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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陈国公颠来倒去就这一句。
“狄戎丞相暴毙,太子下令收兵。”王爷轻轻道。
这话在陈国公耳里,却不亚于平地炸雷。
狄戎那边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打战的,主战和陈国公勾结的,只有狄戎丞相一党。
如今狄戎丞相已死,狄戎主战派群龙无首,太子主和,并说服了狄戎皇帝。
大势已去,陈国公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之前张牙舞爪的陈国公世子,在王爷来之后,就息了声音,躲在人堆里,瑟瑟发抖。
应城伯与齐盛几人,面色惨白,没有一丝人色。
他们都知道,等待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皇上对着陈国公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国公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失败了。
大皇子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的爬到皇上身边,去扯他的衣摆,哭的鼻涕横流,“父皇,父皇,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受陈国公和贵妃蛊惑,这一切都是她们两个人所做,看在儿臣以前奉命唯谨的份上,您就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也不知大皇子的那句话刺激到了陈国公,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讥讽道:“大皇子,你这可是造反,还想得到原谅,怎么可能呢?”
“皇上,你应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情吧,因为你自己的皇位也来路不正。。。。。。”
老王爷皱眉,对着边上的胡天齐使了个眼色,胡天齐上前想要拖走陈国公,被皇上阻止了。
皇上平静的看着陈国公,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陈国公笑的自己呛着了,咳了两声,才缓过来,“呵呵,皇上、太后,你们没有想到吧,在你们为了替皇上掩盖罪行,处死小妹之前,小妹就已经把消息传回来国公府。”
“皇上,你的这个皇位是小妹帮你得来的。可你却任由太后杀了她。”陈国公的眼中满是愤恨,“你若是把皇位传给寒儿也就算了,可你却想还给王府。那小妹的死算什么?你一时贪欲的牺牲品吗?!”
随着陈国公声声质问,皇上的眼中也涌起痛苦之色。
哀痛之下,原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一连串的咳嗽之后,鲜血顺着皇上的唇角流下。
萧然不知从哪里找来椅子,萧远扶着他坐上去。
没等皇上说话,老王爷以不容置疑的态度让胡天齐把陈国公几人都带了下去。
连着宫瑾和三皇子。
宫瑾没有反抗,亦没有多说。甚至没有看向皇上,她的目光在王爷的脸上流连。
萧然察觉到了。
王爷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没敢看宫瑾。
大殿中,还回荡着陈国公的笑声。
一众大臣们,今晚的心情已经没有言语可以描述了。
七上八下的,哪怕此刻都没有一个人敢放松。
之前在陈国公世子的威逼之下,去了左边的那些人,更是大汗淋漓,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今天就是一个反杀反杀再反杀的戏码,爬也要爬去右边啊。
而更多的人,却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他们更在意的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知道众人心中所想,皇上缓过了气,慢慢的开口道:“陈国公说的对,我对不起先皇后,对不起先皇,更对不起三弟。”
“皇儿!”太后好容易停止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皇兄,你不用多说——”老王爷想打断皇上。
皇上虚弱的朝老王爷安抚一笑,“三弟,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母后。”
又对太后道:“母后,谢谢你。这么多年让你跟我一起心怀愧疚,是我没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
不等两人说话,皇上继续缓慢回忆从前:“你们都知道,当年三弟比我出色许多。。。。。。”
当年,皇上身为嫡长子,早已成年。先皇却迟迟没有立太子,朝堂上便出现了许多风声。
已经封王的皇上当然也听到不少,一方面,他为老王爷的优秀而骄傲。一方面,又免不了感到羡慕和自卑。
皇上都已经做好了,先皇传位于老王爷的打算。
那个时候,皇上已经娶亲,王妃便是宫尚的妹妹宫雅。
宫雅身为枕边人,最清楚皇上平和表面下的不甘和痛苦。
先皇也察觉到了,所以他常常有意无意的开导皇上。
皇上便知道,先皇属意的太子是老王爷。
在先皇的教诲之下,皇上已经慢慢放下心结。如果一切正常发展,再过些年,皇上正常退位,也不会有太多波折。
偏偏,身体一向健康的先皇被一场小小的风寒夺去了性命。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先皇甚至没来得及交代些什么。
皇上满心悲痛,宫雅却匆匆找到了他,手中还拿着一道圣旨。
她告诉皇上,先皇早就拟好了圣旨,想要传位于老王爷。皇上临终前,让小太监拿出圣旨,在百官面前宣读。
好巧不巧被宫雅撞上了,宫雅杀了小太监,拿了圣旨。
宫雅苦口婆心的劝皇上,他是嫡长子,是正统,他才应该是下一任皇帝。
难道皇上一直甘心在老王爷的光环之下吗?
