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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了两圈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迷惘的样子,本来是她很熟释的地方,突然感觉陌生了,所以疑神疑鬼。她以为我是躲进了荒草地中,于是改向草丛中去寻找,但实际上这时她产生了视觉误差,一直是绕着巨石附近跑。
奔跑了一会,鬼脸女子发现了古怪,站在巨石边略歪着头倾听,并思考怎么脱困。两分钟后,她的眼睛望向水潭的出水口——我布置的小阵法很简单,有很多破绽,顺着小水沟前进就可以离开。
我隐藏在她身侧三步外的树后,一看她的眼光方向就知道被她识破了,于是毫不犹豫出手,闪电一般扣住她的右手腕扭到后面,同时脚下一绊,身体往下压,把她锁死按在地上。
大怪物一直跟在鬼脸女子后面不远,发现了我立即怒吼冲过来,扬起了巨大的手掌。
我转头大吼一声:“你敢乱动,我就打死她!”
鬼脸女子同时“哼”了一声,大怪物不知是听懂了我的话,还是受到了鬼脸女子的指挥,大手掌没有拍下来。它不敢攻击我,但是非常暴怒,乱跳乱吼,把身边一棵海碗大的树都弄折断了。
我紧紧扣住鬼脸女子:“我早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救回我的朋友,如果你肯放我朋友出去,我绝对不伤害你,但要是你敢使坏,我就会把你全身骨头都折断!”
鬼脸女子没有吱声,扭过头来瞪着我,眼中露出倔强之色。我不敢松手,现在我的状态很差,肯定打不过她,但这样一直扣着也不是个办法。
我突然松开一只手,握拳击向鬼脸女子的太阳穴。这一拳并不是太重,但足以让她眩晕一会儿,我迅速把她两条手臂反扣,扯下她身上的破布牢牢捆绑起来。绑完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扯下一大块布撕成两半,拉紧绞在一起如绳索状,再把她的双臂绑了一圈,这样她手臂没有活动的空间,就更不容易扯断手上的布条了。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如今我体内阴阳严重失衡,就像在生重病的人一样,做什么都不容易。这时我才注意到,鬼脸女子手臂的衣服被扯掉之后,露出的皮肤很白,但也很瘦,瘦得让人有些揪心。她衣服的前襟也被扯掉了一大片,从侧面看过去,可以看到束胸的白布和不是很高的隆起。白布很干净,不像外面的衣服那么破烂,隆起虽然不高,却是真材实料,让我心跳加速了几分。
看样子她比我预料中还要年轻。
第二十二章清风自有神仙骨()
大怪物见鬼脸女子控制在我手里,不停怒吼,愤怒地拍打自己胸膛,却不敢攻击我。
我把鬼脸女子翻转过来正面朝上,发现她的面具因为蹭在地上已经有些松开了。这面具看起来很吓人,并且我也想看看面具后面的人到底是老是少,是美还是丑,于是伸手去揭面具。
面具很薄,紧贴在脸上,触手不是很硬,可能是某种树脂或皮革做成的。随着面具揭开,露出了一张很苍白、很瘦削的脸,眉毛疏朗而秀气,眼睛微闭捷毛很长,鼻子小巧端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上唇如弯弓下唇如满月,线条非常好看,因为很瘦下巴显得特别小巧纤秀,看她的样子最多二十岁。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鬼脸女子如此年轻,长得如此美丽。这是带着一些古典气质的绢秀之美,像温润的玉石那样令人觉得可亲可爱,但是纤秀瘦弱之中却又带着一点儿坚韧不屈的味道,更加让人发自内心的心疼和怜爱。
她的脸色苍白之中隐现青气,显然是长年被阴森鬼气侵入体内,她瘦弱无力可能与此有关。
“唉……”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急忙抬头远眺,四周浓雾笼罩,什么都没有看到,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并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
我可以感觉到青丘凝雪更加紧张,不过按照我们的约法三章,它忍住了没有啰嗦。
我再低头看向少女,发现她眼睛已经睁开了,明亮的大眼睛里面隐现泪水,有些紧张、惊惧,却又带着一些愤怒和不甘。睁开眼睛之后,整张脸变得更加有灵气和活力,而她的眼神却显得坚毅和倔强,像是一只落进了陷阱的小白兔。
我并不是个凶狠的人,况且师父一再叮嘱我得饶人处且饶人,连大奸大恶的人也要给予悔改的机会,更何况是这样楚楚可怜的少女?所以我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不要害怕,我说了不会伤害你就不会伤害你,请你放回我的朋友好吗?只要我们能安全离开,我就放了你。”
对待阶下囚还用了个“请”字,实在是很客气了,这也是看在她是一个可爱又可怜的少女分上,要是个大男人我肯定不会这么客气。少女忍住了眼泪没有掉下来,犹豫了几秒钟,用细密整齐的牙齿轻咬着下唇,微微点了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他们都还活着吧?”
