓缓脱去。
一个伟岸的身躯附身上来,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此时的她已经痛得意识全无,脑中空白一片。
头上雕刻的并蒂花,头顶那浅色的帐幔,头下那鸳鸯枕头,垂挂的香囊流苏在轻轻的摇曳。
闭上眼,眼眶中的泪水无声无息的顺着眼角滑落……
**********
鸳鸯枕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绿萼捡起地上零散的衣物一一摩挲着穿上。她抱紧膝盖,将自己紧紧的裹了起来。
她从未想过这绝世的美貌,如同一道要命的枷锁。牢牢束缚着她,直将她逼近这万丈深渊。
第50章 可怜入得君王怀()
皇上!
皇上!
他怎能如此对待她,怎么可以!
她是他的弟媳,她是名正言顺的祁王王妃。她视他为兄长,可他却毁了她的清白之身。她有何脸面再面对李祁,有何脸面面对太妃。
李胤不知何时幽幽的转醒,眼睛扫到*榻上那斑斑点点的血迹。不可置信的瞧着绿萼,心里满是狂喜。
他不曾料想到她与祁王情投意合,又被封为王妃,如今依旧是清白之身。
凑上嘴唇狠狠的吻住绿萼的脸“是朕待你不住,你随着朕入宫,朕定会立你为妃。”
绿萼只感觉一双手抚着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抓过,狠狠的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下去。
李胤微微一颤,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由着狠狠的咬着。
直到她感觉喉咙里有一丝腥甜,才放开。
“朕知道你恼朕,可朕又有什么法子,朕发了疯似得喜欢你。朕知道你眼睛瞎了,瞒着众人巴巴的赶了过来。”
绿萼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胤把她从*上抱起来,盘坐在*上,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朕真的不知你是处子。”
她猛地将他推搡开,“皇上的喜欢,我阮绿萼委实担待不起,如今我自知负了王爷,明日我便剃了头发出家当姑子去。来日我便是死了,心里满满当当的依旧是王爷。”
李胤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转而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阴暗。即便绿萼瞎了,可依旧能感觉的到他此时的暴怒。
“出家?你好大的胆子,没想到你竟如此的厌恶朕。”
她肩膀一痛,竟是被他掀倒在榻上。
“你如今已经是真的女人,朕倒要瞧瞧,哪家寺院敢帮你剃度,朕便杀光那寺里所有的人。”他阴森森的瞪着她。
她撇开头,愤恨道:“昏君。”
*********
浣月亦是*未眠,早上天色微微发亮,便过来绿萼的房里。
甫进门,便瞧见了屋里万分凌乱的样子。
她饶是未出阁的姑娘,依旧明白昨日屋子里发生了何事。
一切都来的那样快,快到她尚未来得及做好准备。果真一切都随着太妃的计谋走着,她尚未出手,一切却早已成为了定局。
阮绿萼此刻木然的呆坐在冰凉的地上,衣衫不整,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眼睛呆呆的瞧着前方,宛如一棵暴风骤雨之后被人遗弃的弱柳。
她此刻心里有些微微的发堵,直喘不过气来。她瞧着眼前这个便是如此狼狈却依旧貌美惊人的女子,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怨不得旁人,只怨她自己偏要生的这样的容貌,怨她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原本可以平淡过一生的女人,偏要将自己搅进这帝王之家。
绿萼听见了脚步声,猛地一机灵,不由自主的往身后缩了缩。
“王妃,快些将这避子汤喝了罢,免得来日生出什么祸端。”
绿萼猛地一颤,眼睛里却是悲愤不已,“你知道?这些事你昨日就知道了是不是?”
第51章 可怜入得君王怀()
绿萼浑身打着冷颤,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消磨殆尽了。地砖那样的凉,身上那样的单薄,屋里的炭盆早已灭了,那寒冷深入骨里,在她的体内蛰伏。
“王妃?我知道您埋怨我?可您莫要忘了,那是皇上,是天子,我怎敢伸手去拦。”
绿萼乏力的瘫坐在地上,听了她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掏尽了,血淋淋的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此刻她才明白,或许痛得久了,亦会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了。
浣月脚步沙沙慢慢的靠近“王妃,您如今可看的明白了?这便是帝王之家,这便是人人艳羡的权势。这一切不过是把锋利的刀子,剜下那所谓的天真,所谓的善良,留下的便是无坚不摧的重生。”
浣月的眸光闪亮“姑娘莫要再傻了,这世上唯有帝王之家的男人心是最硬的,你如今失了清白,如今便是王爷都保不住你。便是能保得住,他亦不会让你继续为王妃,除非是想自己被天下之人耻笑。”
绿萼怔怔的听着,冷笑道:“如今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王爷,如何等到他从邙山回来?倒不如赐我一死罢。昔日若不是王爷两次相救,我如今只怕尸骨无存,如今我便把命还给他,又有何不可?”
