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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感觉好像比以前少了生机活力。”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主要是人和家禽类减少了吧?”
想起老巫婆,我们还心有余悸,这一次是有求于她,就更不敢贸然跑进村去,所以站在山坡上继续观察。
林梅突然问:“你想陆晴雯了没有?”
“啊,我想她做什么?”我愣了一下,见林梅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不由得心里有点儿发慌。
林梅笑了起来,眼内全是柔情:“我眼睛又没有瞎掉,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喜欢你?但是现在你跟陆成山闹翻了,她肯定很难过,其实她很不错的,又帮过我们许多忙,你应该替她想想才对啊。”
“我……她是她,陆成山是陆成山,我不会把对陆成山的恨转移到她身上,也不会因为她对我们的好而宽恕陆成山。”
“但是她跟陆成山是亲人啊,陆成山对别人再坏对她也是好的,我们要是杀了陆成山,她一定很难过,也很痛苦和失望,她该不该找你报仇?”
我只能叹气摇头,这事我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斩不断理还乱,而且没治好林梅之前我也没心思多想这个。
林梅脸上露出神圣的光辉:“我算是死了一次了,也想通了,逝者已矣,他们在天有灵也不愿还活着的人为他们而痛苦。紧紧抓住过去不放,就不会有未来,恨一个人杀一个人,还不如宽恕一个人救一个人,所以只要陆成山不再找我们麻烦,我也不找他报仇。”
我很感动,林梅的心性和觉悟变高了,连她最放不开的灭门血仇都放下了。当然她肯放过陆成山是因为陆晴雯,肯为陆晴雯考虑是因为我。
我有些忐忑和难堪,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说:“有一件事我瞒着你,一直觉得心里不安。”
林梅带着笑意眨了眨眼,有些俏皮的问:“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紧张又羞愧的样子,难道你跟陆晴雯有什么奸情?”
我急忙道:“不不,不是奸情,不过也确实有点难堪。事情是这样的,那一次去沙漠,其他人都失踪了,刘平化装成我的样子,对陆晴雯下了春药。我虽然及时赶到,但是刘平自杀了,我没有解药可以救她。我要是不救她,她就会死了,我……最后没办法,我只能用嘴对嘴渡入阳气,中和她体内的阴气。”
林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也没什么,你是在救人啊,就算是人工呼吸吧。”
“还不止这样,那时她没有穿衣服,失去理智用力挣扎,我只好把她压在地上。不过我可以发誓,当时没有一点儿邪念,只是想要解毒救人。”
林梅有些脸红:“原来你们那么亲密,难怪后来她看你的眼神很特别,我早就知道你们有些不正常。”
我正色道:“我没有对你说细节,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亏,而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也怕你心里不舒服。”
林梅靠到了我身上,拥着我,柔声道:“其实那天晚上陈星跑到你床上,你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样子你都能够不受诱惑,不为所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听说春毒只要合体就能化解,其实就是你真的跟她做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你。”
我一头冷汗,不是因为陆晴雯的事,而是因为陈星的事,我完全没想到林梅听到了我们的话。实其这也不奇怪,乡下的夜晚非常安静,木头的房子间隙多隔音效果不好,林梅从小练武又在特殊的环境下长大,听力过人,完全是有可能听到的,我早该想到了。
林梅感应到我气息波动,却不知我想的是陈星的事,笑道:“你是不是在后悔失去了一个好机会?早知道我不介意就顺水推舟了吧。”
“不,我在庆幸我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不过我还要坦白,还有一点细节没说出来。”
林梅推开了我,佯怒道:“好啊,你居然这么多事瞒着我!”
我没敢跟她对视,说道:“那天她清醒过来后,感觉很受伤害,因为之前刘平化装成我的样子脱光了她的衣服,还对她大动手脚,让她非常难堪。她虽然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却也很难接受,所以要我承认最初就是我,还要求我抱一抱她。呃,我答应了,抱了她,亲了她,温存了一会儿……”
林梅怒道:“还有呢?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很坦然地说。
“呵呵……”林梅笑了起来,又拥紧了我,“跟你闹着玩呢。这也没什么,先是解她身上的毒,后面是治疗她心里的创伤,都是治病救人啊。唉,其实她也挺可怜的,都是陆成山害的,他要是没对我们使阴谋诡计,没把自己的亲孙女当工具,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雪突然对我们说:“你们两个是来办正事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林梅笑道:“冷落了狐仙姐姐了,生气了。”
小雪道:“我受冷落了不要紧,而是机会来了,不要卿卿我我误了大事。你们看那边走过来的人是谁!”