许是内心压抑太久,情绪激动之下,皇上轻易受了宫雅的挑拨。
皇上烧掉了先皇的圣旨,并且和宫雅伪造了一份假的圣旨。
皇上原就是嫡长子,继位也无不可。
虽然也有反对的声音,但是架不住老王爷支持皇上啊。
反对的人,都是想老王爷当皇帝,可老王爷自己没这个打算,而且态度坚决。能有什么办法?
最先发现的是太后。
太后和先皇感情非常好,先皇曾对她透露过想立老王爷为太子的意思。
看到圣旨的时候,太后便觉得不对劲。
小心的查探之后,就知道了皇上所做的事情。
太后勃然大怒,她没有声张,伪造圣旨是死罪。
太后找到了皇上,把皇上骂了一通。皇上此时也后悔了,想要坦白一切。
宫雅拦住了两人。
如果皇上说出真相,就算老王爷不在乎,但是大臣们不会同意的。
老王爷继位,皇上本来就是最大的阻碍,又伪造过圣旨,谁敢肯定他是真心悔改,而不是被太后发现逼迫的?如此会造成举国动荡的可能,当然是彻底扼杀才好。
就算老王爷和太后一力担保,最轻的都是贬为庶人或者流放。
将错就错,皇上登基,老王爷是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捅出真相,老王爷称帝,可皇上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都是儿子,太后真的忍心吗?
宫雅说动了太后。
手心手背都是肉。
看着痛哭流涕的皇上,太后心软了。
她找了老王爷,旁敲侧击多次,得知老王爷是真的拥戴皇上登基,对帝位没有想法。太后选择帮皇上隐瞒一切。
皇上顺利成为新帝。
但是宫雅,只当了几天的皇后就被太后处死。对外宣称暴毙。
宫雅野心太大,太了解皇上,太后怕留着她,宫雅迟早有一天会挑唆皇上对老王爷下手。
皇上知道时,宫雅已经没了呼吸。
皇上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宫雅,也对太后生出几丝怨气。
后来在国公府,皇上看见了和宫雅十分相像的宫瑾,便不顾太后阻拦,接她入宫。
这么多年来,对宫瑾和陈国公府的宠爱大部分都是因为愧疚。
大殿里静悄悄,无人说话,只有皇上虚弱的讲述和太后的哽咽声。
因为宫雅的死和宫瑾,太后和皇上之间生出了隔阂。
而对老王爷的愧疚,让太后一直无法坦然的面对他。
二十年来,痛苦的又何止皇上一人?
只是皇上和太后都不知道,当初宫雅偷偷传了消息回国公府。
陈国公早就清楚了一切。当宫雅死后,陈国公查到一些线索,猜出是被太后灭口。
陈国公就打上了龙位的主意。
就算皇上不接宫瑾入宫,陈国公也会想办法主动送她到皇上身边。
利用皇上对宫雅的愧疚,生下皇子,筹谋皇位。
让陈国公始料不及的是,皇上对宫雅有三分愧意,对老王爷却有七分。
皇上多年不肯立太子,对萧远格外的放纵宽容,陈国公就知道,皇上是想把皇位还回去了。
第169章 大结局()
陈国公和宫贵妃意图篡位已经够吓人的,还听到了皇上亲口所述的,偷夺皇位的经过。
震惊过头,一众大臣们,内心都快麻木了。
一个个神情恍惚,双目无神。
没等众人有所反应,余毒未清,强撑到现在的皇上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李院正连忙上前,一通忙活后,皇上被送回了养心殿。太后和老王爷执意跟了过去。
收拾烂摊子的工作丢给了王爷,萧远悄摸的回了王府。
忘月居,一夜无眠的几个丫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收拾房间。
一夜的打斗,原先景色宜人的院子,到处破破烂烂的。
华姨指挥着下人打水清扫。
沈清如搬了椅子,坐在床前,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小包子肉乎乎的小脸出神。
虽然萧然说过已经没有危险了,沈清如还是把小包子留在了这里。
萧远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初起的晨光打在沈清如的脸上,显得肤色晶莹,柔美如玉。嘴角一抹浅浅笑意,潋滟生波的星眸里满是温柔。
床上小小的人儿,大半身体挡在薄被下,只露出一张嫩嫩的包子脸。
睡容宁静纯洁。
萧远的神色不自觉的柔软下来。所有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在这一刻全部抛之脑后。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面前的一大一小,和一个更小的。
萧远落在沈清如肚子上的目光,轻柔的像是四月的柳絮。
沈清如转头看见他,含笑道:“回来了?”
自然的就像他只是去上了个平平无奇的早朝。
“嗯。”萧远应了一声。坐到沈清如的对面,盯着她清丽的面庞一眨不眨,一夜未睡,眼眶下是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萧远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上她的眼角。长长的睫毛在手指的触碰下眨动着,投下的剪影美的如同泼墨山水画。
沈清如抬手想要打开,白皙的手指却被萧远握在掌中,细细的摩挲着指上的纹路。
沈清如无奈的挥了挥另一只自由的手,“怎么了?”
