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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来接客,千妃阁因为她也失去了不少生意。
人人都不知道花枝是抽了什么疯要这样闹腾,只有她知道,是因为花枝爱上了一个男人。
之后,花枝跟妈妈撕破了脸,妈妈说她要离开千妃阁可以,不仅要她净身出户,还逼她刮花自己的脸。
花枝为了换得自由身,狠了心拿簪子毁了容,又被小厮们打了一顿,赶出了千妃阁,妈妈在京城也是有钱有势,放话给其他教坊,不准收留花枝,逼得花枝走投无路,去了外地,从此杳无音讯。
花枝走的时候跟她说过一番话,“各人有各人的命,人啊,想要跟命运抗争,势必要付出代价的。落得今日这步田地,我不后悔,但是你,千万不要步我的后尘,就算是要换得自由身,也要想想其它的法子,不要跟妈妈硬来。还有,你要记住,男人的承诺,最是信不得,靠不住,千万别在感情上犯傻。”
她这才知道,花枝爱上的那个男人,因为她容貌尽毁而抛弃了她,之前的海誓山盟,都算不得数了。
花枝一走,千妃阁的生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缓过来,她和妹妹便成了妈妈的重点培养对象。
为了在千妃阁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很小的时候她便清楚地摆正自己的位置,带着妹妹乖乖遵行妈妈的教导,让她们学什么她们就学什么,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她们两姐妹长得本就出挑,在妈妈的精心培育下,其实并没有吃什么苦,过得也是如千金小姐一般锦衣玉食的生活。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家闺秀们学琴棋书画,为的是嫁得好人家;她们学琴棋书画,只是单纯为了取悦男人。
她和妹妹很争气,随着渐渐长大,出落得更是貌美如花,再加上她们伺候男人的功夫扎实,毫无悬念地成了千妃阁的头牌,妹妹性情张扬,她则韬光养晦,姐妹俩一明一暗,撑起了整个千妃阁。
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可没想到妹妹紫烟爱上了一个男人,是平南将军府的少将军司徒靖,她多番告诫妹妹不要陷得太深,免得引火烧身,可是妹妹哪里肯听她的,既然在司徒靖大婚之日连同妈妈和众姐妹跑到婚宴上去大闹了一场,还逼得相府的四小姐跳了崖,实在闹得出了格。
事情越闹越大,后来果然让她不幸而言中,妹妹紫烟被相府四小姐肆意报复,后来不幸惨死。
她相依为命的妹妹,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离开了她,剩她一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她当然要为妹妹报仇,可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灭了南宫允,没想到反而被她差点害死,看来自己的手段还是太嫩了些,斗不过那个心狠手辣的南宫允,还有那天晚上袖手旁观的杜云烈,她都恨透了他们!
她被南宫允灌下一壶灼心散,手脚被绑在床上,那滋味简直是生不如死,正在她以为自己会自焚而亡之时,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突然从天而降,带着清冷的气息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站定。
迷蒙之中被他抱起,明明是那样清冷的气味,可是他的怀抱那么暖,那么宽广,给她的感觉,那样踏实……
灼心散的毒,非是行男女之事才能彻底清除,紫裳以为他不会愿意碰自己肮脏的身体,他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在她面前慢慢解下衣衫,伏上了她的身子,他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不是常做之人,那一晚上,基本都是她在向他索取,而他,没有一丝拒绝,由着她,予取予求……
第458章 紫裳(二)()
紫裳自问在床上的功夫她若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上了她的床,没有人不赞一声“爽”的,一次便足以上瘾,再也戒不掉了。
她有这个自信,因为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活计,所以,当她和傅残阳一夜狂欢之后,原以为会有第二夜,第三夜,可是她想错了……
其实那一夜,傅残阳无论是在她的身上还是在她的身下,都没有主动过,只是任凭她在他身上游走,他更多的像是在扮演一个看客,冷冷地看着一出大戏,可是正是他的不回应激发了她的斗志,逼着她把身上灼心散的毒素全散发了出来,最后,她是累昏过去的,可是昏过去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所以现在,盼着第二夜、第三夜的不是傅残阳,而是她。
紫裳羞红着一张脸,几乎没有知觉地往前迈着步子,恍惚之中抬起头来,见已经来到了清风阁。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确定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才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迈上了台阶。
清风阁是傅残阳的内阁,除了他自己,任何人进来都是要通传的,平时这里的侍卫很多,可今天清风阁外面并无一人把守,透着古怪,紫裳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进去,刚刚迈入内室,扑鼻的便是一阵酒香。
紫裳下意识地眉头一皱,隔着透明的由薄纱制成的帘帷,她隐约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傅残阳。
紫裳神色有些紧张,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才绕过帘帷进去,果然,傅残阳正端着酒杯,喝得欢畅淋漓。
他就在她面前,仅隔着咫尺的距离,却并没有看到她,或者说,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留意过她。
紫裳却不管那么许多,她一步一步地走进他,须臾不离,他的眉眼还是那样的精致超然,可是这次,和那晚上她看到他的感觉,分外不一样了……
那时她见到的他,那样风姿卓越,神采奕奕,眉眼中虽然有慵懒的感觉,可是身上的气质张扬着自信,有种君临天下,睥睨一切的气度,他的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那么温润,那么明朗,没的让人心旷神怡。
可是现在的他,满身酒气,状态萎靡,原本精神矍铄的五官现如今都耷拉了下来,没有神采亦没有生气,状似一个活死人,憔悴如斯。
紫裳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像他这样的男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萎靡不振到如此地步,她没有因此看轻他、鄙夷他,满心都是心疼,都是惊悸。
“公子……”紫裳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甫一出声,她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原本恹恹神色的傅残阳突然一个激灵,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她,满眼的血丝。
紫裳着实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倒退了一步,惊惧地看着他,支吾地问道:“公子,你……你怎么了?”
