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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从木屋里炸出响雷般的呐喊,正是风水先生。
高太太才不管里面有水在疑问,她一心只要门打开,最好是直接砸开,这样能缓解心头气。于是,高太太再一次举起大石头,准备要砸。
“天哪,周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风水先生只提上一条裤子,一手开门,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腰带。
高太太二话不说,还是将手里的尸体抛出去砸在大门上,“咣”的一声,风水先生新安大木门从自己手中掉落。
“你是一只母老虎,你想要干嘛?”风水先生扶着门把的一只手血肉模糊,被断裂的木板给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是周夫人,谁是周夫人?”高太太顾不得收水先生受伤的手,一把抓起风水先生的头发,披头骂道。
“高太太,是你,是你是你,高太太。”风水先生本以为周嫂子对那一只母鸭念念不忘,是膝盖伤好不了,故而前来找风水先生要赔偿。没想到,来者却是高太太。
“我以为你是个骗子,你只是一个骗子,原来你还是个不要脸的骗子。”冲进木屋内,将风水先生床上的被子丢弃踩在脚下。
“高太太,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发这么大的火?”风水先生被这一场毫无预兆的灾祸给惊呆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意外的一天。
“你还给我装蒜?”高太太伸出老手,干脆打在风水先生的脸上。
风水先生挨了这一下,一个不小心,手一颤,腰间的裤子脱落,赤身裸体地立在高太太面前。
“高太太,有什么事,等我穿好裤子再说。”风水先生连忙捡起裤子,拴上一条麻绳,利索地站起来,脸上对着笑,一种奇妙的笑。
“瞧瞧你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要不是当年看你可怜,鬼才给你饭吃呢。”高太太一屁股坐在风水先生死人专用的摇椅之上。
风水先生乖乖站过来诚实地看着高太太求饶道:“高太太,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些,我统统收回,是我愚蠢,我不敢再冒犯你老人家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你说我不可以再报复老周家,不可以不帮我,但你为什么拆我的台,为什么?”高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安静下来,貌似比砸门时候还要火。
“高太太,我反对你报复老周家也就是说说而已,我怎么可能去拆你的台,你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风水先生用手擦拭鼻涕,把手上的鲜血弄得满脸都是。
“你都小翠说了是我编造的河魔,她今天来找我说那只河魔是我男人,是我死去的男人,你听明白了没有?”高太太站得很直,话里尽是把持不住的愤怒。
“高太太,我什么都说,周夫人她不可能知道河魔是你编造的谎言,一定是另有其人。”
“什么,意思你没告诉小翠河魔是我故意让你放风编造的胡话?”
“高太太,我没有,就算我不帮你继续报复老周家,你对我不薄,我怎么可能泄露你的事,做我们风水这一行的。。。。。。”
“够了”,高太太打住风水先生,似乎想通了什么。
高太太想过,会不会是周嫂子为了风水先生骗走一只母鸭,也为了报复高太太常说闲话,所以可以让风水先生背黑锅,让高太太误以为风水先生暴露了河魔的始作俑者。
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人外有人,高太太心中生出一股阴凉,对周嫂子这女人既佩服又嫉恨。
要说算计自家那几只母鸭还凑合,说是要算计人,周嫂子可是仍然处在下风,至少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假意说的话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事实。
既然你风水先生来我家毒死了河魔,也打包走了一只母鸭,那么你就应该能够保证周嫂子的膝盖伤完全转好,偏偏没有做到,所以周嫂子需要风水先生损失一点什么来作为补偿。
高太太,一个嘴巴超长的老女人,就爱说老周家的伤心事儿,说着说着也都说上瘾了,拿周嫂子家的事寻开心,总得付出点代价。两者一结合,让风水先生说高太太的男人死后变成一只河魔,就住在老周家的矮房底下,这是一个多么绝妙的谎言。
谎言归谎言,周嫂子真以为是谎言,她不知道河魔这事是高太太在作怪。
同样的事,高太太和周嫂子两人有着完全相反的看法。周嫂子认为高太太的男人生前是个名声在外的水手,周叔后来也成为一个响当当的新水手,同样都是水手家庭,都说臭味还相投,人以类聚,老周家和高太太家可以做朋友的。可是高太太并不这么认为,高太太依旧一口咬定,是周叔的绝活抢了她男人的铁饭碗,以致最终患病身亡。
高太太从风水先生的木屋连忙赶回家,想要直接去到老周家找周嫂子问个究竟,要问她矮房底下的那一只河魔到底是不是高太太的男人。但高太太有点放心不下成芸,她想成芸挺着的大肚子即将临盆,是该多照应着,所以高太太快速回到家中来看看成芸,顺便告诉成芸自己要去一趟老周家,可能得很晚才回来。
