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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华恬当真有些发急,钟离彻不好再逗她,便道。“你洗完了,我随便擦一擦便罢。你快去罢。”
“你不许偷看。”华恬说着,又命令钟离彻转过身去。
钟离彻口中嘀咕着什么全都看遍了,但还是在华恬的目光中转过了身去。
等两人都洗漱毕,又命人进来服侍洗漱并穿衣打扮。一个妇人笑嘻嘻走进来,从床榻上拿了白帕子出去了。
华恬在镜中看见,脸上又红又白。一方面知道这是习俗,但是上一辈子的见识又让她觉得耻辱。
凭什么要求女子这些。对男子却无限宽容。
但毕竟不是一个时代,争论也是无用。
钟离彻很快着衣毕,坐在一旁看来仪帮华恬梳妆。
因已经做了妇人,所以华恬的发髻也梳成了妇人的发髻,看起来与先前大是不同。
等到两人梳洗毕,便带着丫鬟准备入宫。
钟离彻和华恬都是有品阶之人,又是老圣人指婚的,所以两人必须先进宫拜见老圣人,才回来镇国公府拜见长辈。
老圣人因为早朝,尚未得空,华恬和钟离彻便先去拜见老太后和皇后。
进了皇后的立政殿,却见淑华公主竟也在。
华恬原本有些紧张的心,顿时轻松下来。
她和老太后几乎没有打过交道,和皇后也仅仅是见过面,面对这两个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不免有些紧张。但是见着往日熟悉的淑华公主,那紧张便减轻不少。
老太后、皇后和华恬交情不大,但皇后因着华恬,才怀上小皇子,对华恬倒是颇为和颜悦色。
至于老太后,她喜欢端庄的淑女,但钟离彻求娶华恬,让她疑惑是两人暗地里私相授受,有了私情之故,且又是亲眼见过钟离彻疯了一般抱着浑身是血的华恬进宫求救,对华恬便有些看不上眼。
这看不上眼便让老太后的态度甚是冷漠,或者说她几乎无视华恬,只是拉着钟离彻说话。
华恬自然知道这些老年人的固执,也没有主动去示好,免得让老太后越加讨厌自己。
不过所幸,毕竟都是深宫中掌过大权的女人,老太后和皇后想着华恬的身份,对华恬的赏赐都是颇为丰厚的。
赏赐毕,老太后仍拉着钟离彻说话,将华恬瞥在一边。
皇后因着老太后的态度,本身也不是十分喜欢华恬,只是因为淑华公主和小皇子,才和华恬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一过,她便专心逗弄怀中的小皇子,没再管华恬。
华恬眼观鼻鼻观心,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因为受到冷落而露出什么委屈之色。
淑华公主瞧华恬笑了笑,又看了看太后,并没有说话。
钟离彻自然知道若是自己去怜惜华恬,会惹老太后对华恬更多的反感,因此一直陪着老太后说话,没有和华恬说话。
在众人故意的冷落中,华恬心态极好,态度始终如一。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圣人终于来了。
在华恬和钟离彻跪拜之后,他说了些劝勉的话,又赏了些东西,便将两人赶回去了。
回府的马车上,钟离彻怜惜地握了握华恬的手,又从车旁将准备好的糕点拿出来给华恬吃。
华恬早就饿了,拿着糕点吃了个半饱,这才缓过劲来。
“因我以前表现出过在意你,又求圣人将你指婚于我,所以太后疑你我私相授受,便拿你出气了,对不起。”见华恬终于有了些精神,钟离彻这才低声道歉道。
华恬摇摇头。“无碍,我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够不上人人都喜欢我。”
“若是她知道你便是双城先生,只怕要求着你说话。”钟离彻见华恬不在意,心中松了口气,开玩笑道。
“哼,这是别有用心。我才不上当呢。”华恬笑嘻嘻道。“如果大家不知道我的身份还是喜欢我,这才是真的喜欢。”
“嗯,你先休息一会。回到府中我再叫你。”钟离彻点点头,又见华恬眼下有青影,便道。
华恬确实累了,便趴在钟离彻怀中眯着眼睛养神。
钟离彻当年叛出镇国公府。如今又重修于好,镇国公府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根据她上辈子看小说的经验。一会敬茶,肯定是暗流汹涌的。
她昨晚累了一晚,得养精蓄锐应对才是。
回到镇国公府,两人先回房换掉家居的衣裳。这才去给镇国公府的人见礼。
这新妇第一日颇多讲究,但幸好因为镇国公府并非流传下来的世家,礼仪减了许多。
进了大厅。见镇国公府的人已经来齐了,都端坐在各自位置上。
华恬并不怯生。在众多打量的目光中,跟着钟离彻开始敬茶。
第一个便是老镇国公夫妇,两人脸上笑吟吟的,显然对华恬很是满意。
本来钟离彻叛出镇国公府,按照正常情况,是不可能和解的。但是因为和华家联姻,竟然和解了。所以两人对于华恬,首先便存了一份感激之意。
此外,镇国公府作为偏向武官的一派,对于已经有崛起之势的华家,亦是非常看重的。所以华恬嫁进来,亦让他们为利益故给出的感激。
