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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想象,太多的画面,都曾在叶盈蓝的脑海中浮现过。
但是,哪怕掏空她的想象力,她也绝没有想过,自己与苏越青的接触,会像现在这样:她走了,自己还在。她用生命留下的遗言,却真实地躺在自己手里!
不敢相信,却是真的。
感受着愈来愈快速的心跳,叶盈蓝像如获至宝般摩挲着手中的信,却迟迟不敢打开。
终于,她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早已不能控制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最后的E信封。
刹那间,苏越青最真情,也是最浓重的生命寄语,神话般地呈现在了叶盈蓝面前:
最亲爱的翼:
首先告诉你,我是怀着最绝望的心情写下了这封信。因为我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一个人愿意做我的翼。如果没有人愿意,那么我这封信就会永远被封存于这个冰冷的信封中,就像封存住了我火热的灵魂一般。而我的翼,也永远只是一个美丽的幻象,留存于我幼稚的想象之中。
然而,不管你是谁,若是你最终打开了这封信,那你就一定是第一个以“天堂街5号翼”给我写信的人,我无法说出对你的感受,只能说,谢谢!真的谢谢!感谢你参透了《信》中的玄机,感谢你听到了我内心最深处的声音,感谢你给了我最大的抚慰。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今生今世的知己,从前,我没有知己,你弥补了我的缺憾,理应接受我最诚挚的感谢!从这一刻起,虽说我已不在人世了,但我从此不再孤单!因为有了你,你就是小说中的翼!
在我活着的日子,没有找到你,我一直在孤独和迷茫中漂泊着。朋友,我不知道,关于我的故事,你了解多少,我也没有把握,你对我那些算不得光彩的行为有着何种评价。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这一生,很想做自己,却渐渐迷失了自己,为了找回自己,却又不得不背离自己,很矛盾,很痛苦,却很现实。但不论怎样,在我离去之后,我的遗嘱又找到了你,说明在冥冥之中,缘分之线还是将我们连在了一起,我感激上苍,也感激你!
亲爱的朋友,原谅我不能知晓你的真实姓名,但你给了我最强烈的感动,最诚挚的慰藉,所以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愿意把自己身后的一切都留给你,包括我的财富,我的祝福。
不要意外,也不要惊讶,你明白,我是一个孤独寂寞的人,为了找到一个懂我的人,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的朋友,相信你早已知道,小说中那个在山坡上写生的孩子,就是我幻想中的翼。翼曾经说过:“生活原本就不能和美好画上等号,可只要你相信,自己能寻到一份美好,或者是,未来能等到一份美好,你同样能拥有美好的内心。”这也是在梦中,翼对我说的话。短短的人生路,我一直都记得这句话,哪怕是在死的前一刻,因为直觉告诉我,现实中总会有一个翼,在冥冥之中与我成为知己,哪怕是来生来世,我都愿意等。朋友,你就是我心中一直坚持的那份美好,最纯净的美好。
翼,我的朋友,带着我的财富和祝福好好的生活吧,想你一定是个善良聪慧又性情丰富的人,愿你能得到自己理想中的人生。也希望你在某处风景美丽的地方驻足时,还能回忆起一个,名叫苏越青的人。
第185章 沉痛的交易代价()
“啊……”
像一声惨烈的闷雷般,苏越青的信深深击中了叶盈蓝心底那道最脆弱柔软的情感之线。在浓烈的,黑色的压抑之下,叶盈蓝本能地发出了无比痛楚的声音。
之后,她像保护孩子一样,将信紧紧捂在胸口,忍受着心口割裂般地疼痛,禁不住“呜呜”痛哭起来。
不消说,叶盈蓝至真至深的行为,也感染了一旁的孟岚和樊冬冬,看到这一幕,她们不觉想起了离开了苏越青,也都默默流下了眼泪。
上午九点十二分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讯问室
“怎么?还是不打算开口?继续保持沉默?”面对一言不发的沈亦枫,杨毅开口说道。
根本没有正眼看杨毅,沈亦枫继续他的抵抗。
“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可以先替你说。”面对此种情形,杨毅显得颇有耐心,“当年,你父亲冯尚利在看守所遭遇不幸,早已懂事的你,对苏承鹤和康建业暗地里的勾当心知肚明,但因势单力薄,你当时根本就没有能力为你父亲讨回公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埋下了深深的仇恨。后来,你母亲因病过世,妹妹失去了音讯,你只能独自一人艰苦过活。我可以想象的出,从小到大,你吃过很多苦,也遭过很多罪,有着许多同龄人所无法体会到的心酸和无奈。但是,有一点非常可贵,就是你渐渐发觉,并努力拓展了自己身上的一份天赋……建筑设计。终于,在艰难的求学和实践的过程中,你逐渐成了一个极富才华的建筑设计师。然而,不论你经历过多少,却始终没有放下那份深深的仇恨,甚至于,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可你心里清楚,想要复仇,紧靠自己一人之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寻找到一个甚至更多的可靠的棋子,复仇才有希望。在这种观念的驱使下,你首先找到了李虹,也就是后来的林虹……”
“杨队长!”当听到“林虹”的名字时,沈亦枫有些按捺不住了,不由打断了杨毅,“不得不承认,你编故事的能力的确厉害,但我还是想说,这故事越编越离谱了,简直让我无法忍受。”
“你说我的故事离谱,有什么根据吗?”杨毅不紧不慢地问。
“推翻如此荒诞的剧情,难道还需要根据吗?”沈亦枫很不屑地说道,“林虹是谁?她是堂堂康圣集团董事长康建业的秘书,谁都知道,借着康建业这颗大树,林虹一直在迅速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在玉海,她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论是商界还是黑白两道儿,她都有不小的话语权。而我呢?我又是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建筑设计师,尽管有些名气,但和林虹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杨队长说她是我的棋子,这话说出来,你就不觉得可笑?就凭她的能力,捏死我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这样的女人,会甘心接受我的驱使?有谁会相信这是真的?”