少女又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这里吗?”我很好奇,同时也想缓和一下气氛。
少女摇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有些不对劲,再望向我手中的面具,立即脸色大变,又羞又怒,奋力挣扎,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望着手里的面具有些尴尬,有点侵犯了别人隐私的感觉,但现在再给她戴上也不妥,只好讪讪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它太吓人了,才把它拿下来。”
少女还是不说话,闭上了眼睛,泪水还在流。我有些着恼了,你用鬼面具吓人,本来是你的不对,我拿下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再说还是你先把吴章雅抓走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但是看少女可怜的样子,我最终忍住了没有发牢骚。
大怪物见我与少女说话,逐渐安静下来,站在一边伸手骚着头皮,不知该做什么。
“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包涵,放了我的朋友吧?”我再次以商量的语气说,在这特殊的地方,我不想再发生冲突。
少女睁开了眼睛,挣扎着站了起来,却不知该往哪边走。我抓住了她一只手臂,带着她走,她的武功实在太强了,不抓着她我不放心。少女倒是没有反对,任由我抓着手臂跟着我走。
靠近我身边时,少阳之气也能影响到她,她明显轻松了许多,脸上的青气不那么明显了。
少女身高约一米六,骨骼本来就较纤细,再加上很瘦,我抓着她的手臂甚至有一种太用力会抓断了的感觉,估计她的体重不会超过八十斤,真的是太瘦了。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什么母野人喜欢美食,而是她长期缺少可口的食物,缺乏营养所以这么瘦。她可能平时连盐分摄入都不足,所以武艺高超力量却明显不足,穷文富武,练武的人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和营养,没有摄入足够营养是绝对不行的。体质弱再加上生活在阴煞之气如此重的鬼域之中,能够活着已经是一个异数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抓走吴章雅?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活人?我问:“这里还有其他活人吗?”
少女无动于衷,之前她还会点头或摇头,发现面具被揭开后,连点头和摇头都不干了,显然心里恨极了我。她可能是习惯了在夜里行动,也有较强的夜视能力,山谷中虽然黑暗,她迈步之际毫不迟疑。
我们沿着小路往前走了数十米,拐进了一间木屋。这木屋是用碗口大小的圆木作为墙壁搭建起来的,与石壁连在一起,前大半间是木屋,后小半间是挖空的石洞,里面有简易的木床、木桌、木盆木桶之类。
一进门我就发现老林和吴章雅被绑在一根木柱上,嘴里塞着破布,耷拉着脑袋,但可以感应到他们身上有阳气,都还活着。
“二师父,吴伯伯!”我大喜,就在心情一松懈的瞬间,少女突然用肩头朝我撞来。我本能地后退,却不料后面一只巨掌拍下,正好打在我后脑勺上,我一阵天旋地转倒了下去。
……
“快醒醒,真是传说中的菜鸟啊,这么容易就被人翻盘了!”
这是小雪的声音,很懊恼的样子。我有些晕乎乎的,过了几秒钟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绑在柱子上,跟老林和吴章雅一样的下场。更糟糕的时,我昏迷时体内阴阳二气自动恢复平衡,现在生门的少阳之气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失去“免死金牌”了!
“呜呜……”
老林和吴章雅用力挣扎,想对我说话但是嘴被堵住了。
“喂,放开我!”我大叫一声,看来我的待遇比他们两个好一点,可以说话。
外屋传来轻灵脚步声,少女走了进来,脸上换了一个狰狞恶鬼面具,身上也换了一件衣服,不过还是破破烂烂,是由两三件破衣服拼接成的。
“你想怎么样?”虽然我已经没有任何筹码,还是希望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少女紧盯着我,眼光很复杂,我很难猜测她的心思。停了几秒钟,少女终于开口了:“我……不,不能……放你,走。”她可能是平时很少讲话,发音有些困难,但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磁音很好听。
我立即问:“为什么,我对你没有敌意,之前也没有为难你,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们?”
少女在我的直视之下似乎有些吃不消,避开了我的眼光:“我,不杀,你……也不,放你走,你……会死。”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不会亲手杀我,但是在这阴气极重的地方,我不可能活很久,如果她不给他食物,七八天都撑不下去,然后我就会被吊在黑松林里当稻草人。
“姑娘,我看你不像是坏人,杀了我们也没有好处,为什么就不肯放我们走呢?”
“规矩。”少女这一次倒是很快开口了。
“你是说以前这里的人定下的规矩吗?但现在他们不在了,只剩下你一个人是不是?所以现在你是唯一的主人,你说的话就是规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少女愣在那儿,觉得我的话有些道理,但又与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有冲突,芳心大乱。
我继续展开攻势:“这里已经不适合活人居住,你连吃的和穿的都没有,离开这里下山去吧。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生活越来越好过了,真的没有必要躲在这里了。”
“不,我不,下山,外面……坏人,很多。”少女摇着头,但看向我的眼光已经有些动摇。
我立即说:“外面确实有坏人,但是也有好人,而且好人比坏人多。”我知道直接叫她放人很难打动她,如果能劝说她离开这里,她必定会放了我们。
“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堵,堵你的嘴!”少女威吓我,那恶鬼面具确实挺吓人的,但一双秋水明眸却与恶鬼面具很不协调。
我只好换了一个话题:“你的面具做得很好啊,第一次看见差点吓死我了,对了,那个提着头的鬼也是你扮的吧?”