傅残阳突然歪着脑袋,喃喃地来了一句:“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叫的,你再叫我一遍。”
紫裳不懂他话语中的意思,他让她再叫他一遍,是唤他“公子”吗,惊讶之余,紫裳有些小女人的害羞,她没有叫他“阁主”,而是称呼他为“公子”,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机在,对她而言,他从来不是什么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灵霄阁阁主”,只是她倾慕的对象,冰兰公子而已。
紫裳犹在害羞之余,傅残阳却突然拍案而起,大步流星地冲她走了过去,双手握紧了她的胳膊,苍白的面容几乎贴在她的脸上,清冷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冷冷地命道:“我说,再叫我一遍,像刚才那样!”
紫裳着实被他吓到了,不敢再迟疑,下意识地便唤了一声:“公……公子……”
“不是这样的!”傅残阳突然暴喝一声,甩手就把她推倒在地上,力道之大让柔弱的紫裳狠狠地摔落于地,柔软的身子与冰冷的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疼得面容都变得扭曲,拧巴到了一起。
然而这份疼痛来得如此不真实,她顾不得疼,只是震惊地看着傅残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清冷超然的男子会变得如此模样,整个人仿佛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灵魂都在无声的抽咽与挣扎。
她看着他佝偻在桌旁的身影,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这样的他,是多么让人心疼啊。
傅残阳还在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这样叫我的,她的那声公子,叫得那样的俏皮,娇羞,听得人心里舒服……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她,在船上,她解开了我的九连环,用的是蛮力,呵呵,当时我就跟烨兄打赌,她一定会用蛮力,果然如此,我多么了解她啊……再后来,她就不叫我公子了,她叫我傅大哥……傅大哥,在她的心里,一直拿我当她的兄长吧,从来不是恋人,从来都不是……”
紫裳再愚钝,也明白了傅残阳说的是另一个人,虽然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可是她断定,他口中的那个“她”,一定是她心爱之人。紫裳心里丝丝抽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他身边,给他斟了一杯酒。
傅残阳瞪着迷离的眼睛看着她,半响,缓缓接过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或许是冰冷的液体滑过心肠,让他激动的情绪渐渐收敛下来,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忽而说了一句:“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
紫裳拿着酒壶的手一顿,瞬间明白了所有,淡笑着又给他添了一杯,悠悠问道:“为什么娶她的人不是你?”
傅残阳惊讶地看她一眼,神色有些恍然,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娶她的人不是我?其实只差一步了,若是再等个几年,或许她就会成为我的,可是我等不及了,是我亲手,把她送到杜云烈身边的……”
“哐当”一声,紫裳执着酒壶的手软了一下,酒壶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紫裳瞪大眼睛看着傅残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南宫允?”
第459章 杜祈宁(一)()
杜祈宁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成长的轨迹,因为南宫允的出现,而彻底地改变了。
因为一句玩笑话,他被南宫允带到了青楼。
看着头顶上方“千妃阁”三个大字,杜祈宁心里开始突突地跳。
他当然是好奇,因为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晓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男人争先恐后地来这儿。
杜祈宁干咽了一下口水,看着旁边已经易容成男人的南宫允,问道:“我们真的要进去啊?”
“那还有假。”南宫允粗着嗓子说道,继而挑衅地看他一眼,“怎么,事到临头,怂了?怕了?”
这摆明了是激将法,可是杜祈宁偏偏中招了!