这个忧郁美男子,一点也不像是她的萧远好吗。
萧远长臂一伸,把沈清如拥入怀中,闻着熟悉的淡淡清香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其实昨夜发生的一切给他的刺激挺大的。
皇上宠爱宫瑾,对老王爷信任有加,背后居然隐藏着那样的故事。
放别人身上吧,顶多当个故事听就算了。
可萧远不能啊。
依皇上的打算和目前的形势,老王爷继位的可能性很大。
皇上就三儿子,两个篡位,剩一个独苗二皇子,本身平庸,又没什么可以依靠的势力。
可以说早就出局了。
老王爷年纪不小了,又无心皇位,估计很快会传位给王爷。
以萧远对老王爷的了解,老王爷极可能直接拒绝继位。
王爷膝下,又只有他一枝独秀。
萧远郁闷。
不过他默着一张脸惯了,没人发现罢了。
当皇帝劳心劳力的,还容易兄弟相残,他不想,也不想自己的儿子那样。
萧远摸着沈清如还未显怀的肚子,脑子里是小包子安静天真的睡脸。
把下巴搁在沈清如瘦削的肩膀上,想着让王爷再找个女人生个儿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样,母妃会难过吧。萧远想。
让母妃和王爷生?可是母妃与王爷不合——
萧远头一次这么嫌弃王爷不会哄人。
沈清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萧远情绪不对,轻轻环上他的后背,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萧远胡乱的回了一句,顿了顿,道:“我想你了。”
沈清如眨了眨眼睛,虽然看不到萧远的表情,但这脆弱的口气怎么回事?
有种卖萌撒娇求安慰的感觉啊。
沈清如心情愉悦的摸着萧远墨黑的长发,轻声安慰道:“恩,我也想你了。”
“没事,我一直在呢。”
莫名觉得哪里不对的萧远,没有多想,直接抱起沈清如去了偏房,“困了吧,先睡会。”
院子里打扫的麦儿几人,见萧远抱着沈清如出来,一面羡慕世子妃世子爷感情好,一面低头捂嘴笑。
即便不想承认,沈清如的脸皮放在古代一波牵个手都会脸红的妹子中,还是非常出类拔萃的。
于是她毫无压力的朝着几人摇了摇手,嘱咐道:“你们也都累了,先去睡觉吧。”
这一觉,沈清如一直睡到了晚霞满天。
养心殿里,老王爷把崔老请到了宫中,在他和李院正两个人的努力下,傍晚时刻,皇上再次悠悠转醒。
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满脸担忧的老王爷,和眼眶通红的太后。
经历了如此起伏的一夜,太后苍老了许多。
皇上满心愧疚,可他更不敢去看老王爷。
崔老和李院正悄悄离开,大殿里没有别人。
老王爷握住皇上的手,在他诧异的眼光中先开了口,“皇兄,我不怪你。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永远的兄长。”
皇上从未奢望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老王爷打断道:“皇兄,你知道的,我喜欢舞刀弄枪,喜欢战场,不喜欢束缚,更对皇位没有半丁点的欲望。你当初。。。。。。反而是帮了我。”
皇上睁大了眼睛,眼眶湿润,嗫嚅着道:“可是——”
“皇兄,在我心里,你一直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你比我更适合皇位。这二十年来,大萧能变的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即便当初我继承了皇位,也不可能比你做的再好了。”
皇上的双手微微发抖,他侧过头,落下的泪沾湿了枕头。
没人知道,老王爷的肯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生为嫡长子,却一直在胞弟的光环之下。他听到最多的议论,就是老王爷多么多么出色。
无论是当初的大皇子,还是登上帝位后的皇上,他兢兢业业不辞辛苦,只是想要一句别人的称赞。
而任何人的称赞,都没有老王爷的来的让他震撼。
他欠了老王爷这么多,可老王爷没有一句责怪的话,反而替他解了一辈子的执念。
泪水模糊了双眼,透过朦胧的眼帘,他看见老王爷柔和了眼神,露出信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全心全意的信任的神色。
“皇兄,你不必愧疚。是你帮我承担重担二十年,才让我有机会过随心所欲的生活。你不欠我什么。”
“三弟。。。。。。”
一旁的太后,捂着嘴泣不成声。
老王爷牵过她的手,三只手掌交叠,“母后,我真的一点都不怪你们。相反,我很自责。要是能够早些解开你们的心结就好了。”
“统儿。。。。。。”太后哽咽着。
她从来都知道,看似粗犷豪放的小儿子,其实最温柔。
在老王爷的坚持下,皇上将养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里,王爷和蓝相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