“沈亦枫,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心急的陈可光又插言了,“林虹的发展轨迹,完全是得你所赐!当年,潘县御景园工程,林虹的父母由于补偿政策不满,迟迟不愿搬迁,最终遭了康建业的毒手。之前,我们查到了御景园工程的参与人员名单,而你沈亦枫,就在其中!因为目睹了林虹的遭遇,又看出她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儿,你决定将她列为复仇计划的第一颗,也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基于林虹对康建业的深刻仇恨,很快,你的愿望就实现了,林虹决定与你一起形成复仇联盟!接下来……”
“杨队长!”杨毅的话,再次被沈亦枫打断了,“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编故事不要太离谱!我听出来了,你断定我与林虹是同谋的证据,不过就是我参与过御景园工程的建筑设计。没错!我承认,当年自己的确是御景园工程设计团队中的一员,那这又代表什么呢?最多能够说明,我和林虹都和御景园工程有牵连,可这也不过是巧合罢了!参与御景园工程的人多得是,他们都有可能了解林虹的遭遇,都有可能去结识她,凭什么就针对我一个人?再退一步说,即使我真的因此结识了林虹,可仅凭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让林虹顺利爬到康圣董事长秘书的位置上,康建业是何等人物,他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很遗憾,我没有这个人能力,让林虹拥有这种呼风唤雨的本事。”
“沈亦枫。”身体微微前倾,杨毅很认真地说道,“你一再提醒我,不要编造离谱故事,那我也要再次提醒你,千万别自作聪明!你与林虹狼狈为奸,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你休想抵赖!林虹的一切作为,背后都是你在指使!”
“哈!”讽刺地一笑,沈亦枫仍旧毫无惧色,“杨队长,要我解释几遍你才相信?我只是个小小设计师,根本没有能力去操控林虹!再退一步讲,就算在御景园工程事件中,我和林虹建立的联系,可依照她后面的发展,也早已没有理由再受我控制了!一句话,我根本就没有操控她的资本!”
“不。”定定看着沈亦枫,杨毅缓缓开口了,“你有。”
“我有?好啊!既然杨队长这么抬举我,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听听在杨队长眼中,自己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沈亦枫继续着讽刺的语调。
“我知道,你和林虹之间有一笔交易,而这笔交易的筹码,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如今,林虹已死,你就放心确认,知晓这桩秘密交易的,就只剩下你一个,是吗?”杨毅开始触及事实。
“什么秘密交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意识到杨毅话里有话,沈亦枫不禁提高了防备。
“沈亦枫,不知你是否认同一个观点,对于一个人而言,不论有什么样的目的,不论有多充分的理由,都不能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拱手他人,因为这种代价,太痛苦!不论最后会得到什么,都是不值得的!是吗?”杨毅眼光犀利地说。
蓦然,沈亦枫感到心“咯噔!”一下,层层的冷汗开始不停地从身上每一个汗毛孔渗出,“杨毅!你……你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个地步,还需要我挑明吗?好!那我就给你挑明!”杨毅一字一顿地说,“金鼎大厦……是你沈亦枫的作品!根本就不是林虹的!当然了!不止是金鼎大厦,所有所有林虹的作品,包括九龙苑,包括中泰购物城,都出自你沈亦枫之手!也就是说,在玉海广为流传的,林虹帮助康建业完成的房地产三连跳,完全是你沈亦枫的功劳!我太粗心了,之前去你公寓的时候就该发现桌上那些设计图纸的玄机,金鼎大厦标志性的拱门设计,正是你的设计风格!”