华恬从落凤那里知道一些老镇国公夫妇的事,此刻见两人慈眉目善,也不以为意。对于政客来说,无论多么的善良,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
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只要华家屹立不倒,只要展博先生仍旧在世,镇国公府就不敢亏待于她。
从丫鬟身边接过茶,华恬和钟离彻一起,给老镇国公夫妇敬茶。
“好孩子,往后当这里是自己家里,不用客气。若是谁欺负你了,告诉爷爷。”老镇国公接过华恬奉的茶,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一个红包。
华恬口中应是,又奉承了几句,又开始给老镇国公夫人敬茶。
老镇国公夫人接过茶,笑吟吟地从一旁接过一个锦盒,递给华恬。
下首的两个妇人和几个年轻的小娘子瞧见那锦盒,目光都投了过去,若有所思。
可惜华恬将锦盒拿过来,便递给一旁的来仪,根本什么都没说。
接着,便轮到钟离彻的父亲了。
华恬先前便用眼角瞥见过,这里只坐了钟离彻的父亲,并没有那位后来转正的夫人。
料想这便是钟离彻愿意回归镇国公府的条件了,所以这会子她也假装没有看到,认认真真地给钟离彻父亲敬茶。
旁边坐着两个妇人,一直盯着华恬,等着看华恬出丑,哪里知道华恬竟目不斜视便敬茶了,根本不问那位妇人的去向。
因为之前被严令过,所以她们并不敢出声说什么。
华恬和钟离彻一轮敬茶下来,竟然有惊无险,收了一堆红包和锦盒。
且不论红包和锦盒里有多值钱,无人发难,便让华恬心中充满了感激。
想来这些都是钟离彻的努力,他怕自己第一日进门心里不快,所以提前跟老郑国公夫妇说好了。
敬完茶,两人便又再度回房中换衣裳。
华恬新进门,得下厨做一个菜给镇国公府的长辈尝才和礼仪。
出了大门,两人走不多远,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唤。
华恬听着那“嫂嫂”的声音,便知道是钟离彻那个弟弟了。此人如今也是嫡子,论身份比不过钟离彻,但是也是不容小觑的。
“何事?”钟离彻回过头来,冷冷地问道。
钟离二郎先对钟离彻打了招呼,又对华恬作揖,这才道,“大嫂的诗才极其了得,京中男子也没有比得上的。小弟向来对大嫂佩服至极,今日见了大嫂,忍不住上来见礼。”
“二郎客气了。”华恬含笑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目光看向后面,“弟妹想必是来寻二郎罢?”
一个娇俏妇人走上前来,对着华恬和钟离彻见了礼,这才娇声道,“大嫂是这京中第一才女,芳儿一早便希望得见。今日竟全了心思,实在太过激动。”
华恬又是一番谦虚,赞了这夫妇二人郎才女貌。
钟离彻听着你来我往,都是奉承,便冷笑道,“恬儿早起入宫,这会子也乏了,你们去罢。”
钟离二郎夫妇听毕,不好再说,便忙告辞了。
华恬和钟离彻相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多远,迎面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华恬知道这妇人的身份,也感觉到钟离彻握着自己的双手用了力,便紧紧回握于他。
“将军和将军夫人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那妇人带着两个丫鬟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
华恬微微一笑,“夫人谬赞了。”
钟离彻不承认她,方才敬茶也没有她,华恬也用不着客气,便拿了圣人封的夫人头衔称呼。
听了华恬的称呼,那妇人脸色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是笑眯眯地对着华恬指点了一些事务,态度极好。
华恬自然跟着她打太极,笑语相向,表现出一副得体模样。
听了几句,钟离彻又开始要华恬早些回去。
他自见了这妇人的面,便不曾打过招呼,也不曾给过好脸色,直接要拉华恬走,态度可以说是极不好。 百度嫂索 —华冠路
可是这妇人却不以为意,听了钟离彻的话,马上露出歉意,道,“是我思量不周,不晓得六娘今日劳累。这府中人人都是极好的,六娘但有不懂,只管过来问。即便我亦不懂,也必会帮六娘妥当。”
华恬点头道谢,才跟着钟离彻回房。
回了房,华恬坐在梳妆台上让丫鬟帮忙卸妆,脑中则思量着,那母子二人接连上来说好话,也不知是何意。
当初华恬心中恼恨钟离彻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帮那女人夺得镇国公夫人之位,所以使人给了那女人一个法子,便是帮皇后挡刀。
那女人照做了,照理说并不是多么难缠的角色,反而是极好掌控的。
但方才一见,却并不如此。
那女人城府极深,面对新妇进门的敬茶,连门也进不去这等奇耻大辱,竟也能忍受。事后甚至笑吟吟地过来讨好,实在奇怪到了极点!