我抬眼望去,看到了一个背着竹篓的苗族少女向这边走过来,她皮肤虽然较黑,却长得端庄秀丽,朴素之中带着一股灵秀之气,赫然是当年跟在老巫婆身边的少女,但现在长高了一截,身材窈窕,是个大姑娘了。
苗族少女背的竹篓颇为沉重,埋头赶路,走到离我们三四十米的地方才发现了我们,露出紧张和戒备的样子。
“我们没有恶意,是来寻求帮助的。”虽然知道她听不懂汉语,我还是要说,同时尽可能做手势表达没有恶意,但我的手语糟糕到了极点,换了是我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苗族少女站着不动,一直盯着我们,我正想试着用意念与她沟通,她迟疑着开口了,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我不会帮忙。”
原来她会说汉语了,我和林梅大喜,向前走近了一些,林梅说:“我们遇到了困难,想找沐云阿婆帮忙,我们是诚心诚意来的,没有恶意,你可以帮我们转告一下吗?”
苗族少女摇头,露出伤感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阿婆死了。”
“啊?”我和林梅都愣住了,这可真是噩耗。
苗族少女见我们震惊和失望的样子,戒备心理消除了,用生硬的汉语,有些吃力地述说。原来我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月,沐云阿婆就突然生病了,一病不起,几天后就逝世了。后来有一些当官的人来到村里,发钱给村民,让他们到外面交通方便的地方去住,还答应安排工作,所以很多人搬走了。没有搬走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也到城里去打工了,这里只剩下少数不愿走的人,大多是老人。
苗族少女的苗族名字很长,她说可以叫她阿瑶,村子开始与外界联系之后,她学了一点汉语,现在是村里仅有的几个年轻人。
“阿瑶,你学会了沐云阿婆的巫术了吗?”我有些紧张地问。
阿瑶摇了摇头:“一点点。”
“你会诅咒类的巫术吗?我在找一条龙,我有它身上的鳞片,你能不能利用这个鳞片帮我使用巫术对付它?”
阿瑶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我连比带画再说了一遍,并且拿出了龙鳞给她看。不料她看到龙鳞之后,脸色大怒,愤怒地用苗语快速说了几句,像是在骂我,然后飞快地跑了。
我和林梅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不帮忙也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嘛!
小雪道:“你们还记得不记得,沐云阿婆住的地方有龙的图腾?村子中间有一个法坛,法坛上有一口大缸,上回我看到里面养的是一条超级大的黄鳝,所以我猜他们是崇拜龙的民族,那条黄鳝就是龙的象征。现在你叫她帮你对付一条真正的龙,就等于是让你去害你信仰的神,你能答应么?”
只怕真如小雪猜测的一样,那么阿瑶即使会诅咒术,也不会帮我们了。
第三十二章传法()
本以为找到了个机会,却不料是这样的结果,我和林梅都有些沮丧。
其实我的短寿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我已经不相信八块玉符能够回到过去,也不想回到过去,人生的一些经历比什么财富都更珍贵,经历了之后回过头来才知道。不过辛辛苦苦九死一生已经找到了七块,这又是我阴阳家祖传的至宝,不把最后一块拿到手有点不甘心,八块合一也许冥冥中这是我的使命吧?
林梅道:“我觉得阿瑶有点误会了,要不我们进去跟他解释一下?”
我也觉得小姑娘可能误会了,即使她不肯帮我们,或者帮不了我们,也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
我和林梅快步前进,在阿瑶快进村前赶上了她,林梅跑到她前面说:“阿瑶,你听我说,其实我们也是崇拜龙的,不敢对真正的神龙不恭敬。但是有一些是恶龙,就像人间有恶人一样,我们想要对付的就是一条喜欢抢别人宝物的坏龙,不是好龙……”
我估计阿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好龙”和“坏龙”的意思应该听懂了,而且林梅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所以她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我不会(能)帮你们,也没能力帮你们。”
我问:“那么你可以告许我,怎么样利用龙鳞找到那条龙吗?”
我连说带比划,这个意思比较简单,阿瑶明白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叫我们跟她一起进村。我们跟着她走进空荡荡的村子,来到了以前沐云阿婆住的地方,果然木壁上有龙的图腾。小广场中央的大缸还在,但我感应不到里面有活物,可能那条“龙”已经放走或逃走了。
进了吊脚楼,小姑娘请我们坐下,给我们倒了水,然后才慢声细气解释。原来黄超劫的真实身分暴露后,消息传到黄家村,沐云阿婆知道错怪了我们,觉得有些内疚,所以临死前交代阿瑶,如果有可能,要对我们做出补偿。如果不是我的要求与他们的信仰有冲突,并且非常困难,阿瑶是愿意帮我们的。
最后阿瑶扯下了一根头发,比划着说:“头发,和人有关系,头发精气和人精气一样,感应头发,就感应到人,很简单,我可以教你。但是你找回东西,不杀龙,你可以吗?”
其实我没有把握杀龙,目的也不是要杀龙,只要拿回玉符就行,所以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
接着阿瑶开始教我怎么集中精神,怎么感应两者之间的联系,还有咒语配合。讲解完之后,她拔了一根林梅的头发给我,然后叫林梅到隔壁去,让我凭这根头发来找林梅的位置。
折腾了许久,这个“很简单”的法术我却学不会,不要头发我就能直接感应到林梅在隔壁,集中精神在头发上反而感应不到她了。是我太笨?还是我练的功法与巫术有冲突?或者是阿瑶讲解的话我没有理解透?