“不……我……”第一次,沈亦枫惊慌失措,且语无伦次。
“要否认吗?不敢承认吗?沈亦枫!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甚至可悲吗?”至此,杨毅不失时机地释放了情绪,“金鼎大厦,这座玉海市的标志性建筑,这座玉海人都引以为傲的建筑,却从一开始就打上了‘林虹’的标签,而它的真正设计者,却无人知晓!同样,你所有优秀的设计作品,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闭嘴!不要再说了!”触到了心底最深刻的痛,沈亦枫再也无法忍受了。
“我虽然没有过自己的作品,但是我能深切理解,作者对其作品的那份特殊的,无可替代的感情!”没有理会沈亦枫,杨毅继续加强攻势,“正如绘画作品之于画家,文学作品之于作家一样,每件作品,都像是作者最珍爱的孩子!试想,若是自己的孩子一出生,马上就要拱手他人,自己还不能反抗,不能抱怨,是不是很可怜?如果有一天,有人看清了这一事实,自己还不敢承认,还要否认,是不是很可悲?沈亦枫!我说的就是你!”杨毅继续说道。
“闭嘴!我让你闭嘴听见没有?”沈亦枫几乎要陷入疯狂。
“为了复仇,为了牢牢拴住一颗棋子,你一直在出卖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当所有人都在欣赏,都在瞻仰你的作品时,你却只能在暗处独自品尝伤痛!值吗?我问你,值吗?”此刻,杨毅的话语中,也夹杂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心痛。
“别说了……别说了……”被戳到了最痛处,再也无法佩戴面具了,沈亦枫顿时卸下了一切伪装,痛苦垂下了头,伤心地啜泣起来。
“杨队,厉害!”见状,一旁的陈可光不由轻声感慨,并向杨毅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的杨毅,顿时也收起了刚才的犀利,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其实,对杨毅而言,这招绝对是步险棋。因为,他始终不能确定,沈亦枫与林虹进行犯罪交易的筹码是什么。直到那天,叶盈蓝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杨队长!我知道沈亦枫与林虹之间的关联!”
“哦?什么关联?”
“金鼎大厦……应该是沈亦枫的作品!”
“什么?你说什么?金鼎大厦是……沈亦枫的作品?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什么证据吗?”
“很抱歉,杨队长,我……没有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为什么下此结论?”
“我曾去金鼎大厦参加过贺志东主编儿子的婚礼,在那里,我注意到了沈亦枫观看金鼎大厦的眼神,当时,那种眼神就让我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奇怪,也很有触动。直到……我自己有了真实的经历,才终于看懂那种眼神,就是可怜的父母远远看着自己的孩子却不能相认的眼神!很珍爱,很向往,又很痛苦!错不了!金鼎大厦是沈亦枫的!一定是沈亦枫的!试想,除了出色的设计作品,沈亦枫还有什么资本可以与林虹相交换的?”
第186章 负隅顽抗的罪犯()
“谢谢你提供的情况,不过……这仅是你的感觉。”
“是直觉,或者说,是一种强烈的共鸣。我虽拿不出证据,但我觉得,杨队长也是很难找到证据的,毕竟林虹已死,除了沈亦枫自己,谁还能有证据呢?”
“你的直觉很重要,如果是真的,将来一定能起到绝对关键的作用!”
回忆着对话的片段,看着精神接近崩溃的沈亦枫,杨毅不由感到了一份庆幸,甚至是后怕。
一直重于证据的自己,这次却仅凭叶盈蓝的一番话就贸然对沈亦枫发起了攻势。虽然,送走叶盈蓝后,杨毅事后也想起了沈亦枫的建筑设计图样,联想到了图样与金鼎大厦风格的相似处,但这仍是他的猜测,毫无根据可言。
可是,他别无选择了,如果找不出沈亦枫和林虹之间的筹码,就无法攻破沈亦枫这最关键的一关。
于是,他选择了赌一把。
还好,他赢了。
算是运气对他的眷顾吧。
也或者,是运气对沈亦枫的离弃。
上午九点三十一分
天诚律师事务所孟岚办公室
“盈蓝,别再哭了。”见叶盈蓝越哭越伤心,孟岚不由走上前去劝慰,“看得出,你能够体会出越青立下遗嘱的用心,我想,将遗嘱赠给你,越青泉下有知的话,也是愿意的。而我和冬冬,也算帮她了却了一桩心愿。”
“孟律师,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拥有了这笔遗产吗?”终于,努力擦干了眼泪,叶盈蓝很认真地问。
“还需办理一些转让手续,不过应该很快,最多三个工作日,你就可以正式继承遗产。”孟岚同样认真地回答。
“难道……我就这样拿走越青姑姑的全部遗产?这份遗产太沉重了,我真觉得承受不起。”说着,叶盈蓝又要落泪。
“说实话,对于越青的做法,我们也不能完全体会。可既然是她的个人意愿,我们就该遵从。遗产数额不算少,你这么年轻,会大有用处。不仅能购买到你想得到的东西,更能帮助你完成从前不能完成的心愿。但不管你如何支配它,我还是也希望你,能合理谋划这笔财富,不要辜负了越青的一片苦心。”孟岚不由好心提醒道。
“购买到想得到的东西,完成从前不能完成的心愿……”小声重复着孟岚的这句话,渐渐地,叶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