“进去就进去,谁怕谁啊!”杜祈宁一瞪眼睛,撩起袍子就迈上了台阶,一副翩翩小少爷的款儿。
南宫允在后面看着不由失笑,跟在他身后进去,千妃阁的门口处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贵妃醉酒”。
杜祈宁一进去就被花娘们包围了起来,“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少爷啊,长得可真俊哪……”
“小公子,你毛长全了吗就来香姑娘,你会吗,哈哈哈……”
妓女的淫笑声不绝如耳,刺激着杜祈宁的耳膜,他觉得自己的头顶像是有数千只鸭子在嘎嘎乱叫,吵死了!
从小到大,他哪儿见过这种阵势啊,除了在后宫见过这么多女人,数今天见到的女人最多了。
其实从小到大,他对女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娘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娘亲死的那一夜,恰好是爹爹顺利继承大统,登基的日子。
他是父皇的嫡长子,理所应当的被立为皇太子。
在别人看来,他是天之骄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人都得宠着他,护着他,敬着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皇宫,他要在一群心怀鬼胎的妃嫔中挣扎着活到现在,何等艰难。
那些女人是他的庶母,是父皇的妾室,按理来说也是他的家人。
可是自古无情帝王家,他从七岁进宫,从此自己便不再是小王爷,而一跃成为了皇子,还是太子,五年来的后宫生活让他不愿意再去相信任何人,娘亲死后,他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不再愿意再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性情,除了皇祖母、父皇和皇叔,他不愿意再去相信任何人。
他只能用这种清冷的态度,屏蔽掉想要接近他、利用他的一切人,后宫之中,那些矫揉造作,佛口蛇心的女人,哪个是真心对他好?哪个不是想着从自己的肚子里生出一个皇子,好顶替他的太子之位?
这些多年,他早就看腻了后宫那些女人丑陋的嘴脸,因而对女性,有一种特别的厌恶和嫌弃。
可是南宫允的出现,让他对女性产生了一种新的认知。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清新脱俗,这么真实纯粹。
如果,她对他少一点捉弄的话,他想他会更喜欢她的。
——
杜祈宁被一些庸脂俗粉围在正中间,她们的脏爪子不停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有的还轻轻掐他,他受不了了,无助的眼神求救地看向南宫允,而南宫允早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得打跌了。
杜祈宁这个气啊,眼看着就要发飙,南宫允笑得花枝乱颤地走过来,推开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粗着嗓子凶巴巴地说:“行了,戏弄够了吧,我们家小少爷今儿是来听戏的,可没功夫逗你们玩。”
南宫允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金元宝,搁在手心往上一扔,财大气粗地说道:“快给我们少爷挑个好座儿,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我们家少爷有的是银子!”
花娘们双眼都发了光,朝着金子一拥而上,对着他言笑晏晏,点头哈腰道:“小少爷,怠慢了,您这边请……”
杜祈宁有些懵,不是来玩乐的吗,怎么改听戏了,再一转头,果然看到了正中央临时搭成的戏台子。
在最前排位置上坐下,杜祈宁看着戏台子,还是有些愣然,南宫允展开折扇附在他耳边道:“傻子,真以为我带你来玩姑娘呢,你才多大啊,要是让你皇叔知道我带你来干那个,不得弄死我啊。今儿是因为怀乐居的戏班子借千妃阁的地方搭了台,我才带你来瞧瞧呢。”
杜祈宁着实松了一口气,心里安定了不少,又觉得丢了面子,气恼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早说啊,害我白紧张那么半天,怀乐居的戏班子有名的很呢,听戏也不错啊……”
南宫允看着杜祈宁刚刚还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心里不由觉得好笑,毕竟还是个孩子,禁不起吓唬。
杜祈宁还真没听过什么曲儿,自小父皇就不喜欢这些所谓的宴乐,赶上几次皇祖母的寿辰,父皇为了逗太后欢心会破例请几个戏班子到宫里来演出,他也就跟着凑个热闹,但皇宫里规矩森严,看戏也不能大声叫好,都不甚尽兴,哪有今日这般痛快。
台上“贵妃醉酒”演的热闹,扮杨贵妃的旦角是怀乐居的名角安生,一颦一笑之前尽态极妍,把杨贵妃演绎地惟妙惟肖,台下的观众给劲地鼓掌喝彩,杜祈宁一开始还端着皇子的架子,后来也跟着看戏的老百姓一样,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拍着桌子大喊着“好,好……”
南宫允注视着杜祈宁的一举一动,眉眼笑得弯弯的,见他眼睛都散发着光采,跟着百姓拍着桌子跺着脚,模样像极了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哪还有半点太子的威风,心里悠悠感叹,可算是逮着机会让他释放了一些真性情,不然孩子真得憋坏了,毕竟是少年心性,老在皇宫里拘着,多束缚孩子的成长啊。
一曲唱罢,众人皆是意犹未尽。
杜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