试了几次没反应,我拿出龙鳞来试着感应龙的位置,同样也没有一点动静。我很无奈,阿瑶也很失望,只差没有说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林梅和小雪不信这个邪,也试了几次,同样没有任何感觉。这至少让我舒坦了一些,不是我特别笨,估计是语言障碍,我们都不能正确理解阿瑶的意思。
这时天已经黑了,阿瑶留我们过夜,也许相互熟悉了能够更容易理解她的意思,所以我们同意了在这里过夜。林梅帮着阿瑶煮饭,我帮她劈些柴火,交谈过程中我们了解到,阿瑶原本是个孤儿,是沐云阿婆收养的,没有直系的亲人。
吃完饭,我们继续聊天,虽然语言有些障碍,大体还是能听懂,我了解了更多关于巫术的常识。巫族的神灵,大部分是自然之神,山水草木,日月风雨,鸟兽鱼虫,只要是看起来有些特殊的东西,让人敬畏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神灵来崇拜,不过一个部落一般只崇拜一个主要神灵。巫法之中大量用到草药,在古代巫与医是不分家的,他们极少用到符法,主要是祈祷、通灵和药物,药物包括了草药、毒药、养蛊等等。
信仰之力,其实也就是精神力,所以巫术的根源是精神力,其他门派都没有把精神力用到如此淋漓尽致的地步。
山里人为了省灯油睡得早,九点多阿瑶就去睡了,我和林梅睡在隔壁。这么早我们哪里能睡得着?其实我们现在可以长时间不吃不睡,吃和睡已经不是必须做的事了。低声聊了一会儿,林梅突然没有了声音,我转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她毕竟重伤初愈,累了吧?我给她整了整被子,正想盘腿练功,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喀喀”的木杖拐地声,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老人走了进来。她头发稀疏雪白,皱纹层层叠叠,,脸上有黑色的纹身,嘴巴因为掉光了牙齿变得干瘪,一双眼睛却很明亮锐利。
这不是沐云阿婆吗?我大吃一惊,阿瑶说她死了,怎么现在又活生生走进来?我急忙跳起来,拱手行礼:“阿婆您好,晚辈有事请教,多有打扰了。”
沐云阿婆怒道:“这么简单的东西,学了这么久还没学会,该打!”说着抡起长杖便向我当头敲了下来。我想要躲,被她一双眼睛盯住却无法动弹,头上被狠狠砸了一下。这一砸,我突然明白了点什么,再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哪里是老巫婆?明明是许久不见的师父,单薄的身体,稀疏油腻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腊黄的脸病秧秧的样子,手里夹着卷烟,手指被熏得焦黄。
“师父?”我又惊又喜,普通一声跪下。
林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我猛地惊醒过来,发现我躺在床上,林梅就在我身边,房门是关着的,哪里有人进来过?随着我修为提高,神气合一,心性坚定,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怎会做如此古怪的梦?
林梅问:“你是不是梦到师父了?”
我点点头:“是啊,我很少梦到师父,而且刚才还梦到沐云阿婆敲了我一下……”
小雪道:“奇怪,刚才我也迷糊了一下,难道是沐云阿婆显灵了?”
对了,在梦里我像是明白了些东西。我急忙叫小雪拿出龙鳞来,我把右手按在龙鳞上,默念咒语,集中精神冥想,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之中有一条模糊的龙趴伏在那儿。
这难道就是我要找的那条龙?心里刚生出这个念头,那条龙突然抬起头来,瞪大眼睛望着我,然后张大阔嘴发出了一声怒吼。突然之间它的样子变得清晰起来,它的气息我也很熟悉,正是我追杀过的那条青色巨龙,并且它也感应到我了。
这些感觉一闪既逝,迅速拉远,我像是从万丈高空看到了无边大海,然后看到了海岛、大陆……
我从冥想状态中清醒过来,兴奋地对林梅说:“我感应到它了,它还在马里亚纳海沟!”
“啊,这么说你学到法术了?”
“是的,一定是沐云阿婆来托梦,教了我法术。她教我法术之后,变成师父的模样,骗我在梦里磕一个头,叫她一声师父,这就算是扯平了。哈哈,她算得还真精细,一点亏都不吃。”
林梅也很高兴:“那么我们现在有办法对付那条龙了吗?”
我微微摇头,能知道那条龙的位置,只是找它容易一点,想要在海底抓住它是不太可能的。沐云阿婆应该教我一个高级的诅咒术,直接把它咒死或咒得半死不活……想太多了,沐云阿婆肯定不会这么做,她不会让我杀龙,也不会把那么高级的巫法教给我这个外人。
办法其实还有一个,能确定它的位置,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