少女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笑意,大概从来没有人称赞过她吧?心情好,也就不再限制我说话了。
“我叫张玄明,你呢?”
少女不回答,我说:“反正你不放我,迟早我是要死的,说不说都一样,说出来也好有个称呼啊。”
少女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开口道:“林梅,双木林,梅花的梅。”
“好名字,‘耐得人间雪与霜,百花头上尔先香。清风自有神仙骨,冷艳偏宜到玉堂’姑娘你就像梅花一样,清高淡雅,不入流俗……”为了活命,我只能绞尽脑汁无视节操地拍香屁了。
林梅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亮光:“你再说一遍。”
我重复了一遍,其实我念这首诗是别有深意的,前面三句都是赞美梅花,最后一句暗喻她还是要回到人间,但她却一直在玩味前面三句。
“你真有学问。”林梅眼光又变得复杂,说了一会儿话,她不知不觉说话变得流利了,短句可以一次性说完。
“呜呜……”吴章雅大叫并挣扎着,表情像是在严重抗议,剽窃诗文可耻,忽悠纯洁无知的少女更可耻,斯文扫地啊!
青丘凝雪在我肚里子也很不高兴:公子你简直就是诱拐无知少女的人贩子啊!
我问:“能把他们嘴里的破布拿出来吗?”
“不行,一个一个来。”
我明白了,她抓吴章雅回来,很可能就是为了找个人陪她说话。试想一个少女长期独居,只有一个像野人的怪物为伴,有多寂寞无聊可想而知,遇上了会说话还会唱山歌的人,当然要抓回来好好聊一聊。
第二十三章黑火烛天()
林梅独居深山,人已经成年,思想和心态却还是个小孩。我曾经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最擅长的就是与小孩交流,“挖”小孩的想法,不停地与林梅交谈,旁敲侧击,循循善诱,很快就套问出一些情报来。
林梅就是猛鬼山寨的人,确切地说是猛鬼山寨最后一个活人。大约在十六年前,一群高手突然袭击蛇肠谷,松林阵法被破,谷内大多数人中毒浑身无力,尽遭屠戮,仅有几个老人带着几个孩子躲过了一劫。凶手彻底搜查蛇肠谷后离去,幸存的七个人继续在谷中生活,但是不久后谷中开始出现阴气和鬼影,尽管鬼魂没有伤害他们,但是三个老人和三个男孩都在接下来的几年中陆续死了,只剩下了林梅。
当年林梅只有六岁左右,所以也不清楚是什么人袭击了他们,为什么谷里面的人会突然中毒,想来大概是有人叛变了。从九岁开始她就是一个人生活,前几年在谷外拾到了一个“毛孩”带回来做伴,长大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怪物,似乎还在继续长大,她也不清楚它是野人还是猩猩。
大怪物虽然是林梅带大的,但并不完全听林梅的话,松林边缘的尸体就是它自作主张弄的,可能它是出于一种警告外人不要进入的意思,也不知它是从哪里找来的尸体。
我知道不是林梅的主意后,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否则我们三个就必死无疑了。
有一个年龄差不多并且话很多的人可以聊天,林梅的兴致很高,我问的事情她大部分都会回答,但一问到她的祖先是什么人,为什么隐居在这里,她就避而不答了。
我进蛇肠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找我曾师祖周通,所以问林梅:“除了那些袭击你们的人外,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吗?”
林梅摇摇头,但不是很肯定,我又问:“你有没有听说四十多年前,有一个叫周通的阴阳先生进来过?”
林梅想了想:“曾听说有一个阴阳先生,进来过,但我不知是何年何月之事,也不知他姓什么。”
我很紧张地问:“他后来到哪里去了,有没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不知往何处去了,但留有一谶,说是‘虎咬羊尾,黑火烛天,五人二口,正好下山’。这些年来,山上一直未见到虎咬羊尾,也无黑火烛天,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也不可能七人同时下山……”林梅疑惑地说,她说话带着一点儿山东口音,可能是古书读多了,说话用词习惯与现代人稍有不同。
“虎咬羊尾,黑火烛天……”我默念了几句,兴奋得大叫起来,“我知道了,虎咬羊尾指的是虎年六月底,就是正在;黑就是‘玄’,火烛天就是‘明’,指的是我的名字;五人二口就更好理解了,现在我们共有五个人,却只有两张口会说话;‘好’字是女子,所以不是七个人下山,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