“你实在是可悲,你死了也罢,你莫要忘了那背地里偷偷窃喜的人,何必去称了旁人的心意,让旁人踩在你的尸骨上高兴。”
绿萼抹去脸上的泪水,却不知她指的何人,酸涩道:“我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既不想姑娘那样天资聪颖,亦没有太妃那样的仰仗。试问姑娘,如今我又能如何在王府立足?”
“王妃,您何必只要在王府里立足,你定要这王府里碍着您的人,给您让路。”浣月轻笑起来,眼里却满是寒意“奴婢愿助你一臂之力,只希望能向您讨个恩典。”
“你说罢。”
浣月目光坚定,声音却掷地有声“来日,王妃替我除掉云大人的妻子,尚阳郡主。”
绿萼眉头紧皱“你为何这般恨她,想要了她的命?”
“昔日她嫁给云大人之时,云大人已经有了一房妻室。只可惜那尚阳郡主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侄女,不愿为妾室,只求了一道懿旨,叫云义休了自己的身怀六甲的妻子。只可惜那妻室不愿忍受这样的屈辱,晚上便上吊自尽了。”
她的眼里满是怒意和不甘心“不瞒王妃,那女子便是我嫡出的亲姐姐。王妃,如今你我二人联起手来,定能将那些杀千刀的恶人,推进地狱。”
这句话说完,她只瞧着绿萼身子晃了晃,竟是慢慢的弓起身子,站了起来。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间,听见一个透着愤恨和冰冷的声音说道:“我亦要他们为我的眼睛付出代价,我要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万分……”
浣月心神一懔,只瞧着阮绿萼脸上燃烧着强烈的恨意。
“王妃,如今王爷不在府里,我们便拿菱烟开刀。”
第52章 犹与日争光()
年关将至,这天却愈发的冷。菱烟畏寒,只整日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屋子里拢了好几个炭盆,菱烟只觉得闷得喘不过气来,脸上亦是红彤彤的。她轻轻的推开窗子,那冷气顿时袭来,冷的她一哆嗦,人却精神起来了。
她在窗前看着天色,只见狂风飞卷,夹杂的雪花扑面而至。她不由得觉得头有些微微的冷,只当是受了凉。
“夫人,您还是关上窗罢,免得沾了寒气,受了凉,又要让王爷担心。”一旁的丫鬟赶紧劝到。”
菱烟微微的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还不知王爷如何了?如今风雪这样大,连马蹄都没过去了,这样冷的天,王爷会不会冻着?”
说完她眼里顿时愤恨起来“王爷那样高贵的身份,却为了那个瞎女人去受这样的苦,我定不会饶过她。”
一旁的婢女莹黎道:“如今我们可奈何不了她,她只仗着背后有太妃撑腰,又有浣月那样精明的人物在身边,我们要动她却是很困难的。
“人家是王妃,我们……”
她的话尚未说完,屋子里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推开。她不由得下了一跳,心里顿时恼火起来。
这王府里,她亦算得上是半个主子。她又素来心狠手辣,王府里的下人们亦是对她十分的恭顺。
乌压压的进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她刚刚谈论的浣月。
”我说浣月姑娘,如今你愈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如今领着一堆下人闯进我的屋子,你想反了不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爷,还有没有规矩?”
徐伯素来知道这菱烟不好惹,如今浣月过来,只希望她单恼的是浣月,莫要牵连到自己。他在府里当差数年,向来是极会看人脸色的。
浣月眼睛微微一挑,身后的走出来一个丫鬟,不卑不亢的道:“王妃御赐的东西丢了几件,如今要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要搜查。如今刚刚搜查到姑娘这里,还望姑娘行个方便。”
徐伯哭丧着脸说道:“王府里素来不缺金银的,若是以前,时常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厮,偷着拿些王府的东西去变卖,我亦是不会去计较。如今丢的东西却是皇上赏的,若是查不出来,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就活不成了。”
屋子里静的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菱烟见所有人那样屏息静气,便冷笑一声:“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搜查我的东西,你们莫要忘了,我是王爷的人,王爷回来了,你们担待的起吗?”