情况有些反常,高太太走进家里,并没有看见成芸。“成芸啊成芸,我好心待你,而你却又要跑去了老周家,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第138章 : 说说()
成芸的确是跟着周叔夫妇俩回了周叔家,到家后,奔波一路的周嫂子抱着膝盖骨,因疼痛而流出的眼泪都快要浸湿了成芸一颗脆弱的心。
“周叔,周嫂子每天都这么疼吗?”成芸问周叔到,因为她不敢问周嫂子。
周叔回:“也不是,可能是今天走这么远的路给疼的。”
“成芸,啥也别问了,你赶紧回吧。不是说要送我回来的,现在到家了,你走吧。”周嫂子下达逐客令,声音很微弱。
“老婆,你好好歇着,就别管成芸了。”周叔满头大汗,一路上背着周嫂子小心翼翼地走路,现在也是累得够呛。
“周疯子?”周嫂子模糊的视线里看见累瘫着的周叔,要不是他为被自己累得有些不省人事,周嫂子又该大发雷霆周叔在这时候还在向着外人说话。
“周嫂子,你别生气,我走,我马上就走。”成芸不怕周嫂子赶自己走,她更怕周嫂子那一双痛且悲伤的眼睛,还在留着泪水的眼睛。
人的眼睛啊,它帮助我们看见这个世界,它又因为我们身体别的部位而流泪,这是一双怎样具有同情心的眼睛。
成芸偷偷地看了周嫂子一眼,发现她只顾在流泪,也许是痛得过于麻木了,成芸第一次看见竟有这样一双眼睛可以一直流泪。
“老周,我今天说谎了。”周嫂子说着,已经合住自己双眼。
周叔坐起来好些有点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问道:“老婆,没事的,说了就说了,人活着,谁不说上几个谎啊。”
“我跟高太太说,风水先生告诉我的,我家矮房底下的河魔是高太太他死掉了的男人。”
“老婆,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谎呢?”周叔不可置信地看着成芸,好像是在告诉成芸,周嫂子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说了这样的谎,在你来接我之前,高太太已经去找风水先生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因为我做出什么坏的事情。”
“唉,老婆,你在家等我,我去找风水先生。”周叔就要抛下抱着膝盖流泪的老婆走人。
“周叔,你不能去”,成芸说。
“成芸,高太太那个人你不了解,我老婆让风水先生背了黑锅,弄不好得出人命的。”周叔还是要走,去解决风水先生与高太太间的误会。
“可是你走了,周嫂子怎么办?”
“让他去吧”,周嫂子说,她不怪周叔时刻想着别人,反正这么多年就这样过来,习以为常。
“周嫂子,你现在都疼成这样了,还什么高太太和风水先生啊”,成芸拍了拍周嫂子的肩膀,然后走过来对周叔说道:“周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可以对别人好,不是就更应该对自家人好吗,你留下来,风水先生和高太太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西天成芸住在高太太家里,每天除了一日三回,一日不能少的习俗套餐以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听高太太绘声绘色地描述各种与风水先生各种合作,她把这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形容成芸和善的友谊,是一种人与人之间最值得信赖的友谊。
自然,这又不是一般的友谊,成芸肯定能听出事实本质十有一二,因此,成芸艰辛高太太和风水先生不可能因为那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没必要把他俩的矛盾或者是误会看得太重。
“不是,成芸”,周叔没听成芸理论,她扯着自己的衣领,已经走到门口。
周嫂子抬起头来看,她想看看在成芸劝说之后,周叔还是不是还要走出去。
“哎,姓周的,你要去哪儿?”
成芸和周嫂子都同时看向门口,双双接疑惑,因为他们看见周叔立在门口,像是别谁给叫住了。
“高太太,我正打算要去找你呢。”周叔把高太太让进来,坐在一张面向周嫂子的椅子上。
高太太很想现在就一口气问周嫂子,让她把话给好好说明白,河魔是不是自己死去的男人。但是,路上走得急,高太太先要缓一缓再问。
“高太太,你怎么这么累啊”,成芸倒是先开口说话。她是在想不出怎么向高太太开口,可是住在高太太家,早晚不得回去跟她说话。现在因害怕而假装没看见,还不如趁早说句话,长痛不如短痛。
成芸不说话,高太太可能都还没注意到,经过成芸这么一打听,高太太的心思从周嫂子身上立马转移过来,对成芸责问道:“成芸,记得那晚我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叫人把你给抬去我家的住的,你怎么又自己跑回来住了?”
是你自己就想要回来的,可别怪我心狠。高太太也不等成芸怎么说,接着又说:“算了,你想回就回吧,我再也不拦着你。”
成芸保持沉默,低着头不敢看高太太。
“高太太,你言重了,成芸只是送我们回来,她还是想要住在你家的。”周叔出来打圆场,他知道成芸出了高太太一家,再也无一处可去。
周嫂子甩掉脸上的泪水,淡定地说:“高太太,你为难这么一个外地人干嘛,成芸本来就是个流浪女人,是你可怜她才把她收留下来。既然都收留她了,你又何必因为我们周家而跟他计较?”