533 请君入瓮()
华恬虽好奇钟离彻那个继母母子一言一行的目的,但是如今她新进门,正是忙乱的时候,一时也管不到他们。
换好了衣裳,喝了些冰镇绿豆汤,华恬浑身的燥热这才消了些。
不过也由不得她多歇,这会子还得到厨房里去做一两道菜出来给夫家尝尝,周全这习俗呢。
如今正是炎炎夏日,华恬想到要去厨房里又是烟又是火,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钟离彻自然知道华恬需要做些什么,他拿着扇子帮华恬扇着风,道,“你诗才了得,当得君子,都说君子远庖厨,不如便不去罢?”
想到如今天气,再想到厨房里那股子炎热,他委实害怕华恬伤了身子。
“这却不好,我又不是男子,哪里来的君子远庖厨。若当真这般,只怕外头要说我不做女子行径,却去学郎君。”华恬闭着眼,摇摇头。
因屋中放了冰釜,钟离彻又在旁卖力地扇着扇子,她如今已经凉快下来了。
但是昨日才洞房花烛,她身子这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又要舍了这凉爽去被火烤,她终究是舍不得。
“不如这样,我缠着你,不叫你去厨房。反正我名头由来不好听,外头知道了只会怪我。”钟离彻又想了个法子。
他虽知道华恬轻功绝佳,内力也不差,但是眼看着,心想着,华恬就是个娇滴滴该叫人疼爱的小娘子,哪里舍得她受苦?
听钟离彻提到这一事,华恬倒是记起一事,转脸看向钟离彻,道。“你这名声可不能坏下去了,得往好里塑造,你平日注意些,旁的茴香便能安排妥当了。”
见华恬盈盈妙目正看着自己,钟离彻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你倒也知茴香负责这些事。不愧是我选上的娘子。”
说着话锋一转。道,“我原打算是,你的名声得一直好下去。而不好的事都由我来处理,反正于我也无甚伤害。咱们一好一坏,什么事做不得?”
华恬先被亲了一下,见丫鬟俱在。心中羞恼,待要嗔怒的。但听钟离彻话锋一转说的话。心中顿时一软,知道他是希望好事由她来做,坏事他负责。这是他的一番心意,希望能够护自己周全。
不过她也不是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哪里愿意让钟离彻付出这等代价?
当下认真道,“咱们都作好人便罢,你偶尔出格些。拿个真性情名头出来挡着便是。”
说完见钟离彻待要反驳,便道。“你名声如何,我都是不惧的,只是我想着,总不能让旁人觉得咱们不般配。”
这一点说到钟离彻心坎上,他对华恬爱得刻骨铭心,自然是希望周围见到他们的人都能赞一句天作之合。这次成亲,许多学子都是说风凉话,认为他配不上华恬的,他如何好受?
说服了钟离彻,华恬强撑着站起身来,打算往厨房而去。
钟离彻见了,忙跟上去。
华恬心知钟离彻不该跟着自己,但两人才新婚,正是柔情蜜意之时,委实舍不得分开,于是只做不知,和钟离彻一道往厨房而去,打算差不多到了再将钟离彻赶回去。
一路见着的丫鬟都纷纷行礼,有些脸上恭敬,有些不动声色,有的则目露讥诮,倒是人生百态都看尽了。
“好了,你回去罢。就到厨房了,你却去不得。”绕过回廊,走到拱月门前,华恬对跟在旁的钟离彻说道。
钟离彻哪里不知道,可是他一片痴心两三年,这会子终于抱得美人归,还是新婚后第一日,心中正是恨不得将华恬抱在怀里日日看着,怎么舍得离开。
见华恬美目看着自己,半晌才低声道,“我舍不得见不着你……”
华恬也正是这个心思,这些听了钟离彻的话,知道两人正是心有灵犀,心中高兴,柔声道,“我亦是舍不得,你且去,我尽快做了菜回来……”
钟离彻听得华恬和自己一般心思,也是高兴至极,最后不舍点点头,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舍不得走。
“看来大哥这风流浪子,终于叫大嫂收了去啦。”一道轻浮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白袍男子缓步走来。
华恬看去,此人正是钟离彻的一个堂弟,排行第四,由来轻浮,名声比钟离彻还要差得多。
钟离彻脸上的柔情早就收了,目光沉沉看着钟离四郎,却不说话。
他这些年在军中历练,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这番不言不语看着人,吓得钟离四郎到嘴的话收了回去,身子甚至抖了抖。
“此番大嫂必是去厨房做菜罢,四郎不打搅了。”钟离四郎委实被钟离彻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不敢造次,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跟华恬说话。
华恬微微一笑,“四郎若有事,自去罢。”
钟离四郎拱手作揖,“大嫂嫁妆丰厚,府中人都去观看了呢。”说完也不等华恬和钟离彻两人反应,便转身走了。
提高了这话,华恬心中微微一动,想起外头传说的,华府厌弃了她,给的嫁妆都是不值钱的,便冲钟离彻微微一笑。
钟离彻也听到过这些嫁妆,伸手捏了捏华恬的翘鼻,吩咐几句,这才真走了。
却说华恬在厨房里,却并不真正动手,而是挑出菜,命厨房里的人洗干净切好。又让来仪将准备好的调料拿出来放好,一切准备就绪,火也生起来了,她便在旁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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