浣月原本就寸心让她心里难受,如今瞧她这样的公然叫板,顿时觉得心里畅快淋漓。她心里亦是存着几分私心的,这菱烟处处为难绿萼,若是压制住了她,这王妃的权势便真真正正的被绿萼握在手里了。
“夫人,您不让我们搜,莫非是当了贼,心里发虚。还是有意包庇下人,将那几件珍宝自己悄悄地收入囊中?”
第53章 犹与日争光()
菱烟顿时火冒三丈,只恨不得将浣月撕碎了方才解恨,“如今你们瞧着王爷不在府里,你们连府都敢抄了。你回去告诉那个瞎眼女人,莫要再痴心妄想做什么王妃。”
浣月冷笑道:“那王妃之位乃是太后亲自赐的,莫非你连太后都出言讽刺吗?”
徐伯在一旁只觉得十分为难,这两边饶是谁都得罪不起,只赶忙赔笑道:“菱烟夫人,老奴知道您定不会去拿那些东西,可保不准手下里有些丫鬟偷偷的拿来,悄悄的藏在夫人的屋子里,来日悄悄的再拿出去变卖。”
他瞧了瞧菱烟的脸色,接着道:“再说王妃被人下毒的事情亦没有查清,如今只得将府里彻彻底底的搜查一遍,找出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免得太妃怪罪下来,老奴实在是担待不起。”
“那好啊,你们就彻彻底底的搜一遍,若是你们搜出来也罢,搜不出来,我定要王爷将你们抽筋剥骨。”她银牙暗咬,声音却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她扭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将箱子打开,我倒要瞧瞧,他们能搜出什么东西出来。”
当下浣月领着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将箱笼柜子之属都打了开。殿中光线晦暗,众人只觉得眼前豁亮,满目珠光。
那匣子里足足有十几串东珠链子,那东珠如眼珠一般大小,颗颗浑圆匀称,却是难得的上品,那成对的玛瑙镯子,金环玉饰,更是不计其数。
众人素来知道这些年菱烟是府邸里唯一的侍妾,王爷待她非比寻常。可如今瞧见了这样多的珍宝,亦是十分的吃惊。
众人搜的格外仔细,连被褥都翻了一个遍。菱烟瞧着一帮人翻箱倒柜,冷笑连连“我如今得到的那些赏赐,便是随手拿出来一件,亦是足够平常人家活上十几年,我何苦要去偷她的?”
忽然听人叫了一声,道:“徐伯,浣月姑姑,在榻里发现了这个。”
众人抬眼去瞧,只见却是一个男人的鞋子,却只有一只。待仔细去瞧,那鞋子的布料十分的粗糙,明眼人一瞧便知道那是后院小厮的鞋子。
菱烟霎时间变了脸色,却狠狠的瞪着眼珠子“我说怎么好端端的抄检起王府来了,原来是在这里下好了绊子来等着我。我昔日可听说那大户人家的正室为除掉偏房,便用惯了这一招,如今倒是难为姑娘在宫里呆了这些年,这样俗烂的把戏也用得上。”
谁料浣月并不理会她,反倒拿起那鞋子仔仔细细的瞧起来,过了好一会,才道:“这鞋子上的泥污还湿着,不过是昨日晚上留下的罢。”
说完她疾言厉色的对徐伯道:“如今搜查出了这样的龌龊事情,您只能悄悄的去查,若是传到府外的人耳朵里,那王府的脸可谓是丢尽了。太妃若是知道王爷为此丢尽脸面,你又岂能好过?”
徐伯顿时冷汗连连,此刻亦是半信半疑,却又一时拿不定主意,急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住的咳嗽起来。
第54章 犹与日争光()
菱烟冷笑道:“好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如今你们演够了戏,可又能如何?她尚未与王爷拜堂,算的上什么王妃。今ri你们这样栽赃陷害,就不怕王爷回来杀了你们?”
浣月轻移莲步,走至她身旁,附耳喃喃低语“王爷回来了,姑娘亦是已经丢了命,如今有人尊称您为夫人,那是抬举了你。”
浣月的话犹如一把利刃,刺着她的心,“不过是个地位低下的侍妾,还妄称什么夫人。你死了,王爷会不会伤心难过还说不定。你这些年不过是替着自己的主子,留在王爷身边罢了。”
菱烟不由得想到,自己虽算得上是半个主子,那丫鬟们有的喊自己姑娘,倒是徐伯那些人才会恭恭敬敬的喊自己一声夫人。如今自己不清不白的跟了李祁这么多年,却始终未曾给自己任何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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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飘了几日的雪花,日头终究缓缓而出。明媚的阳光照着地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