高太太把眼神又从成芸这边转移至周嫂子身上来,发现周嫂子脸上尽是交错的泪痕,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女人。
都是女人,高太太突然感到心软,难道真的向风水先生说的那样,“怎么忍心报复”。
“高太太,今天是我骗你的,风水先生没有说河魔是谁。”周嫂子把脸转过来,对着高太太,眼神却在地上。
什么,居然要认错,这还是认识多年的小翠吗?
“高太太,我在河滩上捡死鱼的时候,有老人跟我说,鱼在死掉之前什么也不怕,”周嫂子流过流水的眼珠子炯炯有神,看着高太太,平静地说:“我就要死了,今天我就把这些年来亏欠你的,都。。。。。。跟你说说。”
第139章 : 没用()
“老婆啊,你别说死不死的,我听着心里难受”,周叔说。
“老周,你就让小翠把话说完”,高太太不知道周嫂子要说什么,但她今天很想多听一些解释。
周嫂子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根细绳绑在大腿上端,这样可以稍微减轻膝盖伤造成的全身疼痛感:“高太太,你家的俩儿子是我害死的。”
“老婆,话可不能乱说啊?”周叔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接着又给惊出一身冷汗。
成芸听周嫂子这么一说,心中也是感到有些吃惊,她之前就听高太太没日没夜地将许多周嫂子为人奸诈的事迹,但也从未说起过是周嫂子害死高太太的俩儿子这一说。
“我在码头上认识一个大船上,是个外地人。他说是做倒卖生意的,赚得很大。我问过他卖的什么东西,他只是说能赚大钱,具体卖什么和怎么卖都没明说。不过我知道他确实是个富人,因为每一次我去他的船上卖货,他总是可以出最高的价钱。”周嫂子回忆说着。
“小翠,你说的这些和我的俩儿子有什么关系?”高太太问。
“就是因为那船商需要招人跟他一起干,我才把你家的俩儿子介绍过去。他俩跟船商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记得船商跟我讲过的,他做的生意很危险。”
“小翠啊,你终于说实话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如果不危险,你还不让我俩儿子去做呢,对不对?”高太太面容苍白,可能没力气再生气。
周嫂子说,“高太太,我是不个不成熟的女人,我讨厌你那俩儿子说老周抢的你家饭碗,一直想着有机会让他俩吃点苦头。”
“老婆,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俩还是未成家的孩子,你都要老了。”周叔还以为自己的老婆气量大,谁知先动手害人的竟是周嫂子。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他俩跟着船上去外地,最多也就是亏钱受伤,不至于回不来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周嫂子已经站起来,想要自己过来向高太太请罪。
“高太太小心”,成芸扶住正要没站稳摔倒的周嫂子。
“高太太,我不请求你的原谅,我是想借这样的事情让你的俩儿子长点记性,可又不是我让他俩长记性,我太蠢了。”
“小翠,今天你当着我的面把话说开了,我不怪你。是死是活,全靠他俩自己的造化,至少不是你亲手拿着刀砍死了他俩。事已至此,我怪你还有什么用。”高太太泪流满面,她预想得到一个不好的结局,俩儿子双双皆毙命,走掉了。
周嫂子心里盼着高太太会大发雷霆,把嘴张得大大的来喝问自己,凭什么算计两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严重的话,高太太还会直接上来就是一巴掌,把周嫂子打得满地找牙。事实上,高太太给出的态度太过反常,周嫂子反而接受不了这么平和的反应。
假如事实就顺着周嫂子预想的方向发展,高太太越愤怒,周嫂子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弱,也不至于被深深的自责击败倒地。
“周嫂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周嫂子?”成芸没能扶稳周嫂子,连同周嫂子一起摔倒在地。
“哎呀,成芸你这是怎么了,快快快起来,你肚子要不要紧?”高太太第一时间扶起成芸,急着叫喊。“老周啊,扶你老婆,还愣着干嘛?”
“谢谢你,高太太”,成芸被高太太给扶起来,一丁点事业没有。
“老婆,你没事儿吧?”周叔跑过来楼主周嫂子的脖子,晃了一晃。
“老周啊,我感觉全身心都不舒服,我可能是要死了。”周嫂子有气没气地回答。
高太太把成芸放一边坐下,两手叉腰喝道:“周疯子,小翠都这样了,你说要紧不要紧?小翠这半辈子跟着你,唉,也算是他命中的一大劫难。”
“老婆,我们还是去看医生吧。”周叔央求道。
“不不不,没用的,老周。”
“药呢,老周,赶紧给小翠吃药啊?”高太太走动在屋内,随手倒出一杯温水。
“没有药,高太太”,老周疑惑地回复。
“没有药”,高太太万分无奈地问,然后自责道:“是我造孽哪,瞎编什么河魔,你们还真以为是河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